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钱比俺家自己做面片汤还划算!”
“是啊!自己做还得和面、擀面、烧火,费半天劲,还做不出这个味儿!”
“可不是嘛!下了工累得跟什么似的,哪还有力气做饭?买块面饼回去一泡,热乎乎一碗面下肚,比啃干粮强一百倍!”
工人们越说越激动,刚才还在犹豫的手,这会儿全伸过来了。
手里攥着铜板,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乔老板,给我来五块!”
“我要十块!”
“我要二十块!带回去给俺娘也尝尝!”
乔知栀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各位各位,今天我就带了这么多,不够分。”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乔知栀从篮子里拿出纸笔,朝大家扬了扬。
“这样吧,想买的在我这儿登个记,留下名字和要的数量。
“我回去多做些,明天做好了,让人给你们送到厂里来,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耽误你们下工。”
工人们一听,又热闹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凑过来报名字、报数量,乔知栀埋头记,写得手都酸了。
中年汉子登记完,站在旁边不肯走,搓着手,憨憨地笑了笑。
“乔老板,你这面饼,以后天天都有不?”
“天天都有。”
乔知栀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敢情好!俺以后下了工,天天买一块,回去泡面吃!”
柳嫣站在旁边,看着工人们围在乔知栀身边登记的热闹场面,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来,拉了拉乔知栀的袖子,压低声音。
“乔妹妹,你这脑子,我真是服了,别人开店等客上门,你把面饼送到厂门口来了。”
乔知栀嘿嘿笑了两声,把登记完的名单折好收进袖子里。
“柳姐姐,这批面饼,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来,你帮我跟工人们说一声,让他们下工的时候别走,等着拿面饼。”
“行,包在我身上。”
柳嫣拍了拍她的手背。
订单登记了满满两页纸,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三四百块面饼。
这还只是柳记织造坊一家的工人,镇上还有其他几家织坊,要是都来定,一天上千块都不止。
乔知栀回到家,把名单往桌上一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又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生意好,发愁的。
光凭她一个人,一天撑**也就能做一百块面饼。
要是订单再涨,根本忙不过来。
必须得雇人了!
离她和沈墨的小院最近的地方,有个村落,叫柳河村。
住着百来户人家,多是种田、养蚕、织布的农户。
村里的妇人们农闲时没什么活干,要是能把她们教会了帮忙做面饼,给工钱,既能扩大产量,又能帮她们挣点家用。
第二天。
乔知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挎着篮子出了门。
柳河村在平安镇东南边,顺着土路走两刻钟就到了。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一条小河从村中穿过,河水清亮亮的,两岸种着柳树,风一吹,柳枝拂过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村子里最热闹的时候是早上。
妇人们端着木盆、拎着衣裳,三三两两地往河边走,蹲在青石板上浆洗。
棒槌起起落落,水花四溅,说笑声、捶衣声、流水声混在一起,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乔知栀沿着河岸走过去的时候。
几个妇人发现乔知栀,脸色立即变了,从说笑,变成厌恶嘲讽。
“她怎么来了?”
“谁知道呢,八成没好事。”
“就那个打沈夫子的?听说可凶了,拿藤条抽,沈夫子身上全是伤。”
“可不是嘛,上回我亲眼看见的,就在这河边。沈夫子帮她洗衣裳,不小心搓坏了一件,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沈夫子连躲都不敢躲。”
“啧啧,长得白白净净的,心怎么这么狠?”
“所以说嘛,人不可貌相。”
乔知栀懊恼的皱了皱眉。
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镇上做生意,这村里面没打过交道。
在他们的印象里,她还是个毒妇呢。
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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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眼珠子一转,没直接上前说明来意。
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板,哗啦啦地放在石板上。
然后又从篮子里拿出几张油纸,铺开,用炭笔写道。
一天三十文,包一顿午饭,做得好再加!先付一天工钱!
几个妇人看着她放在石板上的铜板,愣住。
那个年纪最长、刚才看她的眼神最冷的大嫂先开了口。
“乔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乔知栀抬起头,看着她们,笑了笑。
“大嫂,我知道你们对我有看法。
“我以前确实做过很多混账事,对不住沈墨,也对不住大家。
“那些事我没法抹掉,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们说闲话的,是来请你们干活的。”
“一天三十文,包一顿午饭,先付工钱。活不重,就是和面、擀面、切面、烘面饼,我教你们,一学就会。”
河边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
一天三十文,包一顿饭,还先付钱?
柳河村的男人们去镇上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二十来文。
她们在家和面、擀面就能挣三十文?
这都够买好几斤粗粮了。
那个大嫂皱眉:“乔娘子,你这话当真?”
“当真。”
乔知栀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串铜板。
“这是一百五十文,先到先得,明天一早来我家上工,我包午饭。
“干完五天,觉得活好、工钱给得及时,还想继续干的,我们再续。
“觉得不合适的,干完五天走人,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河边上彻底安静了,只有棒槌从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
一个年轻媳妇先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拿起一串铜板,在手里掂了掂。
“乔娘子,你说真的?不用先干活?”
“不用,先拿钱,再干活。”
年轻媳妇攥着铜板,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带着哭腔。
“俺家那口子上个月摔了腿,躺在家里养伤,家里断了进项,两个娃娃等着吃饭……俺、俺愿意让你家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