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安把白石子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的字虽然丑，但寓意好，知味女学，人才辈出，以后这些小姑娘长大了，考功名、当官、做生意，哪个不比你强？”
“你会不会说话？知栀还不强么？”
乔知婉瞪了乔知安一眼。
乔知栀笑着摇头：“没关系，比我强是好事，借你吉言。”
乔知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跳绳的小姑娘们，阳光落在她们脸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妹妹，我也想帮忙。”
乔知栀转过头看着她。
“帮忙？帮什么忙？”
“女学的事。”
乔知婉转过身，看着她。
“我读过书，会写字，会算账，我可以来教书，不要工钱。”
乔知安瞪大了眼睛。
“你？教书？你堂堂相府嫡女、”
乔知婉打断他，“相府嫡女怎么了？相府嫡女就不能教书了？相府嫡女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了？”
乔知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乔知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行，那你明天来报到，工钱照给，一个月二两。”
乔知婉摇了摇头。
“我说了不要工钱，而且我应该交不了多久。”
“没关系，能教多久就多久。不过……不要工钱的话就别来了。”乔知栀说着双手环胸，“我这儿不招免费劳工，你来了，就是先生，该拿多少拿多少，不然传出去，别人说我压榨亲姐。”
乔知婉看着她，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她赶紧别过脸去：“行，听你的。”
乔知安站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姐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以前不是见面就掐吗？”
乔知栀和乔知婉同时凶巴巴的看向他。
乔知安赶紧摆手。
“我什么都没说，我饿了，什么时候去吃饭？”
乔知栀翻了个白眼，弯腰抱起小白，往外走。
“走吧，去知味小馆，今天让你们吃个够。”
乔知安眼睛一亮，连忙跟上。
阿九也赶紧跟上，手里的包子早就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咽了咽口水。
乔知婉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字。
“知味女学，人才辈出。”
她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跟了上去。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
平安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小白趴在乔知栀肩膀上，回头看了看乔知婉，“唧”了一声。
乔知婉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白眯起眼睛，又“唧”了一声，把小脑袋埋进乔知栀的颈窝里。
乔知安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快，嘴里念叨着。
“梅子鸡翅、拔丝土豆、一品锅、排骨鸡爪煲，今天我要全部吃一遍。”
阿九在旁边附和。
“大少爷，还有松鼠鳜鱼呢。”
“对对对，松鼠鳜鱼！”
乔知安一拍大腿，步子更快了。
~乔知婉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去了女学。
沈秀兰正在教室里擦黑板，看见乔知婉走进来，手里的板擦顿了一下。
“乔、乔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
乔知婉走过去，拿起另一块板擦，帮着她一起擦。
“叫我乔夫子就行，以后我也是这里的先生了。”
沈秀兰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板擦，表情复杂。
“你、你教什么？”
“启蒙，识字、写字。”
乔知婉把黑板擦干净，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教大孩子，我教小孩子，我们分工合作。”
“好。”
沈秀兰应了一声，继续擦黑板。
乔知婉转身去厢房搬了一摞书出来，一本一本地摆在课桌上。
每本书都整整齐齐地放好，书脊朝外。
过了一会儿，学生们陆续来了。
几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走进教室，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都愣住了。
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屠年年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小声问。
“这是谁啊？沈夫子呢？”
“沈夫子在大教室，这个好像是新来的夫子。”
“长得真好看~”
屠年年眨巴眨巴眼睛，低呼道。
乔知婉听见，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等学生们都坐好了，她扶着讲桌，缓缓开口。
“我姓乔，你们叫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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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就行，从今天起，我教你们识字。”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人。”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她转过身，看着底下的孩子们。“这个字念‘人’。你们知道什么是‘人’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女孩举起手。“人就是人呗，我们都是人。”
乔知婉笑了。
“对，我们都是人。”
“但人字为什么写成这样？你们看，一撇一捺，互相支撑。”
“人字的结构，就是互相支撑。”
“一个人站不稳，两个人互相靠着，才能站得稳。”
“所以，人要学会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记住了吗？”
孩子们齐声低呼：“记住了！”
乔知栀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满意点头。
这个乔知婉，教起书来，还就有模有样呢。
下课了，孩子们跑出去玩，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乔知婉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乔知栀旁边，看着那些孩子们在桂花树下追逐打闹。
“你教的很好嘛。”
乔知栀不吝夸赞道。
乔知婉低下头，笑了笑。
“我以前不知道，教小孩子识字，这么有意思。”
“比勾心斗角有意思吧？”
乔知婉瞪了她一眼，“你少挤兑我。”
“走吧，去知味小馆吃饭，今天给你做新菜。”
乔知栀撞了一下乔知婉的胳膊。
乔知婉诧异：“什么新菜？”
“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女学，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乔知婉走在乔知栀身边，看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觉得。
这个庶妹，真的挺好的。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大概是以前她从来没正眼看过她吧。
到了知味小馆。
乔知栀进了后厨，系上围裙，开始做菜。
新菜是麻辣香锅。
她用五花肉、虾仁、鸡翅、土豆片、藕片、木耳、腐竹，加上辣椒、花椒、豆瓣酱、姜蒜，大火爆炒。
锅里滋啦滋啦地响，麻辣的香气飘了满屋子，呛得陈婉宁直打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知栀姐，你这是做的什么？好呛！”
“麻辣香锅，越辣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