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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初逢之章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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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极和澹台凌离开后的大兴殿前,那群聚成一堆的姑娘有的捂着胸口担后怕,有身着绿罗裙的小姐深情凝望无极离开的地方,也有身着花花绿绿襦裙交叠的姑娘们三三两两聚集成点低声耳语,还有魏芷谋立于台阶趾高气扬不忘初心强撑面子。


    “那就是二皇子吗?果然和坊间传的一样俊俏!”


    “听说慎安公主是打西北过来的,坊间传她像马一样大,长相野蛮,可今日一见…文文静静的,就是身材高挑了点。”


    “就是,可有些人呐不长眼就算了,还净惹公主眼烦,还好公主慈悲和善,不同他人计较。”


    魏芷谋丝毫对没有得罪慎安公主的畏惧,反而对台阶下的姑娘反驳道:“要真在意,又怎会送到穷乡僻壤受苦”,她扫过众人讥讽“都是一个理。”


    再说二皇子,若是他真在意这个姐姐,定是从一开始就该治她魏芷谋大不敬的罪。


    但他没有,反而在她们面前做足了手足情深,温和有礼的样子。


    这样想来,魏芷谋对这刚入京的慎安公主又多了份不屑。瞧她那粗鄙的样子,怕是连行礼都不会。


    她魏芷谋可是要做三皇子妃,甚至是未来的一国之母的。至于脏了她眼,惹她不快的,以后慢慢收拾。


    魏芷谋站殿门旁一脸不爽地cos迎宾。


    个别泼辣的小姐讥讽着进殿:“不就是在宫里有人么,傲个什么劲,谁没有似的。我们走。”


    林语莺听着她们的对话,侧身紧贴栋梁,生怕被魏芷谋看见后引火烧身。


    她想起二皇子不顾安危地冲上来救了自己的模样,葱白的指尖不禁绕上黑亮的发梢。


    她若是入了二皇子殿中…二殿下又会如何待自己?思虑至此,林语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弱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


    她摇了摇头,揉了把脸,赶在最后一个顶着魏芷谋用恶狠狠想剜了她的眼神溜入殿内。


    与此同时,澹台凌迷路ing。


    澹台凌点背的厉害,愣是没走出弯弯绕绕的宫道。


    这什么地方!为什么每条道都一样啊!宫里的那些打工人呢?为什么她走了这么久都没遇到一个!


    澹台凌无能狂怒,叹了口气,估摸着自己是来到冷宫了。


    她踹了踹朱墙下的杂草,目光四处张望,刚巧和一只空中飞的红纸鸢看对眼了。


    有人!能问路了!


    那纸鸢瞧了澹台凌一眼就直直坠机。


    应该是害羞了。


    澹台凌不气馁,她朝着那个纸鸢坠机的方向毫无形象地狂奔。


    反正没人看见。


    澹台凌左拐右绕,一个冲刺闯禁拱门,定睛一看,哎呀真是不巧,这不狂傲不羁的三皇子曜霆嘛,脚底下踩着刚才那纸鸢。


    还有个身形瘦弱,身着一件发旧的海棠红袍,发带朴素的少年跪地上,细长的手指不嫌脏地扒在地上,哀求他脚下留情。


    他声音颤抖地哭喊:“这是我母妃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求求你…以后怎么欺负我都可以,不要弄坏它!求你了!”


    这不妥妥的曜霆霸凌现场嘛,澹台凌她心中还是有点正义感在的,再加上周围也没侍从,她硬气一点怎么了!


    “Oi,小子,干嘛呢?把你的脚给我挪开。”澹台凌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


    曜霆抬头看到来者是谁,瞳孔猛地一缩,嗓音暗哑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阿,姐?”


    “认不认识别管,脚挪开,别逼我用非常规手段!”


    曜霆是不听人话的,脚是挪不动的,秀眉是皱着的,下巴是抬起来的。


    一副本宫性子差别招人眼烦的样子。


    澹台凌眼睛一眯,大手一挥拍他后背,然后拽着他往后移。


    曜霆与地上跪趴着的少年移开了些距离。


    曜霆感觉自己内伤被拍出来了,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反抗她。


    这个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好歹他也是个习武之人。


    曜霆稳了稳身形,挺直腰杆子,语气不善:“你很闲吗?没有课业就安分点,本宫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这个惹人嫌的女人,老是跟他对着干,就连母妃也劝他要与这个女人好生相处,还有他那个惺惺作态的二哥也对她装模作样地笑脸相迎。


    啧,她到底哪里好了…还是说父皇给了她什么东西,重要到谁都莫名其妙的去巴结她。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澹台凌,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澹台凌:“……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这么看我也没用,他怎么你了你这样欺负他?你怎么了…是我刚才用劲大打疼你了吗?那我先道歉,但你为什么踩着人家风筝啊…”


    曜霆没有回答她,他回忆了很多父皇赏赐给澹台凌的东西…并没有不符合规矩的东西。


    澹台凌看曜霆没反应,于是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她刚才也没拍到曜霆的头啊,不能是把他打傻了吧?


