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驰骋酒吧、见惯各种场面的礼雨佳,听到温梨这个回答差点晕过去了。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温梨理直气壮:“我听别人就是这样说的!”
“你听听,”礼雨佳恨铁不成钢道:
“你刚才说的话,和说要嫖晏舟有什么区别?!”
温梨沉默两秒。
然后她认真纠正:“我觉得有区别,嫖是犯法的,我只是想合法购买一个拥抱。”
礼雨佳:“……”
她现在怀疑每次纪燕舟对温梨态度那么烂,根本不是因为他还记恨着八年前的事。
而是单纯被温梨的话气到了。
她不懂温梨到底是怎么顶着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一天到晚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礼雨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以你的悟性,我觉得我教你也是白教。你还是先自由发挥吧。”
温梨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被逐出师门的悲伤。
她甚至觉得礼雨佳有些夸张。
毕竟她很有钱,可以开到纪燕舟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的价格。
在温梨的认知里,任何所谓的话术,都不如真正能替纪燕舟解决贫穷问题来得实际。
而且她只是想买一个拥抱,又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
……应该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真正走进syr酒吧时,温梨心里还是莫名生出一点不太受控的紧张。
酒吧里的灯光依旧昏暗暧昧,低缓的鼓点混着酒精气息漫开,空气里浮动着一点冷调木质香。
有人在笑,有人举杯碰撞,玻璃杯边缘映着细碎流光。
温梨站在门口,忽然有种自己即将进行什么高风险实验的错觉。
甚至比第一次独立做动物手术时还紧张。
她抿了下唇,慢慢往吧台方向走。
结果刚过去,就正好撞见席瑜。
席瑜原本正低头看手机,抬眼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下,随即笑了。
“哟,”他挑眉,“来找晏舟啊?”
温梨点头。
席瑜一边随手把酒单丢到旁边,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两眼。
“他已经到了。”
说到这里,席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没忍住笑意:“而且今天来得特别早呢。”
温梨微微一怔。
席瑜朝里面抬了抬下巴:“在里面等你呢。”
温梨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下,晏舟他平时能不能接受别人抱他?”
席瑜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一变,连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完全没问题。”
温梨松了口气,果然那晚那两个女生说的是对的。
温梨又问:“那一般开几瓶酒比较合适?”
“你可以结束之后再开的,”席瑜笑得意味深长:“按照他的服务质量开。”
她只想抱一下纪燕舟,这要什么服务质量。
她想了想,和前台说:“开两瓶吧。”
走到包间里,她看见纪燕舟已经坐在沙发里了,一只手搭在一侧,袖子微微挽起漏出一截小臂。
他似乎很困,直到门被打开时才睁开眼,桃花眼漂亮却锋利。
很重的酒气弥散在他身边,但混着柠檬香气却并不令人反感。
温梨走过去,坐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盯着纪燕舟看了很久,温梨觉得她之前可能判断失误了。
就算他家背负巨额债务,似乎也可以靠纪燕舟出卖色相还清,并不需要卖那块梨子表。
“你还想看多久?”纪燕舟刚醒,声音带着点低哑。
“我没看你,我在看,”温梨扫了一眼包厢,空空荡荡的,话忽然卡住了。
纪燕舟嗤笑一声,语气懒散又带点讥讽:“怎么?编不下去了?”
他这人一天到晚脾气这么大是吃火药了吗?
温梨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她平静道:“对,我就是在看你。”
她顿了一下,视线从他身上慢慢收回,语调不紧不慢:“我在想syr酒吧真是人丁凋零,所谓头牌也是名不副实。”
纪燕舟往后一靠,眼尾微挑:“你既然觉得名不副实你还要找我?你有恋丑癖?”
温梨点头:“对,而且已经晚期了。”
“......”
