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港城旧宅,凶宅入手……
深秋的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湿冷的雾气,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钻进九龙老巷的缝隙里。老式唐楼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斑驳的外墙爬满暗绿色青苔,临街的窗户大多蒙着厚尘,像是一只只紧闭的、不肯睁开的眼睛。
李峰牵着妻子刘雪蕊的手,站在一栋四层唐楼门前,指尖能摸到门框上滑腻的潮气。两人来香港打拼五年,租住的公寓狭小逼仄,攒下一笔积蓄后,咬咬牙买下了这栋独栋旧宅。中介是个面色干黄的本地中年男人,说话时眼神总是躲闪,递出钥匙的手微微发颤。
“李先生、刘小姐,房子价钱压到这么低,你们也是聪明人,该打听的都打听了吧?”中介搓着手,站在巷口不肯踏进一步,“这一片老宅子年头久,难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夜里尽量别出门,四楼阁楼万万不要靠近。”
刘雪蕊长相温婉,眉眼清秀,性格偏柔软,听到这话下意识往李峰身后缩了缩。李峰三十出头,身材挺拔,性格胆大务实,只当是本地人的封建迷信,笑着接过黄铜钥匙:“多谢提醒,我们两口子阳气重,没事的。”
中介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像是在逃离什么。
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与淡淡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格局老旧,一楼是客厅、厨房,二三楼是卧室,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呻吟声,仿佛不堪重负。阳光勉强穿过狭小的天井,在地板上投下零碎的光斑,角落永远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房子确实旧了点,但空间很大,以后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刘雪蕊环顾四周,强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弯腰开始收拾散落的杂物。
李峰点点头,挽起袖子帮忙打扫。白天忙忙碌碌,开窗通风、擦拭家具、清理蛛网,忙碌冲淡了诡异的氛围。直到暮色四合,港岛的霓虹灯在窗外次第亮起,巷子里的人声渐渐沉寂,整栋唐楼彻底陷入死寂。
两人简单做了晚饭,坐在一楼客厅用餐。老式挂钟挂在墙面,滴答、滴答,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刘雪蕊扒拉着米饭,小声说道:“阿峰,刚才打扫二楼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穿着布鞋来回走。”
“别多想,老房子木质结构热胀冷缩,木头响动很正常。”李峰夹了一筷子菜给她,柔声安抚,“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再慢慢整理。”
入夜,香港的雨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噼里啪啦作响,狂风卷着雾气拍打窗户,玻璃上凝满水雾,模糊了外面的街巷。两人住在二楼主卧,房门反锁,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凌晨一点左右,刘雪蕊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
被子明明盖得严实,可寒气像是从地板、墙壁缝隙里钻出来,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她浑身汗毛倒竖。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霓虹光影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身旁的李峰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木头开裂的闷响,是实打实的、软底布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步伐缓慢,一步一顿,从楼梯口走到走廊尽头,又折返回来,来回踱步。脚步声很轻,却在雨声的衬托下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刘雪蕊的心脏上。
她浑身僵硬,不敢转头,紧紧闭着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脚步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停在了二楼卧室的门外。
“咚……咚……咚……”
有人在用额头或者额头抵着门板,缓慢地撞击,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门板老旧,缝隙很大,刘雪蕊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里渗进一缕惨白的影子,没有轮廓,没有五官,就只是一团冰冷的白气,贴着门缝缓缓蠕动。
她喉咙发紧,想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动静消失了,那缕白气也随之散去。寒意慢慢褪去,刘雪蕊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昨夜的惊悚仿佛一场噩梦。刘雪蕊顶着黑眼圈,把夜里的事告诉李峰。李峰走到房门口查看,门板完好无损,走廊地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
“肯定是你最近太累,出现幻听了。”李峰依旧不信鬼神,“香港老唐楼隔音差,说不定是隔壁邻居的动静。”
