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有兴致,还磨起了刀,是想杀鱼吗?但他桶里的这些鱼就手指头长度,这还要杀吗?直接丢锅里炸了算了。
羡云看得起劲,正在思考他拿刀下一步要做什么之时,他却突然把刀口对准了自己的手腕。他轻轻划了一下,手腕立刻见了血,他却若无其事地坐着,任由血自己流着。更骇人的是,他流出的那些血都是黑色黏稠状,那些血滴落在草地上,草地上的草一下子就被灼伤,枯萎了一大片。
他对着乌鸦有说有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又过了会儿,他看血流得差不多了,就从兜里掏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布条,裹上一些绿色的药膏,随便捆了几下。
他又把刀口对准了自己另一只手腕,还是一样的过程。
继而,他又把刀划向自己的左腿、右腿。
他疯了不成!
已经到折磨自己为快乐了?
整个过程下来,羡云看得惊心动魄,浑身冷汗,他却像置身事外一般。
羡云不理解。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手腕上已经结了好多道痂,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羡云从怀疑他品行不端慢慢过渡到怀疑他脑子不正常,以前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心术不正,现在却是痴头呆脑。
但是转念一想,会不会是他心里苦闷才想出这自我折磨之法?心里的苦始终找不到排泄出口,他只好转去折磨肉身。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羡云的心更是慌得厉害。
莫非这件事还和她有关?之前她经常骂他打他,他想拜师还被她毫不留情地赶走,会不会就是这件事成了他的心结,他才……?
正想着,怎么一转头就见他把刀口对向了心口位置,她惊慌失色,顾不上考虑其他,一瞬间就冲破结界,瞬移到了他的面前。她死死地握着他的手,大喘着说道:“没什么想不开的,不就是要当我徒弟么,我让你当了便是。”
宋旻天还没回过神来,但是当他听完羡云说的,神情立刻转惊为喜,他大喊说道:“果真?”
“我骗你……做甚……”
说着说着话,羡云双目发僵,面上褪去了血色,她感觉自己脑袋阵阵发昏,身形也摇摇欲坠,她伸手扶着宋旻天的肩头,她能感受到宋旻天好像在跟自己说话,但是却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这一结界突破,让她受伤不轻,灵力运转不过来,身子一时间吃不消。
这一睡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等到意识逐渐转醒,耳畔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宋旻天竟然在对着雪山祈求,求山神保佑让她醒来。这神山名叫雅姆鲁,刚开始之时,他对着雪山磕头,到后来,他开始发起了誓,从最早的半个月不吃肉逐渐升级成了半年不吃肉,他见羡云还没有要醒的兆头,他又对着雅姆鲁神山磕了一个,一咬牙说出:“要是她能醒来,我宁愿一年不吃肉。”
“说好的,一年不吃肉,你的山神大人听着呢。”羡云撑着地面爬了起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宋旻天苦口婆心地交代,“你给我听好了,别天天寻死觅活的,这么好的风景,还有大黄狗陪着你,你就打算死在你山神面前?我之前确实不想收你为徒,但这只是人生一个小坎,你至于一刀了结你性命吗?你的命就这般不值钱?”
宋旻天瞪大眼睛看着她,嘴角扬着笑,等到羡云说完后,他终于恍然大悟,解释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羡云咳了两声,特意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想想也是,你走三年了,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想死,坟头草都半人高了。”说着说着,她脸色越发难看,她夺过宋旻天手里的刀子,“只是怀疑你是鬼王而已,就算你真的是,那又如何!少听他们忽悠,他们说你是恶人就是恶人?他们是造世之神吗?一个称呼罢了……”
宋旻天扭过头,叫唤那只因为羡云突然现身吓得跑远了的大黄狗十六。
羡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满地说道:“你听我说话没?”
他低着头,有些不愿意答话,嘴里嘀哩咕噜地说着:“你怎么都知道了……”
羡云长舒一口气:“你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想不开……”她的手扶在了宋旻天的肩膀上,她稍稍加重了力道,“我都说了,鬼王是个屁啊,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轮不到他们说话,只要你心智健全,积极向上,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前路灿灿亦漫漫,关关难过关关过。”
宋旻天听着羡云说话,肉眼可见地开朗不少,等到羡云说完,他很激动、很骄傲地说道:“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你是真的好。”说着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羡云手里的那把刀,他把手探了过去,“脏,我还没洗,别把你的手弄脏了。”
羡云也没多想,走去河边涮了涮,递给了他。
没想到他刚接过刀又把刀刃对准了心口处的位置!
