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充满诗意,银杏树在太阳下散发金光。
气温适宜,抬头就能望见大好光景,没有人为这点景色驻足观看。在这座城市,行人匆匆离去,奔赴事业与时间赛跑。
福州飞往北京的航班晚点,整整迟了两小时。
任侨往里看,试图寻找老板的身影,焦炙的情绪分外明显。
今天的会议还需老板主持大局,晚点的航班真要命。
想到合作方还在休闲室等待,几个员工没主心骨无法开展工作,三分钟一电话call催促她“老板到了没”,任侨紧张到抿紧嘴。
压力全集中在任侨这里,晾着合作方实在没道理。
这位合作方和员工没有正面接触过,是老板拉来的客户,连同现场都是老板亲自考察。
任侨心里念着,望眼欲穿。
倏地,她眼底一亮。
不远处,红色高跟鞋嘀嗒踩在地面,大衣白衬,皮裙包臀。
人群中一眼瞧见的漂亮。
任侨和她对视,手臂挥舞。
女人朝这边看来,桃花眼轻挑,带一点赶路的疲惫。
气场强大到周围人默默避远,偷偷打量。
任侨嘴角一勾。
她老板,到哪都是最亮的焦点。
“蓝姐。”任侨殷勤地接过行李,“他们在公司等你。”
付霓蓝嗯声,说:“魏总呢?”
“半小时前就到了。”任侨低声说,“我让小彭接待魏总到休闲室,茶水糕点都准备了,明确说了您马上到,这会估计还等着……”
“没事。”付霓蓝说,“让她等一会,不打紧。”
走出机场,付霓蓝头没那么沉了。她抬头看天,离开北京两个月,走前还是炎夏,回来已经是秋天。
时间过得真快。
司机把行李放好,任侨坐到副驾:“蓝姐,可以走了。”
付霓蓝微颔首,辗转太久,她歇了观看路边风景的心思,闭眼休息。
一小时后,车抵达。
任侨把行李拿出,她和付霓蓝上了电梯,18层蓝新工作室。
付霓蓝去了休闲室,任侨则把行李放到付霓蓝专属休息间里。
门打开,休闲室沙发坐着位成熟女性。
干练的女士西装,微卷短发,她面色如常,看不出究竟等待多久,细细品茶时听见声响,那人望过来,忽然一笑。
她站起身,朝付霓蓝走来,接着是轻轻的拥抱。
“Pay,恭喜你。”
魏箫绮声带有些哑,付霓蓝不动声色,抬手回抱。
“魏总,我来迟了,抱歉。”
魏箫绮笑:“没关系,你为我签下这么大的单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蓝新工作室称为各大公司的外包,有些吃不下的单子,被虎视眈眈盯着,团队无力分心乏术时,这些单子就会落到蓝新里,事成之后28分,蓝新赚点小利。
这次的单子是魏氏扩展的化妆品,福建离太远,实地考察需要时间,压价算商机,繁琐的小事太多,随便外包出去,对魏氏不算亏。
“魏总客气了。”付霓蓝礼貌道,“只要您需要,我们蓝新随时为客户出发。”
魏箫绮眉眼和善,拉付霓蓝坐下,她道:“Pay,我个人是很喜欢你的。”
“你的能力出众,蓝新是困住你的窄巷,两年前我同你说过,这行的利润空间太少,没有出头日。我再正式邀请你一次,愿意来魏氏吗?”
付霓蓝故作无奈,轻微叹一声气:“魏总,不是我不想去。”
魏箫绮表情僵硬,似乎想到什么,说:“因为陆逢长?”
付霓蓝没有回答,她安静倒杯水,往里加了点蜂蜜,递给魏箫绮。
魏箫绮接过,抿了几口,喉咙舒服不少。
“你和他...还在一起呢?”
付霓蓝思索如何回答。
魏箫绮说话太委婉,富家圈子,对付霓蓝没这么温和。
明面好听,背地里谈论的是包养。
付霓蓝陷入思考。
那个人,好像从没承认过和她的关系。
在一起过吗?
