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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盛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太吓人了。”付霓蓝说,“要不我等会解释一下?”


    陆泊承倒是无所谓。


    不确定是否达成长期合作的人在他眼里就是只见一面的陌生人,他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没必要的琐事,付霓蓝要解释,他随意。


    “看你。”陆泊承说。


    付霓蓝干脆地“哦”了声。


    于齐好慢,和陆泊承待在同个空间,付霓蓝不太适应,斟酌一番,开启话题。


    “陆总,听说您同意我的项目书了。”


    “嗯。”


    付霓蓝来了兴趣:“您打算给嘉钦分配什么位置?”


    陆泊承抬眼:“空闲时间不谈工作。”


    付霓蓝抿抿嘴,小声说:“现在也是工作。”


    她说得对。


    陆泊承默了默,出声道:“你想要什么位置。”


    付霓蓝眼睛一亮:“我还能选?”


    “说来听听。”


    “我要一层最中间。”


    陆泊承双眸微敛:“胃口太大,对你没好处。”


    付霓蓝温柔地下刀子:“没事,我消化好。”


    “来了来了。”于齐打破他们的交锋,“抱歉啊,登记用了点时间,久等了。”


    是最新款。


    付霓蓝拿出手机:“于经理,多少钱,我转给您。”


    于齐摆手:“都说送你了。”


    付霓蓝坚持:“没道理让您破费。”


    于齐笑:“那你多和陆总吹枕头风,我就心满意足了。”


    付霓蓝不尴不尬地说:“我和陆总不是情人关系。”


    于齐讶然,他得到的消息,陆泊承向来公私分明,不会轻易和谁扯上关系。


    在工作场合,陆泊承不迁就任何人。所以在他默认付霓蓝插手他的工作时间,进入科远,于齐以为,付霓蓝是特别的。


    原来只是合作伙伴。


    陆泊承现在这么有人情味吗?


    情绪稍纵即逝,于齐保持优良理智:“我对付小姐一见如故,就想送你礼物,这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你不用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是她不识好歹。


    付霓蓝莞尔接受:“谢了,于哥。”


    于齐说:“哎。”


    目的达成,付霓蓝没着急走。她跟陆泊承一起听了会于齐对产品的讲解——主要是于齐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拿人手短,付霓蓝就当听一堂课。


    于齐准备充分,每个产品都热情邀约付霓蓝动手试用,陆泊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付霓蓝不时发出惊叹。


    “哇。”


    “哦~”


    “好高级啊——”


    付霓蓝把所有能波动的语气词物尽其用,哄得于齐直乐。


    临走前,他们加了联系方式,于齐给了付霓蓝一个手表,挺高级,人一说它照做。


    付霓蓝不好意思白拿,回家摆好拍了张照片在朋友圈。


    【科远产品,你值得拥有】


    洗完澡出来,付霓蓝收到红点。


    任侨:【不愧是我姐,眼不眨拿下这么多】


    付霓蓝回:【/微笑//握拳/】


    黄家骊:【不是说买不到?】


    付霓蓝回:【遇上好人免费送,心里过意不去,帮他打个广告】


    黄家骊:【人家倒不用你打广告】


    付霓蓝回:【……】


    还有于齐。


    【哇,付小姐拍得真好看!】


    付霓蓝说:【东西很好,感谢于哥/抱拳/】


    再往下刷新。


    陆逢长:【回消息。】


    “!”


