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付大海聊过之后,他们都走了好半天,苏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谁知道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抬眼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师……师伯?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苏云实在没想到,这个时间节点青云真人会突然来到他家。
他忙站起来,却被青云笑着压着又坐了回去。
“我看你像有心事啊?和刚才出去的那三人有关?”
“您怎么知道?”
“那三个人里面,男的不提,单说这女的和小孩,两人都是命格特殊之人,从面相上看,这女的应该命宫临煞、死籍将注,一看就是将死之人。可这小孩却又耳大垂厚、眼有慈光,能为母挡煞、添福延寿。”
说到这,青云又疑惑开口。
“不过我看这女的命里子息星弱、孤煞又重,应该不会有孩子才对……”
“呃……那孩子确实不是亲生的,是她收养的。”
“嗯,这就说的通了,子女是债,无缘不来;收养这个孩子,是善缘入命、替她挡煞。这孩子先天命格高、福泽厚、能压住煞气、为母转命。这次她能破死劫,应该也和这个孩子关系很大。”
青云眉头一挑。
“这不是好事吗?为何你反而愁眉不展?”
“师伯,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云叹了口气,把帮助孙家对付赵德旺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又感慨的叹气。
“唉,我这一个反煞术用下去,没想到害死了五条人命。以前我见你用控梦之术和控尸术,还觉得你是妖道,可现在我好像更‘妖’。可仔细一想,在这件事里,我好像又无法选择。只要介入了狗娃的因果,我就得做出选择,要么我冷眼旁观,任凭孙家被赵德旺用道术给害的全家死绝,要么就像现在,帮孙家破了缸炮煞,反杀赵家满门,这两种结果,好像都非我本心。”
青云安静的听完他的叙说,沉默片刻后,这才沉吟开口。
“佛家有个故事,说是菩萨遇到强盗正在截杀500位商人,你说菩萨救还是不救?救,则要杀死强盗,不救,强盗会杀死商人。”
“当然救啊,这可是500条人命啊。”
“那反过来,500个强盗,截杀1位商人,你还救吗?救的话,可要杀掉500条性命。”
“这……”
苏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青云笑着继续开导。
“天道自有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介入了这段‘因’,就需要结出一个‘果’,不管是孙家死绝,还是赵家死绝,无非都是这段因的‘果’,这和你无关,你只是遵从天道,顺应因果罢了。”
“可是……赵家这五条人命……”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用了缸炮煞,这就是因,现在死了,这就是果,正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可要是炮缸煞击穿了我布下的三道防御,孙家人死绝了呢?”
“那也是他们的造化,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我们都只是天道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棋子,真要说起来,也并非你改了孙赵两家的结局,而是这个叫狗娃的小孩。”
青云站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苏云感慨道。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在孙赵两家的斗争中,任何变数都会改变最终的结局,而任何结局又都是天道本就设定好的万千结局之一。”
这因果命数格外奇特。
按理说赵家和孙家三代相争,赵家是一直处于优势的,结局是势必是孙家死绝而收场。
巧的是命理玄妙,孙家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娶的媳妇虽然跑了,可留下了一个命格高、福缘厚的孩子。老二娶了个媳妇,又因为收养了这个孩子,一念慈爱,死关自破,直接以子救母、以慈续命。
这孩子和媳妇的出现,直接又改变了孙家的命数,以至于让孙赵两家相争出现了变数。
这个变数,自然就是苏云。
敬老院做活动,苏云认识了付昭南,付昭南又是付宁宁的父亲,于是苏云就介入到了孙赵两家的因果之中。
想通这些,苏云瞬间轻松了不少,不过他又好奇起来。
“师伯,我想不明白,按理说缸炮煞这种害人的风水术一般人并不懂,赵德旺又是如何会的?”
见他看向自己,青云立马摇头苦笑。
“呵呵,你不会以为是我教的吧?我实话告诉你,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光在籍的道士就有4万多人,流传在民间的偏方邪术更是数不胜数,这赵德胜本就是阿谀奉承、八面玲珑之人,偶尔结识一些山野妖道也是正常的。”
“也对。”
苏云点点头,结果没想到青云却又黑着脸哼了一声。
“你忘了我曾和你说过,尽量不要得罪小人,可真要得罪了,那就得赶尽杀绝!不然这小人可能会随时随地的从背后杀死你,甚至杀了你全家!!!”
