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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快菜计划,凝聚人心

作者:瑄芝御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练尘转身,看向父母惊魂未定的脸。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夯实的泥地上。“爹,娘,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走到石桌边,手指拂过粗糙的桌面,那里还残留着王二狗放茶碗的湿痕,“我们不能干等。从明天开始,我们要种菜,种长得最快的菜。”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院墙,望向村西头那片属于李叔和王伯的、靠近溪水的缓坡地,“光靠我们一家不够。得让愿意信我们的人,一起干。”


    白大山和王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王氏搓着手,声音发紧:“尘丫头,种菜……哪有种下去二十天就能收的?就算是最快的小白菜,也得个把月,还得风调雨顺……”


    “娘,我有法子。”白练尘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还记得,我娘留下的那个小布包吗?里面有些种子,说是外祖家传下来的稀罕物,长得快。”


    王氏一愣,努力回忆着。原主的生母确实留下过一个小包裹,但里面不过是些旧衣物和几枚铜板,哪有什么种子?她刚想开口,却对上女儿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那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力量,让她把疑问咽了回去。


    “我去看看。”白练尘转身进了自己那间低矮的厢房。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几缕斜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陈年稻草和尘土混合的味道。白练尘没有点油灯,径直走到床边,在床板下摸索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褪了色的蓝布包——这是原主珍藏的、属于生母的唯一遗物。


    她将布包放在膝上,没有打开,而是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如同潜入深潭。


    眼前黑暗褪去,熟悉的景象浮现——那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的、约莫一亩见方的黑土地,边缘是灰蒙蒙的、流动的雾气屏障。土地中央,那口小小的灵泉依旧汩汩涌动着清澈的泉水,水声潺潺,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韵律。泉水旁,她之前随手埋下的几粒山药豆已经长出了翠绿的藤蔓,生机勃勃。更远处,靠近雾气边缘的地方,那个模糊的、类似木架或柜子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无法触及。


    白练尘没有犹豫。她用意念从黑土地边缘划出一小块区域,大约只有一张桌面大小。然后,她开始回想前世在特工基地接受生存训练时学到的知识——哪些蔬菜生长周期最短?小白菜、小油菜、樱桃萝卜、生菜……尤其是经过现代育种改良的速生品种。


    她不知道这个空间能否“凭空”生成她认知中的种子。但可以试试。


    她集中精神,想象着饱满的小白菜种子——淡褐色,圆润,带着细微的纹路。还有樱桃萝卜的种子——暗红色,更小一些。


    起初,黑土地上毫无动静。


    白练尘没有气馁。她用意念引导着一缕灵泉水,如同纤细的银线,浇灌在那片划出的区域。泉水渗入黝黑的土壤,土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莹润光泽。


    然后,她再次想象。


    这一次,她不仅想象种子的形态,更回忆着那些蔬菜生长时的勃勃生机,回忆着绿叶在阳光下舒展的姿态,根茎在泥土中汲取养分的坚韧。


    黑土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在那片被灵泉浸润的区域,土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点、两点……数十点细小的嫩芽!嫩芽迅速抽长,展开两片小小的、鹅黄色的子叶,然后是真叶抽出,植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高、舒展。小白菜的叶片从嫩黄转为翠绿,再转为油绿;樱桃萝卜的根茎在泥土下膨大,顶出地面的部分露出诱人的红晕。


    整个过程,在寂静的空间里,只用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当十几株小白菜和七八个樱桃萝卜完全成熟,亭亭玉立地矗立在那小块黑土地上时,白练尘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这次催生比之前催生山药藤蔓时,精神上的消耗要大一些,但尚在承受范围内。


    她用意念“采摘”下最饱满的那几棵小白菜和萝卜,小心地取下它们结出的种子。小白菜的种荚细长,轻轻一捏,里面滚出数十粒褐色的种子;樱桃萝卜开花后结出的角果里,种子更小,颜色深红。


    将这些新收获的种子捧在掌心,白练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内部蕴含的、远超普通种子的旺盛生命力。种子颗粒饱满,色泽润泽,握在手里微微发烫。


    “成了。”她心中一定。


    退出空间,意识回归身体。厢房内依旧昏暗,但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小捧用旧手帕包着的种子。手帕是原主的,洗得发白,边缘有些毛糙。她打开蓝布包,将里面几件旧衣物取出,把包着种子的手帕放进去,重新系好。


    推开房门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灶房里飘出炊烟的味道,混合着野菜和少量粟米熬煮的、淡淡的食物香气。


    白大山和王氏坐在堂屋门槛上,低声说着什么,见她出来,立刻停下话头,目光齐齐落在她手中的蓝布包上。


    “爹,娘,种子有了。”白练尘走过去,将布包放在石桌上,小心打开手帕。几十粒饱满的种子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王氏凑近细看,忍不住“咦”了一声:“这小白菜种子……怎地这般饱满?比咱们往年留的种,大了快一圈!这红的是……”


    “是萝卜种,一种长得很快的小红萝卜。”白练尘解释,“娘,您看,这些种子活力足,只要用我调的特殊水泡过,种在好地、勤浇水,二十天左右,准能收一茬。”


    白大山拿起一粒小白菜种子,放在粗糙的掌心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种子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气息,与他记忆里那些干瘪的、带着陈腐味的旧种截然不同。他抬起头,看着女儿:“尘丫头,这真是……你娘留下的?”


