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渭河岸边回来,陆景铭让罗师傅把他送到了他经常采购物资的那个农贸市场。
这里早市刚散,摊贩们正在收拾,地面湿漉漉的,菜叶烂果随处可见。
陆景铭轻车熟路来到肉食区,远远就看见那个胖墩墩的身影正蹲在摊前剔骨,手里那把厚背刀上下翻飞,手法娴熟得像在雕刻艺术品。
“墩子!”
范墩子闻言抬头,见是陆景铭,胖脸瞬间笑成一朵菊花:“哎哟!陆哥!您可算来了!”
他扔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快步迎上来。
范墩子对陆景铭的态度少了些许同学间的随和,多了几分敬畏。
他先是瞅了斜对面“惠民粮油”一眼,然后将陆景铭让到了肉铺里间。
“陆哥,我的亲哥,你这次来又需要采购多少物资?”
陆景铭斜睨了那油乎乎的胖脸一眼:“我需要粮食,大概一百吨。大米、面粉、食用油,还有土豆、洋葱、红薯这些耐储存蔬菜。”
范墩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一、一百吨?陆哥,您这是……包了多大一个食堂?”
陆景铭摆摆手,“不过这次要不了多少肉。”
范墩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陆哥,这生意……能不能交给我做?”
“我就是来找你买肉的啊?”陆景铭故意道。
范墩子搓着手,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陆哥,我说的不是肉……您也知道,我这肉铺赚不了几个钱。”
“粮食这块,我也有门路,你交给我做,价格保证比老刘便宜。”
陆景铭心中暗笑。
在东汉时他就想好了,他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东汉现代两头跑,确实需要找个可靠的采购。
范墩子这人虽说圆滑,但懂分寸,不像老刘,总想着摸清自己的供货渠道。
而且他在农贸市场混了大半辈子,最懂怎么搞到实惠货。
“行。”陆景铭点头,“粮食不用太好,市面上最便宜的就行!”
“第一批先要这些:大米五十吨,面粉三十吨,食用油五吨,土豆五吨,洋葱三吨,红薯两吨……”
陆景铭说着,范墩子拿出纸笔飞快记录,眼睛发亮。
这单成了,他至少能赚两三万!
陆景铭见他写完,又道:“你看这货款……”
“月结!”范墩子抢着说,胖脸上满是笑容“陆哥,你能带兄弟玩,兄弟就很感激了。为表示诚意,我先送货,月底再结账。”
这话正中陆景铭下怀。
他现在资金紧张,周静宜失踪的事要查,古玉斋那边要变现还需要时间,能缓一个月付款,压力小很多。
“成交,货你就送到老棉纺厂,找李拙诚,我在那边租了个仓库。”
“行啊,陆哥,你现在是越来越有老板范了,我这就联系,最晚后天,第一批货准到!”
正说着,陆景铭手机响了。
是六哥。
“喂,小陆?到哪了?”六哥的声音透着焦急,“胡掌柜和陈教授都在店里等着呢,陈教授专程从北京飞过来的,说今天必须见到你!”
陈如海教授?那个在古玩街买了他东汉瓦罐的考古教授?
他来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那块从山贼窝捡来的“磨刀石”来找?
但现在他实在抽不开身。
周静宜失踪,每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六哥,我现在有急事。”陆景铭语速很快,“你带三哥来陈仓找我,陈教授那边……就说我明天一定到。”
“啥急事比——”
“人命关天。”陆景铭打断他,“先这样。”
挂了电话,他转向范墩子,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李胖子平时住哪?”
范墩子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事找他。”陆景铭语气平淡,但眼神冷了下来。
范墩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李胖子家住南山别墅区,跟周静宜同一个小区……不过那别墅现在就是他耳聋的老娘和一个保姆住。他平时很少回家,不是在铂悦荟,就是在他那十几个赌场里转悠。”
陆景铭皱眉,“十几个赌场?”
“嗯。”范墩子点头,“明面上是棋牌室、茶楼,地下都摆着赌桌。李胖子靠这个,这些年挣了不少黑心钱。”
“黑心钱?”
“你要是知道李胖子真正做的生意,就感觉他开赌场是小儿科,都算行善积德了!”
当然,这些话陆景铭并没有说出来。
“这个点,李胖子肯定还没睡醒。他一般都是下午两三点才露面,先去铂悦荟晃一圈,晚上才去赌场坐镇。”范墩子继续说道,胖脸上隐隐有一丝羡慕。
陆景铭算算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
如果等李胖子自然醒,太被动了。
“最近的赌场在哪里?”陆景铭临时改变了让范墩子带他去找李胖子的打算。
“啊?”范墩子吓了一跳,“陆哥,李胖子那些赌场……可不是好地方。看场的都是社会人,带着家伙呢。”
“你就告诉我在哪里就行,”陆景铭看着他,“放心,我不闹事,就跟他谈谈。”
“陆哥,周静宜出事,警察都没有查到李胖子头上,你……”
“你怎么会知道周静宜出事了?”陆景铭打断了他的话,死死盯着他。
“陈仓就这么大点地方,周静宜又是周家大小姐,她失踪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陆哥,听我一句劝,咱跟人家不是一路人,这事你管不了!”范墩子一脸认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陆景铭声音严厉起来。
范墩子犹豫了几秒,一咬牙:“上次我们从铂悦荟出来后,李胖子就对外放话,‘周静宜迟早是她的人’,他这人做事不择手段……”
“所以,你也认为,周静宜的失踪和李胖子有关?”
“我不知道。”
面对陆景铭的质问,范墩子的胖脸有些不安。
“最近的赌场在金悦茶楼,我和你一起去。”范墩子说着解下围裙,“那是李胖子最大的场子,三层楼,一楼喝茶,二楼棋牌,三楼……全是赌桌。”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范墩子苦笑:“我以前……也去玩过。输了三万多,差点把肉铺赔进去。后来戒了,但里头的门道还记得。”
陆景铭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去了,好好卖你的肉,粮食的事别误事!”
说完,他转身出了肉铺,打车直奔“金悦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