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时不时探头往工地上看。
刘婶切着面,头也没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周大嫂,你家那口子今天干活可卖力了。”
周大嫂和着面,脸上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
“他那是应该的,上次来**,丢人丢到家了,再不卖力点,连门都不让他进。”
几个妇人笑了起来,笑声从院子里飘出去,飘到工地上。
周大勇听见了,耳朵根子红了一片,低下头搬土坯,搬得更快了。
小白蹲在土坯堆上,歪着脑袋看他,“唧”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身边的土坯。
周大勇伸手把土坯码好,顺便在小白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白被他弹得愣了一下,“唧”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不肯出来了。
乔知栀站在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笑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工地的墙一天比一天高,妇人们的产量一天比一天多,小白一天比一天胖,老母鸡带着的小鸡们也一天比一天大。
傍晚收工的时候,乔知栀站在院墙边上,看着那片荒地。
土坯墙已经砌了半人高了,木架子搭了一半,灶台的位置已经用白灰画出来了,烟囱的基座也砌好了。
再过几天,作坊就能盖好了。
她靠在沈墨肩膀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暗下去。
“沈墨。”
“嗯。”
“你说,作坊盖好了,咱们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
沈墨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想叫什么?”
乔知栀想了想,眼睛一亮。
“叫知味作坊,跟铺子一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咱们家的。”
沈墨点了点头。
“行,就叫知味作坊。”
小白从草丛里钻出来,一头扎进乔知栀怀里,浑身上下沾满了草籽和泥巴,“唧唧唧”地叫个不停。
乔知栀低头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你也是知味作坊的,你是知味作坊的吉祥物。”
小白“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痒得她直缩脖子。
作坊盖了半个月,终于赶在入冬前落成。
三间面饼作坊,两间机器作坊,一间仓库,前后院加起来比原来的小院大了五六倍。
沈墨还用边角料给小白做了一个小木屋,放在院子角落里,铺了厚厚的稻草,小白钻进去就不肯出来了。
方便面饼的产量一下子翻了四倍。
妇人们从七个人增加到十五个人。
周大嫂管着和面的活儿,手下带了三个徒弟。
刘婶管着擀面切面的活儿,手下带了四个徒弟。
赵婆婆管着烘饼的活儿,虽然年纪最大,但火候把握得最是精准。
秀兰手脚麻利,被乔知栀提拔成了班长,每天负责分料、收料、记账,干得有模有样。
订单也从柳记织造坊一家,扩展到了镇上六家织坊。
晚上,乔知栀坐在桌前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面饼作坊一天做两千块面饼,一块卖两文钱,就是四千文,四贯钱。
刨去面粉、油、配料、人工、运费,净赚两贯多。
一个月就是七十多贯。
机器作坊那边,沈墨带着老李、小孙和周大勇,一边做纺纱机一边接订单。
柳嫣又追加了一百台,镇上其他几家织坊也闻讯来定,订单排到了明年开秋。
一台纺纱机卖五两银子,刨去材料和人工,净赚三两。
一个月能做四五十台,光机器作坊一个月就进账一百多两。
知味小馆的生意也没落下。
霍雄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红烧肉、酸菜鱼、锅包肉,几道招牌菜做得跟乔知栀一个味。
陈婉宁把账管得明明白白,每天收银、记账、盘库,从不出错。
小馆一个月净赚三十多两,比从前翻了好几番。
再加上她和沈墨两个人在书院教书的月例,一人二十两,一共四十两。
零零碎碎加起来拢共二百六十五两!
乔知栀盯着纸上那个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她从床底下把那个小木盒拖出来,打开盖子。
铜板串成的钱串子码得整整齐齐,银票叠得方方正正,压在铜板上面。<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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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盒已经装不下了,盖子是硬压上的,一打开就弹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
“沈墨!沈墨!你快来!”
沈墨从作坊里出来,手上还沾着木屑,听见她喊得急,以为出了什么事,快步走进来。
“怎么了?”
乔知栀把账本举到他面前,手指戳着那个数字,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二百六十五两!一个月!二百六十五两!”
沈墨嘴角弯了弯,还没来得及说话.乔知栀已经把木盒一放,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沈墨,我们发财了!”
沈墨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宠溺道。
“嗯,发财了。”
乔知栀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沈墨说。
“你哪里激动了?你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沈墨没说话,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
乔知栀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咚咚咚的,像擂鼓。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嗯,确实激动,心都快跳出来了。”
沈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白从窝里跑出来,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唧”了一声,两条前腿扒着沈墨的裤腿往上爬。
沈墨弯腰把它捞起来,塞进乔知栀怀里。
小白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唧唧唧”地叫了几声,像是在说“我也要抱抱”。
乔知栀一手搂着沈墨的腰,一手抱着小白,把脸埋在沈墨胸口,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墨。”
“嗯。”
“以后咱们每个月都这么多,不,更多。”
“嗯。”
“等攒够了钱,咱们把知味小馆再扩大一倍,把面饼作坊再盖三间,把机器作坊再添一排。”
“嗯。”
“你怎么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