    她忘了。陆逢长已经到北京了。


    没有让老板等待的道理,付霓蓝前去发消息问安。


    【陆总,到北京了?】


    【承蒙你想起。】


    啧。


    这用词,一看就是阴阳怪气。


    【手机没电,我满大街找充电宝,找路人借钱回的酒店。】


    【我忘谁也忘不了您】


    【巧言令色】陆逢长发。


    付霓蓝才不管陆逢长信不信,话说到就好。


    陆逢长:【何时回京?】


    怎么又问。


    付霓蓝估算时间,她点开日历,才发现三天后的日期下面有个紫色的圆点,展开提醒。


    [0:00陆逢长生日]


    近几个月太忙,她忘记了。


    陆逢长每年生日,都是他伪装深情最佳时刻。


    买一模一样的蛋糕,选址在他和阮念棠少年时常去的包厢,尽管那家KTV走廊灯长久失修,进门弥漫廉价香水味,陆逢长还是喜欢去那里。


    说是怀旧,付霓蓝不太理解,但配合。


    那天,他会唱几首周杰伦的歌,嗓子沙哑后播放抒情歌,抱着啤酒掉几滴眼泪,在朋友的簇拥下吹蜡烛许愿,神志不清地呢喃:“棠棠,我想你。”


    种种行为,像极了AI程序,很诡异。


    付霓蓝不太懂陆逢长的爱情故事,断定这是段畸形的初恋关系。


    故事有没有诗和远方不知道,只有滥情者伪装深情扮演青春校园情景。


    这次阮念棠回来,不知道陆逢长要怎么过。


    老板生日,拿最高工资的员工是一定要到场的。


    付霓蓝主动说:【我知道三天后是你生日,我会在这之前回北京。】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闪了三次,陆逢长话有点多。


    付霓蓝耐心等。


    陆逢长:【你最好是】


    等到了。


    不太动听,带着威胁的语言。


    付霓蓝回:【保证。】


    哄骗完陆逢长,付霓蓝选择早上八点的上门取件,沉沉睡去。


    翌日,她重复以前的生活,枯燥乏味的健身房锻炼,勉强饱腹的美式黑咖,揽件成功的快递。


    昨晚和陆泊承聊到一半因为于齐止住的话题,在中午得以延续。


    付霓蓝隆重化了浓妆,她穿上薄西装,干练十足。


    和陆泊承据理力争多番,陆泊承终于松口,一层中间免谈,旁边可以,要么就选择二楼。


    原本以为很难搞的人突然变得好说话,付霓蓝惊讶之余猜到什么。


    所以在签订完合同后,付霓蓝问陆泊承:“是什么让陆总转变这么快?”


    陆泊承说:“我以为你知道。”


    “陆逢长,您弟弟。”付霓蓝直白。


    这种时候,陆泊承只需“嗯”一声,默认下来。


    毕竟昨晚他那糟心的弟弟的确找过他,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并且答应会去公司历练,不想再当二世祖。陆逢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惜面对的是铁石心肠的哥哥,他的承诺不足以打动陆泊承。


    有参考,有动容。


    更多的是付霓蓝会面这两小时的斗争,不服输的坚韧。


    他被打动了。


    因为她的勇敢,坚持,和尚客观的资金。


    陆泊承看过付霓蓝的履历,很出色,优秀。


    但砸在陆氏HR的办公桌上,只会被分为名校毕业那一档。


    没人知道她的能力,所以她不起眼。


    有阅历的人得到崇拜,处于权力中心的人受仰慕。


    蓝新。


    在此之前,他不知道这个公司。


    现在知道了。


    有手段,有耐性。


    只怕这个有野心的女人,会把他那愚蠢弟弟吃的渣都不剩。


    合同签完,分道扬镳。


    陆泊承突然问:“什么时候回北京?”


    热腾腾的合同在眼前,付霓蓝欣喜若狂,手忍不住发颤,克制着不露馅。


    闻言,她说:“明天。”


    陆泊承说:“好。”


    付霓蓝没心思细究他莫名的关心,出了门,她眼眶涩酸。


    在酒店门口等到陆泊承那天起,付霓蓝把工作当任务,她从未想到会如此顺利,像梦一样交接完毕,尾款打到账户上,她的情绪依旧涣散。


    黄家骊给她道贺:【可以啊,姐妹真牛逼,陆氏都拿下了。】


    【小道消息一出,别人都不敢相信】


    【除了陆氏旗下,嘉钦居然占最佳位置,真给蓝新长脸!】


    【这会儿功夫不少人和我打听,你是不是要嫁到陆家,被我通通骂回去了。见不得人优秀,眼热的废物】


    付霓蓝回过神,抿着嘴笑。


    【嘿嘿,决定奖励自己一顿。】


    黄家骊发来语音:“一个人在厦门少喝点,出了事没人管。”


