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扫帚舞的虎虎生风,打的韩军爸妈一个劲往院门外躲。
“大妹子,我们是诚心来道歉的,韩军打了人,我们认,就想着能不能私了。你们有啥要求直说,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韩建国一边拿手挡扫帚,一边开口辩解,时不时还要吐两下拍进嘴里的灰,形容十分狼狈。
“谁跟你们商量,”宋慧娟胳膊打累了,放下扫帚把着门,恶狠狠的道,“你们咋不找警察商量,问问他们打了人是不是拎点东西来道个歉就行了,我闺女差点没命。”
林娥只当田家嫌拎的东西少,躲在韩建国身后露头承诺,
“不止这些,你们家想要多少钱只管说。我们这也是没办法,韩军这个月刚满十八,大好的青春,不能因为这事坐牢啊,那他一辈子就毁了。”
“早干嘛去了,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自有警察帮你们管,”宋慧娟懒得跟他们掰扯,“你家儿子的命是命,我家闺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茉莉她姐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林娥替自己儿子叫屈,“孩子要咋治疗?治疗费我家都包了,嫌市里医院不行,咱们去省城还不行么,只希望你们能高抬贵手,出个谅解书……”
回应她的是宋慧娟“砰”的一声关门声,要不是怕闹起来在街坊邻居面前丢脸,宋慧娟能把他们撵出二里地去。
林娥看着紧闭的院门唉声叹气。
儿子韩军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浪,偶尔不着家,他们夫妻两个都没当回事。
还是倩倩听了田茉莉的话,担心她哥别又不知悔改的犯事,才回家问了一声,谁知道派出所也来通知他们。
这孽障才从拘留所里出来不到半个月,又被逮进去,被他害的还真是田茉莉她姐。
夫妻两个这回才知道怕了。
替儿子请求受害者及其家属谅解这事,从他小时候到长大不知道干过多少回,可自家传宗接代的种又不能真舍了去。
他们夫妻两个这么大年纪也早就生不出第二个,这才赶紧收拾东西过来赔罪。
林娥隔着院墙不死心的念叨,“大妹子,你们再考虑考虑,俺们家为了韩军真的啥都愿意,你们只管开口啊……”
田文斌贴着墙根听外头动静,脚步声渐渐走远,才示意宋慧娟,“人走了,好了好了,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把扫帚从妻子手里拿下来,靠墙放着。
还没缓口气,宋慧娟又撸起袖子往屋里冲。
“田茉莉,你给我出来,我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嘴上没个把门的,把那坏种一家惹过来,你是不是皮痒了。”
田茉莉深知自己闯了祸,这顿揍是少不了了,家里又没地方躲,只能硬着头皮顶住房门不给宋慧娟进去。
宋慧娟推了两下没打开,扯着嗓子喊田文斌,“老田,把你闺女从屋里拖出来,不然我连你一块揍。”
宋慧娟这回是气大发了,亲姊妹外头受了气,不说自家人帮着自家人,还带拖后腿的,这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事。
这回不给茉莉一个深刻的教训,她就得长歪,长歪的现成例子就在面前摆着呢。
“茉莉啊,你出来跟你妈好好认个错,”田文斌生怕慢一步拳头挨在自己身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等我使劲就不是你能顶得住的。”
紧闭的房门猛的一下打开,田茉莉兔子似的蹦出来就要往门口窜,被宋慧娟一把揪住衣服领子,开始往屁股上抽。
打人的工具还是块旧抹布,那条田薇薇才淘汰下来的“干海带”。
田薇薇在桌边坐着,透过窗户看院子里的鸡飞狗跳,转头发现田文斌也进了屋子,靠在桌旁,跟她一起往外看。
[你不去劝劝吗?]田薇薇给便宜爹写纸条。
“没事,你妈打茉莉是为了让她学好,手里有分寸。”
[那要和派出所里说一声么,]田薇薇听到是韩军的父母就想好了,[嫌疑人家属擅自来受害者家里打扰,让我们家人心惶惶,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闺女的顾虑让田文斌茅塞顿开,“你说的对,是该去派出所报备一声,这样他们家下次再敢来,你妈就能放开手脚揍他们了。”
田薇薇沉默了一瞬,这样理直气壮给老婆打下手的辅助还当的挺称职。
“慧娟,孩子明天还上学呢,你轻点打,”田文斌靠着墙边推车子,“今天的事我去跟派出所的同志反映一下,去去就回来。”
留下被打的嗷嗷叫的小闺女,自行车蹬的飞快。
直到田茉莉抹着眼泪喊我错了,宋慧娟才把她松开,“去,给你二姐道歉去,你给我记着,别把家里针头线脑的事都给往外说,再记不住,我拿针把你嘴缝上。”
田茉莉哪能想到只跟韩倩说了一嘴就正好撞枪口上,又恼火韩倩跟家里说了却不告诉她一声。
磨蹭到田薇薇面前,干张嘴就是说不出那句道歉。
田薇薇懒得跟她针锋相对,起身给自己倒水,被田茉莉张开手拦住。
“看我挨打了你高兴了吧,”田茉莉本就难堪,被田薇薇无动于衷的表情刺激到,开始口不择言,“自从你来了这个家,我就天天倒霉,妈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就因为你,都赖你。”
