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南洋论坛冒出来个帖子,IP地址在英国。
【夏令营之旅重大发现:程又一真的喜欢周悉许!!!】
十来分钟后,论坛炸了。有人吵,有人闹,还有人要举报,总之吵成一团。
没过几分钟,发帖人置顶了一条评论:
【楼主没乱说,证据如下:】
1.在剑桥同船。
2.玩游戏和篓恩换队友(篓恩队友是周悉许)
3.对周悉许很贴心,还给她拿坐垫。
4.问周悉许能不能亲她。
5.(最最最重要!)周悉许说自己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程又一他慌了!!!
帖子热度越来越高,很快传到了顾畔耳朵里。
英国时间凌晨1:15。
顾畔躺在床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打了个哈气。听到电话里的人说起论坛的事,瞬间困意全无。
“帖子是我们的人发的?”顾畔问。
“不是,我问过了,有可能是看周悉许不顺眼的人,烦她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对面的人幸灾乐祸地说。
顾畔嘴角上扬,“是她自己不老实,激起民愤了。你关注下这事,必要时候帮一把。”
“好嘞,不过畔姐,这事我挺纳闷的。”
“什么?”顾畔看着手指甲,随口问。
“发帖的和那条被置顶的评论,总觉得这俩人好像全程都在我们身边。”
“怎么说?”
“她俩说得都有模有样的。就拿剑桥游船来说,我记得当时咱附近除了周悉许她们仨,没其他南洋学生,你们上船之后也半天没见着。”
电话里的人说着当时的情形,顾畔也开始回忆。
乘船点那个时间段貌似就只有他们,几个小跟班没和自己同船,在后一艘船,她们应该更清楚当天的情况。
“要么就是沿路被人看到了,要么——”顾畔停顿下来,没继续说。
电话里的人连忙开口,“畔姐,我懂了,咱这边的人我再去问问,敲打一下个别不听话的。”
顾畔没明确态度,再次陷入思考。
而后,嘴角弯了一下。她挂断电话,哼着歌走进浴室。
次日清晨。
周悉许还赖在床上,门外传来徐途的声音,“悉许,起来了,要出发了。”
由于昨天游戏结束得太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一点了,今天彻底睡过点了。
周悉许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马上,等我五分钟。”
她缓了几秒快速起身,匆匆忙忙去卫生间洗漱,从行李箱里随便翻出一套衣服,穿上就出门了。
——
酒店大厅,人都到齐了。
周悉许打了个哈欠,后悔没设个闹钟。
柳宜菲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分享个搞笑的事,给你提提神。”
“什么事?”周悉许揉了揉眼睛,指尖蹭掉眼角沁出的一点泪,还没完全精神,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悉丞和程又一撞衫了,哈哈哈。”柳宜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边说边贼兮兮地左右瞟了两眼。
周悉许顺着看过去。
就看见程又一冷着张脸站在大厅左侧,周悉丞脸更黑站在大厅右侧。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在最极端的角落,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
他们身穿一模一样的白色休闲衬衫,内搭黑色T恤,下身黑裤子,甚至连脚上的鞋款式都差不多。
除了脸不同,相似度接近百分之百。
“南洋啥时候换的统一服装,咱都不知道。”柳宜菲笑着说。
周悉许有些心虚,干笑两声,“是挺像校服。”
在场的同学也都在窃窃私语,不用听也猜得到,是在讨论这俩人撞衫的事。
“人到齐了,大家上车吧。”
诸葛致长点完人数,喊了一声,学生们都陆陆续续上了车。
周悉许磨蹭到最后才动身。周悉丞的怒气她早已察觉,而程又一那边,风向似乎也不对。她低着头,心提到了嗓子眼,经过程又一的时候,没正眼看,只用余光微微扫了一下。
程又一冷着那张脸在看窗外,心情看着不太好。
周悉许又继续走了两步,到周悉丞面前。
对方一动不动,看着并不打算让她进去。
“出来一下,我进去。”周悉许好声好气地说。
周悉丞没起身,只是侧了侧,挪出很窄的一条缝。
周悉许也没多话,抬腿跨了进去。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坚决不能让周悉丞抓到由头发泄怒火。
刚落座,柳宜菲在她肩膀拍了一下,表情挺严肃的。“你看手机,我建了个群,分享学习资料。”
“好。”她应道。
柳宜菲虽然是班长,但成绩一般。她和徐途不一样,不是实打实的学霸,她比较热衷于学生干部和社团管理工作。突然要交流学习的问题,还挺意外的。
周悉许点亮手机屏幕,看到一条消息通知。
【野心邀请你、徐徐图之加入(女权捍卫者)群聊】
刚进群,柳宜菲就在里面发了张截图,还有一条消息:
「论坛投票呢,两大男神撞衫谁更帅」
徐徐图之:「我没看过论坛,谁赢了?」
野心:「现在是程又一领先,不过我猜周悉丞很快会追上来,这种一来一回的拉锯赛不是一天两天了,弄到最后估计也不会有胜负」
ZXZ:「那你拉个群是打算……给谁拉票?」
野心:「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这都是他俩梦女干的事,本姑娘单纯是为了八卦。哈哈哈哈哈」
野心:「太搞笑了有没有?你们是没看到今天早上,他俩看到对方,那脸黑的……程又一还冷笑一声,挺能装的,给周悉丞直接笑懵逼了,逗死。」
柳宜菲在群里尽情输出,周悉许看得早已后背发凉。
这事办得太尴尬了。
当时她脑子绝对是短路了,才会想到这么一招,搞得大家都难堪。
“不打算给个说法?”
