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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捉虫)

作者:妙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老太太即刻又命管事的准备开饭。


    每次用膳,其实老太太不喜欢有晚辈跟前侍奉,今儿却难得高兴,连魏姨娘也被允许过来。


    司星河赶紧扶着旁边谢云舟,走向前厅大餐桌。


    老太太是被谢泠舟扶着,边走对他笑道:“我岁数大了,吃的不过是些软烂白味儿,可能不符合你们年轻人口味。”


    “云舟呢,正在养病,也要忌口,另外,就是做了些江南的菜,为着星河考虑。”


    “所以,不知道你今儿会来,你将就些吧。”


    “……”


    众人坐好。


    端上的菜果然大多清淡软烂,像什么纯菜鱼圆汤,清炒河虾仁,鸡丝烂粥,火腿干贝冬瓜盅,川贝雪梨银耳,当归红枣乌鸡汤……的确没几样是谢泠舟爱吃的。


    不过,他好像于吃食上并不太讲究。


    谢泠舟挨着老太太坐,谢云舟夫妇落坐于他对面。


    用餐时,司星河见面前正好是一笼正当季节的清蒸大闸蟹,丫头递来蟹八件,她吃得津津有味,管她形象好不好看,每逢好吃美食面前,总是心情特别好,眉眼欢畅。


    老太太见她埋头敲着蟹腿,认真专注样子,自己胃口也好起来。笑道:“这吃饭呐,就要和星河这样的孩子坐一块儿吃。这孩子模样好看,胃口也好,吃得香,连带我也忍不住馋嘴起来。来!”


    便吩咐丫头,“我这儿还有一笼,都端到小二少奶奶跟前,看她吃那么香,我就吃点夹子上的肉解解馋。本来,我是不太爱吃这玩意儿的。”


    也不忘叮嘱道:“不过,那螃蟹好吃是好吃,可别太贪多,当心肚子凉。”


    司星河对着谢老太太嘻地笑笑,说些乖巧讨喜话。


    谢老太太更加欢喜点头。


    谢云舟看旁边媳妇吃那么香,本来这些日忌口难受,他本人可巧也喜吃螃蟹,悄默默,小心翼翼求道,“娘子,给我一个?就一个?”


    司星河用筷子便佯装生气去打他手。“这可是发物!你想吃,明年吧!”


    谢云舟委屈难受。


    司星河放下筷子,似有点于心不忍,“好了好了,要不这样,我也不吃了,我陪着你忌口?”


    还真就推开面前螃蟹,又是起身帮谢云舟夹菜,又是拿勺子舀汤。“给!你吃这乌鸡参汤,补气养血,这样你才好得快!”


    “……”