    “嗯。”白练尘面不改色,“一直收着,以前不知道用处。现在想来,或许是娘在天之灵保佑。”这个解释漏洞不少,但在“生母遗物”和“女儿病后开窍”的双重光环下,白大山和王氏虽然仍有疑惑,却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转机。


    “可是,光有种子……地呢?咱家那点地,种不了多少。”白大山眉头又皱起来。


    “所以得找人一起干。”白练尘将种子重新包好,“赵铁匠赵叔是个实在人,今天也帮了咱们。李叔、王伯他们几家,日子也紧巴,秋税同样压头。咱们几家合起来,凑几块靠近溪水的好地,统一按我的法子种,收了菜,按各家出的地和力气分。菜长得快,二十天后就能卖钱,或者直接拿菜去抵一部分税钱。”


    王氏听得眼睛微微发亮,但随即又担忧:“这……他们能信吗?二十天收菜,听着像……”


    “像天方夜谭。”白练尘接道,“所以,咱们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爹,您现在就去请赵叔,让他晚饭后来家里一趟。娘,您把咱们家罐子里最后那点白面拿出来,今晚烙几张饼,我去溪边看看有没有鱼。”


    白大山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安排,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绝望,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


    夜幕降临,白家堂屋里点起了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将围坐在方桌旁的几张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赵铁匠坐在上首,手里拿着白练尘递给他的那包种子,就着灯光仔细看着,粗黑的手指捻起几粒,又放在耳边轻轻摇了摇——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叔和王伯坐在两侧,脸上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桌上摆着几张刚烙好的、掺了少许白面的杂粮饼,还有一小碗王氏特意用最后几滴油煎的、香气扑鼻的小鱼干。这顿饭,在白家村绝对算得上丰盛。


    “赵叔,李叔,王伯。”白练尘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今天请三位来,是为了秋税的事,也是为了咱们几家的活路。”


    她将“互助快菜”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集中李叔家溪边那块沙壤地、王伯家旁边那块向阳的坡地,再加上白家自己一小块好地,总共大约两亩。她提供特殊处理过的速生种子和详细的种植方法,包括浸种水温、播种深度、间距、浇水频率、以及一种简单的、用草木灰和腐熟粪肥调配的追肥法子。各家按出地多少和出工多少记账,二十天后收获,按账分配。收获的菜,可以一起拉到镇上卖,或者直接跟村里其他有富余粮食的人家换粮抵税。


    “二十天?白家丫头,你不是在说梦话吧?”李叔是个干瘦的老汉,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他咂巴了一下旱烟杆,虽然没点,却习惯性地叼着,“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二十天能收的菜!小白菜最快也得三十五天,还得老天爷赏脸!”


    “李叔,寻常种子自然不行。”白练尘不疾不徐,将手帕包着的种子推到他面前,“您看看这种子。”


    李叔眯起眼,凑近油灯。王伯也伸过头来。两人都是老庄稼把式,种子好坏,一上手便知七八分。


    “这……这成色!”王伯惊讶地拿起一粒萝卜种子,“饱满!油亮!这活力……比镇上粮铺卖的上等种还好!”


    “这是我娘留下的外祖家传种,本就稀罕。”白练尘继续沿用这个说法,“再加上我琢磨出的一种浸种秘法,用几种草药配水泡过,能激发种子潜力,长得特别快。赵叔见过我画的犁头图,应该知道,我平日就爱琢磨这些农事上的巧法子。”


    赵铁匠点点头,瓮声瓮气道:“白丫头画的犁头,确实巧。按她说的打出来,我试了试,比老式直辕犁省力得多,翻地也深。这丫头……有点门道。”他的话不多,但在这几个老庄稼汉心里,分量不轻。


    李叔和王伯交换了一个眼神,犹豫之色稍减,但疑虑仍在。


    “就算种子好,法子巧,二十天……也太悬了。”李叔摇头,“万一不成,耽误了地,这季可就啥也没了。咱们几家,可都指着这点地活命呢。”


    “李叔,王伯。”白大山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今天县里的王书吏来了,给了半月宽限。要是半月后交不上税,我……我就得去服徭役顶税。”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法子,是我们家尘丫头想出来的,也是我们全家最后的指望了。地,我们家出一块,力气,我们全家都上。要是……要是真不成,耽误了你们的地,收成损失,我们白家砸锅卖铁也赔!”


    这话说得沉重,堂屋里一时寂静。油灯的火苗噼啪轻响,映着白大山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王氏悄悄抹泪的动作。


    赵铁匠重重叹了口气:“大山兄弟,别说这话。咱们乡里乡亲的,谁还没个难处?我赵大锤信白丫头!我那把子力气,随叫随到!地,我家没有合适的,但我可以出铁锹、出头,帮你们整地!”


