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茶业结束,回到客栈的宁杳便没看见宋惊耘,询问了谷雨才得知这人从她离开不久后也离开客栈,回到客房,身后跟随进来的惊蛰,道:“郡主,四殿下已经离开田庄回宫了,就在您离开不久,夏至在信里说,走的匆忙。”
宁杳端茶地手顿住,抬眸看向惊蛰,道:“走的匆忙?”
惊蛰道:“是,夏至还交代,马车是王大人早已备好。”
宁杳摆摆手示意惊蛰退下。
从定京到姑苏,路程就已花去大半,再到她找到梵玉线索又需要时间,巡视茶业和丝绸不过是她寻找梵玉的理由,原书记载,梵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姑苏伴月坊,那是什么地方?类似于千金台,但又像文人骚客去饮酒赏花的地方;伴月坊的‘花’指的是漂亮美人,在千金台上共舞,传闻那里有西域舞姬以及姑苏招牌弹舌。
稍晚些,宁杳女扮男装独自前去伴月坊,比想象中完全相反,原以为会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却没想到会是个连空气都泛着花香地方,大堂中央是千金台,千金台上舞姬曼妙跳舞,红色纱幔垂落与千金台周围。文人骚客把酒言欢,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上了二楼,视野宽阔,舞姬舞姿婉若游龙,宁杳看地一脸陶醉,道:“真好啊。”
“好什么?”
宁杳脱口而出,道:“好美的美人。”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笑声,猛地顿住回眸望过去,只见宋惊耘正双手抱肩似笑非笑看着她,她又道:“太子表哥,你怎么在这?”
宋惊耘走到她面前,道:“这话应当孤问你。”
宁杳感受到威压,心虚地看天看地看千金台上的舞姬就是不敢看他,道:“额...我...其实...我可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解释?总不能实话实说,四脑子快转,快点想借口。灵光乍现就是馊主意,脑子还尚未向想好嘴已经说出来了,她道“我想养个面首,来这一饱眼福,提高自己的眼光。”
宋惊耘被这拙劣的借口逗笑了。
他道:“杳杳妹妹的眼光向来差,是该好好学习该如何挑一个合格且帅气的面首。”
宁杳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这不就是在拐着弯骂她眼光不行脑子也不行吗?简直被气笑了,她想反驳,但话是从她口中说出,却也说出了真心话,谁有钱有颜还有闲谁不想养几个面首,男子都可养几个妾室甚至还有外室,更别说她这个堂堂郡主,质疑男人,理解男人,成为男人。
她如实道:“太子表哥放心,我定会擦亮眼睛看清楚。”
宋惊耘无奈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包厢走去,道:“杳杳妹妹可要随孤来包厢,你可以放心了看。”
宁杳立马跟上。
进了包厢,陆远朝也在;宁杳心中震惊,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姑苏怕是有天大的事,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跑到姑苏来要么有大案子,要么有人要去阎王爷那报道,转念一想,最近姑苏风平浪静,除了城北水患,她想不出还有其他重大事情。
陆远朝起身抱拳行礼,道:“见过福康郡主。”
宋惊耘在主位坐下,先是看了眼陆远朝,最后边倒茶边看向眼睛直勾勾盯着陆远朝看的宁杳,道:“陆大人位居锦衣卫指挥使正一品,年轻有为,但不适合做面首。”
陆远朝刚直起身子嘴角微微抽搐,这是什么胡言乱语?
宁杳同样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这人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这让她颜面何存,好形像全被他败坏了。
但宁杳不死心,问道:“那什么样的适合做面首?”
宋惊耘刮了刮飘在茶面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后抬眸望向她,一本正经地道:“要帅气,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更要知道体贴,会做饭,不能跟风吃醋,若是个妒夫,你怕是找不到第二个面首。”
陆远朝饶有兴致地看向宋惊耘,说的轻巧,诸多条件里,宁杳不明白但他明白,这简直就是按照他宋惊耘标准来的,除了不能跟风吃醋和妒夫,他不仅做不到还会把她身边男子全部赶走,只留下他一人。
宁杳似懂非懂地点头,觉得宋惊耘说的很有道理,尤其是不能跟风吃醋。
宋惊耘心情愉快了不少。
歌舞升平,宁杳干坐了半晌,实在坐不住后起身声称出去透透气;宋惊耘端着茶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茶杯被慢慢放下,她和四弟碰面是意料之外,以她的聪慧也定是知晓了四弟身体状况,心思细腻之人本就多愁,想必四弟也发现了这点,并未告诉她实情。
可她又怎会不知道呢。
屏风后面闪过人影,是位穿着便装的锦衣卫,递上纸条交给陆远朝,随后又悄无声息退下。
纸条上写着——梵玉在东南角富商手中,证据确凿。
陆远朝瞬间严谨,将纸条交给宋惊耘;宋惊耘看着纸条上的信息,黑眸深沉下来,道:“消息可靠吗?”
