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过去,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盘子,放在灶台边上。
乔知栀把炒好的菜盛出来,一盘青椒肉丝,一盘酸辣土豆丝,绿的绿,黄的黄,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够了吗?”沈墨问。
“还有一个汤。”
乔知栀把锅刷干净,倒水,切了两片姜扔进去。
“你去看看小白,别让它把竹子啃光了。”
沈墨走出厨房,小白正蹲在竹林边上,两只前爪抱着一根嫩竹子,啃得咔嚓咔嚓响,竹屑飞了一地。
看见沈墨过来,它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片竹叶,“唧”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啃。
沈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心,毛茸茸的,手感比刚捡回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汤好了。
乔知栀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走出来,在石桌上摆好。
三菜一汤,两碗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小白从竹林里跑过来,蹲在桌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乔知栀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手心里喂给它。
小白一口叼住,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唧唧唧”地叫起来,前爪扒拉着乔知栀的膝盖,还想吃。
“没了。”
乔知栀把手心翻过来给它看。
“去玩吧。”
小白不死心,又扒拉了两下,见乔知栀真的不给,才悻悻地走开,一头扎进竹林里,继续啃竹子。
沈墨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它越来越像你了。”
“哪里像了?”乔知栀瞪了他一眼。
“贪吃、耍赖、不给就闹。”
“我什么时候贪吃耍赖了?”
乔知栀鼓着腮帮子,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沈墨不疼不痒,低头吃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乔知栀把碗筷收走,在井边洗。
沈墨把那张纺纱机的图纸铺在桌上,点了一盏油灯,仔细研究起来。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每一个零部件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写着尺寸和用法。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像是在脑子里模拟机器的运转。
乔知栀洗完碗回来,趴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
“怎么样?能做出来吗?”
沈墨没有抬头,手指继续在桌上画着。
“能做,但有几个地方需要改一下。”
“改?哪里?”
沈墨指着图纸上一个齿轮的位置。
“这里的咬合不够紧密,转起来会卡,如果把齿距缩小一半,就顺了。”
乔知栀凑过去看了看,她画的时候确实没太注意齿轮的细节,只是凭记忆画了个大概。
“那你能改吗?”
“能。”
沈墨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几笔,把齿轮的齿距改小了,又在旁边加了一个连杆。
“这里再加一个连杆,动力会更均匀。”
乔知栀看着那些改动,眼睛亮了。
“你怎么懂这个?”
沈墨放下笔,看着她。
“你以为我状元是怎么考的?”
“不是背四书五经吗?”
“四书五经要背,格物致知的功夫也要下。”沈墨指着图纸,“朝廷的军械、水利的闸门、农具的改良,这些东西我都学过。”
乔知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会读书,会武功,会做饭,会做家具,现在连机器都能改良。
“沈墨。”她喊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沈墨想了想。
“不会生孩子。”
乔知栀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从耳尖烧到脖子根。
她捶了他一拳,站起来,抱着小白跑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墨感慨。
如果能替她生孩子就好了,那他们就可以早点有自己的孩子。
像小白一样可爱。
沈墨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看图纸,把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那堆木料前面。
这些木料是他从山上砍回来的,本来是打算再做几把椅子,现在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他挑了几根质地坚硬的枣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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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几根韧性好的榆木,在月光下开始忙活。
锯子、刨子、凿子、锤子,一样一样地摆开,工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沈墨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先按图纸上的尺寸把木料锯成一段一段的,然后用刨子把表面刨平,再用凿子凿出齿轮的齿槽。
院子里响起了有节奏的敲打声,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小白被声音吵醒了,从窝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院子里忙活的沈墨,“唧”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继续睡。
屋里的灯早就灭了,乔知栀没了动静,应该已经睡着了。
沈墨干了一整夜。
齿轮、连杆、轴承、框架,一件一件地从他手里变出来。
枣木硬,凿起来费劲,他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水泡破了,血丝渗出来,他用布条缠了一下,继续干。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个部件做好了。
沈墨把所有部件组装在一起,拧紧最后一颗木螺丝,退后一步。
一台崭新的纺纱机立在院子里,木纹清晰,结构精巧,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转动了一下轮子,齿轮咬合紧密,转动顺畅,没有一点卡顿。
连杆带动轮子,轮子带动锭子,整个机器运转得行云流水。
沈墨点了点头,走到井边打了一盆凉水,洗了脸,洗了手。
然后他走进厨房,生火做饭,蒸了一锅馒头,炒了一盘鸡蛋,熬了一锅小米粥。
粥熬好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取了一只碗,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馒头,放在桌上。
旁边压了一张纸条:“我去书院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小白喂过了。——沈墨”
然后他推开门,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台纺纱机,嘴角微微弯了弯,转身走了。
乔知栀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满屋子亮堂堂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桌上看了一眼。
早饭摆好了,粥、馒头、鸡蛋,旁边压着纸条。
她拿起纸条看了一遍,嘴角翘起来,把纸条放进小木盒里。
她下床洗漱,吃完早饭,把小白喂饱,推开门,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