刘雪蕊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把恐惧藏在心里。她开始留意这栋房子的细节:客厅角落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神龛,神位上空空如也,香炉里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香梗;楼梯扶手的木纹里,嵌着一丝丝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四楼阁楼的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铜锁锁住,锁孔发黑,凑近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天相安无事,可从第二天夜里开始,怪事愈演愈烈。
第二章 夜半魅影,阴魂缠扰
第二晚,雨停了,夜空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整栋唐楼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李峰睡前特意检查了门窗,确认全部锁好,才和刘雪蕊躺下休息。
大概凌晨两点,卧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原本温热的被窝变得冰凉,刘雪蕊再次被冻醒。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床尾站着一个人。
那人垂着脑袋,长发披散下来,遮住整张脸,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碎花旗袍,旗袍下摆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在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水滴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和昨夜的挂钟声响重合,诡异至极。
刘雪蕊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床尾的影子。对方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站着,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阴冷气息,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具浸泡在冷水里的尸体。
她想推醒身边的李峰,可手臂像是被灌了铅,完全抬不起来。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道旗袍影子缓缓抬起头,长发慢慢向两侧分开——没有脸。
原本该是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平整、惨白的皮肉,没有眼窝,没有口鼻,光滑得令人毛骨悚然。影子缓缓抬起手臂,枯瘦、泛青的手指朝着刘雪蕊的脖颈伸来,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气。
“啊!”
刘雪蕊终于冲破束缚,猛地尖叫一声,奋力挣扎。
李峰瞬间被惊醒,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卧室,床尾空空如也,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更没有穿旗袍的女人。只有刘雪蕊脸色惨白,浑身大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做噩梦了?”李峰连忙抱住她,眉头紧锁。
“不是噩梦!真的有人!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床尾,她没有脸!”刘雪蕊扑在李峰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恐惧达到了顶峰,“阿峰,这房子不对劲,我们搬走吧,这里太吓人了。”
李峰看着妻子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他仔细检查了卧室,门窗依旧紧锁,房间里没有任何人闯入的痕迹。可刘雪蕊的状态不像是撒谎,眼底的惊恐真实无比。
“先冷静,我再去整栋楼检查一遍。”李峰拿起墙角一根实木木棍,壮着胆子走出卧室,逐层巡查。
一楼客厅、厨房,二楼走廊、客房,三楼所有房间,全部空无一人。所有窗户、大门都完好无损,铜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唯独四楼阁楼的锁依旧紧闭,腐臭味若有若无地飘下来。
回到卧室,李峰沉默了。他不信鬼神,可接连两晚的怪事,还有妻子真切的反应,让他无法再用“幻听幻视”搪塞过去。
“今晚我不睡了,守着你。”李峰把椅子搬到床边,手持木棍坐在一旁,一夜未眠。
这一晚,卧室里再没有出现诡异人影,也没有脚步声。可刘雪蕊依旧睡得极浅,稍有风吹草动就惊醒,精神几近崩溃。
第三天白天,李峰特意去巷子里向周边的老街坊打听这栋唐楼的过往。住在隔壁的一位白发阿婆,在听到楼号后,脸色瞬间大变,连连摆手不肯多说。李峰再三追问,阿婆才压低声音,用蹩脚的普通话道出了尘封多年的旧事。
“这栋楼,三十多年前就出过命案,是凶宅啊。”阿婆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缓缓说道,“当年住在这栋楼里的是一对夫妻,女主人是个内地来的姑娘,嫁过来后受尽丈夫虐待,整日被关在楼里。后来男人在外有了别的女人,回来天天打骂她。有一天深夜,两人在四楼阁楼大吵大闹,之后就没了动静。”
李峰心脏一紧:“后来呢?”
“第二天邻居发现不对劲,报了警。警察撬开阁楼的门,发现那个女人吊死在了阁楼横梁上,身上就穿着一身碎花旗袍。她死得怨气重,死后整栋楼就开始闹鬼。”阿婆叹了口气,“先是夜里有脚步声、哭声,后来住进来的租客,夜夜都能看到穿旗袍的影子,有人被吓出重病,有人连夜搬走。这么多年,这房子转手无数次,没人能住超过半个月。中介一直压低价格骗人入住,我们本地人,躲都来不及啊!”
