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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23章:僵人他骗我,

作者:炫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3章:僵人他骗我,我被强行拉上贼船了


    “你骗我。”


    “是。”他承认得比我想象中痛快。


    “从一开始?”


    “是。”


    “所以让阿耶集齐六符罗盘是假的,释出七焚业火才是目的,只有七焚业火可以烧掉尸柳树,把里面那位放出来,对吗?”


    他默认。


    我深吸一口气:不能骂,工资还没结。


    我压着嗓子:“你早说是为了里面那个人,我直接拿把斧头去砍树,用得着又煮面又做饼又差点被烧秃吗?”


    司律君看了一眼我的后脑勺,那块秃掉的地方还没长好,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斧头砍不动。”


    “……行,只有七焚业火可以是吧?”突然想到什么,我说,“所以,那个父母为救孩子自焚的故事也是假的?”


    “都是假的。”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那天,他站在那棵表皮皲裂的巨树上,用那种平淡到可怕的语气,说他的父王烧成了焦骨,他的母后烧成了灰烬。他说的时候没有表情,我以为那是他压抑得太深……原来是编故事编得太投入!


    “没有自我牺牲,没有相亲相爱,只有一个靠献祭自己获得力量的父亲,一个把自己变成怪物的母亲,和两个从出生起就没有被当成人看过的……工具。”


    他说“工具”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我的心跟着那个词猛地揪了一下。


    “你想听真实的故事吗?”他问。


    我看着他。


    他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玄色衣袍,墨发束冠,眉目清冷,周身气度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他看起来体面极了,体面到不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你想说,我就听。”我说。


    司律君抬起头,看着那棵被烧成黑色蜡烛的尸柳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口。


    他说:“冰渊龙族以前只是位于极寒之地一个不起眼的灵族,龙王和王后为了强大冰渊龙族,找到僵王,献祭了自己,那时王后腹中还有一对双生子。那对双生子还没出生,就被标记成了武器。


    双生子出生后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咬人,不停地咬人,如果不听话,就会被用龙火逼迫着咬人。


    七岁时武器成熟了,双生子被带上战场,整个寂南之域的灵族,一大半是他们兄弟俩咬的。”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紧了衣袖。


    我沉默了。


    怕火,不是因为看见父母被火烧死,是因为火是逼迫他们成为杀人武器的工具。


    “后来呢?”我问。


    “咬的人多了,他们的力量也一天一天变得更强大。然而有一年,龙王突然病倒了,病得很重,找不到病因。那一年,龙耶天生的魔性也第一次失控,被王后锁在了深海火柱上近百年。”


    “龙王久病未愈,决定闭关养病,为了稳住军心,王后让龙昼假扮龙王,带领白夜龙骑继续征战。”司律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想起来都觉得荒唐”的弧度,“那年龙昼才十一岁,他每天变作龙王的样子,坐在王座上,底下跪着一群什么也不知道的将臣。他装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百年后,龙王回来了。


    他看见白夜龙骑在龙昼的带领下成为了水域最强的龙骑军,这支军队已经彻底臣服于龙昼。龙昼越来越像个王,于是他怕了,怕有一天,龙昼完全取代他的位置。


    于是龙王设了一个局,他想杀死龙昼。但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利用了魔性爆发就会失控的龙耶。


    龙王去深海禁地取出了禁术七焚业火,用其控制龙耶,将他驯养成听话的杀人利器。去杀龙昼那天,龙耶体内的魔性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大脑。交战中,龙昼看出了龙耶的不对劲,然后耗尽自己所有灵力把龙耶体内的七焚业火引入自己体内,龙昼被七焚业火焚烧着倒下……眼见龙王要趁机杀死龙昼,恢复神智的龙耶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龙王……”


    他顿了顿。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长发吹到肩上。


    “王后从战场赶回来,看见龙王死在血泊里,龙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她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到满嘴是血的龙耶面前,狠狠给了他两巴掌,那表情恨不得当场杀死这个怪物。”


    我的心揪了一下。


    “可笑的是,后来,王后吃掉了龙王。”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凄厉的笑,“王后很快成为了整个水域最强大的金眼僵尸。但她同样很害怕龙耶有一天会像杀死龙王那样杀死她,于是再次把他锁在深海火柱之上,用龙火每天摧残他的意志。


    她还用龙耶的性命逼迫龙昼成为嗜杀水域一把锋利的刀,很快,龙昼成了整个水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王后答应龙昼会在水域统一那天放出龙耶,但她失言了。于是龙昼独自潜入深海禁区,斩断了火柱铁链,放走了龙耶。王后对此很生气,用龙族七七四十九道斩雷极刑处置龙昼,又命所有水域灵族捉拿龙耶。


    可是她怎么会想到,龙耶从来没有离开冰渊,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看着王后。


    有一天王后发现了他,她要用七焚业火杀死随时会威胁到自己的龙耶……”


    我想起自己看到的幻境,说:“但是龙昼出现救了龙耶,对吗?”


    “重伤在身的龙昼找到了僵王,与他做了交易……”他沉默了。


    “什么交易?”我问。


    他转头平静地看着我:“僵王给了龙昼与七焚业火人火合一的力量。”


    “所以……他即是火,火即是他?”


