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把草稿纸递过去:“过程...给这。”
颜夕:“......”
颜夕实在没忍住动了手,她用手指顾戳了一下顾川的头:“考试的时候你交草稿纸?”
“这又不是考试。”顾川反驳,热意漫至耳根。
顾川掩饰地理了下头发:“发型被你弄乱了,好不容易吹的。”
颜夕气笑了,她白了一眼顾川,气呼呼拿过草稿纸,看着上面狂草一样的字,说:“平时你的头发跟这草稿纸没什么区别。”
顾川轻嘶一声:“看来你平时没少关注我......这发型。”
颜夕又送他一记白眼:“不是我想关注,是你平时的发型太吸睛,扒拉个坑.....就能拎包入住。”
顾川眯起眼看着颜夕,似笑非笑:“照你这么说,我平时的头发像鸟窝呗?”
颜夕拿着红笔飞快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我可没说。”
顾川吃了个瘪,瞪着颜夕不说话。
颜夕将草稿纸拍在顾川面前,用红笔指着画圈部分:“这里逻辑不对,要加上一个步骤,这里赘述,可以不写。”
说完,颜夕将卷子给顾川:“重新写一下,过程按我说的写完整。”
顾川皱眉:“可以不写吗?”
颜夕没说话,递过去一个眼神。
顾川妥协:“可以代写吗?”
顾川说着把卷子举起隔空递向秦越。
一直看两人互怼的秦越止住笑意,伸手刚要接顾川递过来的卷子,见颜夕看过来,秦越的手遭到电击一般收回。
顾川瞪着秦越,秦越视而不见垂下头低笑:“哥,对不起了,我老师不让。”
之前秦越经常替顾川抄写作业。
顾川转头,看向颜夕。
颜夕用笔敲他手背:“找人代写,那你考试的时候,是不是得配个秉笔...太监,当自己皇上呢?”
顾川无奈放下卷子,抄起笔,开始重新写起来。
秦越见状,冲颜夕竖起大拇指。
“老师,我说这是我哥第一次自己写作业,您信吗?”
“信。”
“这叫什么,一物降一物。”
秦越笑着说,抬眼对上顾川警告的目光,敛了笑。
秦越性子淡,平时不喜欢开玩笑,更别说开顾川的玩笑,今天话倒是多起来。
平时秦越和顾川说话机会也不多,今天顾川对他较以往热情,他自然也随性了一些。
“看来我还有降妖除魔的本事。”颜夕笑着说,还看了眼顾川。
顾川见这俩人一唱一和挤兑他,道:“小心我把你们都带入魔道。”
“哥,我觉得你不是颜老师对手。”
“谁说的,不服试试。”顾川搁下笔。
颜夕拿笔敲他手背:“赶紧写。”
顾川重新拿起笔。
秦越不厚道地笑出声:“我说中了吧?”
///
下午四点左右,在颜老师的笔杆子敲打下,顾川同学寒窗苦读十年以来,第一次圆满完成作业。
坐了一整天,顾川觉得身子要僵掉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颜夕在给秦越讲物理题,顾川不想上楼,就去客厅沙发上玩手机。
刚上游戏,见苟冬溪也在。
顾川没等说话,苟冬溪就拉他组了队。
“串儿,你终于上线了,别告诉我你才写完作业。”
“嗯。”
“你今儿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秦依又找你爸,你爸又打你了?”
顾川握着手机没动,目光瞥向小会客厅。
落地窗外夕阳熔金,女孩坐在那里,面容融在镀了金光的暮色里,明亮又治愈。
像有一头小鹿冲过来,猛地撞进顾川心里。
顾川手一颤,不小心退出了游戏。
苟冬溪的语音电话火速打过来,顾川快速掐断。
他重新登陆游戏,和苟冬溪组了队:“别打语音,少废话,来一局。”
苟冬溪发来一个鬼脸。
“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以前你从来不随便挂我电话,今天你居然挂了我七次,七次!”
顾川隔着屏幕心虚,他手指微颤染着湿意:“少废话,玩不玩?不玩下了。”
“别别,玩。”
给秦越讲完最后一道物理题,颜夕起身走到沙发那,在顾川旁边坐下来,看向他手机屏幕。
正打的火热。
见颜夕看过来,顾川一紧张,没注意苟冬溪跑过去,一个手雷过去,苟冬溪应声倒地。
苟冬溪登时炸了:“串儿,你傻了吗?你炸我。”
顾川:“抱歉,没看着。”
苟冬溪气疯了,语音直接弹过来。
顾川手一颤,接通语音,里面传来苟冬溪歇斯底里的轰炸声:“串儿你是丢了魂?还是被妖精附体了,你怎么想的看我过去还炸我?”
