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晏反正打算歇几天,干脆歇在了帅府——帅府的床比班子里舒服,偶然还能有个“暖床的”,他何乐而不为?
今日厉戎早早打发了人,说要回来,柳清晏便点着灯等他,躺在床上随手拿了本小说看。
厉戎回屋的时候,只见好一个美人靠在床上,被盈盈的灯光映着,眉目如画,肌肤如玉,放下手里的书,朝他微微一笑,念白道:
“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厉戎笑着坐到床尾,握住柳清晏的脚腕一扯:
“念的真好——我倒是白养了个小戏子,一出堂会都没听过,嗯?”
柳清晏顺势仰在床上,拿手绢遮着脸,只露出水灵灵一双眼睛,媚眼如丝的瞧着厉戎:
“那,少将军是想听奴家唱《战宛城》,还是《双铃记》、《翠屏山》啊?”
厉戎神情戏谑,倾身手从柳清晏衣摆钻进去,轻轻摩挲着他腰上细腻的皮肉:
“你可想好了,爷可不会只让你单唱,唱完可要来真的。”
柳清晏的身子登时一抖,眼神登时变得可怜巴巴又湿漉漉的,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了。
厉戎见状,大笑起来,俯身把人压在床上,抱了个满怀:
“放心,师兄不欺负你,可你也别让师兄等太久,嗯?”
柳清晏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拧着腰往厉戎身上又贴了贴,含糊道:
“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厉戎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又揉搓了他一回:
“你个小混账,仗着我疼你尽作妖!改日瞧我怎么收拾你!”
柳清晏被弄的又是痒痒又是酥麻,半边身子都软了,手脚并用地在床榻上扑腾,又笑又喘的求饶:
“不敢了不敢了,师兄饶命,饶了我吧~”
厉戎咬着牙,撑着床,慢慢直起身,低头在柳清晏的腮帮子上咬了一口:
“……今日再饶你一回……到时候……等我怎么收拾你……”
柳清晏“呜”了一声,往厉戎怀里靠,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脖子,含糊道:
“你讨厌……”
厉戎捏着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
“还有更讨厌的——陪我去洗个澡,嗯?”
柳清晏吓了一跳,想跑,却被厉戎牢牢锁在怀里:
“放心,就洗个澡,不做别的,嗯?”
“我、我洗过澡了!”
“再陪我洗一次,嗯?”
“……你混蛋!”
少帅府的浴室很大,足够让两个人胡闹。
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柳清晏已经换了一件睡衣,被湿气浸得有点透明。
他刚才被欺负得厉害,又羞又恼,扯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赌气背着厉戎睡了。
厉戎也识趣地没在他气头上多做招惹。因为他知道,等柳清晏睡熟了以后,还是会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的。
这厢温香暖玉、缠绵悱恻;那边,愁云惨淡,凄风苦雨。
登云班已经一个月没开张了。
要知道,戏园子也是有行规的,那些受军阀、商会、青帮庇护的戏班,按着班子后面的势力,多少都能轮到上台的机会。
到时候有分成、打赏,这些一般是戏班子的主要收入来源。
登云班以前靠的是李会长,现在李会长倒了,谁还给他们递帖子?
短期内要是不找一棵大树靠着,他们就登不了台;登不了台就赚不了钱,只能吃老本。
像是登云班这样的大戏班里,要有器乐班子,上台的要有生旦净末丑,还有衣箱师父、打杂的、学徒……这么些人难道擎等着饿死么?
说句难听的,现在登云班就靠几个角儿去别家做小堂会,唱粉戏撑着。
说白了,就是靠戏子卖身赚嚼口。
王班主这月已经送人出去好几回了,哪个角儿去了谁家,他心里都有本账。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是把人都折腾坏了,到时候连登台的都凑不齐,这个班子也就散了。
他在灯下想了许久,一咬牙一跺脚——反正都是送人上床,不如挑个尖货,直接送到少帅的床上去!
少帅不就是喜欢干净漂亮的么?这样的人物他这儿也有啊!
荣庆班之前不过在乔三爷面前有几分薄面,如今能红得发紫,不是仗着少帅的势么?
现在城里的大爷们都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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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云班之前靠的李会长又是被少帅清算的,敢接登云班的大爷几乎没有——
与其四处碰壁,不如直击根本,找势力最盛的那个!
他知道自己曾是李会长的人,少帅未必待见。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赌这一把——要是攀上了少帅,以前的账不就一笔勾销了?
想到这里,王班主立刻开始盘算,手里还有几个能用的角色。
那几个有点名气的,早被梳拢过,少帅估计嫌脏,看不上,毕竟运气和柳清晏一样好,骨头还和他一样硬的人不多。
这就只能往小里找了。
还得嗓子好,身段好,长得好。
王班主可太知道那些大爷好什么了——他有的是经验,调理出的角儿两只手数不过来,还差这一个?
把班子里的学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班主最终选定了一个。
这个孩子还没出师,也就没起艺名,只有个小名儿,叫阿笙。
因他是打小儿被买来的,也不知道具体生辰,如今年纪约莫十四五了,还没倒仓,嗓子好得很。
阿笙学的是青衣,不仅嗓子好,养得也娇艳,如同一只笼中的绣眼。
小孩儿干净又听话,就算攀上了少帅,也翻不出天去——毕竟,笼养的鸟儿离了主儿,在外头能活几天?
想到这里,王班主自觉已经算无遗策,便使人将阿笙叫来,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只待时机一到,就将人献上去,博个好。
王班主特意挤出些钱,扯了细棉布,给阿笙做了一件合身的淡青色素面长衫,一双新鞋。
阿笙整个人被收拾得干净清爽,半长的头发也洗过了,柔顺地披在脑后,越发显得雌雄莫辨,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王班主,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他懵懂地知道,那些年轻漂亮的师兄们似乎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也不知道师兄们到后来为什么会渐渐习惯,甚至以此调笑。
他知道自己要被送出去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跟在班主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世界,只有戏班子这么大。
离开了戏班子,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