    “是。后来他及时赶到,在王后面前救出了差点被七焚业火燃烧殆尽的龙耶。母与子的战争在那一刻爆发了……


    这一战最后以寂南之域的灵脉集体崩溃、一夜间由外而内快速被冰封告终,而龙昼以火之身带着龙耶冲破冰层逃了出去。”


    “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还会被封印?”


    他看向已成枯木的尸柳树,道:“后面的故事不该由我来说了。”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一个从小被父亲当成杀人利器又被母亲视为仇敌的孩子,长大后编造了一个父母为了拯救自己自我牺牲的故事……


    很荒诞,很可怜。


    我咽了咽口水,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你用他的身份修成仙君,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以前都是他保护我,这次也该轮到我保护他了。”


    司律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我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他的轮廓异常清晰起来……


    “!!!”糟了!


    我猛地惊觉,他之前骗我,是因为这么大个事,涉及面太广,知道真相的人没几个。现在坦白出来,那我是不是已经被捆绑在他们这条意图不明的贼船上了?!!


    他看着我一时间变幻无常的脸,说:“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我咬着后槽牙,把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


    之前他编了一个“父母为救孩子自焚”的故事,我替他感动了,他编了一个“龙耶是弟弟需要保护”的身份,我替他心疼了,他编了一个“必须释出七焚业火”的任务,我费尽心思去完成了……


    我从头到尾,都在帮他演这出戏!


    现在,他还要强行把我拉上贼船!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无耻之人啊!!


    ……


    我……还是那个傻不拉几容易心软的蠢货!!!


    当务之急先对风险进行评估。


    我脑子里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比如: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出僵王?”


    昔人境永远散不尽的暮色,灰蒙蒙的天幕低低地压着,他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玄色衣袍的领口竖着,遮住了后颈,但我注意到他的肩胛骨微微耸起,像在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寂南之域开始冰裂,我接收到僵王的召唤,是他想出来了。”


    “我还是不懂,当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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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甚要把自己关在里边?”


    “这个问题,你以后有的是机会问他。”


    “……那你……哥呢?”我问,“你不打算让他想起以前的事吗?”


    司律君摇头。


    “他不需要知道。”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他只需要平平安安地待在昔人境,外边再怎么乱,都与他无关。”


    原来昔人境,是司律君给他打造的保护伞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东西,覆盖了长年的冷漠,似一种很柔软的、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一样的东西,但被他死死地压在冰面底下,压得冰面都快裂了。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我。


    他抬手对准尸柳树施法,须臾,一根以尸柳树树枝幻作的木簪子被他捏在指间。


    木簪素净普通,像是用烧焦的树枝随手削成的,没有任何装饰,连花纹都没有。但木质的纹理很细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别动。”他说。


    他走到我身后,用那根木簪把我散乱的头发挽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什么很郑重的事。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带着微微的凉意,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被火烧过的焦发拢在一起,用木簪固定住。


    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块被烧秃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新的头发,短短的,茸茸的,像刚冒出来的春草。


    我又摸了摸那根木簪。木簪是尸柳树的残枝,是那棵被烧成黑色蜡烛的巨树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它摸起来很光滑,像一截被岁月打磨过的玉。


    “他已附身在木簪之中。”司律君垂眸看我,淡淡道。


    我摸着木簪的手一顿:“不会是僵王吧?”


    “嗯。”


    我小声道:“他能听见我说话吗?”


    “嗯。”


    “那我以后还有隐私吗?!”


    “叮”的一声琴音,空灵清冽,在我听来却更像是幽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当然,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耸肩无力道:“他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噌噌”两个琴音,他说:“直到我死。”


    那你赶紧死吧!


    “你很想咬死我吗?情绪起伏那么大。”


    我笑嘻嘻:“哪敢哪敢。”


    僵王又说话了,但这句应该不是给我说的,“当年她吞食了龙王,又吸干了水域多个灵脉之力,这次她比预想中更早醒来,为了尽快恢复法力,你们会是她最好的目标。”


    司律君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又复杂的光,却只是淡淡道了句:“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且早已做好准备。”


    一缕清风拂过司律君唇角若有似无的笑,背后的尸柳树悄无声息间已化作一片灰烟,落在地上,又四散开来……


    之后僵王似被切断了电源般,再没传出什么声音。


    “你任务完成了。”司律君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你该离开昔人境了。”


    “去哪?”


    “带他去拿眼睛。”司律君看了一眼我发间的那根木簪,“拿到眼睛,他才能做回真正的僵王。”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想起身体里还有一滴他的僵王血,随时会疼得要我老命。


    “行。”我说,“但工资得加。”


    司律君看了我一眼。


    “加多少?”


    “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他没有说话,伸手放在我的领口前,原本戴在我脖子上的链子现在被他拿在手里。


    石头坠悬在空中微微晃动,浅黄色的心符还亮着,旁边粉色区域那根银白色越来越粗,和旁边其他颜色交汇在一起,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以后你和他不要再有交集了。”他的声音又淡又沉。


    石头坠被他收回,他把目光转向别处,沉冷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走,趁他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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