真相大白,李峰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终于明白中介躲闪的眼神、反复的提醒,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腐臭味,全部都有了缘由。
他快步回到家中,把事情告诉刘雪蕊。刘雪蕊听完,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里不干净。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一刻都不要待了。”
“好,我们现在就走。”李峰立刻点头,两人开始快速收拾随身贵重物品。大件家具暂时丢下,只求尽快离开这栋凶宅。
可就在两人收拾到一半,准备拎着行李走出大门时,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自动从内部反锁。
厚重的实木门扣死,无论两人怎么拉扯、转动门把手,大门纹丝不动。窗户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推不开、砸不动。整栋房子,彻底变成了一座密闭的牢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屋外的巷子里人声隐约,可他们呼救、拍门,外面却像是完全听不到。绝望瞬间笼罩了两人。
“出不去了……我们被困住了。”刘雪蕊靠在门板上,脸色惨白如纸。
李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先回二楼房间,天亮再想办法。现在天黑,贸然乱跑只会出事。”
两人只能放弃逃离,退回二楼主卧。这一晚,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
第三章 阁楼凶地,血腥幻象
天色彻底暗透,整栋唐楼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白炽灯忽明忽暗,光线忽强忽弱,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是无数张张牙舞爪的鬼脸。阁楼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幽怨、凄厉,时而近在耳边,时而远在天际,听得人心神俱裂。
“呜呜……为什么不让我走……我好苦啊……”
哭声夹杂着模糊的哭诉,在楼道里来回回荡。刘雪蕊紧紧抓着李峰的手臂,身体不停颤抖。李峰握紧木棍,将妻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漆黑的走廊。
忽然,三楼的灯光全部熄灭,紧接着,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再是之前缓慢的踱步,而是杂乱的、奔跑的脚步声,从四楼阁楼一路往下,直奔二楼而来。
“咚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旗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走廊里的温度骤降,墙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透过卧室门缝,两人看到一道细长的白色影子在走廊里飘移,长发拖地,旗袍下摆不断滴落黑褐色的液体,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腥臭的印记。
影子停在了卧室门外,这一次,不再是撞击门板,而是用指甲抓挠门板。
“吱——啦——吱——啦——”
尖锐刺耳的刮擦声,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木头,听得人耳膜生疼。门板上很快出现数道深深的抓痕,木质碎屑不断掉落。那力道之大,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开门……陪我……留下来……”冰冷沙哑的女声透过门缝传进来,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蚀骨的怨毒。
李峰咬紧牙关,死死抵着房门。刘雪蕊捂住耳朵,不敢去听门外的声音,可那声音像是钻进了脑海,挥之不去。抓挠声持续了近半个小时,门外的影子终于暂时离开,脚步声朝着四楼阁楼走去。
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午夜十二点,整栋楼的灯光彻底全部熄灭,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天井处,透进一缕惨淡的月光,照亮楼梯的一角。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从四楼阁楼汹涌而下,弥漫在整栋楼宇中。
“阁楼……她在阁楼……”刘雪蕊低声呢喃,眼神里充满恐惧。
李峰心里清楚,祸根就在四楼阁楼。一味躲避不是办法,对方步步紧逼,躲也躲不掉。他咬了咬牙:“雪蕊,你待在房间里,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去阁楼看看。”
“不要!太危险了!”刘雪蕊拉住他,泪流满面。
“我们被困在这里,躲不掉的。我必须去弄清楚。”李峰掰开她的手,将木棍握紧,摸黑走出卧室。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勾勒出楼梯的轮廓。每踩一级台阶,木梯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腥味越来越浓,呛得人胸口发闷。他一步步往上走,二楼、三楼,最终停在了四楼阁楼门前。
那把生锈的大铜锁,此刻自动缓缓转动,“咔哒”一声,锁扣弹开,阁楼门向内敞开一条缝隙。
门内,漆黑如墨,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女人压抑的呜咽。李峰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推开阁楼大门。
阁楼空间狭小,层高很低,横梁粗壮,上面还残留着一截腐朽的麻绳,麻绳上沾满暗黑色的污渍,一看就是当年吊死女人的绳索。地面脏乱不堪,散落着破碎的瓷片、旧衣物,墙角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与腐烂的杂物。
惨淡的月光从阁楼狭小的天窗照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
那个穿碎花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横梁下方。她长发垂落,身体微微晃动,脚下拖着一根生锈的铁链,铁链深深嵌进地面。
李峰屏住呼吸,缓缓开口:“你生前遭遇不幸,我们无意打扰。为何要困住我们?”
