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号,知青点宿舍,大刘抱着一罐腌制的萝卜皮回来了。
这两天生产队下雨又休息,没被安排上工的大刘抽空回了一趟家。
所有知青里,只有大刘家里是离生产队最近的,他就是本县城人士,当初也是主动要求下乡来锻炼。
他这次休息时趁机回家,就是为了姜四儿的事。
事情办好了,他迫不及待跑去隔壁,把程月梨叫了出来。
对方看到他手里的咸菜罐子,两眼放光。
大刘嘿嘿笑着把咸菜罐子递给她,“我妈在家做的,送你。另外,你之前交给我的任务,我也圆满完成了。”
之前说好了要让姜四儿拜师学开车,大刘已经安排好。
“不错不错,干得好。”程月梨有些小欢喜。
一个男人能办好自己交代的事,那就是听话又能干实事的好男人,孺子可教也。
“为了说服我爸,我可是费了一番力气,你可得请我吃饭,”大刘邀功道,“不过你确定姜四儿真的想学开车吗?当学徒很累,姑娘家家的,干那些脏活累活能坚持下来吗?”
“管她呢,”程月梨笑了一声,“我尽力帮她,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
俩人站在院子门口聊了很久。
中午十一点左右,大刘回到男知青宿舍,大家一起开火做饭。
一起开火能节省木柴,大家分工明确,洗菜的择菜的炒菜的,各自忙活。
有人边烧火边问道:
“方感勇,今天你就能搬出知青点吧?听说你那新房已经建好了。”
穿着蓝色棉袄的方感勇没什么兴致地嗯了一声。
现在什么也激不起他的兴趣。
自从程月梨在外乱说,说他对小姨子姜四儿图谋不轨,他就心里不得劲。
虽说生产队的人都觉得是姜四儿不正经勾引他,虽说他的名声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他是个心思重的人,容易多想。如果他听到一些窃窃私语,就会怀疑大家是不是在说他坏话。
再加上之前老丈人一家把自己赶回知青点宿舍暂住,他更加对目前的婚姻感到厌烦。
他记得他当年的理想不是娶一个乡下姑娘,不是在这乡下住着木头房子。
他是个知识分子,他读书时成绩好,他应该在工厂当管理者,娶一个城里姑娘,住着几层楼高的筒子楼。
想到如今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遥远,方感勇苦闷地捂着脸叹息。
旁边劈柴的老知青拍了拍他的肩,“怎么,又在想回城的事情?既然这么想回城,当初又为什么娶姜家女儿?你这可不厚道啊。”
方感勇想起这事还憋屈呢,“我以为姜老三是个文化人,娶了她才知道她是个满嘴喷粪的泼妇。”
“哈哈哈哈~~”
其他男知青笑了起来,揶揄道:“还别说,姜老三看着清秀可人,没想到脾气那么暴躁,骂起父母来那叫一个文采斐然,啥话都骂得出口。”
几个小子议论纷纷,有些同情方感勇。
方感勇是他们这一批里面最有文化的,娶了那么个出口成脏的女人,难怪心里憋屈郁郁寡欢。
“人呐,总是得到了就不珍惜,”老知青摇头,“当初你追求人家姜老三时,情诗一首首送给她。现在结婚了就开始挑三拣四,又想着回城了。回城的日子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过,城里要真的有那么多资源给咱们,当年也不会让大家上山下乡了。”
城里那些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这几年为了给返城知青安排工作,一个个也都是想尽了办法,把返城知青往各个犄角旮旯里塞。
甭管香的臭的,只要是个工作就把人塞过去。
挑粪的、搓脚的、洗头的...........能给你安排到这些工作都不错了。
相比较而言,现在在乡下干活虽然清贫,但也自在。
只能说各有各的辛苦。
一想到那些前辈的下场,有些个知青还真觉得不如留在公社,“主任说了,我要是不惦记着回城,就让我在公社当会计。我在学校数学成绩好,公社愿意培养我记账管账。”
方感勇沉默着没吭声,他觉得乡下再好也比不过城里,一般城市又比不过首都,首都比不过国外。如果有回城的机会,他一定要回去。到时候,他就把姜老三给甩了。
下午,姜老三过来喊方感勇回家。
独属于小两口的新房已经建成,俩人今天就入住新屋。
说是新房,就一个小木屋而已,方感勇憋屈得很,看不上。
下午姜家人要在新房做饭庆祝,姜家人都来齐了,姜大妞的丈夫以及公婆也都提着礼物过来贺喜姜老三夫妇今天正式入住新屋。
客人都来齐了,方感勇这个主人反倒是甩脸子躲着去了外面不肯和大家一起聚餐。
他心思重,自大又自卑,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各方面都比不过姜家大女婿,所以干脆躲了出去。
