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缠蛇’也叫‘腰缠龙’,实际上这都是民间叫法,医学上把这种病叫带状疱疹。
说简单点,这玩意就是水痘自愈后,病毒没有彻底被消灭,潜伏在你的脊髓后根神经节或者颅神经感觉神经内。
平常可能没事,但当你的抵抗力下降时,潜伏的病毒就会被激活,然后病毒会一路下行到该神经支配的区域的皮肤内大量肤质,形成水疱,同时还有神经性的疼痛。
所以得带状疱疹的人,并不一定都在腰上,有些也可能会出现在头部,具体得看你的病毒潜伏位置。
出于礼貌,苏云和大肥两人被亓村长带着进屋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结果见老太太疼的呲牙咧嘴。
“阿姨病几天了?”
“得有七八天了,药都吃了三千多了,可还是不见好,前两天又去看了一次。”
苏云在桌上看着塑料袋装着的中药材,拿手扒拉了一下,又坐在炕沿上给老太太把了脉、看了舌苔等。
似乎看出苏云脸色不太对,亓村长紧张的上前询问。
“苏先生,我妈这……”
“这中药从哪开的?”
“这药有问题?”
“药没问题,但不对症,老太太现在情况不太妙,我建议你还是抓紧送到正规医院,县医院都别去了,赶紧去市里的大医院。”
听苏云说的这么严重,亓村长也慌了神,可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我这药咋了?我给我奶看病,咋就不正规了?你一个干白活的管的倒挺宽?你懂中医吗?”
说话的功夫,一个白脸小年轻掀开门帘进到屋里。
亓村长有些尴尬,给苏云连忙介绍。
“这是我本家侄儿亓春林,在镇上开了个中医馆,他本人就是正儿八经从中医大学毕业的。”
苏云笑着道歉。
“呵呵,不好意思啊,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别啊,你继续说,说说我这药怎么就不对症了?带状疱疹用龙胆泻肝汤咋就有问题了?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今天就别想走了。”
亓村长瞪了亓春林一眼,结果他像公鸡一样,已经切换到了战斗形态。
苏云懒得计较,想要直接走人,可对方却不依不饶拉着他的衣服不让走。
大肥一把扯开他的胳膊骂道。
“狗日的!你再动一下,我打的你跪下叫爸爸!!!”
“我动你咋了?有种你打死我!”
“我尼玛!”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亓村长连忙劝开两人,苏云本不想搭理,见对方不依不饶,索性也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亓村长的本家侄儿,本来不想多这个事,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向你请教几句,龙胆泻肝汤是治疗带状疱疹的吗?”
这可问到亓春林专业上了,他自信的脖子一梗。
“当然,龙胆泻肝汤使用龙胆草、黄岑、栀子等等搭配使用,可以治疗皮疹鲜红、水疱密集和灼热疼痛感,这个方剂还能根据病人的疼痛程度增加延胡索、乳香。”
“回答的不错,和教科书上写的简直一字不差。”
“废话,我读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中医大学。”
见他这么自信得意,苏云笑着又问他。
“那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不同阶段证型不同,用药也要不同吗?”
“什么意思?”
“我再问你,带状疱疹从中医学的范畴来说,总共有几个证型?”
“这……好像是两个吧?不对不对,是三个。”
“你确定是三个?有没有可能是四个呢?我再问你,龙胆泻肝汤对应的又是什么证型?”
亓春林被问的哑口无言,还没回答,苏云已经问到了下一个问题。
“你知道带状疱疹的最佳治疗时期是多久吗?”
“你听过阿昔洛韦、伐昔洛韦吗?”
“你知道带状疱疹如果拖的时间太长会出现并发症吗?”
“我再问你,如果加了呼研所和乳香还是疼痛该怎么办?”
“你学的是中医,难道只会使用中药?基本的非甾体类抗炎药一个都不认识?也不会用?”
……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亓春林的脸色更加白了,他怔在原地好像不知所措,好半晌才恼羞成怒的质问苏云。
“你懂中医吗?我就算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和你也说不着!”
大肥终于找到装逼的机会了,得意的往苏云旁边一站,自豪的给他介绍。
“你特么不就学了个破中医吗?装什么逼?人家苏云可是上京医科大学的硕士,硕士你懂吗?比研究生都牛逼!(大肥不懂,不是作者不懂,别骂作者)”
“他是上京医科大的?”
“废话!而且老子还告诉人,人家除了精通西医,还精通中医,除了中医,人家还精通道医!就你这两小子,在人家跟前卖弄什么啊?还瞧不起人家?”