女人缓缓转过身。这一次,李峰看清了她的全貌。
依旧是没有五官的惨白脸面,脖颈处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皮肉外翻,狰狞可怖。旗袍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破损,黑褐色的血渍浸透布料,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她的身体半悬在空中,双脚离地数厘米,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
“不幸?”女人发出凄厉的冷笑,声音尖锐刺耳,“我被打骂、被囚禁,活活吊死在这里,尸骨无人收敛,怨气永世不散。凡是踏入这栋楼的人,都要留下来陪我!”
话音落下,阁楼四周的墙壁开始变化。墙面的墙皮一片片剥落,浮现出三十年前的血腥幻象。
光影交错,阁楼里重现了当年的惨案: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对着身穿旗袍的女人拳打脚踢,咒骂声、哭喊声、摔东西的声响此起彼伏。女人蜷缩在角落,遍体鳞伤,苦苦哀求,却换来更凶狠的殴打。最后,男人将麻绳套在她的脖颈上,狠狠拉扯,将她吊在横梁之上。女人双手拼命抓着脖颈,双腿剧烈挣扎,眼神里充满绝望与怨恨,最终缓缓停止动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幻象真实得如同身临其境,打斗的风声、骨头碎裂的闷响、窒息的呜咽,全部清晰地传入李峰耳中。他看着眼前惨烈的画面,心中又惊又怜。
幻象散去,阁楼重新恢复黑暗。女鬼猛地朝李峰扑来,枯瘦的青黑色双手直抓他的喉咙,指尖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李峰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手中木棍朝着女鬼挥去。可木棍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如同击打在空气上,没有半点作用。鬼魂本就无形,物理攻击毫无效果。
女鬼一击落空,周身黑气暴涨,阁楼里的杂物纷纷凌空飞起,瓷片、木棍、碎石朝着李峰砸来。李峰低头躲闪,额头还是被一块碎石划破,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鲜血滴落地面的瞬间,女鬼动作猛地一顿,身形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她似乎惧怕活人的血气,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李峰抓住这个破绽,慢慢向后退,准备离开阁楼。可阁楼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再次紧闭,铜锁重新锁死,他被困在了阁楼里。
第四章 群鬼现身,层层绝境
楼下,二楼卧室里的刘雪蕊坐立难安。李峰上楼许久,没有半点动静,只有阁楼方向传来凄厉的嘶吼和杂物碎裂的声响,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卧室的窗户开始剧烈震动,玻璃“咔咔”作响,布满细密的裂纹。窗外的雾气涌入房间,化作一道道模糊的人影,贴在玻璃上向内张望。
不止一个影子,三五个、十几个,密密麻麻贴满窗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部面色惨白,双眼空洞,嘴角淌着黑血。这些都是过往住进这栋凶宅、被怨气缠身的租客亡魂。
“放我们出去……好冷……”
“留下来吧,这里很热闹……”
无数道阴冷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钻入房间。窗户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彻底碎裂,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雾气涌入卧室。
几道影子顺着窗户飘进房间,在地面上游走。有的影子弯腰去拉扯刘雪蕊的衣角,有的影子在她耳边低声蛊惑,阴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冻得她浑身发麻。
刘雪蕊退到墙角,背靠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想起李峰上楼前的叮嘱,咬紧牙关,强压下尖叫的冲动。她知道,慌乱只会让自己更快被阴气吞噬。
