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京的事宜不容推迟,付霓蓝不用再坐红眼航班,挑选时段最便宜的经济舱。吃食住行,付霓蓝都随意,只要舒适即可,不挑多好,但求无过。
只有飞机不同,从前坐过太多绿皮火车,站票,无座,红眼。她那时候就暗暗发誓,倘若有天出人头地,绝不勉强,加价也选最好的。
付霓蓝毫无负担,十八岁分期付款的手机金额眼不眨加价付款升舱,不留遗憾。
到北京这件事,只有黄家骊知晓。付霓蓝故意没告知陆逢长,她知道,告诉陆逢长意味着失去自由,争分夺秒省出的时间,付霓蓝全部交付黄家骊。
傍晚六点,房门敲响。
黄家骊穿着价格六位数的休闲装,出现在她眼前。
付霓蓝侧身:“公主请进。”
黄家骊轻哼一声:“我来给你送钱了。”
这话高傲骄横,付霓蓝笑了笑,从冰箱拿了瓶水,递给黄家骊。
她双手朝上,轻松自在地说:“感谢公主信任。”
黄家骊大喝一口,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亏本也认?”
“认。”
付霓蓝眼尾弯了弯,人畜无害的模样。
黄家骊依稀记得,几年前付霓蓝拉她入伙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憧憬。
“那就做吧。”黄家骊说。
付霓蓝莞尔,她抱住黄家骊,头发在黄家骊脸颊蹭了蹭:“家骊,你真好。”
“别把我妆蹭花了。”黄家骊一脸嫌弃。
付霓蓝“哦”了声,松开她。
付霓蓝盘腿坐在她旁边,电脑拿出:“我想投资娱乐公司。”
“……”黄家骊结舌,“你疯了。”
付霓蓝诱惑她:“你不想每天看漂亮脸蛋吗?心情多舒畅。”
“想是一回事,现在开娱乐公司妥妥打水漂,娱乐圈早就饱和了,新面孔哪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没什么是钱砸不出的水花。”
付霓蓝振振有词:“长相够硬,没有前科,家境贫寒,找点这些条件加身,筛选一批,留下肯吃苦的。签长期合约,跑不了。”
“火了忘本怎么办?”
“因个人原因导致公司名誉受损,三倍赔偿。”付霓蓝说,“这样呢,忘不了本。”
黄家骊看着她:“你真是奸商。”
平淡无聊的傍晚,灯火通明,北京一处不起眼的住宅,落地窗敞亮,付霓蓝和黄家骊懒散没骨头地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她们笑着定下未来十年的规划,不问往后将来。
商人没有怜悯心,付霓蓝亦然。
付霓蓝忙了两天,刚好到陆逢长生日。她差任侨购买,不用多高调,价格不错的礼物。
任侨购置一款手表,一百多万,不够付她一月工资。
付霓蓝觉得不错,这个月还有赚,挺好。
她从忙碌的时间抽出傍晚两小时,打扮好后拿着礼物去陆逢长生日宴会。
今年生日和往年不同,选在京城最昂贵的酒楼大办,分了十几桌人,请的有昔日好友,还有些叫得上名的公司老总,付霓蓝望眼欲穿,真想坐在商业桌侃侃而谈。
她收回视线,淡然接受陆逢长好友桌的敌视。
陆逢长很会安排,把阮念棠安排在她旁边,本就受瞩目的人此刻目光环绕,付霓蓝面不改色。
阮念棠比几天前见到更憔悴了,浓妆艳抹也盖不住青黑的眼皮。
她态度温和地说:“霓蓝,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此话一出,这桌人屏气。
付霓蓝颔首:“好。”
阮念棠没有把话题往后说,她只添加付霓蓝联系方式,除此之外没有再做其他。
有人忽然说:“陆少真牛逼,把初恋和替身安排在一桌。”
这话可大可小,其他桌不确定能否听见,但付霓蓝这桌人肯定能听见。
现场有恭维声,伴随着温吞的音乐,服务生陆续上菜,刚才的讥讽出自谁口,无人知晓。
倏然间,宴会厅响起声量。付霓蓝跟随众人视线望去,心下了然。难怪这么多人赏光,原来是陆泊承会出席。
赞美声赋权,哗然一片。
陆泊承站在舞台中央,他卸下西装,浅灰色毛衣衬得陆泊承成熟稳重。
“欢迎大家莅临舍弟生日宴。”
他慢条斯理,声沉:“目前陆氏旗下娱乐公司是舍弟管理,小孩刚起步,若他犯了行规,望多包涵。”
陆逢长居然开始接管公司业务了。
这话砸出的水花不小,惊讶的人许多,烦恼的只有付霓蓝。
怎么就和陆逢长撞上了。
难怪进场前她的右眼皮总跳,付霓蓝不信玄学,却在此刻印证。
她怎么会不羡慕陆逢长。
同样是踏足娱乐圈,陆逢长前景是明媚的,陆泊承会帮他解决一切麻烦。而付霓蓝只有两个选择,重回白手起家和风声鹊起。
陆泊承简短表明来意,坐在上座。
陆逢长嘻嘻哈哈在舞台中央说了不少浑话,二十好几的人说不着调的话,同桌的人笑翻肚,其余几桌微笑摇头,只当他小孩心性。