也没有。
她无名无分跟着陆逢长,从不奢求得到名分。
“魏总,感情的事我不好说。”付霓蓝从沉默里醒来,“关于您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争取早日给您回复。”
“我们合作这么多次,倒不用这么官方。”魏箫绮站起身,“好了,我今天就是来看望你,顺便劝说一二。既然你现在没这心思,我就不多说了。”
“魏氏的大门持续为你打开,霓蓝,是我需要你。”
魏箫绮坚定道:“我既然选择邀请你,就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如果你是顾及陆家,大可放心。我魏箫绮不是那种让员工透露别家商业机密的人。”
付霓蓝被魏箫绮的坦荡逗笑。
“魏总,言重了。”
她还没资格知道陆家的商业机密。
魏箫绮走了,付霓蓝倒在沙发,疲倦地抬手,揉了揉眉间。
电话响起,她打开看,来电人于助理。
付霓蓝心跳快一拍,是陆逢长的人。
她垂眸,接通电话。
于成阳毕恭毕敬道:“付小姐,听说您回北京了。今晚白家千金生日宴,需携带女伴。礼服已经送到您公司。晚上七点,我来接您。”
付霓蓝说:“好的。”
她挂断电话,不多时,休闲室门被敲响。
“进。”
一声令下,门被打开,任侨探出头:“蓝姐,礼服到了。”
付霓蓝嗯声,说:“准备开会。”
任侨道声好,没问为什么不看礼服,她已经习惯老大的行事风格,把礼服放到办公室,召集员工。
本季度的工作量超额完成,付霓蓝当即让财务支出,每人八百元,当奖金。在一片叫好声中,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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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昨晚福州居住的酒店意外漏水,付霓蓝连夜解决,凌晨三点拖着行李箱找到新酒店,睡了不到四小时被迫赶航班。
不料航班延误,来回折腾太久,付霓蓝精疲力尽,她本想把工作室的事情解决完毕,然后在休息间里睡到天亮。
回到办公室,付霓蓝站在窗前点了支女士烟。
计划被打破,她给任侨发消息:【点杯特浓咖啡】
任侨秒回:【收到】
付霓蓝环抱手臂,她望着窗下的风景,高楼大厦。
北京城太美好,这里的磁场和其他属地不同。她曾经拼了命想留在这里,为此付出良多,受到不少口齿。
烟雾缓缓吐出,付霓蓝咬烟,冷眼望着。
野心到这些生来就在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公子哥眼里,她付霓蓝仍是靠攀附男人上位的替身。
办公室门敲响,任侨将特浓咖啡递到付霓蓝面前。
“蓝姐。”任侨说,“咖啡到了。”
付霓蓝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和世面嗅见的香水味不同。这道香味不刺鼻,反倒令人舒适。
任侨看向付霓蓝,她的老板生性洒脱,只有在一件事上皱眉头。
任侨跟了付霓蓝五年,从蓝新创建起,她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进入蓝新。
她眼里的付霓蓝,自强自大,对任何事游刃有余。
除了那个人。
任侨只见过一次,就没好感的男人。
付霓蓝单手捏住咖啡杯,淡淡道:“你下去吧。”
任侨应了声好,她静悄悄退出,办公室沉寂。
付霓蓝抿了口咖啡,提神醒脑。她湮灭烟,咖啡放到烟灰缸旁边。
陆逢长喜欢她穿淡色的服装,讨厌她浓妆艳抹,送来的饰品低调奢华。
他的喜好如此,并非天生自带,而是有迹可循。
那人付霓蓝知道,叫阮念棠。
明媚,可爱,活泼。
她见过,在陆逢长的办公桌上。
付霓蓝从开始就知道,陆逢长找她是因为她长得像阮念棠。
阮念棠是陆逢长心心念念不得之的女人,当年他们情窦初开,长辈严厉否决。最终阮念棠被送往国外,陆逢长一蹶不振,买醉时遇到正在打零工的付霓蓝。
这段故事,是付霓蓝听陆逢长朋友讥讽语气里盘算的大概。
她不懂花花公子哥的“深情”,倘若真有这么爱,为什么不去国外找她?或是让自身强大到家人无话可说,而不是终日留恋烟花地,享受观看替身带来的心理快感。
付霓蓝跟陆逢长六年,每月两百万的零花钱,各种她不算喜爱的衣服首饰,房子和豪车。
陆逢长的确很好,把她放在身边,又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
任谁知道,都会道一句冤大头。
付霓蓝打开盒子,是一条粉裙。
她获得了太多物质条件,似乎没理由说陆逢长的不好。
尽管她讨厌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