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的手指在盖碗边上轻轻摩挲着，半天没说话。
乔知栀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
“柳姐姐，你是不是想说能不能和我一起做茶叶生意？当然可以啦，不过今年不行了，茶期已经过了，等下半年你租地、买苗，明年我带着你一起干。”
柳嫣的眼睫猛地一抖，僵硬的笑了笑。
“谢谢你。”
“谢什么？”
乔知栀松开手，给她倒茶。
“你跟我定了那么多机器，让我挣了多少钱，是我该谢你才对。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讲情义。”
柳嫣的心颤了一下。
情义。
这两个字她好久没听到了。
“乔妹妹。”
“嗯？”
“你说的那个……明年带着我做茶叶生意，算数吗？”
乔知栀声音一扬，“当然算数，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柳嫣嘴角弯了弯。
乔知栀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柳姐姐，我这边还有个生意，不用等到明年。”
“什么生意？”
“方便面饼。周三爷帮我推到京城去了，好多大酒楼下了订单，要长期供应。我现在那个小作坊忙不过来了，想请柳姐姐一起多开几个厂子，在湘州府其他镇子也开了，带着大家一起挣钱。”
柳嫣看着乔知栀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忍不住轻笑。
“你这是要把面饼卖到整个大昭去？”
“那当然，先定个小目标，把湘州府的面饼生意全吃下来。”乔知栀下巴一抬。
柳嫣笑着摇了摇头。
乔知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柳嫣。
“柳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柳嫣愣了一下。
“我？好人？还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当然啦，你生意做得这么大，养活了这么多人，不是好人是什么？”
柳嫣没说话，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乔知栀凑近了一点，看着柳嫣的眼睛，眨巴眨巴眼。
“不过柳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看男人可得擦亮眼睛，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就喜欢盯着有钱有能力的女人，利用完了就扔。”
柳嫣的手顿了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最近看话本子看多了，什么王爷利用开织坊的老板娘啦，看得我气**，顺嘴一说。”
柳嫣盯着她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破绽。
“你啊，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好嘞，听柳姐姐的。”
乔知栀乖乖应了一声，又给她倒茶。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从面饼厂聊到织坊，从织坊聊到布庄。
喝完茶，乔知栀拉着柳嫣去茶园采茶。
采茶女们一边采一边唱山歌，调子悠长，在山谷里回荡。
柳嫣听着听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满山满坡的茶树。
“真好。”柳嫣忍不住感慨。
“是吧？”
乔知栀弯腰继续采茶，手指翻飞。
“我当初第一次来也觉得，这地方真好。”
太阳西斜，两人才在茶园门口分别。
柳嫣上了马车，掀起帘子朝乔知栀挥手。
乔知栀抱着小白站在路口，笑得眉眼弯弯。
马车走远了，乔知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
她把小白举到面前。
“小白，你说柳姐姐今天是不是有话没说？”
小白歪着脑袋看她，“唧”了一声。
乔知栀把它放下来，抱着就往屠香香家走。
屠香香正在院子里喂猪，看见乔知栀进来，酸溜溜地开口了。
“哟，平安镇的大红人，忙完了？想起来看我了？”
乔知栀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啊呀，香香姐，我都想死你了。”
屠香香嫌弃地甩了甩胳膊，没甩掉。
“别挨着我，喂猪呢，臭。”
“哪里臭了？香香姐是香的，喂猪都是香的。”
屠香香被她气笑了，抬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我看你是又有事情找我了吧。”
乔知栀吐了吐舌头。
“什么事都瞒不过香香姐，走，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关上门。
“今天柳姐姐来找我了。”
乔知栀压低声音。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被摄政王收买的那个，柳嫣。”
屠香香眉头一皱。
“她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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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说是来买茶的，但我看她那个样子，欲言又止的，分明是有事。”
屠香香在桌边坐下，双手环胸。
“你想让我做什么？”
乔知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一百两。
“香香姐，你帮我去查查柳姐姐，看她最近跟谁有联系。我怀疑萧衍已经找上她了。”
屠香香看着那张银票，没接。
“你不让沈墨去查？”
乔知栀摇了摇头。
“不能告诉他。”
“不然他肯定要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没办法解释。”
屠香香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银票拿起来塞进袖子里。
“行。我帮你盯着。”
乔知栀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她。
“香香姐你真好！”
“行了行了，别嘴甜。”
屠香香又戳了一下她的眉心，站起来去厨房拎了几根排骨出来，用麻绳绑好递给她。
“带回去炖汤，你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
乔知栀接过排骨，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呜呜，香香姐你太好了。”
“快走快走。”
屠香香把她推出门。
乔知栀抱着排骨，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屠香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唇瓣微动，念出了一个名字。
“萧衍。”
屠香香暗暗攥紧拳头。
乔知栀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沈墨站在灶台后面炒菜，看见她进来，眉头微蹙。
“怎么到现在？”
“我去香香姐那了，她给了几根排骨。”
乔知栀把排骨放在灶台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沈墨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
“那也不能这么晚，我会担心。”
乔知栀指了指脚边的小白。
“我带小白了，它能保护我。”
小白“唧”了一声，举起小爪子晃了晃。
沈墨看了小白一眼。
“那也不行。”
乔知栀吐了吐舌头。
“好吧，我以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