不重要了,无论可不可靠都不重要了,他只要他的弟弟好好活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没等陆远朝回话他便已经起身往外走。
陆远朝跟着起身往外走。
东南角那位富商是个做茶叶生意,追溯历史也已有近百年历史,梵玉在那个富商手里也情有可原,可谁曾想,二人不过走到门口便听到争吵声从那个方向传来,是宁杳,因伴月坊下人不小心弄脏她的裙摆而争端不休,各持一词,宁杳觉得这是故意的,需重新赔一件全新的,而那下人认为宁杳夸大其词,明明是她故意撞人却被反咬一口。
宋惊耘快步走过去,问道:“发生了何事?”
宁杳先一步告状,道:“表哥!这个下人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我的裙摆上!”
他微微愣住。
这语气,这告状姿态,像极了宁杳;从前,宁杳也会这般小心眼地先一步告状,然后在一脸得意离开。
她们还是不同的,比如宁杳恶人先告状会是高高昂起下巴,得意的似是被人不知道她故意而为之;而以眼前这位,双手叉着腰,小脸通红,恨不得把对方打一顿,倒像个倒茶地茶壶,可爱的紧。
宁杳见他不说话,凑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晃了又晃,撒娇道:“表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宋惊耘回神,垂眸望向宁杳拉住自己手腕地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不过片刻又恢复原本模样,道:“不过是件衣裳,回头回家表哥在让人给你做新的。”
陆远朝则是看向那下人,道:“这没你事了,去忙吧。”
见那下人要走,宁杳不让,撒开宋惊耘地手就要追上去。宋惊耘眼疾手快的拉住她胳膊顺势往怀里带了带,道:“好了杳杳,不过是件衣裳,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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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孤让人置办新的。”
宁杳抬头望向他,两眼水灵灵地眨巴眨巴,神似小鹿,无辜又可怜;近在咫尺地脸先闯入脑海是缭绕芳香海棠,其次是那神似小鹿地眼睛,宋惊耘不动声色地靠近半分,他终于笑了,宠溺抬手在她鼻梁轻轻刮了一下,道:“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觉得自己没错,虽然很不地道吭了那位小哥一把,但做戏要做圈套,同样也丝毫不知自己是被怎么样姿势被他搂在怀里。
然后他就听见宁杳理直气壮地声音从他胸膛处传来,道:“管你什么事,就是那个下人撞了我,赔一件怎么了。”
宋惊耘轻笑两声。
陆远朝很不合时宜地轻咳两声打断他们。
太子殿下真是的,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宋惊耘不满地看了眼陆远朝便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道:“杳杳这是......”话未说完,那位富商包厢传来惊天骇人地惨叫声,他和陆远朝暗叫不好,陆远朝先一步朝那包厢奔去,他看向宁杳,道:“杳杳,你乖乖的,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害怕,我很快回来。”
宁杳忙不迭点头;见她点头便也朝那包厢奔去。
她则是转身朝反方向跑去,方才她在外面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给谷雨惊蛰她们争取时间,跑出伴月坊,穿过小巷找到汇合地点,见到谷雨和惊蛰,气喘吁吁地问道:“东西呢?”
惊蛰当即道:“郡主,奴婢们失手了。”
宁杳皱眉,道:“失手?怎么会失手?”
谷雨解释道:“我们还没进入包厢就看见一群黑衣人借着月色进了那富商的包厢,紧跟着就是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重物倒地的声音在明显不过,那群黑衣人来者不善,也是奔着梵玉去;可这世上知道梵玉作用屈指可数,没理由去抢一个正常人压根用不到的东西。
惊蛰道:“怎么办郡主,对方来者不善,怕是想要梵玉的不止我们。”
宁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地想到什么,又看向惊蛰谷雨,道:“你们两个,把消息散步出去,就说梵玉被我偷走了。”
谷雨蹙眉不解,问道:“郡主,您为何要这么做?这很容易引火上身。”
宁杳微微回眸望向小巷出口方向,道:“我就是要引火上身,并且我还要应征些事情。”
她要引蛇出洞
惊蛰想阻拦,道:“郡主...”
宁杳打断惊蛰阻拦的话头,道:“我心意已决,你们去照做。”
惊蛰谷雨微微福身转身离开。
从伴月坊追出地宋惊耘和陆远朝心中暗骂,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宁杳,宋惊耘一下又紧张起来,他担心她遭遇不测,正欲让陆远朝派人去找便看见宁杳从小巷子里小跑出来。
宁杳小跑到他们面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眼伴月坊门口,道:“是发生了何事?”
宋惊耘怕吓到他,说得委婉,道:“他们都睡着了,等他们醒了陆大人自然会把他们带走。”
宁杳:“..........”
陆远朝:“..........”
这说得过于委婉了,等他们自然醒那岂不是诈尸了。
陆远朝汗颜扶额,他知道太子说话向来有点不正常,但这也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