林鹤率先开口道:“大家看完面前的本子后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吧,先自我介绍一下,郁灵姝,年二十一,随家姓,是郁家管家的家生子,家父病重,所以此次祭祖命我来安排各项事宜。”
她补充道:“一刻钟前我奉命去给大少奶奶送饭,没想到房间内竟空无一人,我遍寻了宅子的踪迹都找不到大少奶奶的一点身影,不得已只能通知二老爷,深夜召大家过来,商讨下三日后的事宜了。”林鹤面色忧郁,说到这里,皱着眉叹了一口气。
……
沉默良久后,有人开口道:“我……我叫何杏,年四十三,是府上已去三老爷的妻子,育有一女叫郁慧心,姑爷是闻家公子闻赋。”
“郁敬,郁家二老爷,大少奶奶是我命人关押起来的,宅邸的钥匙只有我手上有,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此事太蹊跷了!”
“储凝秋,郁家大奶奶,是郁挽风的生母,也是大房的一家之主。”
“汪咳咳,汪鸣,是去年刚过门,才赘给二房六小姐郁思莞的姑爷。”
“慕忆芳,是大郁家的二奶奶,有些事情我并不是很能明白,过会儿想请教请教六姑爷。”
“郁挽风,年二十五,大房的大少爷。”
“郁扶风,府上四少爷。”
“段绮,二房的四少奶奶,府里此次采办事宜有我一份。”
“好,”林鹤颔首,“想必各位都知道,戚老太太因冤还魂,命我们彻查此事,可是大少奶奶却畏罪潜逃,”林鹤用剧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惆怅道:“咱们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诸位,”郁敬开口:“我方才已提过,主钥匙在京中新宅,旧宅的备用钥匙只此一份,被我藏在了宅院的角落,除我与郁管家之外再无人知晓。”
他继续补充:“大少奶奶出逃后,我去查探过钥匙藏址,钥匙还在原处,别说被窃走了,就是钥匙挂坠的流苏都未动过一丝一毫,我前几日专门去检查过,不会记错。”
“奇也怪也,房门不会无缘无故自己打开,我们这宅子里也不会藏着其他人,诸位,我倒想问问你们,这钥匙……究竟是被谁偷用了,抑或是说,谁——偷偷放走了大少奶奶!”
扮演二老爷郁敬的青年男子显然已入戏,他本就一副长髯威严相,此话一出,震得桌上一时竟无人敢发声。
“我……咳咳我不在,”饰演汪鸣的男子正巧就是那位身形消瘦的白衣公子,他不知是入戏了还是本就身体不适,连声咳嗽,咳完才继续回答道:“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我都是客房里休养生息,未曾去过别处,就连煎煮的药渣都是让丫鬟去倒掉的,四少奶奶可以作证。”
饰演何杏的是一位大汉,想来这是他第一次反串一位女性角色,还并不是很能熟悉自己身份,听汪鸣说完,还在状况外,有些愣愣地翻了翻自己的剧本,才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呃……是,是,我中午路过的时候,确实看见了丫鬟小岁跟小月去倒药渣。”
“我也看到了,但并不能代表六姑爷没有偷偷放走大少奶奶的可能。”饰演储凝秋的小女孩一脸认真地翻看着自己的剧本,有理有据道:“正午的时候我去后厨视察,确实看见了小岁拜托后厨帮忙处理掉废弃药渣,但是两刻钟后我又在后宅的花园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小月,一个时辰后我又在后厨看见了她。
小女孩敲了敲桌子:“我倒要问问你了六姑爷,你一天难道有这么多药要喝吗?你三番五次指挥丫鬟来后厨,鬼鬼祟祟,是真心为了倒药渣还是别有目的,就算不是你偷偷放走了大少奶奶,你也没藏着什么好用心。”
“大伯母这话说的,是在暗示什么吗?”白衣公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老太太是痼疾难愈,突发心疾去世的,说到底还是早些年气多了害了身子。我不过一个刚过门无势无权的六姑爷,别说有机会在多年前就有预谋地害老太太了,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回,既跟她毫无交情,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害人。”
“大奶奶,我善意提醒你一句,”白衣公子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在场的各位,别有用心的可不止一个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心虚地捏了捏手心的汗。
话都说到这儿了,饰演慕忆芳的蓝衣女子也赶紧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六姑爷,我问你,莞儿积弱已久,病重难起,你为何不留下陪她反倒要与我们同行,原本本子上只写了九人,并未要求你来,你大可以留在府内陪同莞儿养伤。”
“母亲有所不知,”白衣公子虚弱地捂着自己胸口,气喘吁吁道:“莞儿与祖母情深,知她仙逝后心痛到病倒,本就难出此行,千恳万求才求得我此次替她出门为老太太送行,我也于心不忍,只是实在不忍见莞儿忧心,这才不得不随从大家出门。”
说完,他还体贴地安抚道:“母亲不必忧心莞儿,我出门前已嘱咐好各侍从丫鬟,务必照顾好六小姐,待我回府后,但凡莞儿掉根头发,我都要他们的命。”
“好……好,好。”蓝衣女子住了嘴,竟是没再问话,她神色转了转,又掏出垫在剧本下面的稿纸,开始细细地写了起来。
白衣公子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他抛出了个问题:“四少奶奶,事发的时候,你在何处?”
