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澹台凌睁眼就见着了殷春和季夏在自己床榻旁眼睁睁地守着她。
看着像为她送终的一对玉女。
又给她吓了一激灵。
“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夏咬着唇强忍泪水:“…子时回来的。”
澹台凌觉得这俩人应该遇到什么事了,所以她习惯性地一把抓住季夏的胳膊,不料季夏痛苦的喊了一声。
澹台凌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抱歉季夏,我不是故意的!”她扯住季夏收回去的手,然后掀起袖子细看。
那个被她抓过的部位一片狰狞的青紫色,另一侧的殷春垂眼攥住自己的手,她抬眼看了看季夏楚楚可怜,不愿说实情的难为神色。
这个季夏还真是矫情。
澹台凌神色凝重:“谁干的?”
季夏小声咕哝:“……殷春姐姐身上也有。”
殷春无语,心中翻白眼,干嘛扯上我呀。
澹台凌缓了缓语气,柔声细语:“谁这么缺德把你们打成这样了?”
好嘞,这可是公主亲自问的,她们只是身不由己的婢女,被强行问了话让公主知道了实情,内务府那群狗眼看人低,见风使舵的家伙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是内务府那群负责处理主子不要的婢女的人做的,他们同时负责惩戒犯了错的宫人。”
“那你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也没有不要你们,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们?!”
殷春低声说道:“若不是德公公来的及时,我们恐怕就要被打残了。”
季夏红着眼眶:“就是,那群趋炎附势的走…家伙…”
季夏好像是被打服了,言词用语都失去了以往的尖锐。
澹台凌从二人的言辞中察觉到了不合理的地方,她们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质问,而且还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并集中在内务府那群行刑人身上。
思?片刻,她决定找机会去问宫里的其他人。
澹台凌将手轻轻搭在二人肩头:“以后我殿里的人我自己管,这件事我会找德公公处理。”
殷春先是诧异而后很快将这种神情按了下去,最后攥紧衣襟嗯了一声,季夏则眼巴巴地注视着澹台凌,然后被殷春拦着腰差一点抱住澹台凌。
“季夏你太放肆!之前挨的打都忘了吗?!”殷春厉声斥责。
“可公主殿下对我这么好怎么会罚我?”
“你要是被宫里的有心人看见了被治了大不敬的罪就老实了!”
“没关系的殷春,以后我们就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亲近之人了,私下里不用多礼的。”澹台凌忙打了个圆场,然后翻箱倒柜找到银子分发给二人。
季夏收到银子瞬间就挣脱殷春投奔澹台凌的怀抱:“你看,我就说殿下不会介怀的!”
季夏这个装货兼显眼包。
殷春不屑,在内心嘲讽冷哼,略显矜持地收下。
澹台凌算是终于找到了打开自己智商的按钮,知道来这里讨生活收买人心必不可少,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最终这件事被德贵查办问责,并当着内务府当值人员让行刑的人给二人认了错。
这个行为在他人眼里明着是给殷春和季夏撑腰,暗着是给自己在宫中立威,同时表明了这两人以后就是她权威的代表。
只不过澹台凌应该没有到这个层面。
在此期间,澹台凌打听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下令处死接澹台凌回来的所有侍从是明帝的意思,理由是疏忽职守。
殷春和季夏足够聪明,不知道用了什么伎俩躲过立即执行,硬是挺到了德公公过来。
允许殷春和季夏在澹台凌身边服侍她的也是明帝,只不过季夏因为是身份不明被重点监视。
澹台凌回到自己宫内,令所有人都出去守着,她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脑子很乱,昨天还马车外与同僚说说笑笑的侍从转眼就被处死,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这算是因为自己而丧命吗?可是他们到底是哪里疏忽职守了?
她有些看不懂了。
殿内透不过外边明媚的阳光,四处宁静无声,空气里像是要凝结出冰霜,冷得她难以喉咙干涩,难以呼吸。
对意外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不明不白而死的恐惧,害怕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种种想法包裹着她,压抑而窒息。
为什么那群人却习以为常?
思绪乱飘之间她想到了带她来到这个世界又又消失不见的卷轴,心里暗骂着它为什么要让自己经历这些。
叩叩的声音打断了她胡思乱想,门外传来殷春平和安稳的声音:“殿下,淑妃娘娘有请,说是请殿下去享用午膳,陛下也在。”
淑妃…淑妃是谁?哦,她想起来了,之前打听宫里信息的时候听人提到过。
淑妃,宫里的高阶嫔妃,父亲是二品文官,她膝下儿女双全,儿子是二皇子无极,女儿是六公主容羽,年龄最小,刚及笄。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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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什么不适?若是不适…”
殷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没事,我们走吧。”
澹台凌估摸这应该是明帝让她去的意思,殷春那句陛下也在就是提示。
去往淑妃的关雎宫的时候,澹台凌整理了她所获得的信息。
宫里还活着的皇子有三人,分别是二皇子无极,三皇子曜霆,四皇子宁安。
前两个人均同岁,却比澹台凌小一岁,四皇子宁安最小只有十四五岁。
公主则只有两人,她和被称为大沧的明珠的六公主容羽。
宫里比较有地位和话语权的娘娘分别是淑妃,萧贵妃,其中萧贵妃是曜霆的母妃,她父亲是一品武将。
至此,澹台凌将信息整理完毕,她的脚踏入关雎宫内。
淑妃在殿外,虽育有二子但整个人看上去脂若凝脂,风韵犹存,蕙质兰心。
她笑着出来迎接凌,但当她看到凌腰间的龙纹玉坠时神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被平复下来,她热情地拉着凌的手走入殿中。
澹台凌直觉认为,淑妃对自己这么热情是做给明帝看的,但介于自己懒得在这种事上费脑子,她索性就顺着淑妃演一演。
圆桌上坐着的是和淑妃八分像的容羽和长相清秀,温润如玉的无极,二人分别坐在淑妃身侧,而澹台凌靠着明帝坐。
……好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埋头猛吃就对了。
明帝默默给凌夹菜,无极则用余光偷偷观察整个局面,淑妃也没闲着,专心给自己的孩子夹菜,容羽鼓着嘴,偷摸抬头看了凌
一眼然后却被凌发现后立马收回视线。
等到吃着差不多,明帝率先打破沉默:“无极最近课业如何了?”
淑妃温柔地笑着:“听谢太傅说,无极近日进步了不少。”
“哦?那寡人可要好好考察一番。”
这不就是典型的家长查作业嘛,澹台凌有些幸灾乐祸,当她瞧见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盯着她看的时候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笑容。
此时容羽凑近明帝,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父皇,儿臣也想要她身上的那个玉坠,父皇以前最宠儿臣了…为什么连她都有的儿臣却没有……”
好么,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呢,既能说明她以前很受明帝宠爱,又能比较她和自己在明帝心里的地位。
唉,看样子自己腰上玉坠挂不长了。
殿里的温度明显降低了,淑妃硬笑着,可蹙起的眉头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