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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长夜

作者:卡卡自在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洵手指细长,莹白如玉,此刻正自然地搭在棉被上。桃红被面将他的指尖染上了春色,那抹淡粉顺着手臂渐渐漫至他脖颈。


    他隔着如纱般的昏黄烛光将她望了一遍,目光停在她衣领交叠处,胸口渐渐发烫,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轻捻起了缎面。


    “昭昭,被面,”他顿了会儿,“很滑。”


    低哑的声音顺着炭炉升起的热气钻进容姝的耳朵里,如春风般地在她心口盘旋了一圈,轻软里带着酥麻。


    她脸颊腾地红了起来,对上他一本正经但目光滚烫的脸,她身体渐渐发热。呼吸是热的,连掌心都是热的,热到想将此前紧裹着的外衫解下。


    姜洵,留不得。


    容姝别过脸深吸口气,眼神一定,攥着衣袖朝外间茶室走去。她目光未匀给内室一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茶壶和茶杯,将杯中温水喝得干干净净。


    站了片刻,勉强将那一股热意压下,可那道灼热的视线又将它重新燃了起来,越烧越旺。


    她有些粗鲁地将茶杯放回到桌上,蹙眉道:“你方才应当听到了,护院还在宅子里搜查。你先将外袍穿好,头发束起来,稍晚些我送你出去。”


    “到时我自己出去。”姜洵支着身子的手臂慢慢抻直,懒懒地朝头顶方向伸去,碰到床围时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若再用力些,便是容姝此前在门口听到的声音。


    他一寸寸收回手臂,贴着发顶,袖子顺势滑下,露出了那截白皙但结实的小臂。整个人陷在被褥里,舒服地轻哼了声,懒洋洋地扫向正在喝第二杯水的容姝:“昭昭,你口很渴吗?”


    杯中的水一晃,容姝冷硬道:“与你无关。”


    姜洵勾了勾唇角,自顾自地说着:“也对,是该补些水。”


    他嗓音慵懒,像冰镇过的清酒,入口清冽,实则浑浊,引着她往别处想。


    容姝顿时面红耳赤,放下茶杯气冲冲地走到床边,指着地上说:“你,下来,这是我的床。”


    姜洵浅笑着弯了眉眼,手撑着床榻慢悠悠地坐起身来,衣领又敞开了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几缕墨发懂事地散落在胸前,半遮不遮。


    容姝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该看哪里。姜洵的目光则不加掩饰地落在她挂着水珠的唇上。


    那水珠很小,她若再开口说话,或不经意地抿唇,水珠便要不见了。他得让它去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平白滑落到地上。


    他紧盯着水珠,身子也微微倾向她,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昭昭,我也渴了。”


    容姝眼眸倏地一颤,往后退了半步,警告他:“应祈在东厢房,你不可胡来。”


    伸出去后还未触到她的手在半空悬了会儿,又松松地垂到身侧。姜洵眼尾微敛,连珠炮似的质问:“你这般在意他?你怕他听到什么?怕他知道什么?”


    他眼眸微阖,反手撑榻,明明是仰头望她,却似在审视,幽幽地问道:“你觉得与我在一起对不住他?”


    容姝赶紧望向窗外,见没有人影经过,她上前轻捂住姜洵的嘴,嘘声道:“你小点声。”


    姜洵眼尾微挑,身子微微后仰,神情疏懒地朝她递出了手。


    容姝看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眼,又抬眸望向他,迟疑了片刻,轻轻地将手搭了上去。


    指尖刚触上他的掌心,她便被一股力道拽上了榻。眼前光影一晃,尚来不及回神,后背已重重落入衾枕间。


    姜洵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牢牢压入枕间。她动弹不得,也不想动,由着心跳快得失序。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幽深的黑瞳里隐隐有暗流涌动。在离她鼻尖一寸远时,他压着嗓子,气息沉沉,又问了遍:“你是不是觉得对不住他?”


    容姝胸口闷得发慌,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确实不想让卫应祈知道她与姜洵做了这些事,但若将卫应祈换成容天齐,她也会是如此想法。


    她怕的不是卫应祈,而是她自己,是她怎么又心甘情愿地与姜洵厮混在一起?


    可叫她怎么办呢?是姜洵在引诱她,他都送上门了,她还要推拒吗?


    容姝微微扬起下巴,朝他靠近了半寸,近到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感受到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后,她重又落回到枕上,就这样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一字一顿:


    “姜洵,吻我。”


    姜洵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烟花在黑暗中接连绽放,酥麻从头顶一路蔓延到指尖。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微抖着举到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指节,又慢慢压下去。


    “遵......命。”


    他唇间热气漫开,每个字都拖得极慢,尾音里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气声。滚烫的唇瓣在她额头,眉心,鼻尖,唇角和下巴烙下一个个柔软的吻,将她的气息也扰乱了。


    目光纠缠间,他喘着粗气捧住她的脸,拇指蹭过她颧骨,低下头,在离她唇半寸处停住。


    他眸色越来越暗,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在梦里,从来没有看得这样清楚过。”


    梦里......他时常梦见她吗?在他的梦里,她是怎样的?


