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跟着他走过去,踮着脚尖往院墙外面看了一眼。
暮色里,那片荒地上长满了野草,半人高,风吹过哗啦啦地响。
再远一点就是山脚,竹林密密匝匝的,安静得很。
“买地要多少钱?”乔知栀问。
“荒地不贵,一亩也就几两银子,盖作坊的材料自己去山里砍,人工我们自己出,花不了多少。
“我们这段时间攒的银票,够了。”
乔知栀笑着进屋,从小木盒里掏出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沈墨。
“不急,慢慢扩产,先在院子里干着,等人多了、订单多了,再盖作坊也不迟,总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沈墨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小白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跑到厨房门口蹲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锅盖,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乔知栀走过去揭开锅盖,红烧肉的香味一下子炸开,小白“唧唧唧”地叫个不停。
“去摆碗筷。”
乔知栀朝沈墨喊了一声。
沈墨洗了手,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两双筷子,在石桌上摆好。
乔知栀把菜端出来,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两碗白米饭,热气腾腾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小白蹲在桌边,两只前爪扒着桌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红烧肉,口水拉得老长。
乔知栀夹了一块肉,吹了吹,放在手心里喂给它。
小白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唧唧唧”地叫起来,高兴得直打滚。
乔知栀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什么,你说我们雇了人做面饼,要不要立个规矩?比如每天做多少、做到什么时候、工钱怎么算,都写清楚,免得以后扯皮。”
沈墨想了想,放下筷子。
“你说得对,明天早上她们来了之前,我先写一份契书。
“工时、工钱、午饭、休假,都写进去,双方按手印,一人一份。”
乔知栀眼睛一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还要加一条,不准把做面饼的法子说出去!
“这个可是我们的秘方,要是传出去了,满大街都是方便面饼,我们还挣什么钱?”
沈墨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行,都写上。”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从东边爬上来,圆圆的,挂在山顶上面,月光洒了一院子,亮堂堂的。
沈墨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桌前写契书。
他的字写得好,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乔知栀趴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一笔一笔地写,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困了就去睡。”
沈墨头也没抬。
“不困。”
乔知栀揉了揉眼睛,又趴回去。
小白从窝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软榻边上,两条前腿扒着榻沿,圆滚滚的身子扭来扭去,死活爬不上去。
乔知栀伸手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白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沈墨写完了契书,吹灭油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明天一早她们就来,你得早起。”
乔知栀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去睡吧。”
“嗯。”
乔知栀嘴上应着,人却没动,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安心。
院子里,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乔知栀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又长又翘,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小白从她怀里滚出来,四脚朝天地躺在枕头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比她还香。
沈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吹灭了床头的烛火。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敲响了。
乔知栀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去开门。
门口站着六个妇人。
周大嫂、蓝布衫的刘婶、那个年轻媳妇秀兰、年纪最大的赵婆婆。
还有两个昨天在河边没见过的新面孔,说是听说了消息,一大早就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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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娘子,我们来了!没来晚吧?”
周大嫂拎着篮子,里面装着自家的围裙和袖套,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没有没有,刚好。”
乔知栀把她们让进院子,指了指灶台旁边那几张拼起来的大案板。
“东西都准备好了,面粉、盐、碱、鸡蛋,都在这儿,你们先洗手,我教你们怎么做。”
几个妇人洗了手,围在案板前面。
乔知栀从和面开始讲,面粉要筛一遍,碱和盐要用水化开,鸡蛋打散了再倒进去。
她一边做一边讲,每一步都讲得仔仔细细,连水温都有讲究。
“和面要三光,盆光、面光、手光!
“盆里不能沾面,面团要光滑,手上也不能粘面!你们试试。”
几个妇人轮流上手。
周大嫂第一个,她做惯了家务,和面的手法虽然跟乔知栀不太一样,但力道均匀,面团揉得又快又好。
乔知栀看了看,点了点头。
“周大嫂可以了,你负责和面。”
秀兰第二个,她手劲小,揉了一会儿就揉不动了,刘婶接过去继续揉。
乔知栀在边上看着,谁揉好了就往下进行下一步。
醒面、擀面、切面、烘面饼。
七个人各管一摊,像流水线一样,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热闹起来。
擀面杖在案板上滚来滚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切面刀起起落落,面条细细密密地码在案板上。
灶台上的烘锅一个接一个地烧着,黄色的面饼从锅里捞出来,晾在架子上,满院子都是麦香味。
小白蹲在灶台边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些面饼,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乔知栀掰了一小块面饼喂给它,小家伙一口叼住,嚼得咔嚓咔嚓响,“唧唧唧”地叫个不停,高兴得直打滚。
老母鸡带着小鸡们也凑过来了,在案板下面捡掉下来的面屑,叽叽喳喳的,跟小鸡们啄得飞快。
到了中午,乔知栀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酸菜鱼、锅包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骨头汤。
几个妇人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乔娘子,这、这也太丰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