既吃软饭又甩脸子,方感勇这个人让姜家人开了眼。
“找男人绝不能找这种。”姜二丫小声在四妹耳边吐槽。
姜四儿专心低头干饭,不想掺和这种事。
被蛐蛐的方感勇在生产队的小路上走着散步,时而蹲在小路边思考未来的人生。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方感勇估摸着客人都走光了,这才哼着小曲儿回家。
新屋是两室,一个住的房间,另一间既是厨房也是堂屋杂货间。
方感勇隔老远就闻到酒味儿,进房间一看,喝醉酒的媳妇儿已经盖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厨房里聚餐的圆桌上,摆放着已经空了的一个装酒的白色塑料桶。
看来这群人今天喝了酒,方感勇撇撇嘴,嫌弃地踢了一脚那白色塑料桶。
突然,他灵光一闪。
已知
1:今天为了庆祝入住新房,姜家人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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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妹独自一人住在小路里面的小砖房。
月色正浓,方感勇咽了咽口水,比喝醉酒的姜家人还燥热。
想到那乖巧又容貌出众的四妹,方感勇鬼头鬼脑地四处看,此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乡间小路上空无一人。
要不要试一试?方感勇抹脸沉思,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他精心整理了头发和衣服,然后咬牙踏出了小木屋。
来到几十米外的姜家老屋,方感勇从老屋后头走过去,透过漏风的缝隙往老屋里瞧,里面此起彼伏的鼾声。
很好,看来姜家人是真的醉倒一片。
继续往小路深处走,来到砖房。
踮起脚尖慢慢推开小砖房的玻璃窗户,方感勇确定里面只有姜四儿一人,趁着月色只能看到侧躺着的姜四儿肤如凝脂的脖颈和小片肩膀。
姜家几个女儿各个都美若天仙,单看分不出胜负。但站在一起,姜四儿就是绝对的第一,一眼看过去最脱俗的那一个。
‘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方感勇在心里一万次感叹。
摸去从不锁门的厨房,方感勇在厨房一个暗格抽屉里找到了房间钥匙,姜家人都这么放备用钥匙。
他拿着摸到的钥匙打开房间门。
门开的一瞬间,姜四儿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背着光她看不清闯入者的脸。
“你怎么没醉!”
闯入者的惊呼声让她认出来者何人。
方感勇觉得自己太倒霉,错算了。没想到这么个庆祝乔迁之喜的日子,其他姜家人都喝醉了,唯独姜四儿没喝酒。
可如今已经被识破,只能破釜沉舟。
先*后杀,这是他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案。
对不住了,四妹。方感勇想明白了没有后路可退,反而放松下来,顺便锁上门,断绝这个小姨子的一丝生机。
然后,方感勇极具压迫感地猛地朝美人儿扑过去,他要趁对方大喊求救之前把人的嘴给捂住。
“哐当”一声响。
声音让吓懵的姜四儿反应过来,她抽出床底的锯子。
方感勇突然停下,思考着那锯子能否伤到自己。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几秒内,姜四儿扔下了轻便的容易被夺走的锯子,又飞快从床底抽出一把重重的砍刀。
还是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更放心,掂了掂重量,姜四儿有了些底气。
看到这些工具,方感勇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知道老丈人是木匠,但不知道姜四儿床底下放了这些木匠的工具来防身。
他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对面手拿锋利大砍刀的小姨子已经率先开始尖叫了起来。
尖叫声响彻整个大队,持续了一分多钟,在寂静的夜晚很是瘆人。
还醒着且离得最近的是守鱼塘的一个知青,他拿着锄头赶来踹开姜四儿的后门时,地下躺着受伤的姜四儿,而方感勇已经伤人后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