胡搅蛮缠的表情又蠢又可悲,田薇薇心想,幸好她俩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也不怎么像,否则看到相同的面容做出这种表情,她可能真的忍不住。
“妈在外面听着呢。”田薇薇沙哑的嗓音突然开口,把田茉莉唬了一跳。
尤其经过这几天,田薇薇脖颈的淤血散开,整个脖子又青又紫,十分可怖,田茉莉跟她正面相对,想不看到都难。
也就这会,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小姐妹之间的争风吃醋小打小闹,是她的同胞姊妹真的差点被人掐死。
田茉莉一下卡了壳,脸涨的通红。
田薇薇见她总算冷静下来,绕开她往外走,身后传来一声蚊子哼哼,“对不起行了吧。”
……
而宋慧娟忧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田家来人被宋慧娟挥着扫帚打出去时被人看见。
加之田薇薇脖子上不经掩饰的伤,去诊所那会也有街坊邻居看见,傍晚就有跟宋慧娟交好的朋友过来问。
“咋回事啊,院里传的风言风语的,我们那边都听说了。”田文韵端了一碗自己做的炸丸子过来串门。
她姓田,跟田家祖上隔了好几房已经是同宗不同族的亲戚。论辈分,田薇薇要喊一声表姑的。也是船运小学的老师,跟宋慧娟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
宋慧娟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
“又是这个韩军。”田文韵咬牙切齿道,“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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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不是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吗?”
宋慧娟哪知道这种事,“咋的,你认识他们家?”
“何止认识,”田文韵提起韩军就深恶痛绝,“他们韩家就住我家那片。他爷爷那辈还是跑船的,到他爹妈就上岸买了房子。
韩家就这一根独苗苗,从小宠的无法无天,毛都没长齐就知道掀女孩裙子,前段时间被拘留也是因为在公厕偷瞄女的被人当场抓住,真是死不悔改。”
谁家好闺女被这样的孬子缠上,想想就觉得膈应。
田文韵拉过田薇薇,“好闺女,姑都知道了,回头谁敢再嚼舌头我撕烂她嘴。”
“清者自清,他这次肯定要坐牢,省的再去祸害别人。”田薇薇开口道。
“哎呦,这嗓子哑的,”田薇薇虽然才来田家三年,田文韵一直觉得她乖巧懂事,这会更是心疼,“少说两句多休息,姑都明白,你这回也算是替那些姑娘媳妇出了口恶气。”
转头嘱咐宋慧娟,“你也别怕事,只知道在家里憋着。你就昂首挺胸的出去溜达,咱闺女勇敢保护自己,对抗坏人,谁听了都得夸两句。
提前堵住那些好事人的嘴,省的韩军爸妈再弄缺德事出来败坏薇薇名声。”
田薇薇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在舆论升级之前,抢先占据制高点,才能控制舆论走向,只不过她嗓子哑了没法大声表达,又是当事人。
这事从宋慧娟嘴里说出来最合适。
宋慧娟也是事关亲闺女才一时慌了神,如今有了章程,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送田文韵离开的时候就跟路上碰到的邻居诉起苦来。
韩军爸妈果然也不是东西,第二天赶着早饭时间又来田家闹。
这会大院里上班的上学的都还没走,林娥干脆一屁股坐到田家院门口扯着嗓子嚷嚷。
说韩军不是故意的,说韩军要是坐牢她也不活了,甚至开始往田薇薇身上泼脏水。
“我儿为啥不找别人单找她了,还不是她诚心勾引……”
话没说完,被宋慧娟一脚从门槛上踹出去,拿着擀面杖追着往她身上敲。
韩建国原本老神在在的等着妻子闹,见她在宋慧娟手里吃了亏,连忙伸手去拦。
田文斌已经举着老树根招呼过来。
田家夫妻两个豁出去了,追着韩军爸妈满院子跑。
有看热闹的邻居来劝架。
几个大老爷们嘴上劝着田文斌别把人打出个好歹,七手八脚的堵住韩建国让他支不出手来。
看似护着人,却让他退无可退,被田文斌对脸抽了两条印子。
家里的事没瞒着小的,田东升也知道个大概,见爹妈都上了,四下扭头一找,捡了块砖头就要往韩家人身上砸。
被体育老师赵国庆一把拦腰抱住,“你爸妈心里有数吃不了亏,你去凑什么热闹。”
推着他跟田茉莉进屋去,“该上学上学,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岔。”
大院里闹的这样大,童静怡听到动静,跑自家阳台上看。
“韩家又来闹事了?一点素质都没,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田薇薇的事她在诊所听人说了个大概,眼瞅见沈译往外走,以为他要去管事,“你干嘛去?”
“我去打个电话。”
这事还得陈栋他们来管,才能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