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不能吃——吃了虽能变强、恢复快，却会永远断开与天地灵源的联系，再也无法修行。
鲁智浑身一凉。
小时候贪玩，闯进赤界南边的莽林，偷摘过一枚金灿灿的果子，一口吞了……原来，五年苦修全废在这里。
师父的教导、流过的汗、熬过的夜，还有他以为能靠炼器翻身的余生……全被一颗果子抹平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鲁智？”
他回头，是那位炼体阶师兄。
“师兄？”
“你惹着那人了，他正到处找你。跟我走，先躲去外面矿山。”
赤界到处是起伏的丘陵，山里矿洞密密麻麻。有些大矿脉被各大仙门占着，但纯灵矿极少，大多是混着灵源石（供修炼用）和炼器材料的杂矿。
赤炼山是个小门派，只管着两处灵矿。矿上干活的，几乎全是炼器阁的普通弟子；别的分支弟子，除非犯错受罚，否则根本不会来这儿。
看守长老常挂在嘴边一句话：“来这儿的，就只有一种人——矿工。”
每天都有不少弟子在矿洞里进进出出，把挖出来的矿石往外搬。
值钱的、稀有的，直接交给长老；常见的粗料，则堆上矿车，由驯好的马或低阶灵兽拉着，运回山门。
鲁智一走近灵矿，心里就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拉了一下。
他从长老那儿领了号牌和铁锹，二话不说进了矿洞。
带他来的那个弟子正和看守长老闲聊，长老偶尔斜眼扫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鲁智没吭声，只默默往矿坑深处走。周围弟子大多面无表情，机械地挥锹、装石、往外运。
偶尔有几个人懒散地晃来晃去，鲁智没搭理。既然来了，他就不打算混日子。
他力气大，一锹下去，就能撬起一大块矿石。刚搬出来，立刻有个闲人凑上来要接过去。
鲁智没拦。可当第二块更大的矿石刚被挖出，又一个闲人伸手去搬时，鲁智脚下一踩，稳稳压住石头一角。
那人猛一使劲，脚底打滑，“咚”一声撞上矿石，门牙磕破，满嘴是血。
剩下几个围上来的，见鲁智铁锹横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刀，顿时明白这新来的不是好惹的，互相使个眼色，全散了。
鲁智一手托起矿石，一手拎着铁锹，稳稳把石头搁进矿车。
长老面无表情递来三根竹签。鲁智随手插进裤兜——后来才知道，攒满一百根，才换得了一点贡献值。
普通弟子干满一天，顶多挣百来根竹签。矿石多重、值多少签，长老心里清楚得很，没人敢争。可一旦挖出稀有材料，抢夺打架就免不了。
弄清规矩后，鲁智不再乱挖。他把手按在矿壁上，静心感应——哪块土里埋着灵源石，哪片岩层藏着炼器料，隐隐约约都能分辨出来。
铁锹落处，十有八九准有收获。他知道，这是金灵果留在体内的效用。他只想着快些攒够贡献值，换齐材料，好去炼器阁打造自己的法宝。
十天过去，鲁智已攒下29点贡献值，够用铁砧了。
当晚，他回到炼器阁，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便去向长老递交申请。
“什么？那废物，才来十天就凑够炼器的贡献了？”
“真够走运！别人两三天才挣一点，他倒好，十天二十九点，运气简直爆棚。”
“怕是抢了别人的矿吧？矿洞里又没人盯着。”
“他一向手气好。上次差点毁了师兄的炉火，结果人家硬是炼成了，才没追究他。”
“可不是嘛——要不赤云子长老当初怎么偏偏收了他当弟子？我看啊，就是命好。”
鲁智恰好路过，听了个大概，却连脚步都没停。五年来，这类话听得太多，早不在意了。
他走进材料仓库。门口两位长老查验过号牌，放他进去。
鲁智只挑最基础、最常见的矿料——就是矿洞里挖出来的那些，再经简单提纯、去掉杂质。这样花贡献点，最划算，也最实在。
鲁智没省钱，花19点贡献值买齐材料，自己一趟趟扛进炼器厅。他不是正式弟子，没人帮忙搬东西，也没人替他准备材料——他也不在意。
可到了淬炼这步，出了岔子：他压根不知道，打灵泉也要扣1点贡献值。等他拎着桶去泉眼边，才发现账户只剩0点，连灵泉都换不起了。
再花1点？那就凑不够铁跕的费用了。他略一犹豫，转身提来了自己昨晚用过的洗澡水。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他当这是山下铁匠铺呢？淬火用水最讲究，居然拿洗澡水糊弄！”一个正式弟子第一个笑出声。
“废物就是废物，这叫‘废物再利用’，白糟蹋好材料！”一个普通弟子赶紧附和，想讨个好。
“上次那事还没跟他算清呢！看他这回怎么炼——铁定失败，等着瞧！”上次炼器失败的师兄冷笑着插话。
鲁智没抬头，抄起铁锤就干。火星噼啪乱溅。
炼体境以上的人，炼器能靠灵源直接塑形；可他只是凡人，没这本事，只能像老铁匠一样，守着滚烫岩浆，一锤一锤把灵矿砸成形。
“五星凡器！”
他把第一把刀“哐当”扔进水桶，滋啦一声冒白气，刀身泛起清亮光晕。围观弟子立马认出品阶，齐齐吸了口凉气——
材料是最低档的灵铁，淬火用的是洗澡水，连灵泉都没沾边，还是头一回炼器，竟真打出一把五星凡器！
“这运气……太离谱了！”一个普通弟子喃喃道。他自己炼过好几次，材料、灵泉、图谱全齐，最高也就出过三星级。
这次附和的人少了。多数人沉默看着，心里犯嘀咕：这人怎么一点不慌？莫非早有把握？
其实鲁智心里很平静。失败了，大不了十天后再来；这次能成，确实有点碰巧。
他顺手又抓起一块矿石。
“他还不去长老那儿报到，又拿矿干什么？”一个正式弟子惊呼，“难不成还想再炼一把更好的？”
鲁智刚在矿石里摸到那一丝微弱的灵性联系，哪肯放手？
接连砸、淬、再砸、再淬……第二把稍有偏差，只成了三星凡器。但这次没人笑了——他已是正式弟子了。
六星、七星、五星、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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