    付霓蓝说:“我在酒店喝。”


    她点了几瓶果酒,打开套房的电视,随意点进搞笑综艺。


    综艺讲了什么,付霓蓝半分没听,太无聊,太安静,她需要一点声音充盈此刻的情境,至少让刚拿到重要项目的自己有些归属感。


    付霓蓝抽了好几根烟,上了瘾,停不下来。


    她很少允许自己这样不自律,大概是因为不间断的消息问候,纷纷抛出的橄榄枝,和黄家骊的“蓝新下半年活满了”,都让付霓蓝沉醉。


    她不需要休息,只有忙起来才有安全感。


    这次的合作给她递来敲门砖,付霓蓝湮灭第三根烟。


    她给黄家骊发送语音,染了点酒醉和烟嗓:“家骊,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下一秒,黄家骊拨通电话。


    “喂。”付霓蓝声音上扬,“家骊啊。”


    黄家骊嫌弃道:“你在酒店,还是哪?”


    “酒店。”


    “那就行。”黄家骊说,“你怎么想的,刚名声大噪就转型,傻不傻。”


    “没想转型。”付霓蓝说,“两手抓呗。”


    “抓什么?这年头影视寒冬,搞房产的干不下去,工厂都得倒闭好几家。你想转型,也得有型给你转。”


    “我就是觉得,蓝新想踏进真正的圈子,老本行不够格。”


    “有野心是好事,但小心弄巧成拙。”


    黄家骊淡淡提醒,她有钱,有时间陪创一代玩事业,因为她有资本。


    付霓蓝赌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多年朋友,黄家骊多少知道付霓蓝的感情。


    她不确定付霓蓝究竟爱不爱陆逢长,说爱吧事无巨细,说不爱太多举例。终究是双手朝上,能拿多久不好说,人家不是冤大头,难不成养付霓蓝一辈子?


    不是爹妈,没这道理。


    “听说那位回来了。”黄家骊说,“这次赔本,我可不给你兜底。”


    付霓蓝笑了起来。


    “我不需要谁兜底。”点燃火苗,付霓蓝吸烟:“我也没让谁兜过底。”


    黄家骊沉默了下。


    起初创业,日子过得艰难,她从前也是家里混吃等死的大小姐,人脉认识,事关金钱利益,没人会把重要工作交接给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更别提什么中间商,无稽之谈。


    一开始只能接简单的活,付霓蓝一遍遍喝酒,喝到后来趴在洗手台灌水漱口。


    黄家骊鬼使神差地说:“要不去找陆逢长说一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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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霓蓝拒绝了。


    “他给我的我要,他不给,我不想讨。”


    那时候的付霓蓝没现在精,又笨又蠢。眼泪打磨着成长轨迹,她从没真正哭过,逞强是生理性落泪,不受控制。


    黄家骊毫不避讳地说:“你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吗?”


    “付霓蓝,你今年26,你已经足够成功。你真的要赌吗?”


    “你会觉得我喝多了么?”


    “你醉了。但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千杯不醉。”


    “转型做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蓝新上市,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无论人们用什么,都有蓝新的logo。”


    她的言外之意,什么都做。


    “你真是疯了。”黄家骊乍舌。


    “你不想试试吗?”


    付霓蓝愈发清醒,垂着眼冷淡地看着综艺喧闹的场景,抬手关闭电视。


    她踱步到落地窗前,打开。


    风拂过,透心凉。


    烟灰弹在手心,付霓蓝说:“从商者胆大妄为。”


    “家骊,我敢赌,赌输了离开北京,赌赢了获得自由。”


    自由。


    她们明白,自由的含义。


    黄家骊倏地笑了:“一个月白拿两百万,不高兴吗?”


