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singStar”决赛夜,舞台上的灯光比星河还要璀璨。
主持人紧握话筒,声情并茂地带着全场观众和108位学员一起回顾这三个月来的欢笑与泪水。
大屏幕上闪过一幕幕训练、淘汰、晋级的画面,台下不少粉丝已经哭成了一片。
八位出道的练习生依次落座,光芒加身。
许子轩因为“意外受伤”无缘总决赛,只能任由机会从指缝间溜走,现在还躺在医院,应该是睡不着的。
此刻,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是容彦。
第一名,C位出道。
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追着他,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自信、从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感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也会更加努力,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
汐桐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容彦。
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像一团滚烫的火焰,猎猎燃烧,把整个场馆都照得亮堂堂的。
灯光在他身上跳跃流转,每一次律动都像在为他镀上一层细碎的金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觉得,容彦这个人,生来就该站在舞台上。
罗亦涵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心里也浮现出同样的念头。
一个想法,悄然成形。
后勤人员一眼瞥见他,顿时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罗总!您回来得真是时候,我们还以为您忘了要给出道的练习生颁奖了呢!”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引路,“请,这边上场。”
罗亦涵没多说什么,微微颔首,抬步跟着工作人员往台上走去。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侧幕那个方向,汐桐正蹲在那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耳朵竖得笔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暴露了。
罗亦涵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灯光骤然聚焦,追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罗亦涵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节奏上。
他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急不缓地走向舞台中央,一点也不输给台上的男idol。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他走到容彦面前,站定,四目相对,罗亦涵微微颔首,双手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递了过去。
“恭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容彦双手接过,微微躬身:“谢谢罗总。”
礼仪小姐递上话筒,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接下来,有请罗总为我们说几句!”
罗亦涵接过话筒,目光掠过全场,最后在侧幕某个角落轻轻停留了一秒。
汐桐正蹲在那里,耳朵竖得老高,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
罗亦涵收回视线,对着台下微微一笑,声音低沉温和:“今晚的每一位选手都很优秀。但我想特别说的是——”
他侧头看向容彦,眼里带着真诚的欣赏,“有实力的人,不会被埋没。继续努力。”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分量十足。
台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华辰集团的总经理,这是公开表态看好容彦?
汐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了起来。
罗罗这家伙,还挺会说话的嘛。
她躲在阴影里,看着台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自豪感。
本妖眼光真不错!
赛后,主办方安排了庆功宴,容彦也在宴席上,非常热闹,每个人都在不停的交际,经纪人带着艺人试图结交更多人脉,为未来铺路。
他却一个人拿着一杯香槟,孤零零地坐在阳台,无人搭理,他的经纪人不知道在哪里。
容彦掏出手机拨给江川里,没人接,再拨,还是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正要再打一次,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串微博热搜推送:
#容彦人设崩塌#沸
#江川里正式解约容彦#爆
容彦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停留在那两条刺目的词条上。
他指尖一颤,点开了那条推送。
视频加载的几秒里,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画面亮起,江川里,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沉痛与失望。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这五年来,我对容彦的栽培问心无愧。”江川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一字一句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他被黑、被骂、被质疑,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但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像一位被伤透了心的长辈。
“他居然因为嫉妒,去伤害许子轩。这不是能力问题,是人品道德问题。”
镜头里,江川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我宣布,即日起与容彦解除合作关系,永不合作。”
视频结束,黑屏上映出容彦自己的脸。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瞥他一眼,小声嘀咕着快步走开。
容彦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树。
永不合作。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钉进他心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江川里发来的微信消息。
“容彦,你不适合走这条路。”
适合?什么叫不适合。
容彦盯着那行字,指腹悬在键盘上方,缓缓敲下一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找我?
发送。
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容彦盯着那个刺眼的感叹号,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笑意却冷得像冬天的风。
当初,他不过是个京都大学金融学的大二学生,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算模型、做分析。
是江川里找到他,说他有明星相,说这条路多好多好,说他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
眼神真挚得像在说真心话。
那时候,他唯一的亲人,奶奶病重,那个从小把他拉扯大的老人躺在医院里,脸色蜡黄,瘦得像一张纸。
医药费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川里说,只要你跟我签约,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可以提前预支给你。
为了奶奶,他点了头。
一年后,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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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还是走了。
但容彦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不仅是江川里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手,更是这五年来,所有人都躲着他走,只有这个经纪人从没说过放弃。
现在,江川里说他不适合。
容彦把手机收起来,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起初是细细密密的,很快便砸成了豆大的雨点。
他如行尸走肉般走在路上,周围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跑过,偶尔有人认出他,指指点点。
他没有伞,也没有躲。
大雨哗啦啦地浇下来,淋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可他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脸上的雨水混着什么别的液体,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他只是走,一直走。
*
天都黑透了,雨还在哗啦啦地下,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汐桐在屋里转来转去,尾巴都跟着焦躁地甩了好几下。
客厅、厨房、阳台,转了一圈又一圈,耳朵始终朝着门的方向竖着。
就在她忍不住要冲出去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响。
汐桐立刻迎了上去。
门一开,潮湿的冷气裹着雨水味扑面而来。
容彦站在门口,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
头发湿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进领口。衬衫湿透了,颜色深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结实的肩背线条。裤脚往下滴着水,鞋里估计也能养鱼了。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得彻彻底底,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密的水珠。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像是狠狠哭过,又像是被人挖走了什么东西。
汐桐心里“咯噔”了一下,耳朵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压。
容彦低头看见她迎过来,眼底的阴翳飞快地藏了藏,嘴角费力地扯起一个弧度,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饿了吧,乐乐。对不起啊,今天有点事耽误了,回来晚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冰凉。然后就起身从冰箱里翻出新鲜的胡萝卜条和嫩青菜,放进她的小碗里,动作机械得像在执行程序。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汐桐一眼,勉强笑了笑,便转身走进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汐桐没动。
胡萝卜和青菜安安稳稳地躺在碗里,她瞥了一眼,一点胃口都没有。
回来之前,罗亦涵带她吃了顿像样的饭。烤肉。滋滋冒油的那种。她终于告别了吃了快两个月的兔子餐,现在肚子还撑得圆滚滚的。
她才不要吃这些呢。
可是……
汐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容彦紧闭的房门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侧耳贴在门板上,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翻身的窸窣声,没有手机的提示音,甚至没有呼吸声。
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