    随着澹台凌的动作,她腰带下的龙纹玉坠也在轻轻晃动。


    曜霆的目光也刚好停留在了这个地方。


    他呵了一声,眼眸挑衅地看了她一眼:“阿姐好大的能耐,好威风啊…这倒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是了。至于方才阿姐看到的,不过是我一时起兴,顺手就踩了,父皇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澹台凌嘴角一抽,他这么有恃无恐么?


    “阿姐如此行侠仗义…可不要后悔今日所为啊,不如把阿姐腰间的玉坠赠予我,我就不同阿姐计较了,呵……弟弟说笑呢,先行告退。”曜霆将小臂搭在澹台凌肩头,噙着笑,贴近她耳朵吐气,语毕即离。


    澹台凌:他一直在挑衅我!


    曜霆离开前有意踏过地上那少年的手,还不满的朝他哼了一声。


    澹台凌有些后悔没踹曜霆一脚,这人怎么能这么欠揍呢。


    曜霆出了拱门,嘴角收了回去。


    还是得多亏了他二哥那个骄横的妹妹,不然他也注意不到这个龙纹玉坠的不同之处啊。


    也难怪容羽讨要无果,闹得老家伙病又复发了。


    他有必要去亲自拜访久居中宫足不外出的慧皇后了。


    说起来他的阿姐还没有好好去看望她的母后呢…就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个母后一样。


    ……得背着老东西查查。


    拱门内,澹台凌蹲下身子伸出手想扶他一把,结果指尖还没碰到,他就像受惊的兔子般抱着纸鸢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眼眸湿漉漉的还黯淡无光,泪水混合着地上的尘土从他稚气阴柔的脸庞滑落,抽泣声断断续续,像幼兽在呜咽。


    “别害怕,需要什么帮助吗?”澹台凌语气温柔平缓,生怕惊扰了他。


    对方没有理会澹台凌,甚至还退到墙角。


    澹台凌:…………


    她不死心,又问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去……咳,那个…你知道紫竹苑怎么走吗?可以领我去吗?我在那里给你修纸鸢。”


    可能是澹台凌目光恳切,声音虔诚,又或是她那句“帮你修纸鸢”起了作用,少年的眼眸动了动,抬眸看向她,然后缓缓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拱门。


    澹台凌赶忙追上去。


    ……


    让纸鸢飞


    海棠绯游空,牵纶绕不渡。碎红埋夷土,风起不向家。


    ……


    这一路上,澹台凌看着他的瘦削得背影发愣思考。


    他提到纸鸢是母妃留给他的,说明他就是那个默默无闻,游荡于宫中的四皇子宁安。


    这么护着这纸鸢,一副哭成狗的样子,看来他口中的母妃…多半去世了。


    失去母亲的孩子,活在这里,真的…很不容易。


    她该可怜他么?不成不成,他防备心看着挺强的,用施舍的姿态估计更能引起他的厌恶,最应该做的是把他当成一个和自己平等的个体。


    这算尊重人家吧…?


    她轻咳一声,朝他喊:“要是你带对了路,我不仅修好你的纸鸢,再赠你件衣裳,


    我说话算话,绝不对你食言。”


    宁安几乎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后又神色无常地加快了脚步。


    这样惺惺作态的人,还有这副嘴脸…和宫里掌事的人一样恶心,他见多了。


    但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或许这些年的逆来顺受已经让他麻木到连推拒的话都吐不出来了。


    澹台凌追着眼前瘦削得少年,莫名感觉他身上有股怨气正库库往上窜。


    她战术性抿嘴,环顾周围愈发熟悉的道路,做出了令宁安双目瞪大的动作。


    她拉着他的手,肆意,无畏,毫无形象的向前跑着。


    手心泥泞的触感中传来温和的热意,他下意识怕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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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的东西想把手抽出来,


    却发现浑身都丢了力气,怎么都使不上劲。


    “殷春季夏!我回来了!!!”澹台凌兴冲冲地朝紫竹苑喊话。


    殿内侍弄花草的殷春一听这死动静就知道她们的祖宗打外边闯祸回来了。


    季夏则一路小跑去大门外迎接。


    殷春打理好花草后走向殿外的长廊,瞧见澹台凌手里拉着另一个脏兮兮的人,嘴角一抽。


    这模样真眼熟,像她在宫里随手喂的一条大黄摇着尾巴,叼来了从土里挖出来的死鸟送给她。


    她对澹台凌身边的那位少年定睛一看:呦,这不是宫里连影子都逮不着的小皇子嘛,这祖宗怎么把他给捡来了?


