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眼睛。
“知栀。”
“嗯……”
“你真好看。”
乔知栀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
沈墨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别躲。”
乔知栀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炽热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沈墨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可他的手,却不像他的吻那样温柔。
乔知栀的身体越来越软,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有沈墨的温度,沈墨的呼吸,沈墨的手。
帐子在月光里轻轻晃动。
樟木床发出细微的声响,和着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夜色里缠绵。
小白在窝里翻了个身,唧唧两声,又沉沉睡去。
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下来。
乔知栀窝在沈墨怀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上。
沈墨伸手,帮她把碎发拨开,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累不累?”
乔知栀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
“你说呢?”
沈墨嘴角弯了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睡吧。”
乔知栀闷哼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小声问了一句。
“沈墨。”
“嗯。”
“你说的那个药,真的靠谱吗?不会伤身体吧?”
沈墨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不会。”
乔知栀“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
“那你从哪儿弄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大夫?”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认识的。”
乔知栀“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沈墨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又长又翘,嘴角微微翘着,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第二天一早。
乔知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小白正趴在枕头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嘴巴微微张着,露出粉嫩嫩的小舌头。
“唧!”
乔知栀伸手把它捞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你爹呢?”
小白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乔知栀穿好衣服推开门,愣住。
院子里堆满了砖和木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摞得老高。
几个工人正在院子里忙活,有的在和泥,有的在搬砖,有的在量尺寸,干得热火朝天。
沈墨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在跟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说话。
看见乔知栀出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醒了?”
乔知栀抱着小白走过去,看着满院子的材料,惊的眼睛微亮。
“你什么时候去定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早上。”沈墨把图纸折好收进袖子里,“工头是以前采石场的人,信得过。你不用在家盯着,可以直接去铺子里。晚上回来,地面就铺好了。”
乔知栀看着那些砖块和木材,又看了看沈墨,感慨了一句。
“沈墨,你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沈墨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吧,铺子里今天还要忙。”
乔知栀应了一声,跟工人们打了个招呼,抱着小白出了门。
路过那些工人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
那几个工人正排成一排往院子里搬砖,动作整齐划一,一个人递砖,一个人接砖,一个人码砖,配合得严丝合缝,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乔知栀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见过搬砖的工人,在采石场见过,在工地上也见过。那些工人干活虽然也利落,但绝对没有这么整齐。
这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在行军。
乔知栀摇了摇头。
肯定是错觉。
沈墨说了,这些人是采石场的工友,信得过的。采石场的人干活本来就利落,整齐一点也正常。
她收回目光,抱着小白继续往铺子走。
到了铺子门口,陈婉宁已经到了,正在擦桌子,看见乔知栀进来,眼睛一亮。
“知栀姐!你猜昨天咱们挣了多少钱?”
“三贯八百多文,昨天不是数过了吗?”
“不是!”陈婉宁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又数了一遍,是四贯零二十文!昨天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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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今天再多挣点!”
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霍雄已经在里面忙活了,案板上的肉切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火已经生好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东家,今天备了六十斤五花肉,二十条鱼,五十只鸡腿。”霍雄憨憨地笑了笑,“够不够?”
乔知栀看了看那些食材,点了点头。
“够了,先卖着,不够再加。”
她拿起铲子,锅里的油热了,五花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一下子炸开来。
外面的客人闻着香味就进来了,一个接一个,不到半个时辰,座位又坐满了。
陈婉宁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招呼客人,一会儿递菜单,一会儿跑去厨房端菜。小白被她放在柜台上,趴在一叠干净的抹布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时不时“唧”一声,逗得客人们直笑。
一切都很正常。
乔知栀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临近午时,一个穿着青布裙子的年轻女人走进了铺子。
她长得白白净净的,瓜子脸,细眉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挎着个竹篮,像是来买菜的。
陈婉宁迎上去,笑眯眯地问:“客官几位?坐这边还是那边?”
年轻女人看了看店里,目光在那些热气腾腾的菜上扫了一圈,小声说。
“一位。给我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米饭。”
“好嘞!您稍等!”
陈婉宁朝厨房喊了一嗓子,然后给年轻女人倒了杯茶。
年轻女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时不时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
等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红烧肉红亮亮的,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酱香味扑面而来。
年轻女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又夹了一块。
又夹了一块。
一连吃了三四块,她的筷子才慢下来。
她低下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趁没人注意,把碗里剩下的两块红烧肉包进了手帕里,塞进竹篮。
然后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假装在吃。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朝陈婉宁笑了笑。
“掌柜的,结账。”
“八文钱。”
年轻女人从荷包里掏出八文钱,放在桌上,挎着竹篮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进了对面那家卤味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