阁楼内,李峰被女鬼逼到了墙角。女鬼忌惮他的鲜血,不敢近身,却不断操控阁楼里的物品发起攻击。横梁上的腐朽麻绳在空中飞舞,如同毒蛇一般,朝着他的四肢缠绕而来。
麻绳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越收越紧,勒得皮肉生疼。李峰拼命挣扎,可麻绳坚韧异常,根本挣不断。他被麻绳拉扯着,一点点吊离地面,脖颈渐渐靠近横梁上那截老旧绳圈——和当年女鬼死去的姿势一模一样。
“尝尝我当年的滋味……吊死在这里,永世不得轮回……”女鬼漂浮在他面前,无面的头颅凑近他,冰冷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窒息感袭来,肺部火烧火燎地疼,视线开始模糊。李峰的意识渐渐涣散,就在他即将失去知觉的瞬间,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两人出门前,巷口阿婆偷偷塞给他们的一道平安符。阿婆见两人执意留下,于心不忍,悄悄把求来的符纸塞给李峰,叮嘱他贴身收好,可驱邪避煞。
平安符被体温焐得温热,此刻骤然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金光扩散开来,笼罩整个阁楼。黑气遇光迅速消散,缠绕在李峰身上的麻绳瞬间寸寸断裂。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金光灼烧,不断后退,周身的黑气大幅减弱。
“符咒……道家符咒……”女鬼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上前。
李峰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忙摸出胸口的平安符。符纸上的金光渐渐黯淡,但残存的阳气依旧震慑着阁楼里的阴气。他扶着墙壁站起身,看向瑟瑟发抖的女鬼。
“你满腹怨气,害人无数,即便酿成惨剧,也不该牵连无辜之人。”李峰缓过气息,语气诚恳,“三十多年了,执念不散,被困在这栋楼里,日夜受阴气折磨,难道就不累吗?”
女鬼沉默了,飘荡的身体渐渐平稳。阁楼里的阴风慢慢停歇,凄厉的哭声也消失不见。
“我不甘心……”女鬼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无尽的悲凉,“我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以为能安稳度日,却落得如此下场。负我之人早已入土,可我被困在此地,走不了,留不下……”
“仇恨困住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李峰缓缓说道,“逝者已矣,冤冤相报没有尽头。若是放下执念,方能脱离苦海,得以轮回。我们可以帮你,为你焚香祭拜,超度亡魂。”
女鬼静静伫立在月光下,长久不语。三十年的怨恨,如同枷锁,牢牢捆住她的魂魄。日复一日被困在这阴冷的阁楼,重复着死亡的痛苦,这份煎熬,早已深入魂体。
楼下,卧室里的众鬼魂也渐渐停下了动作。窗户边的人影不再躁动,空洞的眼神望向阁楼的方向。这些亡魂大多是被女鬼的怨气裹挟,并非本意害人,如今阁楼怨气松动,他们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雪蕊见周围的鬼影不再逼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试探着走到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原本锁死的房门,竟然可以打开了。走廊里的阴冷气息淡了许多,之前的抓挠声、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连忙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四楼阁楼门口。阁楼门虚掩着,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看到安然无恙的李峰,刘雪蕊喜极而泣,快步走了进去。
第五章 超度亡魂,凶宅归宁
阁楼之内,一人一鬼相对而立,气氛不再剑拔弩张。
刘雪蕊走到李峰身边,看着眼前这位命运悲惨的女鬼,心中的恐惧渐渐化作同情。她轻声说道:“姐姐,我们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活着的时候受尽委屈,死后还不得安宁,换做是谁,都会心生怨恨。可一直困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永远痛苦。”
女鬼的身形微微晃动,脖颈处的勒痕隐隐发光。“你们……真的愿意帮我超度?”
