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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蔡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一晚分开后,山榕有好几天没见到曹喜桃。


    不过既然说是好几天,那这没见到人的日子便是有期限的——在一个黄色的夜晚,山榕提着一袋子东西从超市出来,捕捉到了这位桃子。


    当时她站在一棵树下,像站在了一场黄金雨下,因那是一棵腊肠树,每个枝头上都有一长串的金色花朵。


    两人隔了四五米,曹老师背对着他,没瞧见他。山榕一眼抓捕她,叫她,“——”


    唔,不知道叫什么好。


    但曹喜桃回头了,眉头皱着。


    于是山榕在那刻想她是不是有点不耐烦,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曹喜桃抬头向上。


    藏在夜色里的花。


    “和它们有关?”山榕说,忽地有些晃神,不知道自己是看到了花还是她。


    “和这棵树有关,前天有人变成了一根腊肠。”曹喜桃一无所知,指了个方向,“那个小区。”


    “我也住那儿!”山榕骇然,他怎么没听说这事,望着曹老师,再次成为她的学生,“是类似秦皮皮那样变成一根人形腊肠吗?什么腊肠,多大体积?”


    曹喜桃安静听他把话说完,“除了他以外,还有他的狗。”


    “也变成腊肠?”山榕匪夷所思。


    曹喜桃笑出来,眉眼弯弯,世间从此有了三轮月,“变成了腊肠犬,本来是只毛茸茸的——应该是贵宾吧?我不清楚狗的品种。”


    “腊肠犬。”山榕噎住,想到本来就有腊肠犬这一品种。


    “我不知道它原来不是。是它跑过来围着我转,我才去想它会不会也出事了,接着想到它的主人——那人的情况和秦皮皮的有点不同,他不能说话,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变成一根可食用的腊肠。”


    曹喜桃语气轻松。


    山榕却无法配合,想象着那人的苦闷。


    “然后呢?”


    “我一开始没思路,在他家附近转,转到这里,发现了这棵黄色的树。”


    曹喜桃原先不知道它的学名,只觉得它黄的扎眼,多瞟几眼,查了一下才知道是腊肠树。


    接着嚼着这名,闻到衣服上的味道——应该是接触腊肠人那会儿被碰到了,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上方的一大片金色。


    不会是这棵树捣的鬼吧?


    “还真是这样?”山榕听着曹喜桃说,一脸惊诧。


    曹喜桃满意他的反应,坦诚地点头。


    “为什么?那人又是有什么心事,想要逃避现实吗?”山榕说着,却也往后退,想远离这棵树。


    曹喜桃看着他的动作,“这棵树是嫉妒那个人。”


    “那人是个小提琴家。前面不是个超市吗,那人有天在超市前拉琴,这棵树被吸引,于是——它开始羡慕那人,期盼自己也能拥有拉小提琴的技能。能长出双手,拉出动人的琴音。”曹喜桃放轻了声音,几不可闻地,侧眸看一眼身边的树。


    “害怕它会听见吗?”山榕捕捉到了她的变化。


    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或许不该说出来。


    曹喜桃笑:“它不在这儿。干了坏事,魂儿被带去地府批评教育了。”


    “它能幻化成人形吗?”山榕问。


    “不能。所以它才把那个小提琴家变成一根腊肠,它是羡慕又嫉妒对方天生自由自在,可以随意变换地理位置的。”


    山榕在这一刻想到身边的花草树木或许是被困住的,泥土是它们的囚牢,根系是锁链。


    移目望向上方黄釉色的花束,他又想到树上的果子,注意到有风吹来,身边扬起粉色的长发——曹喜桃呢?山榕想到了她。


    是否她也像此刻眼前的树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即便修炼成功,有了人形,也无法逃离自然规律。


    “我也会乐器。”山榕不合时宜地说。


    “是吗?”曹喜桃吃惊,撞上他专注的目光。


    “大提琴,”山榕说。


    曹喜桃抬眉。


    “但我很久没弹了,是大学时的事。”


    “你现在?”


    “二十八。”


    “哦.......大学时修的音乐吗?”


    “不是,”山榕想,她竟然知道大学,知道人们会选修科目。心里对她的好奇达到高峰,真想知道这桃子的生活是怎样的,实在是区别于自己这么多年来认识的所有人,也想........把她带到他的世界里。


    “我很小就开始学大提琴了,大学时还加入了社团。”


    曹喜桃点头。


    “下一张符箓出现的话能和我说一声吗?”