周悉丞的质问如约而至。
周悉许知道是躲不掉的。
后座的人应该是听到了周悉丞的话,原本活跃的群瞬间安静下来。
篓恩也敏锐的嗅到了八卦气息,身子紧靠椅背,侧着头伸长耳朵偷听。
周悉许声音很小,“借得别人衣服,借得时候是新的,总不能还个二手的,就买了个新的还人家。”
她没说完,后面的话就算不说,周悉丞也猜的到。
周悉丞接过她的话,“所以,二手的就送我了?”
周悉许没吭声。
“你挺会废物利用,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节俭的美德?”
看得出周悉丞是真被气到了,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周悉许理亏,耐心解释着,“这个也是全新的,还有吊牌呢,他没穿过,要穿也就是我穿了一晚上而已。”
周悉丞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显然是不想搭理她了。
由于周悉许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篓恩听得不全,有限的范围内,他注意力都聚焦在“我穿了一个晚上”这句话上。
他凑近程又一,满脸好奇,“你俩昨晚干什么了?”
虽然他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车内比较安静,附近的人还是听得到。他话问得不清不楚,更让人忍不住遐想。
“没你想的那些事,就是普通同学。”
程又一的声音不算小,该听到的人都听得到。
至少,周悉许是听到了,而且格外清楚。
程又一说得很严肃,难得一板一眼。是真的只把她当作同学而已,没其他想法。
一切如她所愿。
但不知怎的,心里怪怪的。
——
下车后,柳宜菲识相地不再提撞衫的事,徐途也和平时一样。哪怕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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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在一起嘀咕,两人也都自觉屏蔽。
周悉许和周悉丞解释完,便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三个人就和前几天一样,全身心投入到吃喝闲逛上。柳宜菲依旧乐此不疲地在每个打卡点拍照,拍完还会摆弄一会儿手机。
“我弟是周天王的粉丝,MV的场景都给他拍个遍,也不枉费举全家之力让我出来看世界。”柳宜菲边打字边说。
“我小时候也是周天王的粉丝,他的歌前奏都很逆天。”周悉许说。
“我也很喜欢,尤其是那首《反方向的钟》”徐途也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注意力不太集中,像是在想事。
这歌周悉许非常熟悉,是首比她年纪都大好几岁的经典老歌。
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是很小的时候,只听过曲调,没有歌词,是用小提琴演奏的。
她当时觉得大提琴的浑厚更适合这个沉重的旋律,然后她反反复复练习了很久,又反反复复拉了很多年。
“我没听过这歌,太冷门了,我喜欢《最伟大的作品》,他早期的风格要死不活的,共情不了一点。”柳宜菲说。“毕竟像我这样的单身狗对情啊爱啊没概念,就是个快乐的小二逼。”
周悉许笑了笑,没概念其实挺好的。
“这是在探讨啥呢?还情啊爱啊的。”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这么贱的嘴,除了篓恩没别人。
“偷听可耻,篓大少。”柳宜菲翻了个白眼。
篓恩轻笑,伸手指了一圈,“这么多人呢,听到的又不止我一个,哪个年代的人?还听《反方向的钟》?”他用肩膀撞了下程又一,“是吧,都八百年前的老歌了。”
程又一“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徐途面色一沉。
歌是她提的,被篓恩这么一吐槽,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周悉许知道她脸皮薄,也不擅长怼人,便开口道,“经典不分年代,你这么潮,别跟我们这种有年代感的人搭话,还有,跟你不熟,别说话这么随意。”
篓恩冷哼一声。
“对,跟我不熟,跟程又一熟,借你衣服,借出来个撞衫事件,活驴,我有时候真挺好奇你的大脑构造。”他笑得放肆又得意,“周悉丞脸都绿了,不愧是你啊,厉害。”
“闭嘴行吗?你嘴味儿太大,隔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牛粪味。”
“擦,活驴你造谣也别太离谱,小爷我是出了名的口吐芬芳,不会是你鼻子里塞牛粪了吧。”篓恩笑道,又问旁边的人,“程又一,你给她说说是不是清新得很。”
周悉许这才看向程又一。
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无意间看了周悉许一眼,完全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只看了那一眼,就移开视线了。
随后,一言未发,抄着兜朝纪念碑走去。
篓恩骂骂咧咧地跟上去,“我算是发现了,你特么就知道在女生面前装逼耍帅。”
望着程又一的背影,周悉许隐隐觉得他不单单只是心情不好。今天,他整个人都很奇怪。似乎是在刻意回避,尽量在和她保持距离。
在卡尔顿山停留了一会儿,柳宜菲就嚷嚷着去了下一个打卡点,几人便离开了。
之后,就没再碰到程又一。
——
当晚,酒店大厅响起了急促又酸涩的旋律。琴声低沉,带着钢琴特有的浑厚。
周悉许从水疗区出来,刚好听见。
曲调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
她一边走,一边想。
电梯抵达一层,“叮”的一声,把思绪打断。
她迈步进去。门合上的那一刻——
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首歌。
难怪。
她急忙按下开门键,可电梯已经缓缓上行。等她重新回到大厅,钢琴前早已空无一人。
那段旋律还在脑子里循环,歌词也一点一点清晰:
“我的天空是雨是风还是彩虹,你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