“一言为定。”李峰郑重点头,“我们会准备香烛、纸钱,为你设立牌位,诚心祭拜,送你脱离此地,去往轮回。”
三十年的执念,在两人诚恳的话语中,一点点瓦解。女鬼身上的黑气不断褪去,惨白的躯体渐渐变得通透,狰狞的勒痕也慢慢淡化。她身上的碎花旗袍不再沾满血污,恢复了原本素雅的模样。
“多谢你们……”女鬼深深鞠了一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愿意听我的委屈,更没有人愿意帮我。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原谅。”
阁楼天窗的月光变得柔和,笼罩着女鬼的魂体。她抬手一挥,阁楼大门自动敞开,整栋楼所有被锁死的门窗,全部“咔哒”一声解锁。楼下那些徘徊的亡魂,纷纷朝着阁楼方向躬身致意,随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之中。缠绕整栋唐楼数十年的阴冷怨气,正在飞速消散。
“害我的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仇恨再深,也无处追寻。”女鬼轻声说道,“这栋楼被我的怨气浸染多年,阴气极重。我离开之后,楼里的阴寒之气不会立刻散去,你们若是想继续住,还需多做清理,日日焚香;若是想离开,现在便可安然离去,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李峰和刘雪蕊对视一眼,心中已有决定。经历了这一夜的惊悚,两人早已不想再留在这栋充满过往伤痛的凶宅。
“我们打算离开这里。”李峰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一定会履行承诺,为你超度。”
当天凌晨,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雾气,照进九龙老巷。李峰和刘雪蕊走出阁楼,开始准备超度所需的物品。天亮后,两人前往街边的香烛店,买来香、烛、黄纸、牌位,回到唐楼四楼阁楼。
他们打扫干净阁楼的杂物,擦拭掉横梁上的污渍,将牌位摆放妥当,点燃香烛。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檀香的气息取代了往日的腐臭与血腥。
李峰手持清香,恭敬祭拜;刘雪蕊跪在一旁,默默祈福。
“今日,我夫妻二人,为枉死的亡魂祭拜,愿你放下过往恩怨,洗净一身怨气,早登轮回,来世平安顺遂,再无苦难。”
话音落下,阁楼内光芒大盛。女鬼的身影漂浮在香烛青烟之中,脸上终于凝聚出模糊的眉眼,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她对着两人再次躬身,随后化作一缕洁白的光雾,顺着天窗飘向天际,彻底消失不见。
盘踞在这栋唐楼三十余年的凶魂,终于得以解脱。
超度仪式结束后,阳光洒满整栋唐楼。屋内的阴冷、霉味、血腥味尽数散去,墙壁上的白霜、地板上的水渍、门板上的抓痕,全部消失无踪。老旧的唐楼,第一次显得平和安宁。
李峰和刘雪蕊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走出这栋惊魂一夜的旧宅。巷口的老街坊看到两人平安走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那位白发阿婆走上前,连连感慨:“这么多年,你们是第一个活着安然走出这栋凶宅的人,真是造化。”
李峰笑着点头,没有过多讲述昨夜的经历。有些诡异往事,适合深埋心底。
两人离开了九龙老巷,重新租了一套普通的公寓。新家采光充足,温暖明亮,再也没有夜半脚步声、无面魅影,也没有刺骨的阴寒。
往后的日子,风平浪静。刘雪蕊偶尔会想起那栋香港老唐楼,想起那个命运悲苦的旗袍女鬼,心中只剩唏嘘。人间百态,阴阳殊途,执念二字,困住了多少生灵。
数月之后,有消息传来,那栋曾经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被一位善心的居士买下,改造成了一间小型佛堂。日日诵经焚香,香火不断,昔日的凶煞之地,变成了清净道场。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吹拂着港岛的街巷,高楼林立,烟火寻常。那一夜唐楼惊魂,如同一场离奇的旧梦,留在了李峰与刘雪蕊的记忆深处。他们依旧在香港努力生活,只是经历过这一场阴阳相遇,两人愈发懂得珍惜当下,敬畏生命,也明白了:世间最伤人的从不是鬼魅,而是人心的恶念与执念。
喜欢恐怖故事传说请大家收藏:()恐怖故事传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