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查烟土和间谍,就得有专业的人手。
巧了,这样的人手,厉戎刚好有,还不少,更是专业的。
厉戎是少帅,实际上等同于师长。
他下辖的德械师约有两万余人,标准规格二旅四团,每个团配有迫击炮连和步兵炮连。
每团一般有三个步兵营,营部配有重机枪连和迫击炮排。
步兵连每营3个,是最基本的战术单位,每连下属3个排,每排3个班。每班约10-14人,配备步枪和轻机枪,保证每人至少一支驳壳枪。
至于厉戎,作为少帅,有直属警卫营、宪兵连、大口径炮兵营、工兵营、通信营、辎重营、卫生队、高射炮连、战防炮连、骑兵连……这一大串直属部队。
但最重要的直属部队,是陈副官手下的独立团,也是特种部队。
这个独立团属于厉戎的亲兵,里面的人各个都是尖子。
他们当中不仅有擅长战斗的,还有擅长侦查、偷袭,乃至于反间谍和刺杀的,可以说是精英特种部队。
在古代,这种部队叫亲兵,又是死士。
其他直属部队是用来作战的,而独立团,是用来“办事儿”的。
例如当时查抄李会长家,就是宪兵连和独立团共同操作的。
要知道,李会长的财产可包括了城里城外,田地、商铺、仓库,要找到每一处,还得保证没人转移,那可是件大工程,得专业的人来干。
现在,烟土和间谍的事儿,也要交给独立团了。
“乔三和我谈过,上次我查抄那些脏地方的时候,他也没吭声,可见他是知道我意思的。如果不是打算和我翻脸,这种事他不会干。”
厉戎在屋里慢慢地踱步。
“这次,怕是有其他人动了手。但青帮不知情,我是不信的。”
他“啧”了一声,吐出一口气。
“青帮里有人和鬼子勾结,就是不知道,姓乔的知不知道。”
陈副官坐在霍岚旁边,给她剥松子,配茉莉花茶吃。
霍岚跟大爷似的,叼过来松子嚼碎了咽下去,喝口茶顺一顺:
“这种事我搭不上手,再让那头给你送五十箱黄铜子弹,二十箱手榴弹,再给你凑个十来箱□□。消耗品,你绝对用得着,就当我支持你了。”
她又从陈副官手里叼过来一颗松子,含糊道:“只是我的人你别给我用坏了,我以后还得留着用呢。”
陈副官俊俏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继续剥松子。
厉戎摇头失笑:
“都说了是你的人,他本事多大你不清楚?也就在你跟前了,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霍岚撇撇嘴。
“要不是我家那个死老头子没得突然,他早倒插门进我家了,有你屁事儿。”
厉戎举手投降:
“只要你俩别把娃儿搞出来,我也不在乎啊!您二位请便,请便,我给二位腾房间。”
霍岚一把松子壳儿朝厉戎扔过去:
“妈的,老娘现在生了崽儿得随你姓!怎么说也得等我把你休了再生吧!不然亏死我!我生的不管儿女,都得跟我姓!”
厉戎拍了拍身上的松子皮儿,嘿嘿一笑:
“行,到时候让孩子认我当干爹,我给孩子送黄金做的子弹模型。”
霍岚哼了一声,把陈副官的手一拉:“那可说定了,不管男女,你都得送,分量不许轻。9mm的不行,得狙击弹。”
“好,一言为定。陈副官,我都答应下这么大的事儿了,查仁义茶馆这事儿,您可得加点紧。”
陈副官啪地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霍岚在一边哼道:
“是得好好查,敢带咱们的人点烟泡?老娘想点他们的天灯!”
厉戎一笑,指了指霍岚,对陈副官道:
“听见没,妻主都发话了,可得加倍用心。”
陈副官登时红得快冒蒸汽了,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看着他的样子,厉戎和霍岚一道哈哈大笑。
笑声随风传出去很远,很远,和凋零的花瓣一道,飞舞在暮春的风里。
夏天快要到了。
城里的仁义茶馆和公宝馆又被查了一遍,城里大大小小的烟馆子也遭到了明文警告——但凡有军人来此吸烟,务必严词拒绝,更严禁勾引军人吸烟,若有违反,脑袋搬家,举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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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
传檄全城,众人皆知。
厉戎知道,这种事,他一个地方军阀,是禁不了的,其中牵涉的政治、经济等问题,千头万绪,他没能力理清。
他只能保证自己的人不碰,也不挡别人的财路——甚至贩卖烟土得到的财富,他还会从青帮里抽成,用来充当军费。
但他也是极看不起那些勾着小老百姓抽大烟的。
小老百姓都是干嘛的?
家无恒产,拉黄包车的连车都是租来的,有手艺的还能卖个糖葫芦,做个糖人糖画,实在什么都没有的,只能卖力气,或者去卖身。
有的时候他们抽大烟是没办法,因为吃不饱,抽了就不饿了。
得是多歹毒的人,连这点蚊子血都不放过,非得把人家往死路上逼?
说句难听话,连窑姐儿卖身的钱都刮,比畜生还畜生!
那些个洋人,买办,大商户,遗老遗少,家里都是有钱的,可谓是家财万贯金银满屋,不想着去抽这些人的油水,反而去对小老百姓敲骨吸髓?
遗老遗少早就该死,只是不好直接杀;洋人、买办、商户等,走了一波还有另一波起来。
可那些小老百姓,那些锵剪子磨菜刀的,走街串巷的,种地的,做小手艺的,拉车的……一个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才是组成这个社会的基石。
他们是未来士兵的父母,兄弟,家人,亲朋。
这些人稳,军队才稳,社会才稳。
上面那些繁华的人物怎么换都无所谓,下面的支柱,必须要稳稳地。
一个社会环境是否稳定,靠的是兵和民,至于那些官僚买办,反而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小零件,死不死的,无所谓。
染上烟的,抽死了事;不听话的,毙了了事。
但如果老百姓塌了呢?他总不能把老百姓换一批吧?人从哪儿来?
所以他并不反对乔三爷,那是个有底线的人,也看不起从老百姓那儿榨出来的油水,都是朝大户下手——所以厉戎无所谓,抽成拿得坦坦荡荡。
而现在,青帮里貌似出了个炸刺儿的,同时挑衅了乔三爷和厉戎两个人。
真是胆大包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