羡云一挥手,把那把刀打落在地。
她揪着宋旻天的耳朵,面色红温,大骂着:“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说好了不自残的!你还想死?还想当着我的面死?”
“嗷,疼,我没想死啊……你误会了……”宋旻天哼哼唧唧地求饶。
“不想死你想干什么?好端端把刀对准自己心口干嘛?”
“我体内鬼气时不时就会失控,我得把我四肢以及心口处的血液放些,这样就会好受很多,我也不会被鬼气控制。”他声音越来越弱,心里很害怕,很没有底气。
“啊……”羡云松开了手。虽然不是她以为的原因,但她的心仍然悬着,放松不下来,她一个人走到河边,目光看向远方,过了一段时间后,她转身看着宋旻天,交代说道:“从你出生开始,鬼气就住进了你的身体,这么多年和你相生相伴,你放血只能一时救急,不是长久之道。但你的问题很棘手,很复杂,短时间内我也拿不出解决之法。你先跟我回去,容我慢慢想想,慢慢想想……”
羡云看宋旻天欲言又止的模样,扔下一句:“要问什么直接问。”
宋旻天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说出:“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就是打算收我为徒……”
羡云揉了揉右侧的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不太情愿地扔了句:“我既然答应了,那自然说到做到。”
宋旻天又往前挪了两步:“但……那些人一直在找我,我怕给你带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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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
“多管闲事。”
“你到底走不走啊?”
“走的,走的。”
“你的大黄狗,你的鸟,你的鱼,还有什么要带的?”
“没了,马上。”
羡云御剑带宋旻天回去,他才一站上剑就两眼发黑,羡云问他还行吗?他拍着胸脯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这有什么好怕的!结果等到剑才腾空一会儿,她都没有加速,想着放缓一些给他适应适应,他却出于生存本能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羡云,像见了鬼一样大喊大叫。
“到底行不行?”羡云不耐烦地问道。
“行,应该能行,我再试一次。”
这第二次尝试比第一次还差,他身子一歪,直接摔了下来,羡云接住他后,他的魂还没回来,面无血色,说话牙都在颤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回去,这里天高路远的,我总不能和你一样骑着马,颠着驴地回去,我时间紧,容不得耽搁。”羡云说完后,仔细一想,说了个主意,“干脆这样,我用绳子把你绑在剑上,这样你也不会掉下去,心里的恐惧也能消散不少。”
羡云不是询问,只是知会他一声,说完后说干就干,一边捆着,嘴里还说着:“你的大黄我可以塞储物袋,但是你不行啊,把人塞进去有侮辱之意。”
宋旻天本想开口说他其实能接受,但一看到羡云不容置疑的眼神,那番话只能默默咽下,要是说出那没骨气的话,他估计自己接下来这一段时间都不会好过。
“呕……”
“还活着没?”
“活着,呕……”
宋旻天喉咙反复上下滚动,阵阵恶心发呕,整个人狼狈不堪。他趴在剑上,实在憋不住了,只能歪过头,吐了出来。
羡云转头一瞧,他面色惨白地趴在剑上,整个人萎靡不振,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你坚持一会儿,我以最快速度回去,反正我飞得快你也吐,飞得慢你也不舒服,不如快些回去,还能少难受会儿。”
“好……我全听你的……”
羡云回到家,在门口之时正好遇见小安,小安见师父背后背着个大男人,大为不满地问道:“师父,这是谁啊?”
宋旻天垂着头,谷小安没能看到他的脸。
“捡回来的,以后是你师弟。”
“我师弟?!”谷小安声音拔高,她顾不上手里的东西,急忙跑上前来,想瞧瞧这人究竟是谁。
还没走近,宋旻天又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把脖子伸得老长,歪过头,他很想吐,但是又怕距离不够弄脏羡云的衣裳。
就在这探头之时,他的目光正好和谷小安对上。
谷小安是个直肠子,一看到那人的脸,她就脱口而出:“表哥!怎么是你?”
“表哥?!”羡云也跟着念了一声。
等到羡云反应过来,背着他的手一松,宋旻天滑落在了地上。
“师父,人还要吗?”谷小安小跑两步,追上羡云问道。
羡云先吼了一声:“不要了。”过了会儿后才又说,“把他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