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屈大强羞愧的点头,为了不耽误起丧时间,他也只能给想办法了。
琢磨了一下,他给对方开了价。
“这会叫人比较仓促,一个人1000块钱,你要愿意的话,我帮你联系联系。”
“行。”
对方点头答应,见苏云只是抽烟并不搭话,他尴尬的立马给转了3000块钱。
谁知道苏云眼睛一瞪。
“3个人?加你们5个,8个人能抬的动?”
“差不多吧?”
“到时候要抬不起来咋办?”
“那……要不再多叫两个?”
苏云看了看表,立马给二虎打了个电话。
还在睡梦中的二虎,一听有钱赚,立马就爬了起来,跑到员工宿舍拽起了4个干活的工人,5个人刚好开一辆车。
他们顺着107省道一路往西,还没到6点,已经赶到了屈家庄。
苏云把钱转了过去,二虎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一边往里走一边和主家道谢。
“谢谢啊,以后有这活还找我。”
屈大强脸憋的通红,心里有气,可也不敢得罪,现在还指着他们抬棺呢。
等所有宾客到齐,苏云从门口的篮子里抓了一块馒头,拧了一半给亓毛毛,两人塞到嘴里,亓毛毛便喊了起丧。
也没人扶纸盆,屈大强只能自己抱着,走到路口,等摔了纸盆,路祭结束后,一行人就这么到了坟地。
结果刚到地方又出事了。
棺材还没从丧车上下到坟里,就见黑堂中突然蹿出了一只灰色老鼠。
苏云眉头紧蹙,扭头问屈大强。
“你没喊人扫墓?”
按照规矩,早上下葬前是要有人来扫墓的,就是为了防止蛇虫鼠蚁爬到黑堂,或者有人使坏给里面扔一些脏东西。
结果屈大强家里没请执客,就他们四个人。
早上光顾着找人抬棺了,把这茬给忘了。
他这会没处撒气,只能把儿子大骂了一顿。
他儿子委屈的要下坟坑抓老鼠,却被苏云给拦住了。
“这坟不能用了,要不把棺材先抬回去,重新选日子看坟勾穴吧。”
“啊?”
听了这话,屈家兄弟俩都傻了,这几天他们差点被折腾死,眼看就熬过去了,现在要重新换坟,这不等于天塌了啊。
“苏先生,您帮帮忙,给布置布置,棺材都抬到坟地了,抬回去多不吉利啊。”
“那也比坟里进老鼠的好。”
苏云指着还在下面到处疯跑的老鼠给他们解释。
“刘伯温《堪舆漫兴?虚耗》提到,润而不泽为真土,锄空惟忻实更坚。若见鼠蛇来出入,定知虚耗气全无。”
“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吉穴需土实气聚,鼠打洞则地气外泄、龙气不真。新坟进鼠,是生气被啃、福荫被耗,属阴宅大凶之“虚耗”。鼠入墓穴,扰亡人安息,亡魂不安则家宅不宁、子孙多灾。”
见屈大强还一脸懵,苏云干脆说的更直白一些。
“也就是说,老鼠进新坟,主家破财、多病、后人福荫断绝、诸事不顺。”
“这……”
屈大强一听这话,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由得又看向了弟弟。
屈明娃心下暗骂,现在家里就已经破财了,这次办葬礼加上给母亲的赡养费,自己前前后后都花了快10万了,还能破到哪去?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
“这些东西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棺材都抬到坟里了,抬回去算咋回事?赶紧下葬吧……”
“你确定?”
“我确定,我是孝子我说了算,出了事都由我担着!行了吧?”
苏云笑着点头,他也没坚持,让两人商量好,然后由屈大强的儿子下去把老鼠给抓出来,接着继续下葬。
果然,等屈老爷子得葬礼刚办完,苏云回到了静云堂还在洗澡,亓毛毛就敲响了卫生间的大门喊他,说是屈大强来了。
“你告诉他,我有事要去外地,估计三五天回不来。”
亓毛毛哦了一声下了楼,结果没多久又上来了。
“这个屈大强非要见你,说家里出了事,比如找你给破一破。”
苏云裹着浴巾打开门,蹙眉询问。
“他有啥事?”
“他说刚办完葬礼媳妇就病了,儿子也被单位给开除了,他怀疑就是坟里进老鼠惹的祸。”
“你告诉他,生病了就去医院,开除了就去仲裁,我马上就要出远门了,没时间。”
亓毛毛下楼好说歹说才把屈大强给支走,他有些想不明白,上楼问苏云。
“苏哥,他家出的这些事和祖坟进的老鼠有关系吗?这真的没办法解决啊?”