    谢云舟虽早已喝腻,然而,面对妻子如此关切与贴心,心中大为受用,当真挨了刀子都能忍受,何况一碗区区吃腻的乌鸡汤。


    两人这次饭桌依旧你侬我侬,调笑风声,毫不避嫌。


    其实,司星河想法是这样的。


    她知道,自己要彻底忘掉对面那谢泠舟,让他在自己心中风吹不起丝毫波纹,一时半会,还比较艰难。


    她需要时间冲淡遗忘前尘所有。


    当然,也是因为现在暂时做不到,对云舟便生愧疚。


    既愧疚,难免会加倍补偿,更加用心,仿佛只这样才能消解内心愧疚难安。


    再说,她现在得和云舟慢慢培养感情,努力去适应他,欣赏他,发现他的好。


    司星河相信,总有一天,说不定再见这谢泠舟时,她可以彻底不气,不怨,不恨,不酸,不纠结。


    他真的,就是她一个“大伯”而已。


    仅仅如此。


    而她这样想,再说谢泠舟。


    当看着这小夫妻再次诸人跟前,眉来眼去,笑得好不琴瑟甜蜜……


    自然,那种刺眼,心窝子扯着般疼,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不过,他暗自顺一口气。


    倒是允许这样感觉发生。


    他同时也需要时间来冲淡消解一切。


    就像之前想通的道理那般,他不见得是真有多么喜欢她。


    不过是暂时没习惯,还需要慢慢适应而已。


    兴许,她和云舟真的很般配登对。


    云舟是一盏灯,会照亮司星河。


    司星河这盏灯,自然也会照亮云舟。


    而他,生来只适宜黑暗,太亮的光,反会灼伤甚至焚毁自己。


    谢老太太边喝着粥,忽又想起什么。笑道:“对了,星河啊,你刚才给我讲那苗寨的事儿,才讲了一半。你接着讲完,别又让你大伯给打断了。”


    “……”


    老太太对司星河矛盾复杂也不无道理。


    其实,老太太和谢泠舟感觉很相似。


    如果司星河真是天上一群繁星闪烁,是盏明亮耀眼夺目的灯。


    老太太不受控会被这星与灯的光芒吸引,但这光芒,又太过强烈,令她恐惧难安。


    谢老太太有时叹气,“哎,我看星河这女孩子,还是有点野性难驯不受管,不太懂规矩样子,容易招祸!”


    有时忍不住又夸道:“呵呵,星河这孩子,简直是我们国公府的开心果。你听着她,看着她,时常都忍不住想笑。”


    眸光柔慈而怜爱。


    星河来国公府后,时不时会陪着老太太,哄她开心,又干些不符寻常大家闺秀的稀奇事,让老太太猜谜,讲些故事笑话给老人听,尤其是曾随父亲到处游走采办货物、途中所遇各种新鲜稀奇事。


    老太太时常听得兴奋上瘾,表情或震惊,或不可思议,时而露出五迷三道神色。


    这不,谢泠舟来寿禧堂请安前,司星河就给谢老太太讲,前年,她女扮男装,跟随父亲司衡去湘西某地收朱砂等药材事情。


    彼时,老太太提及,星河放下碗筷,手巾擦擦嘴,真就接着道:“哦!对呀!我好像还没跟您老人家讲那后面的事儿。”


    “老太太,那才是刺激又惊醒!我当时还被我爹训了一顿,说我胆大包天!骂我这条小命儿是不是不值钱!”


    “……”


    谢泠舟冷哼。


    既听此话,心忖,确实胆大包天,难为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觉想起,第一处遇见她——


    那时父亲谢思奇让他去江南跑一趟。“你司伯父要去南洋跑一趟,他女儿会没人照顾,所以,你就正好趁这段时间较闲,替为父去办这趟差事吧!”


    谢泠舟自小是经常会见他父亲去江南面见恩人好友,所谓恩人司家伯父,他有个独生女儿,在几岁时就已是如雷贯耳。


    父亲回来,经常夸那司家女儿,说,长得比蜜糖还甜,粉雕玉琢,可爱活泼。


    谢泠舟还知道,有次父亲抱着那小女孩,边夸赞扬言,“呵呵,星河呀,你这样可爱漂亮的女孩儿,将来,定要去我们谢家做媳妇,可别花落到外人家了!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笑着嘱咐好友司衡。“嗨!咱们可是说好了。你这宝贝闺女儿,定是要留给我那大儿子的!”


    据说,当时这司星河就噘着嘴,从他父亲谢思奇怀里挣脱出来,不过四五岁左右,先问,“谢伯伯,贵府公子有多高了?”


    他父亲谢思奇道:“嗯!可能现在比你矮那么一点点,不过将来,定会比你高!”


    司星河摇头:“嗯唔!原来是个矮子呀!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矮子当新娘子!”


    又问:“他长得丑吗?脑袋瓜笨吗?光是矮就不能忍了,要是再丑再笨点,就更糟糕了!”


    谢思奇呵呵笑道:“放心!他不笨!更不丑!以后你见了就知道!”