    “高兴,但不安生。”付霓蓝说,“她找我了,虽然我不是好人,但总感觉插足了他们,不喜欢。”


    “那就断了。”


    “没赚够钱,两百万不想舍弃。”


    “啧,你真是既要又要。”


    “是啊。”付霓蓝懒洋洋地说,“我想要的,必须得到。”


    只有开拓蓝新版块,让她成为真正不缺钱,不需要为了一笔生意到处奔波,住在酒店机场的高位者,付霓蓝才能轻描淡写地舍弃两百万。


    她没有清高,没有良心。


    好处没到,做不到放手。同样的,她会自己争取好处,绝不让任何人难堪。


    良久,黄家骊出声:“你说要全面发展,也得结合现实情况循序渐进。想让自己成为资本,重要的是手里攥着钱。”


    “我手上存款八位数,还能找我爸妈添一点,不多。”


    “你呢,付霓蓝,别告诉我你就拿几百万出来跟我闹。”


    “把所有流通资产凑一凑,八位数还是有的。”付霓蓝说。


    “全部家当,值得吗?”


    “不知道。”


    她没有冲动,不怕挫折,也不害怕疲惫。


    想拥有绝对话语权,站在权力中心,她远远不可及。


    上流社会,下流想法。


    很多时候,她跟不上时代变化,凭本能抓住拼搏的机会。这样太慢了,她想书写自己的人生。


    付霓蓝要完全掌握、主导她的生活。


    她要修改沉疴,讨厌默认的规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改变不了别人,就先改变自己的处境。


    未来怎样,不知道。


    做吗?做。


    放手一搏吗?搏了。


    “行,我跟你干。”黄家骊下定某种决心,“等你回北京,详聊。”


    “好。”


    电话挂了。


    烟灰烫手,付霓蓝后知后觉,掌心摊开,皮肉绽开。


    艳红一圈,昭示着她的狼子野心。她太沉浸,因为一场梦,结因果。


    值得吗,血本无归也要做吗。


    转型不容易,是头脑发热还是郑重理智后的决定。


    烟抽多了,酒喝多了。


    付霓蓝是清醒的,她厌倦石沉湖底,孤注一掷。


    可为什么呢。


    明明一切向好,刚走出陆泊承房门,她抱着合同,脚还在发软,精神异于常人。


    心底某个声音在对她说,付霓蓝,现在的事业已经到达你的巅峰期了?


    你不想做大做强吗?


    你甘心一辈子靠喝酒打交道来签约合同吗。


    你不想做领导者,让人簇拥,光芒万丈吗。


    那道声音一遍又一遍问付霓蓝,折磨她的心神,像是警醒,更像诱导。


    蜜果就在眼前。


    吃,不吃。


    吃下这颗蜜果,或许很甜,也可能藏了毒。


    不吃是保险的,安分守己,过好眼前。


    那就不是付霓蓝了。


    所以她选择吃。


    前路无论多缥缈,她独自往前走,绝不回头。


    第四根烟燃起,付霓蓝打开电脑开始策划。


    她做好回京的准备,蓝新要转型,手头工作也不能丢弃。


    靠外包立身的公司,居然妄想开分公司。


    文档越写越多,雾蒙蒙的天亮起,又是崭新的一天。


    果酒空瓶,烟灰缸零零落落几根烟。


    付霓蓝看计划书,观摩一遍,举例的各种决策,危险系数远比成功率高。


    看不着光的冲动。


    她忽然笑了起来。


    她呢喃自语:“付霓蓝,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话落,付霓蓝眨了下发酸的眼皮,文档另保存,顺手发给黄家骊。


    【你还没睡?】


    黄家骊秒回。


    【嗯】


    【能干。你猜我为什么不睡。】


    【打游戏】


    【你懂我。】


    【这还用猜?】


    付霓蓝动手指。


    【早点睡,睡醒好好看。】


    想了想,她决定改变行程。


    【我今天下午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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