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盘了韩四的店,当初是带货盘下来的,现在卖砂锅的刘二把店给接了,人家肯定是不会要这些纸活的。
所以王海才求到苏云这。
这事对苏云来说并不难,他店里也卖这些东西,当场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货你都拉过来吧,你把进货单拿着,到时候我让苏昊和你核对一下价格就行。”
“谢谢苏总。”
王海说完,又叹着气询问苏云。
“我还想麻烦你个事,你有没有认识报社或者电视台的?”
“你找这个干啥?”
“我有点事。”
苏云以前接活的时候认识省台的记者舒悦,就是当时弟兄几个让老娘活活冻死的案子。
不过他觉着王海情绪不太对,怕出事,所以就推脱说自己不认识。
下午,王海找了个三轮车把店里的库存全都拉了过来,苏昊进行了盘点,最后给算了两万九千多,苏云让直接给算了三万。
货物刚清点完,晚上秦刚说给杨伟介绍了个女朋友,让苏云和大肥一块去县里吃饭。
到了饭店,杨伟果然带了个女的进来了,这女的比杨伟小5岁,是他公司前两年招来的前台。
人长的一般,不过很年轻,年轻可以弥补任何容貌上的缺陷。
不过苏云看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时候秦刚把脑袋凑过来小声问他。
“是不是看着眼熟?”
“你也觉得眼熟?这谁啊?”
“薛琳琳表妹。”
“啊?杨伟这个二百五咋找徐琳琳表妹搞对象?”
“还能因为啥,因为嫩呗,老牛不都喜欢吃嫩草?”
苏云差点把舌头咬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刚,秦刚贱笑着点点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当初薛琳琳让杨伟走后门,把她表妹给安排到了公司当前台,没想到现在两人名正言顺的搞起了对象。”
“这女的看着不太大啊。”
“当初没考上大学不念了,算下来应该刚20岁。”
“这女的他爸知道吗?人家能同意?”
“他爸在杨伟公司当保安呢。”
“我靠,她妈不会也在吧?”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她妈在公司当保洁。”
“我日!”
苏云低声骂了一句,秦刚却觉得这很正常。
“薛琳琳的案子都结了,人家是表亲,也不在乎这个。何况杨伟除了爱嫖,其他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有钱’这一条,那就能秒杀99%的人。”
“可是这有点狗血吧?他们和薛琳琳是表亲啊……”
“比这事狗血的多了去了,我们办案子还遇到哥哥死了,弟弟娶嫂嫂的。姐姐死了,妹妹嫁给姐夫的。这年头人咬狗都不算新闻了,这算个屁。”
秦刚又瞥了杨伟一眼,小声嘀咕道。
“只要这个二百五能踏实过日子,我就谢天谢地了。我今年接了他10次电话,除了一次是他爸不行了,剩下9次全都是:老秦救我,我又被抓了。”
他学着杨伟的贱样,惹的苏云差点笑出声来。
几个人吃了饭,杨伟这个二百五提议去洗脚,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谈了新对象,尴尬的说改日再聚,然后搂着女孩回去了。
秦刚欣慰的说挺好,起码他以后洗脚不花钱,也不犯法了,自己也能消停点。
剩下三人换了个地方继续喝。
喝到微醺,结果秦刚又说了让苏云头皮发麻的事。
“下午我去法院递资料碰上王海了。”
“他去法院干啥?”
“他把自己的儿子给起诉了,说要脱离父子关系。”
“啊?”
苏云被惊的合不拢嘴,结果秦刚又来了句更炸裂的。
“王海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他这次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听说王小波把铺子给转让了,还把家里的存款给输干净了,外面还欠着二三十万的赌债,家里天天被催债的堵着,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王小波不是亲生的?你咋知道的?”
“他今天碰上我了,刚好有些表不会填,我就给他帮忙填了表。我看了他提供的一些材料,这里面有一张当初他抱养王小波时对方家属留下的字条,他还做了亲子鉴定,有对应的亲子证明。”
“你问没问,到底啥情况啊?”
“问了,他说当年他和老婆生不出孩子到处看医生,后来某天大半夜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个2岁左右的小男孩,问什么也说不清,就一个劲的哭,孩子身上留着纸条,写了大概的出生年月,说是家里养不起了,求好心人收留。”
苏云叹了口气,心说王海也够苦的。
本以为老天爷给自己送了个孩子,没想到送了个讨债鬼。
一家人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现在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和他断绝关系了。
三个人喝到后半夜,秦刚被杨丽娜用电话召唤走了,他和大肥本想找个酒店住下,可一想有这个钱倒不如找个代驾把车开回去。
两人晚上回到静云堂,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道多久,就听见楼下苏昊喊他。
下楼之后一看来人,他愣了愣。
“小波?”
来人竟然是王小波,他头发凌乱浑身脏兮兮的,红着眼睛噗通就跪下了。
“苏哥,你救救我吧!我爸把我给告了,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劝劝他……”
苏云皱着眉头看着他,现在他连骂都懒得骂,对这种人根本不想搭理。
见他要走,王小波急了,连忙又哭着哀求。
“苏哥,实在不行你借我点钱吧?1万块就行,我去南方闯闯,我肯定闯出个名堂,到时候回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实在不行8000块吧!”
“苏哥,你就帮帮我吧,给5000也行啊。”
“3000咋样?”