    “……”


    父亲之后回来调侃似谈起过这事儿,大人觉得小女孩儿可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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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笑,小娃娃逗着好玩。


    然而,当时尚且年少自己,却是说不出反感。莫名有种被审视、被挑剔嫌弃感觉。


    到去年夏天,父亲要求他去一趟江南,最终,他拒绝了。


    父母亲的意图与算盘,谢泠舟自然清楚。


    因此,非但借口没去,甚至还把二弟云舟给推出去。


    云舟自幼对他这兄长唯命是从,他让对方帮自己这个小忙,云舟万死不辞。


    只是,就云舟这人吧,有时做事多多少少,顾头不顾尾,不太靠谱。


    眼看把女孩子都要接到京都了,偏偏京都最近一小县,出了大祸事。“大哥!怎么办!我,我闯祸了!我,我害得那司家姑娘被一群山贼给带走,至今,生死下落不明。大哥,都是我不好!现在该怎么办?她会不会有事?会不会?”


    “……”


    谢云舟每遇如此类似大事,第一个找的,都不是父亲或其他人,而是他这大哥。


    仿佛自己这做哥哥的,天生神力,没有搞不定的事儿。


    他看着云舟狼藉、丢魂落魄样子,先安抚,让他理智冷静,之后赶紧刑部和驻京卫所借调一些捕快兵丁。


    种种细节不提。


    总之,他们一群官兵沿着司星河被劫持带走的方向,各处搜寻,凡有疑点处,统统不放过。


    如此,找了快四天,到处深山密林,幽谷叠嶂,竟无蛛丝消息。


    终于,快到第五天中午,也就在他们及司星河被劫持的源头地方,一块巨石上压放着封粘有鸡毛的信。


    把信展了开,是这样写——


    “世伯大人膝下:侄女星河叩上!自那日离开江南,本该尽早回京拜见伯父,不想路上突生变故。侄女如今被一群人扣押,其实,他们个个都是好人,是无奈被逼当了山贼。虽然他们对侄女很好,饮食也从不亏待,但是,这破地方,早上冷得要死,中午又热得心慌,后面还有几百丈大高山,侄女想好好睡上一觉,却随时会听见那从东边传来的水流声,刷刷地,闷闷地,烦得要死。而且,白天想晒太阳,这些土都是红的,一股儿好湿好臭、难闻的味儿。好在,侄女儿发现这破地方长满了柴胡,闻着不错。哎呀,又有谁在敲钟了!似乎提醒侄女,赶紧把这信写完,然后让你们多准备些赎金,最好,能有一万两……”


    谢泠舟看完信,忍不住嘴角弧度扬起,俊眉舒展。


    很多人不懂,尤其弟弟云舟,只顾急着问,“写的什么!她到底有没事儿?有没生命危险!”


    谢泠舟之后信揣怀里,什么也没说。


    上马领队,只朝一个方向,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这司家小姐,确实够聪明机灵,颇有胆识。


    那信,怕是连那些没甚文化的山贼都糊弄过去了。


    信上给了太多提示,早上冷,中午热,想必山高约几百丈。


    东边有刷刷闷闷的流水声,证明附近有一条沙河。


    土是红色,证明地点就在京畿红石岭一带。


    院子长有柴胡,证明山寨恰好属山的南坡,很向阳。


    听见有钟声,说明附近不远有寺庙……


    以此类推,还有其他重要提示,足以让他们这群人精准锁定位置方向。


    而且,更令谢泠舟意外佩服是,这女孩子,信上口吻听上去只一味抱怨啰嗦诉苦……


    想必是能麻痹那些山贼的缘由。


    看来,凭这样的聪慧机灵,沉着冷静,应该没吃什么大亏才是。


    何况,时常听父亲谢思奇提过,这司家小姐,自幼跟随她父亲司衡走南闯北,应是见过不少类似大世面的……


    “云舟!你放心!她一定会没事儿!我们很快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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