    “......嗯。”


    三天后,他等到了她。


    *


    曹喜桃是在白天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钻进来,不告知山榕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想暗算他——待在山榕客厅里的茶几上,山榕一无所知,还好没在家做什么事,发现她后将她从茶几上拎起来,刚想问她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


    却见她越狱,化身成人。


    夜晚来了。


    “走吧,和我去找一个叫纹若的人。”


    *


    两人来到一栋居民楼下。


    拉开铁门,看到一张符箓黄纸红字地贴在一户人家门口。


    这应该就是那位纹若的家,“要怎么进去?”山榕望向身边。


    曹喜桃抬手按下墙上的门铃。


    “铃——”


    竟然是直接叫人过来开门?!山榕吃惊。


    面前的铁门在两分钟后被打开。


    “两位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出现面前,二十五六岁。


    “纹若是住在这儿吗?”曹喜桃开门见山。


    “.......你们是?”女人貌似感到不解。


    “你说希望纹若能恢复原本的模样,我们是来帮你的人。”


    山榕听着,心想这也太坦诚了。


    所以心虚地望向对面——却见女人思索片刻,低声说,“进来吧。”


    山榕睁大了眼睛。


    曹喜桃很想笑哼一声,跨过门槛走进去。


    被带到一个房间前,“纹若在里面,”女人站在房门前,“但你们......真能解决他身上发生的事吗?”


    “当然。”曹喜桃说。


    女人把门拧开。


    一褶一褶发面似的肥肉出现在眼前,啊,房间里怎么会藏着一座肉山。


    *


    同时也是一个人的身体。房间一共十三平方米,肥肉占据了每一寸地方。


    山榕踯躅在门口,眼神攀登身前的肉山,尝试寻找黑色的塔顶——纹若的头。


    心想这就是曹喜桃这次要解决的怪事?具体是什么,帮一个人减肥吗?


    山榕卯足了劲儿往房间里探,既没看到窗户,也没看到一件家具。眼睛所能看到的,只有白色的肉。


    “他这情况多久了,平时都在房间里吗?”曹喜桃问女人。


    “对,有两个月了,一直没出去。”


    “你是他的?”


    “.......姐姐。”


    “他有吃过东西吗?”


    “......没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两个星期前我出门,回来后便看到他变成这样了,被卡死在房间里,不能出去。”


    “好,我知道了。”


    曹喜桃很快送走女人。


    山榕用余光瞥见女人彻底走开,偏头小声问曹喜桃,“你打算怎么做?”


    “给他做抽脂手术,”曹喜桃不假思索地挽起袖子,“我们把脂肪都清出来。”


    *


    辞去秘书这一工作后,今天要踏入医美行业,做一个整形医生?


    山榕试图理解自己听到的话,“怎么清理?用吸尘器吗?”


    “吸尘器?”曹喜桃吃了一惊,眼神从面前的肉山上挪开,来到山榕的面上。


    山榕被她看得心跳加快,硬着头皮说,“我以为是要用吸尘器把他的肥肉吸出来.。”


    曹喜桃佩服他的想法,说纹若是人,用不了吸尘器。不过他们可以到他的身体里去。


    说这,她拿出自己的桃枝。


    往前半步,在眼前的肉山上画一个半弧,像儿童在纸上画一个门似的,桃枝抵住一处——那是门把手,紧接着用力往里一推——


    “门”打开了。


    肉山短暂地为他们打开一个通道,露出里面热烘烘的血肉。


    “走吧。”曹喜桃说。


    和她一起到纹若的身体里。


    *


    山榕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这邀请。


    听到“噗滋噗滋”,这是他踩在血水里的声,“咕噜咕噜”,貌似是肠胃消化食物的声,还有“砰砰砰砰”,这是他心跳急促,即将要得心脏病的前兆声。


    周围空气里的腥臭味浓重得像能凝出水来,肉眼看到眼前弥漫着一片黄色的雾。山榕跟在曹喜桃后面,觉得自己不像走进一个人的身体,像走进一个山洞。


    同时也觉得热,身上大汗淋漓,后背怀疑湿了一大片,山榕才发现原来走在一个人的血肉里,是会感觉到炎热的。


    所以他也走得很慢,提心吊胆,眼神恨不得化成一把钩子,紧紧勾住前方的曹喜桃。


    我们真是人的身体里,在那一褶一褶的皮肉之下吗?


    山榕很想出声问一问,但又担心自己发出声音会惊扰到肚皮外的人。


    也不知道纹若能不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听到他们说话的声。对方的脑子能转动的吗?现在什么状态,为什么会胖成这样?


