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不动,反而缠得更紧了。她的双腿也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如同挂在他身上的一件披风,严丝合缝,密不可分,嘴唇已经在他的脖子上一顿乱啃……
陈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伤,肋骨断了好几根,左臂抬不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这样的状态,别说抱着一个人行走,就是自己走都有些勉强。
但苏绾不肯放手。
他咬牙,将右臂从她腰侧穿过,托住她的身体,然后——一步一步,艰难地,缓慢地,朝宋谦的尸身挪去。
每一步,都是一场煎熬。
苏绾的身体滚烫,隔着薄薄的衣衫,那股灼热几乎要将他点燃。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带着甜腻的药香,每一下都喷在他的颈侧、耳后、锁骨——那些最敏感的位置。她的发丝散落下来,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陈平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宋谦的尸身,不敢低头,不敢分心。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血液在血管中奔涌,耳中嗡嗡作响。他知道,这不全是合欢散的影响——合欢散是苏绾中的,不是他。这是他自己心乱了。
一步,两步,三步……
三丈的距离,他挪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每一步,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绾身体的某个部位。她的腰、她的背、她的肩、她的腿……那些柔软的、滚烫的、微微颤抖的部位,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陈平的眼睫低垂,不敢看,不敢想。
他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目标靠近。
终于,他走到了宋谦的尸身旁。
陈平艰难地蹲下身——这个动作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苏绾依旧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滑,他连忙用右臂将她托住,左手勉强伸出,去摘宋谦手指上的储物戒。
宋谦的手指冰凉僵硬,戒指戴得很紧。
陈平试了两次都没能摘下来,只得用牙齿咬住戒指的边缘,用力一扯——“咔”的一声轻响,戒指终于脱离了宋谦的手指,落入陈平掌心。
他松了口气,将戒指攥在手中。
然后,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体内的炽金灵炎正在缓慢地净化锁灵香的毒素。白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流淌,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火龙,将附着在金丹和经脉上的毒素一丝一丝地剥离、焚烧。这个过程很慢,但确实在进行。
陈平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中那一缕已被净化出的微末灵力上——少得可怜,如同干涸河床中的最后一滴水。但这一丝灵力,足够他做一件事。
打开宋谦的储物戒。
他将那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戒指,破开其上已无人主持的认主禁制。神识探入其中——
不愧是合欢宗第一炼丹师。
储物戒内部的空间极大,约莫有寻常储物袋的数十倍。里面的物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灵石堆成小山,粗略估算至少有数万之巨,其中不乏上品灵石和六枚极品灵石。
丹药瓶摆满了一整排架子,从筑基期到金丹期的各种丹药应有尽有,疗伤的、恢复灵力的、辅助修炼的、甚至还有几瓶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毒丹。
药材更多,数十只玉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里面装着各种珍稀灵药,有些连陈平都叫不出名字。
法器也有几件,品质都不低,最显眼的是一柄通体雪白的玉剑,剑身散发着幽幽寒光,一看便非凡品。
玉简若干,记录着各种丹方、功法、修炼心得。
还有几件陈平认不出的东西,像是某种古修士遗物,散发着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此外,还有一只赤红色的丹瓶,单独放在一处,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合欢散”。
陈平目光一扫,没有细看。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解药。
他在储物戒中飞快地搜索,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放在地上,逐个辨认。
解毒丹,解毒丹,还是解毒丹……宋谦身上带了不少解毒丹,但大多是一般的解毒药物,显然不可能是合欢散的解药——宋谦既然存了要取苏绾元阴的心思,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解药?
陈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翻找。
终于,在一只不起眼的青灰色玉瓶中,他找到了一种与合欢散气息相似的丹药。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损,看不清字迹,但瓶中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晕,气味多了一丝清冽的凉意。
“解药?”陈平不敢确定。
他犹豫了一下,取出一粒丹药放在鼻端嗅了嗅——药香中带着一丝辛辣,与合欢散的甜腻截然不同。他又以神识探入其中,感应着丹药中的药性构成,与合欢散的药性逐一比对。
“应该是解药。”他心中有了七分把握。
陈平将丹药取出,托在掌心,然后低头看向怀中的苏绾。
苏绾依旧埋首在他肩窝处,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脸上满是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越来越烫,清心丹的药效正在迅速消退,合欢散的反扑比之前更加凶猛。
“苏前辈,”陈平轻声唤道,“晚辈找到了解药,您张嘴。”
然后回应陈平的只有骄吟和摩挲脖颈的红唇……
陈平咬了咬牙,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丹药,凑到苏绾唇边,轻轻撬开她的嘴唇,将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苏绾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陈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的脸。
一息,两息,三息——
苏绾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潮红开始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扭动和嘴唇也慢慢停止。
那双攀在他颈后的手,终于松开了。
苏绾的身体从他身上滑落,陈平连忙伸手扶住,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靠在殿壁边。
她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紊乱。脸上的潮红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至极的苍白。
陈平探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还是有些烫,但比方才好多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着殿壁滑坐在地,大汗淋漓,浑身上下再无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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