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看着信,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又捏了一颗蜜渍金桔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带着金桔特有的清香味,嚼起来韧韧的,比京城来的果脯还好吃。
小白仰着脑袋看她吃,口水都滴到柜台上了。
乔知栀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里喂给它,小白一口叼住,“唧唧唧”地叫起来,又想吃第二块。
“不行了,再吃你该牙疼了。”
乔知栀把食盒盖好,放在柜台高处,小白够不着的地方。
陈婉宁在旁边擦桌子,擦了两下又凑过来。
“知栀姐,周三爷什么时候从京城回来?”
“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说等他回来再给我带好吃的。”
乔知栀系上围裙,从墙上取下钥匙.“铺子你盯着,我去茶园了。”
茶叶送走了,周三爷那边有人张罗,但平安镇这边的事一样不能松。
茶叶的品质必须保证,明年春天的产量必须提上来,不然京城那边卖火了,这边拿不出货,那就是砸招牌。
乔知栀抱着小白出了门,往茶园走去。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唧”了一声,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脸。
乔知栀揉了揉它的脑袋,加快了脚步。
周老头正在茶垄间巡视,看见她来了,笑着迎上来。
“乔娘子,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还没那么快,茶叶才送走没几天。”
乔知栀跟在他旁边,弯腰看了看茶树的叶子。
“我今天来,是看看茶园的情况,除了要保证今年的产量,也得考虑明年的增产。”
周老头点了点头,指着面前的一片茶树。
“这片老树,树龄太大了,产量上不去。老夫琢磨着,该换一批新苗了。旁边那片向阳坡,土质好,水源也方便,新苗种下去,三年就能出好茶。”
乔知栀蹲下来,捏了捏泥土,又看了看阳光的方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周叔,这事儿您来张罗,苗从哪里进、什么时候种、怎么管,您说了算。”
周老头愣了一下。
“乔娘子,这么大的事,你不盯着?”
乔知栀笑了笑,“我相信您。您是平安镇种茶年头最久的人,这事儿您比我懂。我掺和,反而添乱。”
周老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郑重道。
“行,丫头,这事儿老夫来办,保证明年春天,给你出一批好茶。”
“行!”
乔知栀又在茶园里转了一圈,记下了几处土质、阳光、水源都好的地块。
这些地块上的茶,品质最稳定,可以作为平安青的核心产区。
从茶园出来,她又去了炒茶坊。
那几个新招的炒茶师傅正在练习,她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看他们炒出来的茶叶条形、颜色、香气,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哪些地方做得不错,一个一个地点评。
一个年轻师傅炒出来的茶叶颜色偏深了,她让他把锅温降下来一点,翻炒的速度加快一点。
另一个老师傅炒出来的茶叶香气不够,她让他杀青的时候多闷几秒。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她才从炒茶坊出来。
小白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流到她衣领上。
乔知栀伸手托了托它的小屁股,让它趴得更稳当些,加快脚步往家走。
回到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沈墨在作坊里,没有动手,站在旁边看着几个新招的工人在干活。
老李和小孙已经出师了,一人带了三四个徒弟,作坊里敲敲打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比当初只有沈墨一个人的时候热闹多了。
面饼作坊那边更热闹。
周大嫂带着十几个妇人,和面、擀面、切面、烘饼,流水线一样,井井有条。
秀兰升了班长,管着分料、收料、记账,干得有模有样,逢人就说“乔娘子当初帮我,我这辈子记她的好”。
乔知栀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两边作坊里忙忙碌碌的人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刚穿进来的时候,这个院子破得不像话,墙是漏的,地是坑坑洼洼的,灶台黑漆漆的,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
现在,墙白了,地铺了木板,院子里种了花,围了篱笆,作坊一间一间地盖起来,人一群一群地跟过来。
她正看得出神,鸡窝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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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细细的叽叽声。
小鸡们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身子变得结实了,翅膀也长出来了,整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老母鸡要吃的。
乔知栀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院子后面有个小池塘,一直荒着,长满了野草。养鸡是养,养鸭也是养,鸭子还能下水游泳,比鸡好养活。
她转身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笔。
买小鸭,二十只。
然后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一早就去办。
晚上,沈墨洗了澡,坐在床边擦头发。
乔知栀窝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周三爷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举给沈墨炫耀道。
“沈墨,周三爷说让我放心,他定给我大卖特卖。”
沈墨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弯了弯。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能,大卖特卖,挺好的。”
乔知栀被他气笑了,把信折好收进枕头底下,从软榻上爬起来,凑到他身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沈墨的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里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来。”乔知栀从他手里拿过干布,跪在他身后,一点一点地帮他擦头发。
他的头发又黑又硬,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擦了好一会儿才干。
沈墨转过身来,看着她。
烛光映在他脸上,瑞凤眼里映着跳动的火苗,明明暗暗的。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身后拉到前面来,圈进怀里。
“不早了,睡吧。”
乔知栀窝在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沈墨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
乔知栀的身体微微绷紧。
沈墨的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瓷瓶。
乔知栀按住他的手。
“沈墨。”
“嗯。”
“我今天很安全,不会怀孕,不要每次都吃药,是药三分毒。”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我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