    满腹疑团,山榕的脚一滑,踩在了一团黄色的肥膏上。


    他陡然受惊,想把腿拔出来,却造孽地做不到,好像这肥膏是一大团胶水似的。


    “曹小姐......”只好出声求助,却也红了一张脸,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曹小姐?”前方曹喜桃也惊奇地回头。


    其实她早就竖起耳朵偷听身后人的动静,知道他会闹出点什么,果然就——


    “等到了,”曹喜桃轻声说,来到山榕身边。


    “等到什么?”山榕一无所知。


    曹喜桃低头瞧着他陷进肥膏里的脚,“拔不出来?”


    “对.......会出事吗?纹若会不会感受到我们的存在?”山榕十分担心。


    “不知道。”曹喜桃可恶地给不出一个准确答案。“我和你一样,是第一次进入人的身体,第一次做清洁工。”


    可你之前不还说自己是黎水卿请来的清洁工吗?山榕听着,心里便有些不服气地想。


    低眸试图和曹喜桃对视,她却没看他,俯身去把他的腿拔出来。


    山榕看到自己鞋底上黄色的膏体被拉长,混杂着血丝,耳朵幻听般听到了“滋滋”水声。


    汗毛倒竖,心脏剧烈跳动得让人疲惫。


    “我们......是能出去的吧?”


    “不知道,应该吧。”曹喜桃一问三不知。


    无可奈何,两人摆脱这团肥膏后继续往深处走去。时不时顶上有几滴血打下,山榕抬手擦了擦自己被打湿的侧脸,忽地看到自己左手边,一面肉墙上也有一道弧线。


    “和我们进来之前你拿桃枝在肉山上画的椭圆形的‘门’差不多?”山榕轻声开口。


    曹喜桃停住脚步。


    山榕想摸一摸那被弧线圈起来的区域,又定住。


    曹喜桃不介意为他效劳,走过去伸手——


    那面肉墙被推开了。


    红色的血肉被拉伸开,一间明亮宽敞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


    山榕和曹喜桃走了进去。


    发现自己站在玄关处,回头看向身后。发现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眼前仿佛换了一个天地,好像从纹若的身体里出来似的,回到真实的世界,到了另一个人的家中。


    往前几步,一盏灯下,简约设计的客厅出现在面前。里面有柔软的沙发,方形的茶几,上面有很多包零食。


    旁边一个开放式厨房,上面摆放着很多整齐的锅碗瓢盆。


    甚至炉灶还开着,有个锅放在上面,“呼呼”蒸汽往上升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蒸煮,闻到食物的味道。


    “我们在哪?这是一个人的家吗?”山榕不停扫视周围,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在白瓷砖上,右脚本能地往后退,“我们......从纹若的身体里出来了?”


    “应该.....不是吧,”曹喜桃轻声说。


    她现在不说不知道了,山榕心想。


    看到她缓缓伸手,摸上身边最近的一件物品——“能抓住,”曹喜桃微微皱眉,“不是幻境,我们是真的在一个人的家里。”


    “但刚才不是还在纹若的身体里吗?他身体里难不成有一栋房子,这房子是在他体内?”


    山榕突然想,是有人把自己的家搬了进去,所以纹若的身体才会变得那么大吗?


    曹喜桃没回答山榕的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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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周围,“没人在家,四处看看。”


    她迈开步子。


    山榕咬牙跟上。


    来到茶几旁边,用脚轻轻碰了碰,感受到坚硬的触感后,俯身将茶几里的一个抽屉拉开。


    想要找到关于屋主的一点信息。


    却没有收获。


    曹喜桃来到屋子深处,发现这屋挺大的,有七间房间,都关着门。


    会有人在里面吗?


    她竖起耳朵细听周围,静悄悄。以陌生人的身份不请自来,她其实也是忐忑的。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犹豫片刻,伸手拧开了其中一扇房门。


    屏住呼吸往里面一瞧,万幸,没有人在。


    看到里面有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墙上有些海报。“山榕!”曹喜桃站在门口喊。


    山榕正在翻箱倒柜,忽然听到自己名字,吓了一大跳,后腰撞上放在客厅的一个落地灯。


    他急急转身扶住,没心思去在乎自己的腰,仰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墙上的是什么。”


    “墙上?”山榕茫然,顺从地走过去,看到侧身定在房间门口的曹喜桃,“怎么了?”


    “你看上面贴的什么。”


    “是泰国近些年一些人气明星的海报,奇怪,这是真实世界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有人从外界拿进来,放在了这间屋子里,纹若的肚子里?”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山榕慢步过去,抬手摸上墙上的海报。冰凉坚硬的触感,他心中更为诧异,回身对上曹喜桃探究的眼神,“我们是在纹若的身体里没错吧?这屋主为什么能将真实世界里的东西搬进来?他是——”


    纹若本人吗?


