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离开这里。一辈子都不离开。”
沈墨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
“那就一辈子都不离开。”
乔知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那你不准骗我。”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
乔知栀没注意到,继续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我这个人最讨厌被骗了。
“小时候那些亲戚,说把我当亲生女儿疼,可最后呢?不但骗了我,还拿走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沈墨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亲生女儿?
是说拿她当嫡女么?
他想起知栀的身世,相府庶女,母亲早逝,在庄子上长大,后来才被接回相府。
那些亲戚,应该是指相府里的那些人吧。
沈墨的心里忽然有点虚。
他只是有些事情隐瞒没告诉她,应该不算骗吧?
“沈墨?”乔知栀见他没说话,喊了一声。
沈墨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
“好。我保证不骗你。”
乔知栀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再次抱住他,把脸靠在他胸口。
“好,我信你。”
沈墨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新铺的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白在竹林里又啃了几根笋,摇摇晃晃地跑回来,一头栽进小窝里,四脚朝天,很快就睡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第二天一早。
乔知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小白正趴在枕头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唧!”
乔知栀伸手把它捞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你爹呢?”
小白往桌上看了一眼。
早饭已经摆好了,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小咸菜。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书院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小白喂过一次了。——沈墨”
乔知栀捧着纸条看了一遍,嘴角翘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而是把枕头底下那一沓纸条全部拿出来,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数了数。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攒了这么厚一沓了。
她看着那些纸条,每一张上面都是沈墨端正有力的字迹。
“我去做工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我去山上砍柴,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我去石场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我去书院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又都一样。
乔知栀捧着脸,看着那些纸条,嘴角不由的勾勒起笑意。
然后开心的躺在床上,翘起脚。
“怎么办!感觉我已经不是单纯地馋沈墨身子了,还馋他的心了。”
小白歪着脑袋看她,“唧”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乔知栀把纸条一张一张地收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枕头底下,然后下床洗漱,吃完早饭,把小白喂饱,抱着小白出了门。
她推开院门,一只脚刚迈出去,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高挑清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
和沈墨常穿的那件颜色一样,但料子好得多,暗纹云锦,腰带上镶着一块白玉。
五官端正,眉眼温和,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像春天的风,让人看了就想亲近。
乔知栀愣了一下,抱着小白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
那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表哥赵怀远啊。才三年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表哥?
乔知栀的脑子飞快地转。
书里没写乔知栀的表哥回来平安镇啊。
书里原主的母亲娘家确实有个侄子,后来当了官,但只是一笔带过,连名字都没写。
乱了乱了,剧情全乱了。
乔知栀心里慌得一匹,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
“哦~表哥啊!嗐,我被接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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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不是还小嘛,这么多年没见,不记得很正常。”
“而且我娘走的时候,我受了点刺激,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赵怀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来。
“对不起,表妹,都怪我来晚了。
“其实当年,你成婚前,我去相府找过你,还求过姑父将你许配给我。可惜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办,相爷看不上我……”
说着,赵怀远抬起头,看着乔知栀,眼眶微微泛红。
“对不起。”
乔知栀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对劲。
这个表哥看起来和原主有点故事啊。
她连忙摆了摆手,笑得更僵。
“那个……表哥,我不是说了嘛,以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还有事,我先去忙了,你自便。”
说完,乔知栀抱着小白,侧身从赵怀远旁边挤过去,飞快关上院门,快步往巷子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怀远还站在原地,单手负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着。
乔知栀转回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出了巷子。
乔知栀一口气跑到铺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赵怀远没有跟上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白在她怀里“唧”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她的衣领。
陈婉宁已经到了,正在擦桌子,看见乔知栀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好奇地问。
“知栀姐,你怎么了?后面有狗撵你?”
“比狗还可怕。”
乔知栀把小白放在柜台上,系上围裙。
“来了个表哥。”
“表哥?”陈婉宁眼睛一亮,“什么表哥?长得好看吗?”
乔知栀白了她一眼。
“干活。”
陈婉宁吐了吐舌头,继续擦桌子。
乔知栀走进厨房,霍雄已经把肉切好了,灶台上的火也生好了。
“东家,今天做什么?”
“锅包肉。昨天卖得好,今天多做点。”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