颜夕不厚道笑出声,她刚刚亲眼看着顾川炸了苟冬溪。
只是没想到那是苟冬溪。
“谁?怎么有女的说话声?”听到笑声,苟冬溪更神经质,“你TM没给家?你自己偷跑出去玩了?还TM骗我写作业,鬼才相信你会写作业。”
顾川正要开骂,手机被颜夕抢了过去:“是我,颜夕。”
“啊?”对面沉默两秒,“颜夕,你怎么和顾川给一起?”
“我在顾川家。”
“什么?你在他家?你们搞到一起了?”
眼瞅苟冬溪思维混乱,开始胡言乱语,下一秒不知又会说出什么惊人语录,顾川从颜夕手里抢回电话,骂道:“苟冬溪你TM闭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颜夕在我家,她现在是秦越的家庭教师。”
对面陷入沉默,以苟冬溪的脑容量一时半会儿接收不了这么大信息量,估计是错乱的思维在重组。
那边反应了一会,才道:“啊,呵呵,家庭教师,秦越家庭教师,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俩怎么这么快...”
眼看着苟冬溪的思维又要错乱,顾川适时拦截:“少废话,还玩不玩?”
“玩玩,不过你今天太菜了,我怕再次惨死在你手下。”
“那不玩了,今天写作业累了,手感不好。”顾川怕苟冬溪再胡言乱语,切断了语音。
“苟冬溪口无遮拦,他的话你别在意,他这人没坏心眼,就是嘴欠。”
顾川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
“苟冬溪说什么了?”
颜夕刚才压根没仔细听苟冬溪说了什么。
顾川:“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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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颜夕没追问,开始说正事:“今天的数学题都弄会了?”
“嗯。”
“其实你基础没什么问题,这样,你买本必刷题,晚自习做,有不会的到时问我,然后周末我过来时带你一起刷压轴题。”
“行。”
“我看了你上个期末成绩,除了数学英语,其他科还可以,没有想象那么差,可你数学英语拉下的分还是太多了,但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我都对我自己不抱希望。”
“你目标是哪所大学?”
顾川垂下眼,从小到大,除了顾宸笙打他的时候问过他这个问题,还没有人和他认真讨论这个问题。
其实顾宸笙也不是这样问的,顾宸笙常说的是,就你这样,能上什么大学,什么大学愿意要你?
“我不知道,还没想过。”
其实顾川也不是完全没想过,相反在他很小的时候,顾川就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顾宸笙刚创业,家里条件并不好,一家三口挤在筒子楼里,用的是公用厕所和厨房。
那时候生活很苦,但是一家三口在一起却很快乐,那时候的顾宸笙不喝酒,对他也很好。
顾川看着父母劳累的模样,也曾也有过梦想,想过好好读书,以后考上一所好大学,改变一家人的生活。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随着顾宸笙越来越有钱,他们搬离了筒子楼,住上了更好的房子。
顾宸笙也越来越忙,应酬多,脾气也越来越大。
每次喝酒应酬回来都会和母亲吵架,然后指责打骂他。
顾宸笙一直对他的学习要求很严,每次考不好,都会没完没了的指责。每次喝醉酒后,更是会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指着他鼻子骂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一点不知道不上进的废物。
他因此变得越来越叛逆,他恨顾宸笙颐指气使的模样,却很享受顾宸笙生气时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后来顾川开始故意不好好学习,打架闯祸,考试时故意答不完题,或者故意写错。
他成绩因此直线下降,换来的是顾宸笙更严厉的训斥。
可却让他尝到了报复顾宸笙的快感,因为只有这样,顾宸笙才会不开心。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混下去?跟那些黄毛一起,以后也找过黄毛女朋友?”
顾川看着颜夕,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话很刺耳。
颜夕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试着改变自己,为自己以后考虑一下了,还有两年,很快过去的。”
顾川没吱声。
“还有你这头发,上次学生会检查都不合格,你怎么还不剪剪,都可以扎小辫了。”
那天颜夕走后,顾川在卫生间照了半个小时镜子。
照完后,他穿上衣服出了门。
直接去了小区外面的理发店。
第二天早上,颜夕一进教室看着顾川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人。
她走过去一看是顾川,惊住了。
“你,你怎么剪头发了?”
顾川在头上摸了一把,说:“很丑吗?”
颜夕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凑近顾川仔细看了会,客观评价:“总算有个人样。”
她心里想的却是,真帅,果然拉风的脸配什么发型都拉风。
顾川不满:“什么叫有个人样?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