“1000块你总有吧?你就当我求你了。”
……
苏云噔噔噔已经上楼去了,等洗好脸下来,见他死乞白赖的还赖在门口不走,直接喊大肥下楼了。
大肥可不惯着,提着拖把就要冲上去,这小子吓的撒丫子就跑。
迎面差点撞上进店的客人。
看着来人,苏云又是一愣。
“丽姐?你没回西安啊?”
“还没给你结账呢怎么能走?刚才这人是王海的儿子吧?我看你们要打他?咋了?”
苏云不想说人家的私事,可大肥不一样啊,别说你问,就算你不问,他都能拉着你说上半个小时的。
把丽姐迎进屋,他把昨天剩的瓜子提过来。
“嗑瓜子,听我给你慢慢说,这王小波啊,不是个好鸟,当初赌钱上技校的时候就耍钱……”
大肥干脆从王小波上学开始讲起,苏云一看这特么不得讲一个小时?他索性上楼洗脸刷牙去了。
等忙活完下楼,大肥才讲到王小波去黄金楼娱乐城打鱼输钱的事。
他也没打招呼,直接去街上买早饭了。
到了包子摊,王秋棠热情的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给提了3笼刚出锅的羊肉包子,又单独把蘸的汁子装到了另外一个袋子。
苏云已经习惯性的不付钱了,他让苏昊和王倩也在这吃,基本上都是按月结算,也省得每次为了十块八块扯上半天。
提着包子刚准备走,结果就听旁边吃豆腐脑的摊位上有人阴阳怪气的喊自己。
“呦,这不是苏神仙吗?神仙吃包子也不给人家钱啊?”
苏云扭头一看,这人穿着道袍挽着发髻,脸上全是一些疙疙瘩瘩的痤疮,看了半天,才看出这是韩四。
心说抖音美颜有些过分了啊,当时看他直播脸又白又瘦,结果实际上不但全是疙瘩,还有些黑挫。
“韩四?”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旁边的孙鸣却讥笑着哼了一声纠正道。
“你一个干白活的别瞎叫,这位是韩真人。”
苏云懒得搭理,呵呵了一声,提着包子走了。
回到店里,丽姐说她吃过了,苏云给大肥分了两笼,他自己坐旁边吃了一笼。
等吃完的时候,大肥才意犹未尽的讲到了结尾,拍着大腿骂道。
“就刚刚,王小波这煞笔没皮没脸的还跑我们这来借钱,还说自己要去南方创业,我看他这是想跑路了!”
丽姐捧着早就喝光的茶杯,很认真的听完了大肥的讲述,然后冷笑着哼了一声。
“坏种就是坏种,他天生就是坏种!!!”
这话大肥听着无所谓,可苏云听了却不由得一愣,他突然想起来当年被丽姐抱走的那个孩子。
当时那个孩子也是2岁,这么多年过去,算起来和王小波也差不多的年纪,难道……
“你把账算一下,我得回西安了,请了好几天假,安娜姐已经催了。”
丽姐打断了苏云的猜想,他连忙哦了一声,把账单发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她转过来的钱。
“行了,那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打了个招呼,丽姐起身走了。
苏云吃了最后一个包子,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皱着眉头又给亓村长拨去了电话。
“咋了苏先生?”
电话里亓村长问了一声,苏云看了看狼吞虎咽吃包子的大肥,拿起手机上了二楼。
他也没说原因,直接问对方。
“我想问问,丽姐当年被送给了陈家,那个村子叫啥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妈后来还让我去过好几次呢,叫陈家村,村里基本上都是姓陈的。”
“哪个镇的?”
“不是咱们这边的,是隔壁武功县的,这几年村镇合并了,好像叫三联村还是三家村的。”
“她养父母还活着吗?”
“哎……”
说到这,亓村长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说当初妹妹被送人后,刚开始两家也没什么来往,后来丽姐把人家儿子拐跑了,陈家人还跑到他家打过架,最后都报警了。
但这事警察也管不了,当年也没什么监控实名制啥的,只能说尽力帮忙给找找孩子。
后来他一个表姐嫁到了武功县,他去吃酒席的时候发现距离这个陈家村不太远,当时还偷偷去村里看过一次。
“那时候陈家就已经没人了,我找村里打听了一下,他们说男的去土沟拉土的时候被塌死了,办完丧事这女的也改嫁了。他家的房子被侄儿占了,改成了猪圈,后来赔了钱把猪卖了,这房子就废弃了,我去的时候房子都垮了一多半,也住不了人了。”
“这个女的改嫁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活着吗?”
“听村里人说嫁到宝鸡去了,不过具体地方没人知道,你问这个干啥?”
“哦,她刚来我店里了,刚好聊到这个话题,所以问问你。”
听苏云这么说,亓村长又不好意思的问他。
“小丽说是把棺罩子和箍墓的钱给你了?”
“给了。”
“哎,我家欠她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啊。”
“她能参加母亲的葬礼,这就是好的开始。”
两人又聊了一阵,苏云挂了电话。
他心里暗自猜测王小波可能就是当年被丽姐从陈家抱走的儿子,本想问问线索,现在看来,这事已经查不清楚了。
王海现在算是对王小波彻底死了心,连当年的事都给自爆了,看样子真是打算和儿子断绝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