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铭沿着山墙根悄无声息往前摸。
农家乐的围墙是用红砖砌的,不高,但墙上插着碎玻璃——典型的防贼手段。
绕到后院门外,奥迪车里的小伙子还在盯着手机屏幕聊天,他完全有机会溜进去。
但他担心李胖子万一看见自己,对周静宜不利,还是启用了系统隐迹功能。
集中精神,淡蓝色光幕再次涌现。
陆景铭大大方方进入后院。
黑色奥迪就停在院子中央,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还在打电话。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炒菜声和食客的喧哗。
他侧身闪进去,是个过道,过道旁就是后厨,两个厨师正忙得热火朝天,油烟呛人。
穿过过道,进入前厅。
农家乐装修得土里土气,墙上挂着玉米辣椒,十几张方桌坐了二三桌客人,大多是附近干活的工人,喝着廉价白酒,划拳吆喝。
陆景铭快速扫了一圈,没有李胖子。
目光落在角落一个狭窄楼梯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三两步上到了楼梯半中腰。
正在这时,楼梯上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胖子的一个壮汉保镖正往下走来。
楼梯太窄,两个人勉强错身可过。
问题是陆景铭现在隐身,对方看不见他,大剌剌的走在楼梯中间。
没办法,陆景铭只能轻手轻脚往下退。
陆景铭刚退下楼梯,对方已经踩到最后一级台阶,两人距离不足半米!
他甚至能闻到保镖身上的烟味,看见对方脖子上的一道疤。
保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狐疑地左右看看。
陆景铭屏住呼吸,又轻手轻脚靠墙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麻烦让让。”
一个女人端着托盘站在楼梯口,托盘上放着几盘菜,正疑惑地看着保镖。
在她眼里,保镖是在对着空气发愣。
保镖回过神,嘟囔一句“见鬼”,侧身让开。
女人端着托盘上楼,经过陆景铭身边时,他赶紧缩身,托盘边缘几乎擦过他的胸口。
好险。
陆景铭松了口气,正要继续上楼,目光落在女人的背影上。
那女人三十来岁,穿着普通的碎花衬衣和黑裤子,但走路的姿态……
腰肢轻扭,步伐摇曳,即使端着托盘,也有种说不出的风尘味。
这背影太熟悉了。
陆景铭脑中闪过铂悦荟那晚,白珊珊款步走进包间的模样。
是她?
白珊珊怎么会在这里?还一身农家乐老板娘打扮。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白珊珊已经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那扇门进去了。
陆景铭快步跟上,来到门外。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两男一女。
女的正是白珊珊,男的一个是李胖子,另一个声音陌生,但语调沉稳,应该是个有分量的角色。
“……早就该送走,非得留到现在!”
这是白珊珊的声音,带着埋怨,“现在好了,茶楼出事,是不是周家那边察觉了?”
李胖子的声音有些烦躁:“不可能!周秉坤现在就是个活死人,林慧那娘们巴不得周家长女永远回不来。茶楼的事……我查了,就是几个输急眼的赌客闹事。”
“闹事会开枪?”那个陌生男声冷冷道,“李胖子,你别把事情想简单了。周静宜失踪这几天,周氏股价跌了百分之十,林慧趁机清洗管理层。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周秉坤醒了呢?”
“醒了也没用!”李胖子恶狠狠道,“明我就把人送走,他就是醒了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早就让你送走了,什么女人找不到,偏偏稀罕一个离过婚的二手货。”白珊珊的声音充满鄙夷。
“都说送走了你怎么那么多话?”李胖子不耐烦,“放心,这辈子她再也回不了陈仓了。”
陆景铭听得心惊,同时悄悄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那个陆景铭那边怎么处理?”白珊珊又问,“他前妻的事,周静宜查了不少,万一他继续查……”
“一个离婚的穷鬼,能翻起什么浪?”李胖子嗤笑,“上次在铂悦荟,那是给他脸了。他要是敢再查,我不介意送他跟他前妻团聚。”
陌生男声:“李胖子,最近安分点。茶楼的事已经很惹眼,别再节外生枝。明天把人送走,这事就算完了。”
“知道了。”李胖子闷声道。
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
陆景铭赶紧退到隔壁房间门口。
三人从房间出来。
李胖子走在前面,脸色阴沉。
白珊珊和那个陌生男人跟在后面。
那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短发,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三人在一楼分开,白珊珊送那个陌生男人走向后院的奥迪,李胖子则走向前院的宝马。
陆景铭面临选择:跟陌生男人,还是跟李胖子?
只犹豫了两秒,他作出决定,继续跟李胖子。
奥迪车里的司机看见白珊珊两人过来,赶紧挂了电话,下车开门。
陆景铭趁陌生男人上车的功夫,快步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
看了一眼奥迪车牌,陆景铭快速转到山墙后,解除隐身状态,拨通了六哥的电话:“一辆黑色宝马七系马上出来了,跟上它!”
“好!”六哥一个字都没多问。
这时,奥迪车已经朝范墩子停车的方向开去。
陆景铭立即拨通范墩子的电话:“奥迪车朝你那边开去了,注意不要引起对方怀疑。”
挂了电话,没过两分钟,范墩子那辆pOlO 就转了回来。
“李胖子和白珊珊呢?我们现在怎么办?”不等陆景铭上车,范墩子急问道。
“李胖子有人跟着,很可能是去见周静宜,我们现在过去和他们汇合。白珊珊送走那人,就回到农家乐了。”
两人驱车回到大路口,看到有一辆后窗贴着“古月斋”字样的面包车还停在树下。
“六哥,你们怎么没跟上去?”陆景铭拉开车门,焦急的问道。
“小景子,慌什么?”副驾上的三哥陈文虎大咧咧扬了扬手机。
陆景铭定睛看去,只见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移动的红点。
“我们的车跟不上人家宝马,你三哥给装了定位,跑不了。”驾驶位上的六哥笑道。
“这么先进的吗?”范墩子那张油腻腻的胖脸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
陆景铭给三人简单做了介绍,几人都看向三哥手中的手机。
红点沿着城郊公路一路向南,二十分钟后,拐进了南山脚下的别墅区。
“李胖子回家了。”范墩子看着导航,“周静宜家的别墅也在这一片。”
陆景铭心头一震,难道李胖子把周静宜藏在自己家里?
细想之下,还真有可能。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别墅区安保严密,外人难以进入;而李胖子别墅里只有耳聋的老娘和保姆,藏个人在地下室或阁楼,神不知鬼不觉。
“走,我们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