    “殷春殷春,你会修纸鸢吗?”澹台凌眼巴巴的看着她。


    殷春在心里冷哼一声,看来这祖宗是把人家纸鸢弄坏了,心还挺好,知道补偿人的。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季夏这丫头去哪了?怎么只有这两个殿下在这里…又去偷懒了?


    殷春正这么想着,季夏手里托着件衣裳,扯着嗓子喊道:“殿下!衣服我拿来了!热水也已安排,这位公子何时去沐浴?”


    殷春有种想扶额的冲动,季夏这个蠢货称呼叫错了,看不出来这是…看不出来也情有可原,刚来嘛,没记住脸是她这个当师父的失职…但也不能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跟季夏过去吧,宁安,你先去沐浴,等你洗完换上这件衣服,你的纸鸢也就修好了。”澹台凌冲他温柔地笑着。


    宁安跟着季夏走时,回头看了两次,一次是看纸鸢,另一次是看澹台凌。


    殷春听了澹台凌的话嘴角抽了抽,这是干什么,是觉得她有三头六臂能在这么点时辰里重做一个?


    那个纸鸢骨架都被踩断了谈何修复,补好后根本飞不起来…


    “殷春殷春,给我搞来些绞丝…没有的话生丝也可以,还有鱼鳔胶!”


    时间紧迫,殷春只好把自己私藏的绞丝拿了出来,然后逮住了一个小太监去御膳房找跟她熟识的管事要了些鱼鳔胶。


    澹台凌在拿到材料后迅速行动,殷春在一旁辅助。


    骨架断了就用丝线缠绕,交叉缠绕七道会让受损的地方重新连接,最后再用鱼鳔胶薄涂,一个时辰涂一次,共三次,晾干胶后纸鸢便修复完成。


    这便是澹台凌在一本杂书里读到的修复纸鸢的古法。


    嘶,都怪她的嘴快了,谁洗澡能洗六个小时,开玩笑呢。


    保险起见,澹台凌安排殷春找来了一个新的纸鸢。


    澹台凌涂第二次的时候,宁安披着淌水珠头发,穿着红褐色的衣袍走向她。


    澹台凌尬笑一声:“怎么洗这么快…咳,这个风筝呢已经给你修好了,但是!要想让它完好如初,得涂上新的颜色,这个染料需要些时间…你要不在我这里的侧殿住几天?”


    宁安盯着她不说话。


    澹台凌:“咳咳…这不考虑到你的纸鸢大病初愈嘛,还不能飞,所以我让人弄来了和这个颜色差不多的纸鸢,我陪你一起放怎么样?”


    瞧着宁安一动不动,澹台凌只好强行拉着他去院子里放纸鸢试图转移话题。


    整个过程中,宁安一言不发,只是专注的看着她的侧脸。


    她跑来跑去刚让纸鸢飞起来,然后高高兴兴地把牵引线交到宁安手中。


    但宁安刚要用点力拉线调控方向时,线在他手里断了,低飞的纸鸢随风飘扬,结果卡在了墙外的树杈上。


    澹台凌:……


    她回头安抚宁安说:“没事…哈哈,我去把它取下来咱们接着放。”


    “等等!不用麻烦………”


    已经很好了,这样就够了。


    宁安话音还未落,澹台凌就已经手脚麻利地借助墙内的一处假山爬上墙,接着跳上那棵树顺利拿到纸鸢。


    她没有看到宁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她正要得意的朝宁安一笑,另一边季夏的惊呼吓得她脚底一滑,一句我艹还没喊出口就“瓜熟蒂落”了。


    宁安心里一紧,脚向前迈出一步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澹台凌摔下去。


    澹台凌并没有脸着地,她落入了一个硬朗的怀抱,接住她的人身上有股微微的木质香。


    “殿下好雅…嗯………”对方还没把话说完澹台凌就顺手摸了把对方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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