“我哥说了,往后的路靠我自己。我这人米虫当久了,只怕不能胜任。希望各位叔叔伯伯漂亮阿姨能给我哥点面子,以后的资源多想着我,分我一杯羹,就当给我哥投诚了。”
他话音未尽,陆泊承抬眼瞥他。
在这样的场合说不入流的话,半开玩笑都格外放肆。
陆泊承仅仅是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陆逢长吊儿郎当下台,他无需敬酒,坐到陆泊承旁边即可。
高朋满座,付霓蓝觉得无趣,但凡给她换一桌,也比和无所事事的纨绔在一桌好。
她盘算着早点离开,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是陆逢长。
付霓蓝说:【表】
【拿来我看看】
“……”
先不说场合不合适,她的礼物登记在册,混在无数个生日礼物里,现在让她去找都琳琅满目。
【你回去拆盲盒,粉色包装里面放着银表就是我买的。】
陆逢长笑了下。
他太不正经了,坐下话不说几句就开始玩手机。
陆泊承警示地看他一眼,陆逢长像是毫无察觉,他手机屏幕亮的刺眼,陆泊承看到备注“霓蓝”。
陆泊承在脑海回忆,想起这个人名的归属。
“逢长。”陆泊承沉声,“别玩手机。”
陆逢长幼稚地说:“哥,爸妈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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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了,你连手机这点自由都不给我。”
话归说,陆逢长还是听话关闭手机,他隔绝了和付霓蓝的联系,所以也不知道付霓蓝提前离场的消息。
等到陆逢长可以离桌和好友喝酒,才发现宴席少了人。
喝完一杯红酒,陆逢长问:“付霓蓝呢?”
好友面面相觑,有人轻慢道:“谁知道。”
“去卫生间了吧。”
“刚才就没看到她。”
阮念棠轻声说:“她走了。”
霎时间没人说话。
陆逢长寒下脸,她居然走了,连他的生日都不愿久待。
脾气来的快,陆逢长滚了滚喉结,他抿着唇,阮念棠看他,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太知道陆逢长的脾气。
原来他的喜怒哀乐已经和付霓蓝牵挂这么深了吗。
回国后,所有人都在说陆逢长有多么爱她,牵挂她。
阮念棠始终没看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雾蒙了眼睛,阮念棠心里泛酸,不能说毫无芥蒂,光是这么想都感觉心发紧。
声然说,陆逢长没和付霓蓝做过越矩的事。
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还是说,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始终有着一份牵挂。
阮念棠默默咬牙。
她出声道:“阿长,生日快乐。”
陆逢长恍惚了下,他从烦躁的情绪剥离,抬眼看向阮念棠。
想着盼着,每年生日祈祷见到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心心念了这么久,他到底在干嘛?怎么能因为别人分神,情绪被他人挑起。
陆逢长黯眸,想开后他笑了,陆逢长混不吝地道:“嗯,明年生日你也必须在。”
剑拔弩张的氛围顷刻破解,消散在他暧昧的言语里。
众人举起酒杯,笑言笑语。
北京这天下雨了。
付霓蓝刚出酒楼,不合时宜的大雨倾盆而下。
付霓蓝心力交瘁,今天穿的是贴身礼服,雨水淋湿的模样太狼狈,付霓蓝只能选择等雨停。
“付小姐。”
忽然,耳边道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付霓蓝偏头,惊讶中脱口而出:“大哥?”
话落,付霓蓝咬了下舌,刚才陆逢长在台上把“大哥”当复制粘贴,三句不离。她听着差点被洗脑,下意识乱了礼节。
陆泊承说:“你叫我什么?”
付霓蓝眨了两下眼睛:“陆总。”
“付小姐,我听力不错。”
陆泊承含沙射影。
“大哥。”付霓蓝小小声说,然后问:“我能这么叫你吗?”
他们彼此清楚,不能。
乱了规矩。
陆泊承问:“跟谁叫?”
付霓蓝愣了下,她很轻地“嗯”了声,像在思考,小心翼翼地试探:“……陆逢长?”
陆泊承没什么表情:“随你。”
雨还在下,扰人心智。
付霓蓝发现陆泊承对她的放肆和逾越带了点纵容。
大概是勇气导致,看到他手里的黑伞,和一步之遥的水坑。
付霓蓝轻轻问:“大哥,能撑我一段路吗?”
雨太大了,她只请求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