    李叔和王伯又沉默了片刻。桌上小鱼干的焦香和杂粮饼的麦香混合着,钻进鼻腔。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终于,王伯一拍大腿:“干了!反正我那块坡地,今年种啥收成都不好,不如搏一把!白丫头,我信你一回!”


    李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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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老伙计表态,又看看桌上那包确实非同凡响的种子,再想想自家那沉重的税粮,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桌脚磕了磕:“罢了!老骨头一把,也跟着你们年轻人疯一回!白丫头,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白练尘心中一定,脸上却依旧平静:“多谢李叔、王伯信任。这种植法子,有几处关键,必须严格照做,差一点,效果可能就大打折扣。明天一早,咱们就在李叔家溪边地头碰面,我先教大家浸种和配肥的法子。”


    事情定下,气氛松快了些。几人就着杂粮饼和小鱼干,又商量了些细节,比如如何轮流浇水看守,如何防鸟防虫。油灯渐渐昏暗,王氏起身挑了挑灯芯,火苗重新亮起。


    送走赵铁匠三人,夜已深了。白大山和王氏虽然疲惫,眼中却有了些光亮。白练尘回到自己厢房,没有立刻休息。她再次进入空间,将剩余的黑土地全部种上小白菜和樱桃萝卜,继续催生、留种。她要确保有足够的种子,万一计划顺利,或许还能扩大规模。


    空间里时间流逝似乎与外界不同,当她带着又一批新收获的饱满种子退出时,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鸡鸣声从村中各处零星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接下来的两天,白家村西头溪边的那块沙壤地和旁边的向阳坡地,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白练尘将浸种用的“药水”说成是用几种常见草药(她提前从空间旁的山林边缘意念采集了一些晒干)熬煮后,又兑了少许“祖传秘方”粉末(实为微量灵泉水晒干后的结晶)配制而成。浸泡过的种子,显得更加饱满润泽。


    李叔和王伯严格按照白练尘的要求,将地深翻、细耙,起垄,垄沟整齐划一。白大山和赵铁匠负责挑来溪水,按照白练尘说的比例,将水与稀释的灵泉水(她提前混入大桶中)以及调配好的草木灰肥水混合,浇透垄面。


    播种时,白练尘亲自示范,种子间距、覆土厚度,一丝不苟。李叔和王伯起初觉得这丫头太过讲究,但想到那包神奇的种子和赵铁匠的担保,还是耐着性子照做。


    白家、李家、王家,能干活的人几乎都来了,连王氏也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帮忙递水、送饭。赵铁匠不光出力,还把他铺子里一些用旧了的铁锹、锄头拿来给大家用。几家人聚在一起干活,虽然累,但说说笑笑,竟有了几分往年农忙时互助换工的热闹劲儿。


    这景象,自然落在了某些人眼里。


    白文博站在自家院子的高台上,这个位置能隐约望见溪边地头忙碌的人群。他手里端着一杯粗茶,慢慢啜饮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儿子白福,一个二十出头、身材微胖、眼神有些游移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也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爹,他们真信了那丫头的鬼话?二十天收菜?”白福语气里带着不屑,“李老头和王老头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着个黄毛丫头瞎胡闹。”


    白文博放下茶杯,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瞎胡闹?”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一群泥腿子,被个丫头片子画张大饼就晕头转向,真当种地是儿戏?二十天收菜?哼,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死。”


    他转过头,看向儿子:“白福,你这两天,别的事少干,就给我盯紧了那边。他们每天干什么,说什么,尤其是那白家丫头有什么异常举动,都给我记清楚了。”


    白福眼睛一亮:“爹,您是要……”


    “要什么?”白文博打断他,眼神锐利,“咱们什么也不要,就是看着。看着他们怎么把好好的地糟蹋了,看着他们二十天后怎么哭天抢地。”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散。白大山要是交不上税,王书吏那边……哼。至于那丫头,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却是一场空,看她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白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爹,还是您高明!我这就去盯着!”


    “机灵点,别让人发现了。”白文博嘱咐一句,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再次投向溪边。那里,人群似乎正围在一起,听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说着什么。阳光洒在那片新翻的土地上,垄沟笔直,泥土湿润,泛着黑亮的光泽。


    白文博眯起眼,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味苦涩,却压不住他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那丫头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更不像个会胡闹的人。


    但,二十天收菜?


    他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等着看笑话就是了。


    溪边地头,白练尘正蹲在垄边,检查刚刚播下种子的覆土情况。指尖传来泥土微凉的湿润感,鼻尖是新鲜泥土和淡淡草木灰混合的气息。她抬起头,看向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带着汗水和期盼的脸。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她站起身,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水量要足,但别积水。三天后,我会来看出苗情况。出苗后,间苗、追肥,每一步都不能错。”


    李叔重重地点了点头,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锄头柄。王伯搓着手,眼神紧紧盯着那片刚刚播种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绿油油的菜苗。


    白练尘的目光掠过他们,望向更远处村子的方向。她知道,暗处一定有眼睛在看着。


    计划,已经启动。


    剩下的,就是等待种子破土,用事实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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