    容姝心跳顿了一下,一股热气从耳根窜上来,引起一阵微醺般的眩晕。她周身都软了,连指尖都使不上力,声音也飘飘忽忽,话说到一半,就要化在空气里:“那今日之后,你在梦里可能看得清楚了?”


    “为何要在梦里看?”姜洵的鼻息带着灼人的温度,喷洒在她唇边,手贴着她脸颊滑下,拇指停在她唇瓣处,“昭昭,我想每日都看着你......就这样看着你。”


    他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昭昭......我要开始了。”


    窗外有人影快速晃过,小石子踢飞后落地的啪嗒声淹没在了衣料窸窣的摩擦声里,床榻上的人不知。


    卫应祈浑身发抖,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双腿已经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倚靠着柱子一寸寸滑坐到地上。


    阿姝......他的阿姝......她怎么能?


    他那样爱惜她,哪怕是从有她的梦中醒来后一睁眼就见到她,他都未曾多碰她一下。朝夕相伴三载,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他都没有,他想她总有一日会主动依偎在他怀里。


    可她根本不懂他的心意,不知道她和其他男子的每一次亲近都是在用刀子割他的心。她看不到他的心在流血,伤疤日益溃烂,她只会温柔又残忍地说上一句:“应祈,我在。”


    可笑......她在?她在哪里?在别人的怀里?她明明应该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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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榻上!与他交颈而眠!


    他胸口闷得快要炸开,又清清楚楚地听见房内传来的那声似是难耐又似是欢愉的,轻些。


    卫应祈颈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强忍着没有破门而入。


    听着那一声声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他脑中嗡鸣,但还是固执地坐在原地不动。他要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渐渐地,他眼睛像两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倒影,什么都映不进去,只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姜洵对她做过的,阿姝也应该让他做一遍。不对,还不够,他应当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她的呼吸该更短促,声音该更破碎,红着眼尾要再多些。他再贴在她耳畔低语:“阿姝,求我。”


    她若求了他,他便如她所愿,看着她眼睛上那层薄薄的水雾凝成泪珠含在眼眶,再在仰起那截白嫩脖颈时自眼尾滚落。


    阿姝是他的,她的声音、她的泪珠、她的欢愉......她的一切都该是他的。她与姜洵的那些,他可以一次次覆盖,直至她再也记不起。


    待房内安静下来,卫应祈望了会儿房檐,扶着柱子站起,脚步虚浮地往厢房走去。


    他不信任她了。继续给她时间,无非是让她和姜洵越走越近,她仍旧不会多看她一眼。既然她辜负了他,他也不必再对她心存幻想。


    房内炭炉温暖,帐中隐约有余温,他们不知曾有一人被困在房外的冷风里。


    姜洵将容姝搂在怀里,一手环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搭在她发顶轻蹭。


    她略低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寝衣传到他身上,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泛红的眼底不自觉地漫上笑意。


    容姝的脸埋在他胸口,听得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衣襟上飘来的香气也混了她身上的气息。她蹭了蹭,轻阖上眼,微微喘着。


    过了许久,背上的那只手穿入她的发间,从发顶缓缓滑向发尾。他手指过处,微乱的发丝变得服帖,乖顺地落在被上。


    “昭昭。”姜洵轻声唤她。


    “嗯?”


    姜洵停顿了片刻,轻抵她额头,声音虽轻,但坚定:“我上门提亲吧。”


    容姝脸颊上还残余着未褪的红晕,她眼睫轻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洵继续说:“待我回去,我便遣媒纳采,行三书六礼——”


    容姝眼睛一眨,总算回过神来,急忙打断他:“为何要上门提亲?”


    “那......你向我提亲?”姜洵眼中笑意未减,轻吻了她的唇,又将她搂进怀里,“你知道我父母已不在世,也无宗亲管束,为官之事我也可再做打算。我愿意入赘。”


    “不是这个。”容姝推开了他,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两人之间隔出一段距离。


    姜洵肩膀斜倚在枕上,一脸怔愣,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容姝被他看得心里发软,却还是硬着心肠道:“我们还未到议亲的程度。”


    “可我们方才......”


    “一个吻而已。”


    “不只是吻。”姜洵的目光自她颈间扫向腰腹,似能看到衣料下白嫩细腻的肌肤,在每一处都停留了几息,才像是用了极大的定力般缓缓收回,落在她眼上。


    “昭昭,我要对你负责。”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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