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陆景铭要出远门,屋里刚刚因一顿饱饭而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凝固了几分。
酸枣手里的木勺“啪嗒”掉在桌上,小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那句“别丢下我们”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双盛满惊恐的大眼睛直直望着陆景铭,像只即将被人遗弃的小兽。
姜月放下碗,姿态依旧端庄,指尖却微微收紧。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他这一走,她们这几个无根浮萍,又当如何自处?
就连两个小家伙,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不舍。
只有挛鞮云珠,面沉如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也是,凭她一身武艺,没有他也能活的很好。
陆景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酸枣身边,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
“不是丢下你们,我是要去‘上界’取咱们需要的物资。”
姜月心思剔透,一听他这样说,立刻抓住关键,柔声问道:“主人此行,约需几日?还是让云珠姐姐陪着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她问的是期限,实则是心安。
“三日。”
陆景铭毫不迟疑地答道:“云珠不能跟我去,我走后,你们的安全需要她守护。”
这句话他是盯着挛鞮云珠说的,见对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他放下心来。
“姜月你也有任务,如果这三天村里有人拿药草或者其他东西来换粮食,你记录下来,三天后我回来,按你的记录发粮……”
姜月脸色郑重起来:“是。”
“小谷、小麦!”
陆景铭看向把锅里最后一点肉汤抢着刮进碗里的两个小屁孩:“叔叔交给你们一个秘密任务好不好?”
两人立即停下手上动作,用力点头。
“帮姐姐看好咱们的家,我在那间屋子留下许多“宝贝”,除了咱们自家人,谁也不许碰,老鼠来了也要赶跑,能做到吗?”
“能!”小孩哥、小孩姐挺起小胸脯,觉得肩负了天大的责任。
随即,像想起了什么,撒腿就要往隔壁房间跑去。
“现在不许去,我走了才能看!”
陆景铭笑着开了句玩笑,就转身往篱笆门外走去。
刚走出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小麦的惊呼声:“姐,你们快过来看,这么多好吃的……”
先不说几个女子看到陆景铭留下那些东西时的惊奇,陆景铭出了院子后,又朝后山牛头坡的牛头位置看了一眼,才径直往里正家走去。
老里正看到陆景铭先是一愣,随即把他迎进屋里。
里正家的房子是虽然也是夯土墙,但下面一人高是用石头砌成的,屋顶盖得也不是茅草,而是青瓦,屋里比外面暖和很多。
里正张罗着喊老婆子倒水,陆景铭制止了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布袋早上让村民看的红薯。
老里正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刚才他明明看到陆景铭是空着双手进门的。
陆景铭将红薯放在里正脚边,里正再次一愣:“陆公子,你这是?”
“石伯,拴柱是我兄弟,他叫你大伯,我以后也就叫你石伯了,您以后叫我小陆就好。”
顿了顿,陆景铭继续说道:“上午咱们不是说以工换粮吗?我要出门几天,这些红薯就先放在你这里,由你发给出工的乡亲。”
“可是……”老里正目光黏在了那袋红薯上,“现在天寒地冻,啥活也干不了,就是要修房子,也得等到开春以后啊!”
“修房子先不急,先修条路吧!”
“修路?”老里正张大了嘴巴,进村的官道马车都能进来,还需要修吗?
“对,修村南面到后山牛头坡的路……”
牛头坡只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头,连一株野草都不长,修路干啥?
但老里正没有多问,只要给粮食,让他带村民把牛头坡夷为平地都没问题。
从里正家出来,陆景铭迎着寒风,步履坚定地朝村外走去。
心头盘算着下次过来需要带的物品,脚下步伐却越来越快。
明明只离家三天,此刻他却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知夏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他终于找到了最初穿越来的那个地方。
在一处背风的凹地,他还看到一个熟悉的浅坑。
刚穿越过来那晚,他就是躲在这个雪窝子里猫了一夜。
站在坑边,陆景铭却犯了难。
小货车化成的背包丢了,他该怎么回去?
还得从“两界牛马互助系统”着手,陆景铭定了定神,摒弃杂念。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沉入那片意识深处的“空间”。
空间寂静地悬浮着,里面零星放着些杂物,像个清仓后的微型仓库。
他的意念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空间每个角落、每一条虚拟的边界。
一遍,没有。
两遍,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生疼。
就在他有些焦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方向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异样感”被他捕捉到了。
空间最内侧、靠近意识边界那片灰蒙蒙的“墙壁”上,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深了那么一丝丝,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陆景铭心念一动,试探着想象自己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那块颜色略深的区域,轻轻“戳”了一下。
这一戳,仿佛按下了某个隐藏开关。
“嗡……”
脑海中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一立方米空间瞬间脱离了他意识之海的控制。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虚无中“拎”了出来,急速缩小、凝实!
陆景铭“看”到,那方空间在他“眼前”从模糊的立方体,飞速坍缩、变形,呼吸之间,化为了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极其眼熟的双肩背包!
正是被黑衣人抢走的背包,只是尺寸迷你了很多。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那袖珍背包仿佛有实体重量般,轻轻落入他掌心。
触感冰凉,非布非革,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这……还真能拿出来?”陆景铭又惊又喜,像个第一次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看着掌心里的小包,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这玩意儿既然能变小……
集中精神,陆景铭对着小包默念:“小卡,变大点……变大点……”
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掌心的小包微微一颤,随即如同充气般,开始缓缓膨胀!变大!
陆景铭眼睛瞪圆了,连忙把它放在雪地上,自己后退两步,生怕被“撑到”。
在他惊异的目光注视下,那小包如同拥有了生命,尺寸稳步增长。
从巴掌大,到鞋盒大,再到行李箱大小……最终,在变成一个边长约一米的大包时,停止了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