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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Mu沐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神仙不会怪罪。”


    裴双月加重些语调,墨黑长睫扑闪,与不远处青砖地面上的冷硬白雪相接。


    萧让旻盯着她心虚的黑目,喉咙溢出轻笑:“娘子,我有些累了。”


    “那便回家。”裴双月答完他,忙看张嫣然,“嫣然,一起回去?”


    张嫣然亮眸点头,杨挺则勾唇抢过话头:“我还不想回去。”


    他看向张嫣然,理直气壮抬下巴摆谱:“我要继续逛。”


    说完这话,裴双月注意到他朝自己递了个轻蔑的白目,颇有戏台上丑角的样儿。


    张嫣然蹙眉看他:“你瞪双月姐做什么?你是不是想趁双月姐和姐夫不在,趁机逃走?”


    杨挺被戳中心思,脸色如丧考妣,他从未想过在家中对他殷勤的张嫣然会如此打他的脸。


    张嫣然扯着捆杨挺的绳子,跟在裴双月身旁,一同往碧霞宫庙外走。


    距离庙门三丈左右,身后猛然传来尖叫。


    “杀人了!”


    裴双月抬手张臂,将萧让旻与张嫣然抵到墙边避险,杨挺被绳子牵带着酿跄砸在墙上。


    人群慌乱狂奔,还未插进香炉的香火掉在地上,火星子砸进青砖地湮没在人脚下。


    裴双月耳尖稍动,黑目盯向禅房所在的方向。


    她蹙眉思索两息,挣开萧让旻的手掌:“我去找阿姐,你找个地方躲一下,护好嫣然。”


    “娘子,我手无缚鸡之力。”


    “呵。”杨挺凝着他冷笑。


    萧让旻没理会他,只笑吟吟看着裴双月:“娘子不护着我吗?”


    裴双月摇头,盯着禅房之处,急切阿姐出意外,施展轻功朝慌乱人群冲过去。


    萧让旻敛了笑,冰冷凤眸落在裴双月背影上,直至不见,淡定转身出庙宇,衣袖反被人拽住。


    他顿身侧面,袖口上紧攥着一只白嫩的手,指甲上涂着胭脂似的东西,顺着手臂向上,正是张嫣然涨红的脸。


    张嫣然羞怯咬唇,鼓起勇气同萧让旻对视:“姐夫,你得等双月姐回来。”


    萧让旻弯眸,笑意不达眼底:“娘子有让你监视我?”


    尊贵的帝王被两次三番挑衅,干脆在心底将裴双月千刀万剐。


    至于从犯张嫣然,他眸光往杨挺脸上扫去,自然归杨挺这个“丈夫”处置,帝王的手当杀最该杀之人。


    萧让旻在心中活剐裴双月三次,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后,裴双月抱着她那昏迷的阿姐走来。


    面部线条冷硬的女子身姿挺拔矫健,步伐稳当,怀里抱着一个与她模样五分像却柔和娇弱的女子。


    青砖之上,慌乱的人群之中,她自岿然踏来。


    萧让旻停了活剐她的念头,微眯凤眸,牵扯唇角。


    他越发可惜她不能跪着喊他主子了。


    此时,庙宇外冲进来十几个持刀皂吏,全是今日巡街的捕快,嚷嚷着叫百姓不要慌乱。


    裴双月抱紧阿姐,不打算看这热闹,她担心惹上麻烦,快步站定在萧让旻身前。


    “夫君,回家。”


    张嫣然看二人自然又和谐的夫妻关系,天真眸子满是羡慕,她扯着绳子,拽拽杨挺,学裴双月平静的语气:“夫君,回家。”


    杨挺后背发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老严!你可一定要抓住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夺了我女儿的清白!又偷了全家的积蓄,他若是逃走了,我们老刘家非死在年前头!”


    裴双月放慢脚步,朝大院内的严捕头和刘老汉瞅去,步子走得慢,前因后果便听得全。


    原是刘老汉家的闺女昨日选了个流民夫君,那流民装得乖敛,待夺去刘姑娘清白后,偷偷打晕刘氏全家,偷走银钱。


    至于为何来了碧霞宫庙,未经审讯,还尚不得知。


    萧让旻倏地凑身:“这座庙内有张藏宝图。”


    乍然的凑近,使得他鼻息热气全部撒在裴双月耳边,骨子里窜起酥酥麻麻,猝不及防想起昨夜的肌肤之亲,他埋在她颈窝喘息。


    她不适又别扭地避开他,抱着昏迷的阿姐出庙宇。


    “诶!双月!嫣然!”严捕头朝二人高声,“今个儿外边乱,没事别牵着男人到处遛达,快些回家去!”


    严捕头中年,是望着平安城的孩子长大的,如今刘老汉家出了这烦心事,他自然要多提醒。


    “你阿姐又晕睡了?”


    严捕头叹了口气,望裴双月怀里的裴姜衣。


    裴双月与张嫣然应了,听严捕头唠叨好几句,才出了碧霞宫庙,身后的嘈杂还有,不过几人没有再提起。


    长街上摆摊的小贩少了些,有的收拾了摊子,往碧霞宫庙赶,三五成群说着要去瞧热闹。


    回到巷子口,裴双月抱着阿姐,朝萧让旻说钥匙放在自己腰间,叫他去摸。


    萧让旻一路上没裴双月暖手,身上的旧袄子袖口又短上一截,只得冻着双手。


    他牵唇应下,冰冷双手刻意往裴双月腰间软肉上探,觉察她僵硬瑟缩的身体,胸口弥漫些许作弄的快意。


    因着外边风冷地寒,他只作弄几下,便在外边摸出钥匙,慢条斯理开了锁。


    旁边的张嫣然也推开自家门,同裴双月道别时,眸光瞧见院里高飞的纸鸢。


    她讶异:“双月姐,你怎么在冬日放纸鸢?赵大伯不是不开张么?”