想到今晚的目的,温梨也没心情再和纪燕舟插科打诨,她径直坐到纪燕舟旁边。
柠檬香气笼罩过来,燥热的血液被一寸寸安抚。
但这不够。
温梨盯着舟的那块腕表,秒针一圈圈转动。
如果纪燕舟喝醉了,那今晚的计划实施起来难度应该很小。
“我帮你开了两瓶酒。”温梨语气平静。
“?”
纪燕舟笑意带了点奇怪的意味,“哦,谢谢你。”
温梨顿了顿,积攒了点勇气,说:“然后我想要抱你一下。”
她第一次说这种话,耳尖染上了一点点红晕。
她花钱买酒,对方提供相应的服务,怎么看都是非常公平的银货两讫的交易。
她觉得,非常缺钱的纪燕舟应该不会拒绝她。
毕竟这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一个很小的请求。
“?”
纪燕舟的笑意淡了几分,眸色沉下来:“为什么?”
温梨抬眼,却似乎在纪燕舟眼里看到隐隐希冀,但很快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纪燕舟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无异,她并不想要把自己有皮肤饥渴症的状态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没有为什么,”温梨语调平淡:“我只是想花钱买服务,如果你觉得价格不行我们可以商量。”
空气安静了一秒。
纪燕舟忽然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现在倒是比高中更直白,”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点冷意和刻薄,“不知道头牌卖艺不卖身吗。”
“我没有让你卖身,”温梨解释地很平静:
“而且我并不觉得抱一下是非常过分的请求,其他人都是可以的。而且席瑜说你能接受。”
“其他人?”纪燕舟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下来,唇角甚至带了点笑。
“你抱过多少个人?”
温梨顿了一瞬,她本意是想和纪燕舟解释一下这件事的普通性。
她闭了闭眼,随口扯了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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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吧。”
他又没限制人群,她的确抱了二十次礼雨佳,这根本不算扯谎。
“那你去找他们啊,找我干什么?”纪燕舟他微微俯身,目光压下来,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挑衅。
温梨不理解纪燕舟的逻辑:“席瑜说你能接受的。”
“别人可以,你不行。”
“为什么?”温梨皱眉。
怎么,她的钱就是草纸,不是钱了?
纪燕舟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沉下去。
“因为你高中有前科,”他语气很轻,却字字带刺:“你高中那么喜欢我,现在想碰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故技重施?”
卧槽。
温梨差点忘了这桩事,她高中可是用逃学的事儿威胁纪燕舟和她在一起。
虽然真实性有待考证。
但还是先顺着纪燕舟的话说吧。
温梨诚恳道:“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保证不会了,我现在是真的只是单纯想抱你一下。”
纪燕舟笑了,语调带了很明显的冷意:“我凭什么相信你?毕竟你现在都要抱我了,还不知道我这次答应了之后你要如何呢。”
温梨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
“我不会的。”她抬头,语气很认真,“我保证。”
她甚至下意识加重了语气。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却安静了一瞬。
温梨愣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说完保证后,纪燕舟的脸色怎么好像反而更差了。
纪燕舟没再看她,随手拎着外套打算往门外走。
就在纪燕舟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一道清丽的身影快速跑到他身边。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淡淡的茉莉香气贴着呼吸涌上来。
纪燕舟整个人在一瞬间僵住。
温梨抱上纪燕舟的刹那,燥热的血液被瞬间抚平,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痒意也被压制下来。
她知道。
她猜对了,真正能抚平她皮肤饥渴症的,是纪燕舟。
“抱够了吗?”纪燕舟说。
闻言,温梨慢吞吞地松开了纪燕舟。
纪燕舟转身,额前细碎的黑发垂下来,半遮住眼睛,看不清情绪。
“温梨,你到底什么意思?”纪燕舟声音很冷。
“八年前的一切我都忘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也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把我当作普通客人就好,”
温梨语气认真: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做长期生意。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她站在那里,脊背笔直,肩线清瘦利落。
她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只是在和陌生人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纪燕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温梨,你真是......”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剩下一句:“好样的。”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力道很重。
温梨眉头一瞬间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手却忽然松开了。
纪燕舟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别让我再见到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