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
“确实……**哪有这么肥的……”
“可那个儿歌……”
乔知栀笑了笑。
“儿歌可以编，肉可骗不了人。”
乔知栀说完，转身走进铺子，和霍雄一起把灶台搬到了门口。
大铁锅架起来，柴火塞进去，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
乔知栀系上围裙，从案板上取了一块最新鲜的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方块。
锅里的油热了，她先把肉块倒进去，煸炒到表面金黄，油脂滋滋地往外冒。
然后加入酱油、黄酒、姜片、八角，最后倒入清水，没过肉块。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围观的人群，却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肉香从锅里飘出来，越来越浓。
先是淡淡的，像一阵风从鼻尖掠过。
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浓到整条街都是红烧肉的香味。
有人开始咽口水。
“好香啊！”
“这真的是猪肉？猪肉能这么香？”
“你刚才不是亲眼看见杀的吗？就是猪肉。”
“那这做法也太神了！”
乔知栀揭开锅盖，用铲子翻了翻肉块。
红亮亮的肉块在汤汁里翻滚，颤颤巍巍的，肥肉晶莹剔透，瘦肉深红发亮，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稠得像蜜。
她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肉，举起来让大家看。
肉块在筷子上微微颤动，皮是红的，肥肉是透的，瘦肉是酥的。
“有人想尝尝吗？”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老大爷走了出来。
“我来。”
乔知栀把肉递给他。
老大爷接过筷子，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又嚼了两下。
“好吃！”
“我活了六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他把筷子还给乔知栀，转身朝人群喊了一句。
“你们不吃，我吃！给我来两份红烧肉，一碗米饭！”
说完，他大步走进铺子，坐下了。
紧接着，又有人走出来。
“我也尝尝。”
“我也来一块。”
“给我也来一块！”
乔知栀一块一块地夹，一块一块地递。
每个人吃了之后，脸上的表情都一样。
先是惊讶，然后是满足，最后是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猪肉？”
“真的是。”
“那也太好吃了……”
“我要一份红烧肉！”
“我要两份！”
“我要三份！带回家给我娘尝尝！”
人群涌进铺子，座位不够坐，有人站着吃，有人蹲在门口吃，有人端着碗边走边吃。
霍雄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陈婉宁收钱收到手软，小白趴在柜台上，被热闹的场面吓得缩成一团。
乔知栀站在灶台前，一块一块地烧肉，一锅接一锅。
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张大妈站在对面，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铁青。
她咬了咬牙，转身进了铺子，“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乔知栀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没说什么，继续烧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一锅红烧肉出锅的时候，最后一批客人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陈婉宁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知栀姐，今天卖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多少？”
陈婉宁竖起五根手指。
“五贯？”
“五贯八百文！”
“不错！有惊无险！”
乔知栀笑的眉眼一弯。
她把灶台收拾干净，把剩下的肉放进锅里盖好，转身去解围裙。
手刚碰到围裙的带子，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手，帮她解开了。
乔知栀回头，沈墨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来了？”
沈墨没说话，把围裙从她身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他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手指。
指尖被热油溅了几个小红点。
沈墨眉头一皱，拇指在她指尖上轻轻蹭了蹭。
“疼吗？”
乔知栀摇了摇头。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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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没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两个人站在暮色里，街上的人渐渐散了，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
陈婉宁识趣地抱着小白先走了，霍雄也收拾完厨房离开了。
铺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墨忽然开口。
“那个张大妈，你打算怎么办？”
乔知栀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瑞凤眼里映着灯笼的光，明明暗暗的。
“还没想好。”她说。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从里面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她嘴边。
“先吃饭。”
乔知栀张嘴咬了一口，肉还是温的，软烂入味。
她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
“沈墨，你说，张大妈还会不会再搞事？”
沈墨没回答。
他把锅盖盖好，转过身，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应该不会。”
乔知栀歪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沈墨的唇角微勾：“猜的。”
对面铺子。
灯还亮着。
张大妈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发抖。
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灰布短褐，长相和吴老三一模一样。
他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在烛火上烤着。
“张大妈。”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吴老三那种粗声粗气完全不一样。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张大妈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假吴老三把**从火上拿开，吹了吹刀尖上的灰。
“你编儿歌，找人传谣，想毁掉知味小馆的生意，这些事，我都知道。”
张大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假吴老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今天不杀你。”
张大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如果再有一次，你全家都不会好过！”
假吴老三握着**的手用力一扎，**贴着张大妈的脖颈，扎进椅背。
张大妈双目瞪大，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