苏云坐在办公椅上,杨安娜给洗了盘水果,他拿了香蕉咬了一口,然后才冷笑着摇头。
“办法当然有,只不过说也白说,他根本做不到。”
“这有啥做不到的?”
“新坟进鼠,子孙不孝,风水术里有句话叫:坟中有鼠穿,子孙少孝贤里。棺内遭虫蚁,家道多乖戾。他对父母不孝,这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所以就算我说了方法,他也没办法做到。”
亓毛毛似乎开了窍,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这个方法……就是要孝顺父母?”
“是的。”
说到这,亓毛毛又不明白了,蹙眉问道。
“他不是还有母亲吗?如果好好孝顺的话……应该可以吧?”
“你觉得他能好好孝顺母亲吗?”
亓毛毛想了想,不由得露出苦笑,他也是亲眼见过的,屈家这兄弟俩对母亲的态度简直是人神共愤,就算出了这么多的事,他们也不可能生出悔悟之心,从而善待母亲。
所以这就成了死循环,不孝顺父母,则无法破了‘新坟进鼠’的死局,所以苏云才说这事就算知道了答案,他们也做不到。
不过苏云随口又说道。
“就算新坟进鼠有报应,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我估计他这多半是疑心病犯了。”
“疑心病?”
“人总喜欢把自己的不顺和虚无缥缈的事物联系起来,早上在坟地他看到了新坟进鼠,又听我讲了一大堆,现在回家看到老婆生病,孩子被开除,于是很自然的就联系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了。实际上很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苏云说完,又笑着补充道。
“不管是巧合还是报应,只要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孝,总归都是好的,现在老太太还活着,希望以后能得个善终吧。”
两人聊完,苏云换了套衣服下了楼,没想到六爷来店里了,这会正站在柜台前面和杨安娜聊着天。
“六爷出院了啊?”
“呵呵,刚出院,回来路过你这,顺道过来谝一谝。”
杨安娜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苏云又给递了根烟。
六爷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苏云知道这老家伙是想要所谓的‘上吊补贴’,他偏偏不提这茬,同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
所以坐了三十分钟,六爷实在找不到话说了,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见他难受的样子,杨安娜白了苏云一眼,笑着和六爷开口道。
“六爷,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
果然,提到这事六爷立马就来了精神,讪讪的笑道。
“呵呵,也没花多少,就几千块钱……”
“按理说你也是为了村里拆迁才受的伤,可这钱苏云不能出,毕竟这事和他没关系啊。要不这样吧,我让苏云给薛猛打个电话,你去找他报销。”
“这……算了算了,就几千块钱,还麻烦人家干啥?”
说是这么说,可六爷屁股都没抬,眼神充满了期待,苏云本想再逗逗他,见门外来了个客人,干脆点了点头也答应了。
“我这就给薛猛打电话,让他多给你报点,住院这几天的生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全都给你算上。”
“真的?哎呦,那可就麻烦你了啊。”
六爷有些喜出望外,苏云拿起手机给薛猛简单说了说,那边非常干脆的就答应了。
毕竟这些钱都是从苏铁民那边坑过来的,这算是额外福利了,给六爷报销这点钱,薛猛还是非常给面子的。
不过就在挂电话的时候,薛猛又问了一句。
“苏哥,这几天有时间吗?”
“嗯?咋了?”
“旭哥想让我和你约个时间,邀请你们一家人去下沟水库玩。”
“水库还没修好吧?”
“过几天桃花就开了,旭哥要组织一个赏花大会,让大家都带着家属去热闹热闹。”
“大概啥时候?”
“具体日期还没定,等定下来我通知你。”
“行。”
挂了电话,六爷立马就起身告辞了,这时候外面的客人却还在门口抽烟,他似乎有些犹豫,苏云蹙眉看了一眼,却也没开口询问。
约莫一根烟的功夫,这小伙抽完烟,又在门口转悠了几圈,这才下定了决心走了进来。
“是苏云苏先生吧?”
“我是苏云,你想买点什么?”
“你好你好,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对方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他干笑着和苏云握了握手。
像这种年纪来店里,基本上不太可能是为了白活来的,要么是替家里跑腿买香蜡纸裱这些零碎东西,要么是给孩子算名字,再要么就是买卖五帝钱和银元之类。
没想到这一次苏云失算了,对方摇了摇头,面色郑重的开口说道。
“我叫唐丰,是大林沟人,想请你给我妈办个十周年。”
“十周年?你确定是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