“我吗?”饰演四少奶奶段绮的就是那位牵着小女孩的温婉的夫人,在此刻焦灼的情况下被提及,也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去偏房那里登记了下情况,心里堵得慌,又去后花园散了会儿步,然后就回到房里休息了。”
被八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也不慌不忙:“怎么?你们要怀疑我吗?”
“倒也不是,只是四少奶奶,你应该知道大少奶奶在最里侧的偏房吧?”饰演郁挽风的束发男子犀利点出道:“咱们饭后可都是回房间歇息了,从没有人去过那里,就你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不怀疑你怕是不可能啊?”
“哦?是这样吗?”那位夫人脸笑皮不笑地说道:“那你对柳溪还真是用情至深,不仅第一个推她出来当凶手,后面更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也不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就连关押她的偏房附近都不去了。”
“你!”原本信誓旦旦的男子竟被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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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了一军,想要说的证词也被堵在了心口,“哼,我不跟你这个妇人计较,大局当前,孰轻孰重我还是晓得的,你置身事外当然乐得清闲一副看戏作风。如果不是柳溪,也会是其他人,要是轮到你头上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可不会,”饰演郁扶风的小男孩有学有样,颇为大男子汉气概地替自己妻子辩解:“你不去护着自家夫人,一有事就临阵出逃当逃兵,我可不会,就算要有一个人被推出来当替罪羊,是你是我,也决计不会是我的妻子。”
有人撑腰,夫人更是有了底气,她捂嘴轻笑:“这就是了,但凡是个有点同理心的人都不会将自己刚出月子的妻子推出来当替罪羔羊。我竟不知忘恩负义还能被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可别忘了你当初的一官半职是谁替你谋得的!”
夫人一脸不屑地看着他,“当初为了前途死乞白赖地粘着她,得手了就能弃之如敝屣。要不是柳溪,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还不知在哪里喝西北风呢,既然你能为了利益将他人推出来做替死鬼,我也有理由怀疑你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好啦好啦,别吵啦,”小女孩出面维持秩序道:“看在我的份上,你们就别吵了啊,当务之急是赶紧审出谁放走了柳溪,把人藏到哪儿了,趁着三日之期还未到,咱们赶紧补救一下,还来得及,再吵吵就真来不及了!”
“我看四少奶奶可是来得及的很,连我早年的经历都翻了出来,我告诉你,我郁挽风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摆不出小家家子的气度,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郁挽风气极,更是连一点体面都不想留。
“你说我有私心,我认,毕竟无毒不丈夫。但是你不能说我没本事,任职到现在,哪样哪件事不是我辛辛苦苦去办的,我告诉你,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我靠的全是我自己的本事!”
激动归激动,男子话头一转,还是回到事件上来:“哼!罢了,我也懒得跟你这种妇人吵,我说下我看到的吧,饭后我去宅子外探查了一番想看看能不能逃出这里,结果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绕了回来,不知这外处是设了什么陷阱还是迷雾,我竟一点分不出东西南北。”
郁挽风稍微收回来点情绪,开始认真讨论起来:“要我说这柳溪就算跑了,也跑不了多远,与其找出是谁放走了她,不如我们八个人好好搜寻下宅子附近,有可能柳溪根本没走,她就是藏了起来。”
“所以咱们是真的只有找出凶手这一个办法吗?我的意思是,找不出凶手,我们就出不去,等到老太太回来了,会怎么样?”蓝衣女子面色凝重。
出不去,无非就是生与死的区别,可是人终究怕死,更何况是被人不明不白牵扯着送死,无缘无故就葬送郊外,连尸骨都不留。
可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今众人远在旧宅,与事发当天的京中新宅本就千万里远,戚老太太去世的细节众人又只记得个囫囵,就算是凶手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那要怎么找?
这个死局,到底该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