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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金银猎人的奇妙冒险(其十二)

作者:哈佛雨好大的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时候,老鼠传递消息的速度,比任何信使都快。


    在磨坊镇的吹笛人被拖入人群的那一刻,在银锁链勒进皮肉的第一秒,在凄厉的惨叫炸开之前——无数只老鼠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镇子的各个角落钻出,消失在了夜色与晨光的交界处。


    它们穿过田埂,游过溪流,翻越山丘,钻过城墙的排水孔,沿着那些人类永远不会注意的、属于黑暗与狭小之物的通道,朝着四面八方奔去。


    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北。


    数百里外,一座建在盐碱地上的灰白小镇。一个穿着褪色花衣的人正蹲在镇子边缘的水井旁,用一根细长的黑笛轻轻敲打井沿。


    他听到了磨坊镇的消息——不是通过老鼠,而是通过某种更隐秘的联系,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直接放了一段画面。


    他看到了那两个金属东西,看到了他们如何把那个倒霉的同行拖进人群,看到了他们脸上那种让他很不舒服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


    花衣人停下敲打的动作,把黑笛横在膝上,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自言自语道:“两个铁皮罐头……至于吗?”他嘴上这么说,但当晚,他让老鼠们开始搜集一切关于“金属造物”的信息。


    更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繁华城镇。


    一个穿着崭新的、色彩斑斓的花衣长袍的年轻人,正坐在镇长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和一盘精致的点心。


    镇长陪笑着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报酬的事……”年轻人正要开口,忽然顿住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镇长以为他要加价,连忙说:“当然,当然,价钱好商量,只要您能把那些老鼠——”


    “不急。”年轻人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突然有点别的事要处理。鼠患的事,过几天再说。”


    镇长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但年轻人已经推开了窗户。窗外,一只灰毛老鼠正蹲在窗台上,仰着脑袋看着他。年轻人弯下腰,把老鼠捧在手心,听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把老鼠放走了。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忐忑的镇长笑了笑:“放心,答应您的事,一定办到。只是得往后推几天——突然有两只讨厌的老鼠,需要先清理一下。”


    镇长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看到那笑容,忽然觉得有点冷。


    西部,石砾王国,某座建在悬崖上的石头城。


    这里的吹笛人曾经是王宫的乐师。三十年前,他因为一场莫须有的罪名被赶出宫廷,流浪街头,靠吹笛子讨饭。后来,某位“大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根笛子,和一群老鼠。


    现在,他是这座石头城地下世界的主宰。老鼠们在城墙地基里挖出了四通八达的通道,在粮仓底下筑了巢,在贵族们的卧室地板下安了家。他可以随时让这座城市陷入饥饿和恐惧,但他不急。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每天在他头顶走来走去,却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经捏在别人手里。


    一只肥硕的、皮毛油亮的老鼠从壁炉的暗格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片碎布。


    吹笛人正在喝一杯偷来的红酒。他放下酒杯,接过碎布,贴在额头上。


    画面闪过。


    他的手停在半空,酒杯差点滑落。


    “……猎人?”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笛子,发出急促的、杂乱的音节。


    “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还会变形……”


    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领。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把酒杯砸在墙上,碎片四溅,红酒像血一样淌下来。


    最远的地方,一片银白的世界。


    冰雪覆盖的荒原上,一个裹着白色毛皮斗篷的人正坐在冰封的河面上,用黑笛敲击着冰层,听冰下传来的声响。


    他听到了磨坊镇的消息,动作停了。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黑笛插回腰间,站起身,裹紧斗篷。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朝着南方——磨坊镇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朝更深的雪原走去。


    南边,一座被遗忘的村庄。


    这里没有活人,只有老鼠和一个人。那个人蹲在坍塌的教堂台阶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如果凑近了看,会发现兜帽边缘露出来的不是头发,而是灰褐色的、粗硬的短毛。他的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从袖口伸出来,五根指头细长弯曲,指甲又厚又黑,像爪子。


    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记得很久以前,他是个人,住在某个镇子的下水道里,靠捡垃圾过活。


    后来生了病,浑身长疮,没人管他,连老鼠都不怕他。


    再后来,某位“大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根笛子和一群老鼠。再再后来,他就不太像人了。


    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只黄褐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他的嘴突出,像啮齿类动物,两颗门牙又长又黄,从嘴唇底下露出来,磨得发亮。他从来不笑,因为笑起来太像老鼠了。


    他收到了消息。不是老鼠带来的——现在连老鼠都不敢靠近他了——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像有人在他颅骨里敲了一锤子。


    他把那张纸片折成一只老鼠的形状,放在地上,看着它被风吹走。


    纸老鼠翻了几个跟头,卡在坍塌的石缝里,一动不动。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缩进教堂的阴影里。


    信息还在扩散。


    老鼠们把那两个金属人的模样、他们的手段、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传递给每一个穿着花衣、手持黑笛的存在。


    他们都接到了同一个指令:找到那两个金属人,解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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