“嗯?”
苏云有些没明白,心说这话是啥意思?
自己虽然得罪了赵德旺,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见他还没明白过来,青云黑着脸提醒。
“既然你问我赵德旺为什么会缸炮煞,难道就没想过是别人教的?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是他师父?”
“他……师父?他还有师父?”
“你得罪了人家,结果连人家的底细也不调查清楚?或许他除了师父,还有其他师兄弟呢?”
说实话,这一刻苏云腿都软了,他这才明白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假设赵德旺也有青云这种偏激且实力变态的师父,那自己把人家缸炮煞破了,还让人家全家死绝,估计他师父肯定会杀上门来吧?
杀上门还是好的,万一他们藏在暗处,再偷偷对付自己的家人……
想到这,苏云脑子里就是一阵后怕,青云这才放缓语气。
“放心吧,剩下的事我会替你做好的。”
“谢谢师伯。”
苏云连忙道谢,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对方倒茶。
结果刚起身,青云又摆摆手。
“茶就不喝了,我也是出差路过,车还在外面等着呢,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和你说件事。”
说着,青云从口袋拿出一枚黑色虎玉牌递给苏云。
“既然你是我师弟的徒弟,那也是我们玄元山的门人,这你拿着。”
“这是?”
“这是我们玄元山的身份信物,同时它也是一件护身法器。虽然我们不是在籍的道士,但任何门派只要看到这枚虎头玉牌都还会给几分薄面的。记住,一定要贴身佩戴,不管去哪,都不能摘下来!”
苏云把虎头玉牌拿在手里摩挲,顿时讶然,这玩意看着黑乎乎的,可入手温润,竟然能让人瞬间静心凝神。
青云笑了笑,眼神似乎有些异样,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又说道。
“嗯……上次在赵家,你可能也猜到了,我身后有一个特殊的组织,当然,这个组织是合法的,而且也是咱们国家承认的,我想着……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我……还是算了吧,修为又低,也没什么本事,要是干白活的话您倒是可以找我帮忙。”
“好吧,既然你没兴趣,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我总觉得咱俩有缘,说不定很快又会遇到的。”
见苏云实在没兴趣,青云只好起身告辞。
实际上苏云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他也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不想当医生,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肩负的责任太大。一想到将来无数的病人都会等在ICU门口,他整个人腿就发软。
他不是能力差,只是觉得医生不是神,总会有手术失败的时候,他无法接受病人失望的表情和目光。
倒不如当个干白活的快活,毕竟客户都是死的,根本不用担心家属失望。
晚上8点,村里的人再次集合到了苏云家里。
这次来的人更多,一屋子人坐在一块,一抽烟,整个屋子烟雾缭绕,杨安娜一看这情况,立马去把窗户开了一半,然后借着给大家倒水的功夫,直接就跑到大妈那边去了。
等人全部到齐,大伯先开口表了态。
“我们这些人都商量过了,我先说我的,我家不搬。”
八爷跟着也开了口。
“我家也不搬。”
第三个叫苏蒙,爹妈死的早,他本人在西安上班,也买了房子,这会表情有些尴尬的扫了一圈,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我老家的房子留着也没啥用,本来打算过几年攒点钱要重新盖的,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我那啥……我就搬了吧,现在大环境也不好,媳妇在西安带着孩子生活成本也高,还有车贷房贷……”
“蒙哥,那你是打算等拆迁,还是直接卖给咱们村?”
“哦,我和金水哥谈好了,房子就卖给他。”
苏金水孩子多,本来就想再申请宅基地,这次总算等到了机会。
而且他也不缺钱,算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了。
接下来就不用问了,苏金水不搬,他的儿子自然也不会搬,另外就剩下六爷和大伯的邻居陈勤。
陈勤是村里唯一的外姓,同样也是七八十年代祖上逃难来的,现在家里就剩下老两口,儿子结婚在咸阳定居了,女儿也嫁到了咸阳。
“陈叔,你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