    山榕想到现实生活中体型大得占据一间七八平方米房间的纹若,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会不会是他身体在现实生活中,魂儿住了进来?”


    “除了这间房,还有六间房。”曹喜桃说。


    这意味着或许有六位住户。


    山榕吃惊。


    “去看看?”曹喜桃说。


    山榕勉强点头。


    把每间房都看了一遍,发现里面布置大有不同。


    “还真是有六个人住在这儿。他们喜欢的东西不一样,说明年龄和性别也可能不同。”


    山榕将衣柜打开,果然,看到里面既有男装也有女装,尺码和裤子的长度不一样。


    刚要说什么,却意外横生——


    听到外面异响。


    “有人来了,”曹喜桃眼神一凛,“是钥匙开门的声,快躲起来。”


    “——躲到哪儿去?”山榕的视线扫过房间每一个地方,看到床边巨大的衣柜,快步过去。


    却停在半路,觉得那人如果是从外面进来的,做的第一件事会不会是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换一身衣服。


    “浴室。”曹喜桃做了决策,推他一把,“别想了。”


    急步走去,躲进厕所,门是虚掩的,他们弓腰驼背地蹲在后面。


    有镜子!山榕看到旁边的洗手池上是面镜子,害怕他们的行踪会被倒映出来。一瞬间攥紧曹喜桃的衣角。


    没事。——曹喜桃感受着他的力度,用眼神回应。


    不知道走进屋子的人是谁,很快知晓身份。


    竖起耳朵——


    听到乒乒乓乓锅碗瓢盆的声,那人仿佛走进了厨房,正在做饭。


    对了——刚才炉灶上的火还开着,山榕想,还好刚才自己和曹喜桃都没多管闲事地走过去把火关了。但这人的心这么大,出门也不关火吗?


    还是说这是个虚幻的地儿,不会出现着火这种事?


    山榕胡思乱想。希望对方关了火就又出门,放过躲在厕所里的他和她。


    曹喜桃拿出自己的桃枝,揪下上方一片叶子,丢到地上,那片叶子在落地那刻仿佛沾染上了女娲的泥土,化身成人。


    山榕全神贯注外面的动静,没注意到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才瞥见旁边地上有一道黑影掠过,绿色的小人。


    顿时吓一大跳。


    瞧见那小人脑袋圆圆的,四肢粗粗的——浑身绷紧,不巧地撞上了没被完全关起来的门——“砰”一大声,糟了。


    “什么声?还有人在家吗?”外面蝴蝶反应似的传来一个男声。很年轻,像是个少年。


    “信岚?你在家吗?还是小世?”


    他叫唤着,声音渐渐变大。


    正在走来。


    山榕面色慌张:我们要怎么办?


    曹喜桃不想看他一眼,伸手抓住地上在胡乱瞎跑、仿佛也六神无主的绿色小人,让其在下一秒变回桃叶,接着抬头看向周围——


    厕所里没有窗户,阳光透不进来,但灯光如昼,救命,山榕刚才把灯给开了吗?这不明摆着让人发现有人偷偷跑进家了?曹喜桃头疼,试图寻找藏身的地方,但窄小的厕所里,仅有一面镜子,一个半人高的洗手台,浴缸和浴帘。


    “角落里放着拖把和水桶,我们待会儿说自己是来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屋漏偏逢连夜雨,山榕给她出馊主意。


    “你给我闭嘴。”曹喜桃狠狠剐他一眼。


    想着自己要不要变回一个桃子,滚到水桶后面,把这罪魁祸首给留在这儿。


    山榕却攥着她的手,仿佛没礼貌地偷听到她的打算,说:“不要把我抛下。”


    “不可能。”曹喜桃以冷酷无情相待。


    听到外面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你进来之前把房门关上了?曹喜桃用眼神说。


    山榕点头。


    还算谨慎,曹喜桃原谅他。


    听到外面的少年说:“小世,你在房间里吗?今天没出门?”


    山榕和曹喜桃顽石一般定在原地。


    通过身旁洗手台上的镜子清楚看到彼此青白的脸色。


    屏息凝神细听外面动静。一秒钟,两秒钟......


    走了吗?


    他们用眼神交流。


    好像走了。


    你去看一看。——曹喜桃推了推山榕的后腰,让他做先锋敢死队。


    山榕怎么可能答应,但和她的眼神对上,看她眼神变化,就想起自己刚才的鲁莽——不是他撞到门的话,外面做饭的人不会被惊扰。


    于是无可奈何,将功补过——山榕往前挪了几步,把门拉开一小条缝儿。


    对上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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