大肥不懂医,但懂骂人。
几句话把亓春林损的体无完肤,直接羞臊的想要走,结果苏云又拦着他。
“其实你的中医基础挺不错的,最少也能算个半吊子水平了。”
亓春林尴尬的无地自容,心说这算夸自己吗?
苏云则是耐心的给他讲解。
“中医范畴,带状疱疹分为四大证型,你的龙胆泻肝汤属于肝胆湿热症,除了观察病人的典型表现,还需要观察病人的其他症状,比如口苦、心烦、大便情况、舌苔等等,这才能找准病症,对症治疗。”
“刚才我看了一下,老太太的舌质暗紫有瘀斑,舌苔薄白,这是典型的气滞血瘀证,要用的方剂是柴胡疏肝散合桃红四物汤,用柴胡、香附、枳壳、桃仁、红花、当归、川芎、白芍、生地等入药,还需要加黄芪补气活血。”
说完之后,苏云又提醒亓村长。
“刚才我摸了下脉,老太太应该还有一些基础病,心脏可能也有点问题,再加上带状疱疹恶化,情况不太妙。”
“那咋办?”
“我个人建议,最好还是送到西安的大医院去。”
亓村长还想看侄儿亓春林的意思,可亓春林道心早就崩坏了,甚至还没听明白他们讨论什么,就忙不迭的点头。
“嗯,他说的对啊……”
这下饭也吃不成了,亓村长和媳妇赶紧给老母亲收拾东西,苏云和大肥也和两人道了别。
回到静云堂,待到天擦黑,杨安娜打来电话,说刚又学了新菜,让苏云赶紧开车去尝尝。
结果到了金色阳光门口,迎面先碰到了丽姐。
丽姐正和一个男人交谈,言谈举止好像有些激动,苏云觉得这个男人眼熟,结果侧过脸仔细看了看,这男人竟然是亓村长。
他刚想上去和两人打个招呼,结果就见丽姐情绪激动的抽了亓村长一个耳光。
一看情况不对,苏云干脆假装没看见,直接进了金色阳光。
上了9楼,苏云直接拿人脸识别开了门锁,杨安娜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旁边还站着一个短头发女孩,同样也系着围裙,好像在给她指导。
“你来了?先坐一会,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杨安娜喊了一嗓子,苏云刚坐下,她就端着菜出来了。
“今天多亏了阿娟,一口气教了我三道菜。”
桌上摆着麻婆豆腐、回锅肉、水煮牛肉。
杨安娜拉着叫阿娟的女孩坐下,笑着给苏云又介绍道。
“她叫阿娟,正宗的川妹子,川菜做的棒极了,你快尝尝。”
说着给苏云递了双筷子。
苏云分别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都是正宗的川菜,麻辣鲜香色香味俱全。
阿娟有些害羞,从厨房给三人盛了米饭出来,坐在桌前甚至都不敢看苏云。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衬得脸庞愈发清爽。个头不算高,是娇俏玲珑的模样,皮肤很白很嫩。偶尔一个眼神投射过来,既灵动又带着点涉世未深的娇憨。
苏云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对方害羞的喊了一声‘苏哥’。
杨安娜的手机响了,苏云看到是丽姐的号码,想到楼下看到那一幕,内心也有些好奇。
结果就听电话那头丽姐有些不好意思。
“安娜姐,我想麻烦您帮个忙,您在西京有熟人吗?我老家一个亲戚想要住院,现在床位有些紧张。”
杨安娜的人脉资源很广,很快就给她发过去一个号码,让她直接联系就行。
等挂了电话,苏云又琢磨起来了。
刚才丽姐在楼下打了亓村长,现在又求杨安娜联系西京的床位,很有可能是给亓村长的母亲联系的。
那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正胡思乱想间,杨安娜凑到他耳边问了一句。
“这次的‘头茶’咋样?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换一个?”
……
次日中午,苏云还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
来的竟然是丽姐,她手里还提着一袋礼品。
看到苏云也不惊讶,朝左边的房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主动拉着苏云坐到了阳台的竹椅上。
“我以为你们都起床了,不好意思啊,没打扰你们吧?”
苏云略微有些尴尬,笑着岔开话题问她。
“昨天我在楼底下看你和亓村长聊天,你又让安娜姐在西京找床位,是不是他母亲住院了?”
“你认识姓亓的?”
“我刚在他们村过完白事,昨天下午亓村长让我去他家给他老母亲把了脉。”
“把脉结果咋样?”
“不太好,老太太本来就有基础病,又被带状疱疹给耽误了,我怀疑有并发症,所以让他们送到西安来了。你和他也认识?”
丽姐哦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住院的老太太就是我妈。”
“亲的?”
“废话,难不成还是我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