    “给他修了屋顶,换的。”


    裴双月看萧让旻,没把他供出来。


    她这位夫君言行举止怪异,若是嫣然知晓太多,被他报复便不好了。


    杨挺则微眯眸子,朝萧让旻露出讥讽,在他看来,萧让旻伪装温顺朝女子摇尾乞求达成目的,已非君子所为!


    杨挺双腕被绑着,他抻了抻绳子,带动张嫣然纤腰跟着轻颤。


    张嫣然回头看他:“怎么了?”


    杨挺傲然抬下巴,朝萧让旻方向望:“我要同他说几句话。”


    张嫣然仍是为难,压低声音,好声好气与杨挺商量:“过两日吧,姜衣姐犯病,双月姐和姐夫得照顾她。”


    “妹夫需要照顾妻姐?”杨挺并不买账,语气讥讽,“你们这里无须避嫌?”


    张嫣然檀口微张,似乎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垂眸小心地推开门,声音更低:“先进去吧。”


    杨挺深看萧让旻一眼,同张嫣然进了张家院子,大门关上时,院里传来杨挺嫌弃的声音。


    “离我远些,村妇!”


    裴双月紧皱眉头,盯着张家紧闭的大门,思索着怎么教训杨挺一次。


    耳边再次喷洒灼热的呼吸,夫君含笑说:“想教训他,靠武力是没用的,娘子不妨想想,如何夺去他最在意的东西。”


    裴双月不自在撇开脸,避开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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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烫的呼吸和侵略性极强的冷香:“杀人诛心?”


    萧让旻从未想过,粗鄙如她,甚至连《避火图》那种带图画的薄册子都不愿意学的女子,竟会用典。


    “娘子说得极妙。”


    裴双月掀眸觑他一眼,理所当然点头,旋即抱着阿姐回了房间。


    至于教训杨挺之事,被她搁浅至一旁。


    当务之急是照料好阿姐。


    她将裴姜衣放回床榻,翻找出药包,见柜子里仅剩半包,她叹一口气,知晓了阿姐为何会犯病昏睡。


    年关将至,镖局还债后仅有九两盈余,拿一个月的药便要花去二两银子,阿姐定是拿半包来煎煮,想着多扛几日。


    她拿着仅剩的半包药进了灶房,煎煮入锅后,拿了个小马扎,叫萧让旻烧火。


    “我去一趟药铺,劳烦夫君盯着汤药,阿姐若是醒了,也劳烦你给她端一碗热水。”


    萧让旻端坐在小马扎上,赤橙色火焰映在他苍白隽容,他往灶膛里添柴,端正乖巧。


    “娘子放心去便是。”


    裴双月拿着银子与竹篮出了门,这次她没有给大门落锁。


    她出去没多久,萧让旻便懒散撑着下颌,修长指骨掐住干柴,往火舌里塞去。


    阴戾幽眸盯着焰火失了神。


    这两日经了不少事,他如今处境不算艰难,裴家姐妹不是蠢货,他反倒是可以在此处多隐藏些时日。


    原州那群人在找他,京城那边迟早也会露馅,按兵不动无疑是最恰当的法子。


    萧让旻左掌缠着纱布,握干柴时难免犯痛,这抹痛拉扯他思绪回归这件灶房。


    他专心烧起柴,似在对待一件家国大事。


    身后传来沙沙踩雪声,他循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柔美病弱的白皙脸庞。


    荆钗布裙,难掩倾城色,放在裴姜衣身上太过合适。


    他记起裴双月的叮嘱,起身取了一只碗,自壶中倒了热水,放到灶台上,没同她说话。


    二人都是聪明人,裴姜衣道了谢,端起那碗热水:“双月去拿药了?”


    “嗯。”萧让旻扫她忧愁不舒展的眉眼,坐下继续添柴,“今日碧霞宫庙内,阿姐听见了什么?”


    裴姜衣饮水动作稍顿,揣度萧让旻的侧脸,眸光流转,一时寂静没有回答。


    萧让旻不疾不徐,估摸着煎药的时辰,不再添柴。


    他直视裴姜衣,利眸似剑:“阿姐可想要那张藏宝图?”


    裴姜衣手中碗滑落,碎瓷片溅在地上各处,那张苍白不见血色的脸凝重。


    今日在庙内禅房,她正坐在桌前抄经卷,元和小师傅为她找经书孤卷,刚出禅房门,便被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持刀抵在,逼问藏宝图。


    元和小师傅讷讷不知所云,被男人捅了一刀,那男人大喊着“你肯定知道”,又捅了元和小师傅一刀。


    实在逼问不出,男人踹开门,她顺势装晕,那男人举刀过来时,她胆战心惊。


    那把沾血的刀划到她脖颈,倏地撤离。


    接着便是小妹双月的一顿拳打脚踢。


    裴姜衣眼睫轻颤,她只听到了藏宝图在碧霞宫庙,其余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发紧。


    萧让旻余光瞥见推大门进院子的裴双月,同裴姜衣衔唇勾笑:“阿姐,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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