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靠在殿壁上,望着穹顶的夜明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命,总算是保住了。
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但他的眼神是清亮的,心中是松快的——宋谦魂飞魄散,灵傀彻底瘫痪,洞府中的宝物也已分配妥当。此行虽九死一生,终究是活着走出来了。
“呼……”
陈平吐出一口浊气,一边挣扎着正要站起身来……
一道火红色的倩影,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怀中。
陈平整个人僵住了。
那具柔软、滚烫、微微颤抖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双玉臂攀上他的脖颈,十指在他颈后交缠,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苏绾。
她埋首在他肩窝处,滚烫的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急促而灼热,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烫在他的血管上。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落叶,无助、脆弱、随时都会碎掉。
陈平刚松下来的那口气,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苏前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僵在身侧,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扶住。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举在半空中,不敢落在她身上,又不敢放下。
苏绾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迷离的双眼望着他。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潋滟的绯红,如同三月桃花被春雨打湿,娇艳得不像话。瞳孔深处,有一团幽红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欲望、是迷失、是难以抑制的渴求。
她红唇微启,气息灼热,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热……好热……”
陈平瞳孔微缩,心中一沉。
合欢散。
苏绾中了合欢散!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宋谦强行将合欢散喂入苏绾口中。
此前因他与宋谦的打斗,苏绾一直在以元婴修士的强大意志极力压制、克制那股药性,硬,是不让自己失去理智,在与那股焚烧理智的欲望苦苦抗争。
如今宋谦已死,灵傀已毁,危机解除。
她心神一松,那道苦苦支撑的防线,轰然崩塌。
合欢散的作用彻底爆发。
陈平的脑海中闪过宋谦之前得意洋洋的话语——“这是合欢散,以六十九味催情灵药调制而成,便是元婴修士,也抵挡不住。”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连元婴修士都抵挡不住的催情药物,此刻在苏绾体内彻底爆发。而她此刻灵力被锁灵香锁住,根本无法以修为压制药性。
陈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手,握住苏绾攀在他颈后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臂拉开。他的声音尽量平稳:“苏前辈,您中了毒,晚辈需要帮您解毒……您先放开晚辈——”
“不要……”
苏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像是一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喉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某个地方也有了自然反应……难以想象一旦陈平顺势而为,洞中将会是什么光景......
不是因为他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而是因为苏绾此刻的状态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元婴修士,合欢宗太上长老,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存在——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无依无靠。
这种反差,太过强烈。如果此时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待她清醒,后果不堪设想,而陈平自问也做不到提了裤子便翻脸不认人,一刀了事。
“苏前辈,您听我说……”陈平咬着牙,一手扶住她的肩,试图将她微微推开一些距离。他的目光不敢落在她脸上,偏过头去,盯着殿壁上的一盏夜明珠,“合欢散需要尽快解除,否则……您告诉晚辈,如何解毒?或者,晚辈该怎么做?”陈平倒是想用炽金灵炎帮她解毒,奈何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除......
苏绾没有回答。
她的意识已经在药性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从丹田烧到经脉,从经脉烧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胸口,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眼神清明的年轻人——他的身体是凉的。
那股清凉,像是沙漠中的一眼甘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汲取,想要将自己滚烫的身躯整个贴上去,将那团火熄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知道,她不想放开。
陈平感受到怀中那具身躯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意。苏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攀在他颈后的手指也收得越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
陈平无奈只得以下巴用力撞向苏绾额头,苏绾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意识在清醒与沉沦之间反复挣扎。她的眉头紧蹙,牙关紧咬,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那团火烧得太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尽。眼睫颤了颤,她似乎在努力与药性抗争,努力让自己恢复一丝理智。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药……解药……”眼睛看向宋谦。
“是了,宋谦身上应该有解药。”陈平眼睛一亮,顺着苏绾的目光看向宋谦的肉身。
苏绾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她的手指从他颈后滑落,垂在身侧,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中,像是随时会晕过去,双手却本能的死死扣住陈平的后脖颈……
陈平想要挣脱苏绾那死死攀在他颈后的双手,以及那具如同八爪鱼般缠上来的柔软身躯。
他试着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苏绾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如同铁箍一般,任他怎么掰都纹丝不动。他不敢用力太猛,怕伤到她——元婴修士的手指虽细,骨头的硬度却远非寻常可比,以他如今重伤之躯,真要掰,还不知道是谁伤谁。
“苏前辈,您放手……”陈平的声音有些发涩,“晚辈要去取宋谦的储物戒,找解药……”
苏绾没有回应。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处,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幼兽,蜷缩在他怀中,寻求着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陈平又试着推了推她的肩。
苏绾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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